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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0-18 13:05:08

第一章 替嫁

青鸾宗的喜字贴了满山。

沈栗栗坐在铜镜前,任由喜娘给她梳头。凤冠霞帔压得她脖颈微酸,她却没有半分新嫁娘的娇羞,只安静地望着镜中的自己。

二十七岁。

在凡间,这个年纪的女子早已儿女绕膝。在修仙界,她这个年纪还未出嫁的,更是少之又少。

"姑娘,吉时快到了。"喜娘小心翼翼地说,"天衍宗那边……传信说,新郎官换人了。"

沈栗栗的手指微微一顿。

换人了。

她本要嫁的是天衍宗大弟子谢云川,那位温润如玉的仙君。可今日,来的却是他的小师弟——白琉璃。

修仙界百年第一天才,二十四岁便已至元婴大圆满,一张脸冷得像昆仑山的雪。据说他出生时天降琉璃异象,满室流光溢彩,师父便给他取了这个名字。

"知道了。"她轻声应道,起身披上盖头。

拜堂的时候,她透过红纱的缝隙,隐约看见身旁站着一个白衣男子。身姿挺拔如松,周身气息清冷,连站在那儿都像一柄出鞘的剑。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他弯腰的弧度很浅,像是极不情愿。沈栗栗也不在意,规规矩矩地拜了下去。

洞房夜,红烛燃了半截。

白琉璃推门进来,带着一身夜露寒气。他掀开她的盖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只停了一瞬便移开。

"沈姑娘,"他声音冷淡,"我师兄逃婚,此事与你无关,也与我有愧。但我与你并无感情,这桩婚事不过是两宗结盟的筹码。"

沈栗栗抬眼看他。

烛火映照下,这张脸确实生得极好。眉目如画,鼻梁挺直,只是神情太过冷峻,像是谁欠了他三万灵石。

她点了点头:"我明白。"

白琉璃似乎没料到她这么平静,微微蹙眉:"三年后,我便与你和离。届时我会补偿你,青鸾宗那边——"

"好。"沈栗栗打断他,起身给他倒了杯茶,"仙君若累了,便早些歇息。床归你,我去外间榻上睡。"

她动作自然地替他铺好床,又留了一盏小灯在床头,然后抱着自己的被子去了外间。

从头到尾,没有一句怨言,也没有一滴眼泪。

白琉璃坐在床沿,看着那盏暖黄的小灯,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皱了皱眉,将那股莫名的情绪压了下去。

不过是联姻的妻子罢了。

三年之后,和离便是。

可他没有想到,外间的榻上,沈栗栗也睁着眼,望着屋顶轻轻叹了口气。

白琉璃。

她记得这个名字。三年前仙门大会上,少年一剑破万法,白衣胜雪,惊鸿一瞥。

她那时候便想,这人长得真好看。

就是太冷了,像座冰山。

不过没关系。

沈栗栗勾起唇角,把被子裹紧了些。

冰山嘛,慢慢捂,总会化的。

第二日清晨,白琉璃醒来时,外间已经没人了。

床头的小灯还亮着,桌上放着一碗温热的灵粥,旁边压着一张字条:

"灵粥里加了凝魂草,对你修炼有益。我去后山采药,午时回来。"

字迹娟秀,末尾还画了一只小小的灵鹤。

白琉璃盯着那只灵鹤看了三秒,面无表情地把字条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然后他端起碗,把粥喝了。

味道居然不错。

他皱了皱眉,又盛了一碗。

——

沈栗栗回来的时候,正好撞见白琉璃在喂灵鹤。

那只叫"雪团"的白鹤平日里谁都不让碰,连白琉璃自己喂它都要被啄两下,此刻却乖乖地站在沈栗栗脚边,脑袋蹭着她的裙摆。

"它喜欢你。"白琉璃淡淡地说。

"是吗?"沈栗栗蹲下来,从袖中掏出一把灵谷,"雪团,来吃。"

雪团欢快地叫了一声,扑腾着翅膀凑过去。

白琉璃站在一旁,看着一人一鹤相处融洽的画面,忽然觉得这个冷清了二十多年的洞府,好像……也没那么冷清了。

"沈姑娘。"他开口。

"嗯?"

"以后不用给我留早饭。"

沈栗栗抬头看他,眼睛弯成月牙:"好。"

第二天,早饭依然准时出现在桌上。

第三天也是。

第四天,白琉璃看着桌上的灵粥,沉默了片刻,终于没再说什么。

只是从那以后,他每天修炼结束的时间,都比从前早了半个时辰。

——

一个月后,天衍宗来了位不速之客。

"琉璃哥哥!"

白衣少女蹦蹦跳跳地闯进洞府,径直扑向白琉璃,却在看到他身旁站着的沈栗栗时,脚步一顿。

"你是谁?"少女扬起下巴,语气骄纵。

沈栗栗还没来得及开口,白琉璃已经淡淡道:"她是你嫂子。"

少女脸色一白:"琉璃哥哥,你明明说过不会娶别人的!"

"我说过?"白琉璃挑眉,"我怎么不记得。"

"你——"少女气得跺脚,转头瞪向沈栗栗,"你用了什么手段迷惑琉璃哥哥?"

沈栗栗笑了笑,没说话。

白琉璃却上前一步,挡在她身前,声音冷了几分:"白璃月,注意你的言辞。"

白璃月愣住。

琉璃哥哥……从来没有这样护着过谁。

她咬着唇,眼眶微红,最终还是跺了跺脚,转身跑了出去。

洞府里安静下来。

沈栗栗看着白琉璃的背影,忽然觉得,这座冰山,好像真的开始化了。

"仙君。"她轻声唤道。

"嗯?"

