“可是,可是……”
“没有可是,我要的是万无一失,在十二点之后,让哑女他们准时接应。”
“是。”
挂完电话,季星辰看着窗外的天气,“要下雪了吗?”
晚上出发前,苏砚辞打来电话,咆哮道“季星辰,你不许去。”
“不……”
“不行也得行,你是怕自己死的太晚了吗?”
“阿辞,错过这次,不知道还要等多久,我等不起了。”季星辰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垂落下来,掩住眼底翻涌而起的万千情绪。
苏砚辞沉默了一会,“那我替你去。”
“你能打赢他们吗?你会喝酒吗”季星辰平静的来了一个二连击。
苏砚辞沉默一会“那我陪你去”,他做出退让。
“好”季星辰眉眼浅浅弯了一下。
再次来到阑夜酒吧门口,季星辰和苏砚辞在酒吧门口碰面。
“你要怎么弄?”
“里面安插的有我们的人,是一个服务员。”
“你要去当服务员?!”苏砚辞震惊的问。
“酒吧里,服务员,才是最好的身份”,说完季星辰走进阑夜。
季星辰顶替掉原先安排好的那名服务员,换上一身服务生制服,混进喧闹的澜曜酒吧。
耳内的微型耳机传来手下压低的汇报声:“他在609号包厢。”
话音刚落,一名酒吧经理快步走过来,抬手拍了拍他的胳膊,随口吩咐:“小李,把酒送到顶楼809包厢。”
听见这串包厢号,季星辰心口轻轻一沉。这个包厢号,是他无比熟悉的地方。
他端起托盘,托盘上摆放着酒瓶与酒杯,缓步走上专属电梯,抵达顶层。厚重的包厢门板隔绝了大厅喧嚣,他站在门外,没有立刻推门,耳畔清晰漏出里面的交谈声。
那道朝思暮想的熟悉嗓音就在其中,除此以外,还掺着一道全然陌生的少年声线。
“大哥,爸爸问你……”剩下的话被其他声音覆盖,他没听清。
心底漫开一缕微涩。季星辰瞬间反应过来,这应当就是季家后来领养的那位Omega。
指节不自觉收紧,攥住冰凉的金属门把手,他深吸一口气,旋开房门走了进去。
包厢内灯光昏暗柔和,沙发上坐着数人。房门开启的刹那,数道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这个服务生身上。
季星辰垂着眼,避开所有人的视线,目不转睛走上前,安静将酒瓶酒杯轻轻放在桌面,做完分内的事,便打算转身立刻离开。
刚踏出半步,一道低沉的男声骤然响起:“等一下。”
顾行渊靠在沙发上,目光落在他身上,淡淡吩咐:“把酒打开一下。”
季星辰脚步一顿,只得转过身,垂着眸,指尖握住酒瓶,安静地启开瓶塞。
一旁的秦峥看清他露出来的打扮,眼中掠过明显的讶异,出声道:“这不是上次在酒吧外面的那个人吗?”
季星辰肩膀微不可察地僵住,手上的动作顿了一瞬。
谢听澜没有接话,视线牢牢锁在他的身上,目光沉沉,不肯移开半分。
“谁啊?”沈言深闲散地倚在沙发角落,好奇开口发问。
“就是上次听澜认错成季星辰的那个人。”
“季星辰”三个字落下的瞬间,包厢内的气氛骤然安静下来,连杯盏碰撞的细碎声响都淡了几分。
顾行渊嗤笑一声,漫不经心地开口打破沉寂:“提他干什么,多扫兴。”他话锋一转,饶有兴致地看向戴着帽子口罩,遮掩严实的季星辰,“想知道认错没有,让他把帽子口罩摘下来看看不就好了。倒是稀奇,头一回见到把自己捂得这么严实的服务员。”
昏暗暖调的灯光铺洒下来,数道视线齐齐压在季星辰的身上,打量、探究,层层叠叠笼罩住他。
沈言深微微坐直身子,饶有兴致地抬了抬下巴,语气带着几分纨绔的随意:“那就让他把帽子口罩取下来呗。”
包厢里的目光尽数汇聚在季星辰身上,空气都仿佛凝滞了几分。
季星辰站在原地,指尖还捏着刚刚开好的酒瓶,脊背绷得笔直,却分毫没有抬手去摘口罩与帽子的动作。
长长的帽檐压得很低,遮住大半眉眼,他垂着眼,避开众人探究的视线,一言不发,就那样静静立在原地。
谢听澜的目光死死黏在他身上,心口隐隐泛起不安,那股熟悉的感觉越来越浓烈。
秦峥也敛了笑意,觉察出气氛不太对劲。
顾行渊挑眉,见他拒不配合,语调冷了些许:“怎么?还不愿意摘?
