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凌晨三点的写字楼,沈砚盯着屏幕上改到第七版的活动方案,指尖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咖啡早凉透了,工位旁的垃圾桶里堆着三个空的冰红茶瓶子。他深吸一口气,刚要敲下回车,眼前骤然一黑,心口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再睁眼时,入耳是猎猎的风声与号角声,鼻尖是血腥与皮革混杂的气息。他躺在铺着兽皮的帅椅上,胸口缠着厚厚的纱布,每动一下都牵扯着钻心的疼。无数陌生的记忆涌进脑海,大曜王朝,镇北大将军沈砚,封狼居胥,功高震主。
帐外传来尖细的通传声,皇帝派来的宣旨太监到了。沈砚撑着帅椅扶手慢慢坐起身,眼底没有半分初来乍到的慌乱。他太熟悉这种剧本了,飞鸟尽,良弓藏,亘古不变的道理。
他抬手按住胸口的纱布,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这场鸿门宴,他去定了。只是他那时还不知道,千里之外的皇宫里,藏着和他来自同一个地方的故人,还有一瓶藏了三年的冰红茶。
01
北境的风卷着沙砾打在中军大帐的牛皮帐布上,发出扑扑的闷响。帐内炭火烧得正旺,却驱不散满帐肃杀的寒气。沈砚坐在帅位上,一身玄色铁甲还未卸下,胸口的纱布隐隐渗出血迹,那是三日前攻破匈奴王庭时,被对方死士砍出的伤口。
面白无须的掌印太监王公公站在帐中,手里捧着明黄色的圣旨,眼角斜睨着帅位上的年轻将军,嘴角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倨傲。他清了清嗓子,尖细的声音在帐中回荡。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帐内众将齐齐躬身,只有沈砚依旧端坐,指尖轻轻叩着帅案的边缘。王公公眉头一皱,碍于对方的战功与威势,终究没敢发作,只管捏着嗓子宣读圣旨。
圣旨里字字句句都是嘉奖,夸他大破匈奴,立不世之功,说朕心甚慰,念他久劳于外,特召他即刻卸交兵权,轻车简从回京受赏。措辞看似恳切,实则字字句句都在催他交出兵权,孤身入京。
王公公宣完圣旨,合起卷轴往怀里一抱,抬着下巴看向沈砚,尖声说道:“沈将军!赶紧收拾收拾,随咱家上路吧!陛下还在京城里等着将军呢!”
沈砚抬了抬眼,目光扫过对方尖嘴猴腮的脸,缓缓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声音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沙哑:“公公,末将还有伤在身,烦请公公多等几日,待末将伤势稍愈,就随公公进京面圣可好?”
这话刚落,王公公的脸瞬间就拉了下来,他重重哼了一声,拂尘一甩,尖声道:“依咱家看,将军皮糙肉厚,这区区小伤,也死不了人!还是早点随咱家上路的好!毕竟咱家等得,陛下可等不得!”
帐下站着的先锋将罗豪当即眼睛一瞪,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往前踏了一步就要开口。沈砚淡淡一个眼神扫过去,罗豪硬生生顿住脚步,胸口起伏着,愣是把话憋了回去。
沈砚看着王公公那副狗仗人势的模样,差点气笑了。这是在他的中军大帐,是他三十万边军的核心重地,一个阉人也敢在这里颐指气使?真当他这个镇北大将军是泥捏的不成?
他原本还想着敷衍几句,先摸清京城的动向再说。可眼前这太监的做派,反倒让他彻底死了心。远在京城的那位皇帝,怕是早就磨刀霍霍等着他了。派这么个东西来传旨,与其说是宣召,不如说是羞辱,是逼他抗旨。
沈砚靠回帅椅背上,忽然笑了。那笑意没达眼底,反倒让帐内的温度都降了几分。他抬了抬手,帐外立刻走进两名身形高大的亲兵,抱拳躬身听令。
王公公见状一愣,尖声道:“沈将军!你这是要做什么!”
“没什么。” 沈砚语气平淡,眼神却冷得像冰,“公公一路辛苦,本将军命人给公公松松筋骨。拖下去,杖责二十,扣在营中听候发落!”
“你敢!” 王公公尖叫起来,指着沈砚的鼻子尖声道,“咱家可是陛下身边的人!贴身伺候了陛下十八年!你敢动咱家一根手指头,不怕陛下诛你九族吗!”
诛九族?
沈砚在心里冷笑一声。难道他乖乖跟着这太监进京,那位皇帝就会放过他的九族不成?原主镇守边疆十年,对朝廷忠心耿耿,换来的还不是一纸卸兵权的圣旨,一场等着他的鸿门宴。
两名亲兵上前一左一右按住王公公,不由分说就往帐外拖。王公公手脚扑腾着,尖叫谩骂声不绝于耳,什么犯上作乱,什么狼子野心,骂得越来越难听。
沈砚眉头一皱,冷声道:“吵得慌,堵上嘴,拖远点打!”
亲兵立刻应诺,扯下帐边的一块布团塞进王公公嘴里。那尖细的谩骂声瞬间闷了下去,只剩呜呜的挣扎声,渐渐远去。
帐内恢复了安静,只有炭火噼啪作响。罗豪挠了挠头,瓮声瓮气地说道:“将军!这狗太监可是陛下的人!咱们打了他,这不就等于抗旨了吗!”