"谢谢你。"

白琉璃转过身,耳尖微微泛红,语气却依旧冷淡:"我只是不想让外人欺负我天衍宗的人。"

沈栗栗点点头,忍住笑:"明白。"

她转身去厨房准备晚膳,没看到身后白琉璃望着她的背影,目光柔和得不像话。

雪团扑腾着翅膀飞过来,落在他肩上,歪着脑袋看他。

白琉璃伸手摸了摸雪团的脑袋,低声说:"别告诉她。"

雪团"咕"了一声,像是在答应。

红烛摇曳,洞府里飘来灵膳的香气。

白琉璃忽然觉得,三年之约,好像……也不是那么重要了。

第二章 秘境

白璃月走后,洞府里安静了好几日。

沈栗栗照旧每天给他留早饭,照旧在后山采药,照旧喂雪团。白琉璃也照旧每天早半个时辰结束修炼,照旧嘴上说"不用留饭",照旧把碗喝得干干净净。

两个人谁都没提那天的事,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直到第五日清晨,天衍宗的传讯符飞进洞府。

白琉璃接住一看,眉头微蹙。

"怎么了?"沈栗栗正在给雪团梳羽毛,随口问道。

"万兽秘境开了。"白琉璃收起传讯符,"里面有株千年雪莲,对我突破化神有用。"

沈栗栗手上动作一顿:"那你快去。"

"宗门安排我带队。"白琉璃看着她,"你要不要一起去?秘境里有些低阶灵草,你应该用得上。"

沈栗栗眼睛一亮。

她修为卡在金丹期多年,迟迟无法突破元婴,就是因为缺少几味关键灵药。万兽秘境虽危险,但灵草也确实丰富。

"好啊。"她笑着说,"不过我修为低,可别拖你后腿。"

白琉璃移开视线,语气淡淡:"跟紧我就行。"

——

三日后,万兽秘境入口。

天衍宗派了六名弟子同行,除了白琉璃,还有三名元婴期、两名金丹期。沈栗栗作为"家属",也跟着来了。

众人见到她,都有些惊讶。

"那就是白师兄的妻子?"

"听说才金丹期……这也太弱了吧,进秘境不是添乱吗?"

"嘘,小声点,白师兄听见了。"

沈栗栗假装没听见,安静地站在白琉璃身侧。

白琉璃目光扫过那几名弟子,声音冷得像冰:"再多嘴,就留在外面。"

几人立刻噤声。

秘境入口是一道旋涡状的灵力漩涡,众人依次踏入。

沈栗栗只觉得天旋地转,再睁眼时,已经站在一片茂密的森林里。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灵气,远处传来妖兽的吼声。

"大家分散行动,注意安全。"白琉璃吩咐道,"日落前在入口集合。"

众人领命散去。

沈栗栗正要往东边走,手腕忽然被拉住。

她回头,看见白琉璃面无表情地牵着她的手。

"你跟我。"他说。

沈栗栗眨了眨眼:"可是你不是要去找雪莲吗?我跟着你会拖慢你的速度。"

"我说,跟我。"白琉璃重复了一遍,语气不容置疑。

沈栗栗抿唇笑了笑,没再拒绝。

两人往秘境深处走去。白琉璃走在前面,剑未出鞘,但周身灵力流转,任何靠近的妖兽都被他身上的威压吓得退避三舍。

沈栗栗跟在他身后,偶尔弯腰采几株灵草,动作熟练得很。

"你经常来秘境?"白琉璃回头看她。

"嗯,青鸾宗后山灵草不够用,我偶尔会来外围采一些。"沈栗栗把一株紫灵芝收进储物袋,"不过像万兽秘境这种地方,我还是第一次来。"

白琉璃皱了皱眉:"以后别一个人来。"

沈栗栗抬头看他,眼睛弯了弯:"仙君这是在关心我吗?"

白琉璃脚步一顿,耳尖微红,语气却依旧冷淡:"我只是不想回去之后被我师父责骂,说他儿媳妇在我手里出了事。"

"哦。"沈栗栗点点头,忍住笑,"明白了。"

——

午后,两人找到了一处山谷。

山谷中央,一株通体雪白的莲花静静绽放,花瓣上凝结着晶莹的冰霜,散发着浓郁的寒气。

"千年雪莲。"白琉璃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他正要上前,忽然脸色一变,猛地将沈栗栗拉到身后。

下一秒,一头浑身覆盖着冰甲的巨熊从山谷深处冲了出来,双目赤红,张口便是一道冰息。

"冰甲熊,元婴中期。"白琉璃抽出长剑,"你退后。"

沈栗栗乖乖退到一旁,却并没有闲着。她从储物袋中掏出几张符箓,悄悄贴在周围的树上。

白琉璃与冰甲熊缠斗在一起。剑光如雪,熊影如山,灵力碰撞产生的冲击波震得山谷簌簌落石。

沈栗栗仔细观察着冰甲熊的动作,发现它每次攻击前,左后腿都会微微弯曲。

"琉璃,攻它左后腿!"她喊道。

白琉璃下意识照做,一剑刺向冰甲熊的左后腿。冰甲熊果然动作一滞,露出了破绽。

白琉璃抓住机会,剑势暴涨,一剑刺入冰甲熊的要害。

巨熊轰然倒地。

白琉璃收剑,回头看向沈栗栗,眼中带着几分惊讶:"你怎么知道它的弱点?"

沈栗栗走过来,指了指冰甲熊的左后腿:"它每次攻击前,左后腿都会先发力,说明那里受过伤,是它的旧疾。"

白琉璃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平日里温温吞吞的妻子,好像并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你倒是观察得仔细。"他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赞许。

沈栗栗笑了笑:"采药采久了,看妖兽看得多了,自然就知道它们的习惯了。"

白琉璃没再说话,上前摘下雪莲,小心地收进玉盒。

"走吧,回去。"

——

回程的路上,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沈栗栗采了不少灵草,储物袋都快装满了。她心情很好,脚步轻快,完全没注意到身后有什么东西在靠近。

白琉璃却察觉到了。

他猛地回头,脸色骤变。

"栗栗,小心!"