包厢里陷入一片漫长的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牢牢钉在他身上,压迫感层层叠叠裹过来。季星辰心底清楚,今天若是执意不摘,根本走不出这间包厢。
良久,他叹了一口气,抬起微垂的眼眸,指尖轻轻搭上帽檐,动作缓慢而滞缓。
一顶黑色的鸭舌帽被缓缓摘下,一头清冷的白色长发骤然倾泻而下,顺着单薄的肩头散落,柔顺又孤寂。紧接着,他抬手褪去口罩,遮住面容的最后一层屏障彻底消失。
完整的眉眼、清晰的脸庞毫无保留地暴露在暖黄的灯光下。
包厢内瞬间彻底安静,所有人的呼吸都下意识顿住。
记忆里的季星辰永远鲜活热烈,眉眼明媚,笑容耀眼,是永远围着他们打转、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小太阳,鲜活又温暖。
可眼前的人,褪去了所有少年意气。身形清瘦得过分,单薄的肩背看着摇摇欲坠,整张脸透着一层挥之不去的病态苍白,唇色浅淡得近乎失色。
那双曾经盛满星光、爱笑爱闹的眼眸,此刻沉寂得像结了冰的寒潭,安静、疏离,没有半分暖意。
同样的眉眼,同样的模样,却又陌生得让人心头发涩。
时隔七年再度重逢,几人怔怔地望着眼前褪去所有光亮的少年,心底五味杂陈,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有久别重逢的猝然心慌,有物是人非的酸涩,可更多、更沉重的,是积压了整整七年的怨恨与不甘。
七年杳无音信,七年凭空消失,所有人都被困在当年的,反复煎熬。
死寂之中,顾行渊率先回过神,眼底的错愕尽数褪去,只剩下冰冷的嘲弄与刺骨的怨怼。他前倾身子,漆黑的眸子死死锁住身形单薄的季星辰,声音低沉沙哑,带着积压多年的戾气,骤然打破死寂。
“还真是你啊!”顾行渊眼底闪过嘲讽,接着追问“你当初走的时候,可是卷走了季家六十亿,怎么,钱花光了,知道回来了。”
他字字沉重,句句剜心,盯着那张苍白憔悴的脸,冷声追问:
“钱呢?”
季星辰纤长的指尖微微蜷缩,苍白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声音轻淡却格外坚定,穿透凝滞的空气:“我会还给你们。”
顾行渊闻言,低低冷笑一声,眼底满是冷讽,步步紧逼:“好啊,那你什么时候还?”
不等季星辰开口,一旁的秦峥攥紧了掌心,积压七年的怒意彻底翻涌,语速急促又尖锐,字字带着苛责:“还有你当年刺谢听澜的那一刀怎么算!那一刀差一点就刺穿心脏,险些要了他的命!还有你奶奶她——”
他满腔的质问还未尽数出口,两道声音骤然同时响起,硬生生打断了他的话。
一直沉默凝望着季星辰、眼底翻涌着痛楚与慌乱的谢听澜,率先出声制止,嗓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别说了。”
几乎是同一时刻,身侧端坐的季凌云缓缓抬眼。作为季星辰的大哥,他眉眼沉冷,周身萦绕着肃穆的气场,淡淡开口打断,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够了。”
包厢内瞬间再度陷入死寂。
秦峥愣住,满心的怒火被硬生生卡在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