沈栗栗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撞飞出去。她重重摔在地上,眼前一黑,看见一头浑身漆黑的狼妖正朝她扑来。

那狼妖的修为,至少是元婴后期。

白琉璃挡在她身前,一剑斩向狼妖。但狼妖速度极快,躲过剑锋,利爪直取白琉璃的胸口。

白琉璃硬接了一爪,鲜血飞溅。

"琉璃!"沈栗栗惊呼。

"别过来!"白琉璃厉声道,灵力暴涨,剑光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狼妖被逼退几步,却并未退去,反而眼中凶光更盛。

沈栗栗咬了咬牙,从储物袋中掏出一个瓷瓶,咬开瓶塞,将里面的粉末撒向空中。

粉末遇风即燃,化作一片火雾,将狼妖笼罩其中。

狼妖吃痛,疯狂挣扎。

白琉璃抓住机会,一剑刺穿了它的心脏。

狼妖倒地,化作一缕黑烟消散。

白琉璃转身看向沈栗栗,见她手臂上有一道深深的爪痕,鲜血直流,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不是让你别过来吗?"他声音有些发抖。

沈栗栗疼得龇牙咧嘴,却还是笑着说:"你都受伤了,我怎么能看着。"

白琉璃没说话,蹲下身,从怀中掏出一瓶丹药,倒出一粒喂给她。

"吃了。"

沈栗栗乖乖张嘴。

白琉璃又撕下自己的一片衣摆,小心翼翼地替她包扎伤口。他的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疼她,可手指却在微微发抖。

沈栗栗看着他低垂的眉眼,忽然觉得心里暖暖的。

"琉璃。"她轻声唤道。

"嗯。"

"你刚才叫我栗栗了。"

白琉璃动作一顿,耳尖瞬间红透。

"……我那是情急之下。"他别过脸,"别多想。"

沈栗栗忍着笑,没再逗他。

夕阳西下,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白琉璃扶着她,一步一步往秘境出口走去。

雪团不知从哪儿飞了过来,落在白琉璃肩上,歪着脑袋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沈栗栗,"咕"了一声。

白琉璃伸手摸了摸雪团的脑袋,低声说:"闭嘴。"

沈栗栗笑出了声。

回到天衍宗时,天已经全黑了。

白琉璃直接把沈栗栗抱回了洞府,放在床上,然后转身去取药箱。

沈栗栗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忽然开口:"琉璃。"

"怎么了?"

"谢谢你今天救我。"

白琉璃背对着她,沉默了片刻。

"……你是我夫人。"他说,声音很轻,"我救你是应该的。"

沈栗栗望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冰山真的在化呢。

而且,好像比她想象的,还要快一些。

第三章 走火入魔

秘境归来后,沈栗栗的伤养了半个月才好。

白琉璃每日亲自给她换药,动作从最初的笨拙生硬,到后来的熟练轻柔,连沈栗栗都忍不住打趣:"仙君这手法,不去当个医修可惜了。"

白琉璃耳尖微红,冷哼一声:"少废话。"

但第二天,他依然准时出现在她房里,手里拿着药膏,表情严肃得像在做什么大事。

沈栗栗看着他认真给自己上药的侧脸,心里甜得冒泡。

——

伤好后的第三日,白琉璃闭关了。

千年雪莲的药力太过霸道,他需要闭关炼化,争取一举突破化神期。

闭关前,他特意找到沈栗栗。

"我闭关期间,洞府的事你不用操心。"他语气平淡,"雪团我交给外门弟子照看了,你……照顾好自己。"

沈栗栗点点头:"好,你安心闭关。"

白琉璃转身要走,又停下来,犹豫了一下,说:"如果……如果有什么事,就到禁地外喊我,我能听见。"

沈栗栗眼睛弯了弯:"知道了。"

白琉璃这才放心地去了禁地。

——

头七日,一切正常。

沈栗栗每天去禁地外送饭,把灵膳放在石桌上,然后坐在一旁看会儿书,等半个时辰再拿走。白琉璃从未出来过,但每次她来,桌上的饭菜都会消失。

第八日,沈栗栗照常来送饭。

但这一次,她刚到禁地外,就感觉到一股异常的灵力波动。

空气中弥漫着躁动的气息,禁地周围的树木无风自动,树叶簌簌落下。

沈栗栗脸色一变,放下食盒,快步走到禁地入口。

"琉璃?"她轻声喊道。

没有回应。

但里面的灵力波动越来越强烈,甚至隐隐透出一丝……魔气?

沈栗栗的心猛地揪紧。

走火入魔。

她想起白琉璃曾提过,他修炼的功法至阳至刚,突破时若心神不宁,极易被心魔入侵。

"琉璃!"她提高声音,"你在里面吗?"

依然没有回应。

沈栗栗咬了咬牙,从储物袋中掏出几枚破阵符。禁地外围有宗门阵法,她进不去,但她可以试着破开一个小口。

"对不住了,宗主。"她低声说了一句,将破阵符贴在阵法上。

轰——

阵法被破开一道缝隙,沈栗栗闪身进去。

禁地内,白琉璃盘膝坐在石台上,周身灵力翻涌,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布满冷汗。他的眉心处,一缕黑气若隐若现,正是心魔入侵的征兆。

沈栗栗快步走到他身边,伸手探了探他的脉象。

灵力紊乱,心脉受损,心魔已经侵入识海。

她深吸一口气,做出决定。

沈栗栗盘膝坐在白琉璃对面,双手结印,将自己的本命灵力缓缓渡入他体内。

她的本命灵力与其他修士不同,因常年炼制灵膳、温养灵草,她的灵力中带着一种特殊的"温润"之力,能安抚神魂、净化杂念。这也是她修为不高,却敢冒险进来的底气。

本命灵力入体的瞬间,白琉璃的身体猛地一颤。

识海中,心魔正化作沈栗栗的模样,在他耳边低语:"她只是把你当工具……她根本不喜欢你……她等着三年后和离……"

"闭嘴!"白琉璃怒吼。

就在这时,一股温润的灵力涌入识海,将心魔的幻象冲散。

白琉璃睁开眼,看见对面脸色苍白的沈栗栗,正源源不断地将本命灵力渡给他。

"你……进来做什么?"他声音沙哑。

沈栗栗勉强笑了笑:"你走火入魔了,我总不能看着不管。"

"胡闹!"白琉璃又急又怒,"本命灵力受损,你知不知道有多严重?快停下!"

"不停。"沈栗栗摇摇头,眼神坚定,"你死了,我怎么办?"

白琉璃愣住。

沈栗栗继续输送灵力,声音轻柔:"琉璃,听我说,心魔说的都是假的。我没有等着和离,我……"

她顿了顿,脸颊微红。

"我喜欢你。"

白琉璃瞳孔骤缩。

识海中的心魔在这句话出口的瞬间,彻底消散。

他体内的灵力渐渐平稳下来,翻涌的魔气被沈栗栗温润的灵力一点点净化。

半个时辰后,白琉璃彻底恢复了平静。

而沈栗栗已经脸色惨白,嘴唇毫无血色,整个人摇摇欲坠。

白琉璃一把将她揽入怀中。

"栗栗!"

沈栗栗虚弱地笑了笑:"没事……就是有点累……"

话没说完,便昏了过去。

白琉璃抱着她,手指微微发抖。他探了探她的脉象,发现她本命灵力亏损严重,心脉也受了损伤。

这个傻姑娘。

为了救他,连命都不要了。

白琉璃将她打横抱起,走出禁地。

守在外面的弟子看到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

"白、白师兄?嫂子她怎么了?"

"去请医修。"白琉璃声音冷得吓人,"立刻。"

——

沈栗栗醒来时,已经躺在自己房里的床上。

窗外天色已暗,屋内点着灯,白琉璃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碗药,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醒了?"他声音沙哑。

沈栗栗虚弱地点点头:"你……没事了吧?"

"我没事。"白琉璃把药碗递到她嘴边,"喝药。"

沈栗栗乖乖张嘴喝了一口,苦得皱起眉头。

白琉璃从怀里掏出一颗蜜饯,塞进她嘴里。

沈栗栗眼睛一亮:"你居然随身带蜜饯?"

白琉璃别过脸:"雪团叼给我的,顺手拿着。"

沈栗栗含着蜜饯,甜意从舌尖蔓延到心底。

"琉璃。"

"嗯。"

"我之前说的话,你还记得吗?"

白琉璃动作一顿。

记得。

她说的"我喜欢你",他记得清清楚楚。

但他不敢信。

他比她小三岁,修为比她高,又是被迫娶她,她怎么可能真的喜欢他?

"……你当时在救我,"他声音低沉,"说的话不作数。"

沈栗栗看着他,忽然笑了。

她伸手拉住他的衣袖,轻轻晃了晃。

"作数的。"她说,"每一句都作数。"

白琉璃看着她明亮的眼睛,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他别过脸,耳尖红得滴血,声音却软了下来。

"……先把药喝完。"

沈栗栗笑着把药喝完,白琉璃接过空碗,起身要走。

"琉璃。"沈栗栗又叫住他。

"怎么了?"

"今晚……能不能留下来陪我?"她声音很轻,"我一个人有点怕。"

白琉璃脚步一顿。

他回头看着她苍白的脸,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就今晚。"

沈栗栗眼睛弯成月牙:"好。"

白琉璃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没有离开。

沈栗栗看着他,安心地闭上眼睛。

这一夜,白琉璃守了她整整一夜。

看着她安静的睡颜,他忽然觉得,三年之约什么的,好像真的不重要了。

他想要的,不是三年后的自由。

而是眼前这个人,能一直留在他身边。

第四章 追妻

沈栗栗醒来时,天已经大亮。

她下意识往旁边看了一眼——椅子是空的,但上面搭着一件白色的外袍,还带着淡淡的冷香。

是白琉璃的。

沈栗栗把外袍抱在怀里,忍不住笑了。

看来昨晚不是梦。

她刚坐起身,房门就被推开了。白琉璃端着一碗粥走进来,看见她醒了,脚步一顿。

"醒了?"他把粥放在桌上,语气平淡,"起来喝粥。"

沈栗栗裹着被子看他:"你一夜没睡?"

"睡了。"白琉璃面不改色,"在椅子上眯了一会儿。"

沈栗栗看着他眼底淡淡的青黑,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琉璃。"

"嗯?"

"你过来。"

白琉璃走到床边,被她伸手拉住了袖子。

"怎么了?"

沈栗栗仰头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你昨晚说'就今晚',那今晚呢?"

白琉璃耳尖微红,别过脸:"……再说。"

沈栗栗笑出了声。

——

从那天起,白琉璃变了。

沈栗栗最先发现的是,他不再说"三年后和离"了。

其次是,他开始主动出现在她面前。

以前都是沈栗栗去给他送饭,现在他修炼结束后,会主动来她房里坐一会儿,美其名曰"检查伤势恢复情况"。

再然后,他开始送她东西。

第一天,是一枚玉佩。

"宗门发的,我不需要。"他把玉佩塞给她,转身就走。

沈栗栗低头一看,玉佩上刻着一朵小小的莲花——正是他突破化神时用的千年雪莲的形状。

第二天,是一柄短剑。

"你修为低,防身用。"他语气随意,"别误会,不是特意给你打的,是之前练剑时多铸了一把。"

沈栗栗接过短剑,发现剑柄上刻着一个小小的"栗"字。

第三天,是一包蜜饯。

这次他没找借口,直接放在她桌上,说了句"路上买的",就走了。

沈栗栗含着蜜饯,甜得眼睛都弯了。

雪团飞过来,落在她肩上,"咕咕"叫了两声,像是在嘲笑她。

"你笑什么?"沈栗栗戳了戳雪团的脑袋,"你家主人还不是嘴硬心软。"

雪团扑腾着翅膀飞走了。

——

半月后,沈栗栗的伤彻底好了。

白琉璃提议去凡间逛逛,说是"散心"。

沈栗栗知道他是想带她出去走走,便欣然答应。

两人换了凡人的衣裳,御剑飞到山脚下的小镇。

白琉璃穿了一身月白色的长衫,没了平日里的仙气飘飘,反而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气。沈栗栗穿了件淡青色的襦裙,头发松松挽起,看起来就像个寻常人家的姑娘。

"想去哪儿?"白琉璃问。

沈栗栗眼睛一亮:"听说镇东头有家糕点铺,桂花糕做得特别好。"

白琉璃点点头,跟着她往东边走。

糕点铺前排着长队,沈栗栗拉着白琉璃排在后面。等了约莫一刻钟,终于轮到他们。

"要两斤桂花糕。"沈栗栗对掌柜说。

掌柜看了看她身旁的白琉璃,笑道:"姑娘好福气,夫君生得这般俊俏。"

沈栗栗脸一红,正要解释,白琉璃已经开口了。

"她确实有福气。"他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得意。

沈栗栗抬头看他,正好对上他的目光。

四目相对,两人都愣了一下。

白琉璃先移开视线,耳尖微红,付了钱,接过糕点。

走出糕点铺,沈栗栗忍不住笑:"仙君,你刚才说我有福气?"

白琉璃目不斜视:"我说错了?"

"没错没错。"沈栗栗笑着咬了一口桂花糕,"确实有福气。"

白琉璃嘴角微微上扬。

——

两人在镇上逛了一下午。

沈栗栗买了糖葫芦、买了胭脂、买了两盏孔明灯。白琉璃全程跟在后面,手里拎着大包小包,像个尽职尽责的跟班。

"还要买什么?"他问。

沈栗栗想了想:"差不多了,回去吧。"

"不急。"白琉璃看了看天色,"晚上放孔明灯再走。"

沈栗栗眼睛一亮:"好啊!"

夜幕降临,两人来到镇外的河边。

沈栗栗点燃孔明灯,双手合十,闭上眼睛许愿。

白琉璃看着她认真的侧脸,轻声问:"许了什么愿?"

"说出来就不灵了。"沈栗栗睁开眼睛,笑着看他,"你呢?你不许个愿?"

白琉璃沉默了片刻,也闭上眼睛。

沈栗栗好奇地凑过去,想偷听他许了什么愿,却被他伸手挡住了眼睛。

"不许偷看。"

"小气。"沈栗栗嘟囔。

孔明灯缓缓升空,带着两人的心愿,飘向远方。

白琉璃看着那盏渐行渐远的灯,忽然开口:"栗栗。"

"嗯?"

"三年之约,作废。"

沈栗栗愣住,转头看他。

白琉璃看着她,眼神认真:"我不想和离了。"

沈栗栗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发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白琉璃似乎有些紧张,别过脸,声音低了几分:"……你要是不愿意,也可以。"

沈栗栗回过神来,眼眶微红。

她伸手拉住他的手,用力摇了摇头。

"我愿意。"她说,"我当然愿意。"

白琉璃转过头,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一紧。

"怎么哭了?"他伸手替她擦去眼角的泪。

"高兴的。"沈栗栗破涕为笑,"我等这句话,等了好久。"

白琉璃看着她,忽然伸手将她揽入怀中。

沈栗栗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觉得这一刻,比任何灵丹妙药都让她安心。

河风微凉,孔明灯在夜空中渐行渐远。

白琉璃抱着她,下巴抵在她发顶,低声说:"以后,我不会再让你等。"

沈栗栗闭上眼睛,嘴角上扬。

嗯,她信他。

——

回到天衍宗时,已经深夜。

白琉璃送沈栗栗回房,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离开。

"栗栗。"他站在门口,欲言又止。

"怎么了?"

"今晚……"他顿了顿,"我能不能留下来?"

沈栗栗看着他,笑了。

"这次不用问'就今晚'了?"

白琉璃耳尖红透,却还是点了点头:"不用。以后每天晚上,我都想留下来。"

沈栗栗走过去,伸手抱住他。

"好。"

这一夜,红烛燃尽,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床前。

白琉璃抱着沈栗栗,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忽然觉得,自己这二十四年来,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满足过。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晚安,夫人。"

沈栗栗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往他怀里钻了钻。

白琉璃笑了,将她抱得更紧。

冰山彻底化了。

化作一汪春水,只为了她一个人流淌。

第五章 玄冥

自那夜河边定情后,天衍宗上下都察觉到了白琉璃的变化。

这位往日冷得像冰的化神真君,如今修炼结束后不再直接回闭关洞府,而是会先去沈栗栗的院子里转一圈。有时带一株刚采的灵草,有时带一包凡间的蜜饯,有时什么都不带,只是站在院门口,等她出来。

沈栗栗也变了。

她不再像从前那样温温吞吞,眉眼间多了几分灵动的光彩。喂雪团时会哼小曲,炼灵膳时会哼小曲,连走路都带着轻快的步子。

雪团最近胖了一圈,每天蹲在院门口等白琉璃回来,见他来了就扑腾着翅膀飞过去,落在他肩上"咕咕"叫。

白琉璃伸手摸了摸雪团的脑袋,目光却落在院子里那个忙碌的身影上。

"它又胖了。"他说。

沈栗栗正在晒灵草,闻言抬头一笑:"还不是你惯的,每天都给它带灵谷。"

"它喜欢你。"白琉璃说。

"它喜欢的是灵谷。"沈栗栗纠正他。

白琉璃没反驳,只是走到她身边,帮她一起翻晒灵草。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

沈栗栗偷偷看他认真的侧脸,心里甜得发慌。

——

好日子过了不到一个月,变故来了。

那日清晨,天衍宗的护山大阵忽然剧烈震动起来。

沈栗栗正在院子里喂雪团,感觉到灵力波动,脸色一变。

白琉璃从修炼室中冲出,抬头望向天际。

只见远处黑云压境,一股阴冷的魔气铺天盖地而来,所过之处草木枯萎,鸟兽惊逃。

"玄冥老祖。"白琉璃脸色沉了下来。

玄冥老祖是百年前被仙门联手封印的魔修,修为深不可测,据说早已突破大乘期。当年为了封印他,仙门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三位化神真君陨落,才勉强将他困在万魔渊底。

如今他居然破封而出了。

"传令下去,所有弟子进入护山大阵,元婴期以上弟子备战。"白琉璃声音冷冽,"我去通知宗主。"

沈栗栗拉住他的衣袖:"我和你一起去。"

"不行。"白琉璃摇头,"你留在阵中,那里最安全。"

"我不。"沈栗栗眼神坚定,"你忘了吗?我本命灵力能净化魔气,或许能帮上忙。"

白琉璃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她说的是事实。秘境里她曾用本命灵力净化他体内的魔气,若玄冥老祖真的来袭,她的能力确实可能派上用场。

但他更怕她出事。

"栗栗……"

"别担心。"沈栗栗伸手抚上他的脸,"我答应你,一定保护好自己。"

白琉璃握住她的手,点了点头。

——

天衍宗大殿内,各峰峰主已到齐。

宗主玄诚真人面色凝重:"玄冥老祖破封,来势汹汹。护山大阵最多能撑三日,三日后若援军未到……"

他没说完,但众人都明白是什么意思。

"援军何时能到?"有人问。

"青鸾宗、昆仑派、蜀山剑派都已收到传讯,但最快也要五日才能赶到。"玄诚真人叹了口气。

五日。

护山大阵撑不了五日。

大殿内一片沉默。

就在这时,白琉璃开口了:"我去拖住他。"

众人一惊。

"你疯了?"玄诚真人皱眉,"你刚突破化神,不是他的对手。"

"我拖住他,为援军争取时间。"白琉璃语气平静,"护山大阵加上我,或许能撑到援军到来。"

"不行!"沈栗栗忍不住开口,"太危险了!"

白琉璃回头看她,眼神温柔:"放心,我不会硬拼。"

玄诚真人沉思片刻,最终点了点头:"好。琉璃,你带三名化神真君前去迎敌,务必拖延时间。"

白琉璃领命。

沈栗栗还想说什么,却被他伸手按住了肩膀。

"等我回来。"他说。

沈栗栗看着他,眼眶微红,最终点了点头。

——

半个时辰后,天衍宗山门外。

玄冥老祖踏空而来。

他一身黑袍,面容枯槁,双目赤红,周身魔气翻涌,所过之处地面寸寸龟裂。

"天衍宗的小娃娃们。"他声音沙哑刺耳,"百年前你们祖师将我封印,今日我便血洗天衍宗,以泄心头之恨。"

白琉璃持剑而立,身后站着三名化神真君。

"玄冥,你魔性深重,今日我们便替天行道。"白琉璃声音冷冽。

"替天行道?"玄冥老祖冷笑,"就凭你们几个毛头小子?"

话音未落,他抬手一挥,一道黑色魔气呼啸而来。

白琉璃拔剑迎上。

剑光与魔气碰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白琉璃被震退数十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差距太大了。

他刚突破化神,而玄冥老祖是大乘期魔修,中间隔了一个炼虚期,根本不是他能抗衡的。

"琉璃!"身后的真君惊呼。

白琉璃擦去嘴角的血,眼神却更加坚定。

他不能退。

身后就是天衍宗,是沈栗栗。

他绝不能退。

"结阵!"他厉声道。

四名化神真君迅速结阵,灵力相连,共同抵御玄冥老祖的攻击。

玄冥老祖冷笑一声,双手结印,魔气暴涨,化作无数黑色触手,朝阵法席卷而来。

轰——

阵法剧烈震动,一名真君喷出一口鲜血,脸色苍白。

撑不住了。

白琉璃咬紧牙关,灵力催动到极致。

就在这时,一道温润的灵力从后方传来,融入阵法之中。

白琉璃回头,看见沈栗栗站在远处,双手结印,正将自己的本命灵力源源不断地渡入阵法。

"栗栗!"他又惊又怒,"谁让你来的?回去!"

"我不!"沈栗栗脸色苍白,却眼神坚定,"我说过要帮你的!"

玄冥老祖察觉到那股温润的灵力,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纯净的本命灵力……有意思。"他狞笑一声,一道魔气脱离触手,朝沈栗栗袭去。

"小心!"白琉璃目眦欲裂,想要回身去救,却被其他触手缠住,动弹不得。

眼看魔气就要击中沈栗栗——

一道白色身影挡在她身前。

是雪团。

它不知何时飞了过来,张开翅膀护住沈栗栗,硬生生接下了那道魔气。

"雪团!"沈栗栗惊呼。

雪团发出一声凄厉的叫声,浑身羽毛瞬间变得漆黑,从空中坠落。

沈栗栗接住它,眼泪夺眶而出。

"雪团……雪团你醒醒……"

雪团虚弱地睁开眼睛,"咕"了一声,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然后便没了动静。

沈栗栗抱着它,浑身发抖。

白琉璃目眦欲裂,体内灵力猛然暴涨,竟硬生生冲破了触手的束缚。

"玄冥!"他怒吼一声,剑光暴涨,化作一道白色长虹,直取玄冥老祖。

这一剑,含着他滔天的怒火。

玄冥老祖没想到他竟能爆发出如此威力,猝不及防之下被剑光斩中胸口,黑袍碎裂,露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好!好!好!"玄冥老祖怒极反笑,"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到几时!"

他双手结印,魔气疯狂凝聚,准备发动致命一击。

白琉璃灵力耗尽,单膝跪地,却依然持剑而立,挡在沈栗栗身前。

"栗栗,"他声音沙哑,"对不起……"

沈栗栗抱着雪团,眼泪不停地流。

她看着白琉璃的背影,看着他染血的白衣,看着他明明已经撑到极限却依然不肯后退的身影,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决绝。

她站起身,走到白琉璃身边。

"栗栗,回去!"白琉璃厉声道。

沈栗栗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抱住了他。

"琉璃,"她在他耳边轻声说,"你说过,不会再让我等的。"

白琉璃身体一僵。

沈栗栗松开他,转身面向玄冥老祖。

她双手结印,体内本命灵力疯狂运转,全部涌向体外。

温润的灵力化作一道白色光罩,将白琉璃和三名真君护在其中。

"你疯了!"白琉璃想要冲过去,却被光罩挡住。

沈栗栗回头看他,笑了。

"琉璃,我喜欢你。"她说,"真的很喜欢。"

话音未落,她体内本命灵力全部爆发,化作无数光点,朝玄冥老祖席卷而去。

玄冥老祖感受到那股净化之力,脸色大变。

"不——"

光点融入他的魔气之中,魔气开始迅速消融。

玄冥老祖发出痛苦的嘶吼,身体开始崩解。

"不!我不甘心——"

轰——

一声巨响,玄冥老祖的身体彻底炸裂,化作漫天魔气,被光点净化殆尽。

光罩消散。

沈栗栗身体一软,朝地面坠落。

"栗栗!"

白琉璃飞身接住她。

她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本命灵力彻底耗尽,心脉几乎断裂。

"栗栗……栗栗你醒醒……"白琉璃声音发抖,眼泪滴落在她脸上。

沈栗栗艰难地睁开眼睛,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琉璃……玄冥老祖……死了……"

"我知道,我知道……"白琉璃紧紧抱着她,"你别说话,我带你回去疗伤……你不会有事的……"

沈栗栗虚弱地笑了笑,伸手抚上他的脸。

"雪团……也死了……"

白琉璃看向地上那团白色的羽毛,眼眶通红。

"我会救它……我也会救你……你们都不会有事……"

沈栗栗看着他,眼神渐渐涣散。

"琉璃……我好像……有点困……"

"不许睡!"白琉璃怒吼,"沈栗栗,你不许睡!你听见没有!"

沈栗栗嘴角微微上扬,手从他脸上滑落。

白琉璃抱着她,跪在地上,仰天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

天空下起了雨。

雨水打在他身上,混着血水,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远处,援军的飞舟终于出现在天际。

但白琉璃知道,有些东西,再也回不来了。

他低头看着怀中安静沉睡的沈栗栗,手指轻轻抚过她的眉眼。

"栗栗,"他声音沙哑,"你说过要一直留在我身边的……"

"你不能食言……"

雨水模糊了视线。

白琉璃抱着她,一步一步,往天衍宗走去。

身后,是玄冥老祖消散的魔气。

身前,是漫长的、没有她的路。

——

雪团的尸体旁,一枚白色的羽毛在雨中微微发光。

那是它最后的力量,化作一枚护心羽,静静地躺在那里。

像是在等待什么。

第六章 寻药

沈栗栗被安置在宗门最好的养心殿里。

白琉璃寸步不离地守在她床边,整整七日。

医修们轮番来诊脉,结论都一样:本命灵力彻底枯竭,心脉近乎断裂,神魂受损,陷入深度昏迷。除非能找到传说中的"九转还魂草",否则……

否则,她可能永远醒不过来。

"九转还魂草……"白琉璃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

"九转还魂草只生长在万魔渊最深处,"宗主玄诚真人叹了口气,"那里魔气滔天,即便是大乘期修士进去,也未必能活着出来。"

白琉璃沉默。

他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万魔渊是玄冥老祖的老巢,虽然玄冥已死,但渊中魔气未散,妖兽横行,九死一生。

但他没有选择。

他低头看着床上安静沉睡的沈栗栗,伸手轻轻抚过她苍白的脸颊。

"栗栗,等我。"他低声说,"我一定会救你。"

——

白琉璃出发那天,天刚蒙蒙亮。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只带了一柄剑、几枚丹药,还有雪团留下的那枚护心羽。

那枚护心羽被他用灵玉盒子仔细收好,贴身放在心口。

雪团用命护住了沈栗栗,它最后的力量化作了这枚护心羽,一直护着沈栗栗的心脉不至于彻底断裂。

白琉璃不能辜负它。

他御剑飞行,一日一夜后,抵达万魔渊。

渊口黑雾缭绕,魔气翻涌,光是站在外面,就能感觉到刺骨的寒意。

白琉璃深吸一口气,纵身跃入。

渊底比想象中更危险。

魔气化作实质般的触手,不断侵蚀着他的护体灵力。四周潜伏着各种魔化妖兽,双眼赤红,见人就扑。

白琉璃一路杀过去,白衣染血,剑光却从未黯淡。

他不能停。

沈栗栗还在等他。

第三日,他遇到了一头炼虚期的魔化蛟龙。

蛟龙盘踞在深渊最深处,身下正是那株九转还魂草——通体晶莹,散发着柔和的白光,与周围的魔气格格不入。

"人类,"蛟龙开口,声音嘶哑,"你想要这株草?"

白琉璃持剑而立:"是。"

"为何?"

"救我夫人。"

蛟龙冷笑:"为了一个女人,值得送命?"

"值得。"白琉璃语气坚定,"她是我此生唯一。"

蛟龙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笑了。

"有意思。"它说,"百年前有个老家伙也来过,也是为了救一个女人。但他没通过我的考验,死在了这里。"

白琉璃握紧剑:"我不会死。"

"那就试试看吧。"

蛟龙张口吐出一道黑色魔气,朝白琉璃袭来。

白琉璃拔剑迎上。

这一战打了整整一日一夜。

白琉璃浑身是伤,灵力几近枯竭,却依然死死撑着,不肯后退半步。

蛟龙渐渐露出赞赏之色。

"好。"它收了魔气,"你通过了。"

白琉璃单膝跪地,大口喘气,却依然抬头看着它。

"草你可以拿走,"蛟龙说,"但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九转还魂草需要以血浇灌才能发挥药效,"蛟龙看着他,"取你心头血三滴,滴在草上。但心头血流失过多,你会修为尽废,沦为凡人。你,可愿意?"

白琉璃毫不犹豫:"我愿意。"

蛟龙愣了愣,似乎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

"你想清楚了?修为尽废,你便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化神真君,只是个普通人。"

"我想清楚了。"白琉璃站起身,剑尖抵在自己心口,"只要能救她,修为算什么。"

话音未落,他手腕一用力,剑尖刺入心口。

三滴金色的心头血滴落在九转还魂草上。

还魂草光芒大盛,化作一道白光飞入白琉璃手中。

而白琉璃体内的灵力开始迅速流失,修为从化神期一路跌落,金丹、元婴、化神……最终停在炼气期。

他脸色惨白,摇摇欲坠,却紧紧攥着那株还魂草,笑了。

"栗栗,我拿到药了……"

蛟龙看着他,叹了口气。

"走吧。"它说,"趁我还没改变主意。"

白琉璃朝它拱了拱手,转身离开。

蛟龙看着他的背影,低声自语:"百年前那个老家伙,听到要废修为,转身就跑了……这小子,倒是个情种。"

——

白琉璃回到天衍宗时,已经是出发后的第十日。

他浑身是伤,修为跌至炼气期,看起来比凡人强不了多少。

守门的弟子差点没认出他。

"白、白师兄?"

白琉璃没有说话,径直往养心殿走去。

玄诚真人和医修们闻讯赶来,看到他的样子,全都惊呆了。

"琉璃,你……你的修为?"

白琉璃没有解释,只是将九转还魂草递给医修。

"快制药。"他声音沙哑。

医修们不敢耽搁,立刻开始炼药。

三个时辰后,药炼好了。

白琉璃亲自喂沈栗栗喝下。

药液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润的灵力,缓缓流入她体内。

所有人都紧张地看着。

一刻钟,两刻钟,半个时辰……

沈栗栗依然没有醒。

白琉璃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难道……还是没用吗?

就在这时,沈栗栗的手指动了一下。

白琉璃猛地抬头。

紧接着,她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琉璃……"她声音虚弱,"你回来了……"

白琉璃眼眶瞬间红了。

他紧紧握住她的手,声音发抖:"我回来了。"

沈栗栗看着他苍白的脸和满身的伤,心疼地皱眉:"你怎么了?受伤了?"

"没事,小伤。"白琉璃别过脸,不想让她看到自己现在的样子。

但沈栗栗已经察觉到了。

她探了探他的脉象,脸色一变。

"你的修为……"她瞪大眼睛,"怎么回事?"

白琉璃沉默。

"白琉璃!"沈栗栗急了,想要坐起来,却被他轻轻按住。

"别动,你刚醒。"

"你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

白琉璃看着她焦急的样子,叹了口气。

"为了取九转还魂草,"他低声说,"我用三滴心头血换了药,修为……废了。"

沈栗栗愣住,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你疯了吗?"她声音发抖,"修为对你来说多重要,你不知道吗?你怎么能……怎么能为了我……"

"因为值得。"白琉璃伸手替她擦去眼泪,"你说过,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栗栗。为了你,修为算什么。"

沈栗栗看着他,哭得说不出话来。

她伸手抱住他,把脸埋在他怀里。

"你这个傻子……"她哽咽着,"大傻子……"

白琉璃轻轻拍着她的背,嘴角却扬起一抹笑。

"嗯,我是傻子。"他说,"但我是你的傻子。"

——

沈栗栗醒来后,身体恢复得很快。

九转还魂草的药效不仅治好了她的伤,还让她的修为精进了一大截,直接突破到了元婴中期。

但白琉璃的修为却迟迟没有恢复。

他从化神真君跌到炼气期,虽然根基还在,但想要重新修炼回去,不知要耗费多少年月。

沈栗栗心里愧疚,每天都变着法地给他补身体,炼各种灵膳,找各种天材地宝。

白琉璃却一点都不在意。

修为没了,他还有她。

这就够了。

那日傍晚,两人坐在院子里看夕阳。

雪团的护心羽被白琉璃放在桌上,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白光。

"雪团……"沈栗栗看着那枚羽毛,眼眶微红,"它再也回不来了。"

白琉璃握住她的手。

"它没有离开。"他说,"它一直在保护你。"

沈栗栗点点头,擦了擦眼泪。

"琉璃。"

"嗯?"

"我们以后,去哪里?"

白琉璃想了想。

"你想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他说,"天衍宗也好,凡间也好,天涯海角也好,我都陪着你。"

沈栗栗靠在他肩上,笑了。

"那我们先去凡间吧。"她说,"我想吃镇东头的桂花糕。"

"好。"

"还要放孔明灯。"

"好。"

"还要……"沈栗栗抬起头,看着他,"还要你每天都给我带蜜饯。"

白琉璃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好。"他说,"每天都带。"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

沈栗栗靠在他肩上,听着他有力的心跳,觉得这一刻,比任何修为、任何境界都让她安心。

她曾经以为,自己只是一个穿书的配角,注定要按情节走完三年和离的过场。

但现在她知道,情节是可以改写的。

命运是掌握在自己手里的。

而她,已经握住了自己想要的幸福。

"琉璃。"

"嗯?"

"我爱你。"

白琉璃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我也爱你。"

"永远。"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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