“抗旨?” 沈砚抬眼看向他,反问道,“本将军何时抗旨了?本将军只是有伤在身,无法即刻启程,留公公在营中歇息几日,有何不妥?”
帐下的军师诸葛暗摇着羽扇,眉头紧锁,上前一步沉声道:“将军!陛下如此急着召您回京,恐怕不是加官进爵那么简单啊!您万万不可孤身涉险!”
沈砚微微颔首。他当然知道不简单。他何止是知道,他甚至能猜到京城那边布下了怎样的天罗地网,就等着他钻进去。
他撑着帅案慢慢站起身,胸口的伤口牵扯得他眉头微蹙,却依旧站得笔直。帐内众将都看向他,眼神里满是信赖与焦急。这些人都是跟着原主浴血奋战多年的兄弟,是真正过命的交情。
“诸位稍安勿躁。” 沈砚的声音沉稳有力,扫过帐内每一张脸,“回京之事,我自有分寸。你们先下去整饬军务,没有我的将令,任何人不得擅动。”
众将虽有担忧,却还是齐齐抱拳应诺,鱼贯退出了大帐。
帐内只剩沈砚一人,他走到帐门口,掀开帐帘望向南方。京城在千里之外,像一头蛰伏的巨兽,等着送上门的猎物。
就在这时,脑海里忽然响起一道冰冷的机械音。
“检测到宿主意识稳定,玄甲死士系统正式激活!”
沈砚瞳孔微缩,随即唇角缓缓勾起。
果然,穿越者的金手指,虽迟但到。
02
沈砚转身坐回帅位,凝神感受着脑海里的系统面板。淡蓝色的光屏在意识里展开,上面只有简单的几行字,玄甲死士,兑换单价十两白银一人,百分百忠诚,战力远超普通士卒,可随时召唤,随心指挥。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当前宿主可调用白银八千七百两,可兑换玄甲死士八百七十人。
沈砚在心里算了一笔账。原主为官清廉,朝廷的赏赐大多都分给了手下将士,自己私产不多,这八千多两还是多年积攒下来的俸禄与军功赏银。八百多重甲骑兵,放在寻常战场上,足以冲垮上万普通步卒。
但若是要凭这八百人打下京城,显然不够。京城墙高城深,城内有十万御林军,还有各处世家的私兵,硬打只会徒增伤亡。更何况,他的母亲与年幼的弟弟都还在京城的将军府里,形同人质。
若是真的起兵造反,第一个遭殃的就是他们。
沈砚指尖叩着帅案,陷入了思索。直接起兵不行,孤身入京更不行。那就只能走第三条路,奉旨入京,暗中把玄甲死士分批带进去,在最关键的时刻发动,一击致命。
只要能控制皇宫,控制住皇帝,再以皇帝的名义稳住朝臣与京营,这场权力更迭就能把伤亡降到最低。到时候拿到内库的钱财,就能兑换更多的玄甲死士,坐稳这江山。
正思索间,帐外传来通报声,诸葛暗与罗豪等几员核心将领去而复返,脸上都带着焦急的神色。
沈砚抬了抬手,示意他们坐下说话。
罗豪刚一落座,就猛地一拍大腿,粗声道:“将军!咱们真的要进京吗!那狗皇帝摆明了没安好心啊!依俺说,咱们直接杀回京城去!弟兄们都听您的!”
“是啊将军!” 旁边的偏将也跟着开口,“咱们三十万边军个个骁勇善战!难道还怕他十万御林军不成!只要您一声令下,咱们立马挥师南下!”
沈砚摇了摇头,看向众人,沉声道:“起兵岂是儿戏!一路南下,沿途坚城要塞无数,要打到京城得死伤多少将士!”
“更何况,”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我们的家眷大多都在京城之中。若是起兵,家中老弱妇孺,恐怕就要被那狗皇帝拿来祭旗了!”
这话一出,帐内顿时安静下来。众将脸上都露出挣扎的神色,他们都是刀口舔血的汉子,不怕死,却怕连累家人。
罗豪拳头攥得紧紧的,指节都泛了白,过了半晌才闷声道:“俺家中只有老父一人!他要是知道俺为了将军起兵,定然不会怪俺!俺跟着将军干!”
沈砚看了他一眼,心里微动。罗豪是个直肠子,也是真的忠心。可他不能让这些跟着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他摆了摆手,语气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们不用争了。回京,我是一定要去的。但不是孤身一人去送死,而是有备而去。你们放心,我有把握全身而退,甚至拿回本该属于我们的东西。”
诸葛暗眼睛一亮,往前探了探身子,急声道:“将军莫非有妙计?”
沈砚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看向诸葛暗,问道:“先生,若是我带两百亲随入京,剩下的大军交由你与副将坐镇,你可能稳住军心,守好北境?”
诸葛暗立刻颔首,正色道:“将军放心!有老夫在,北境万无一失!只是将军只带两百人,会不会太少了?”
“两百人,足够了。” 沈砚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锋芒,“你们只管守好边疆,等我的消息。京城那边,我自有安排。”
接下来的几日,沈砚一边养伤,一边暗中调度。他先是以伤势未愈,不便远行为由,拖着启程的时间,暗地里却通过系统,分批召唤出八百玄甲死士。
这些死士个个身形魁梧,身披重甲,眼神锐利如鹰,沉默寡言却杀气凛然。沈砚将他们化整为零,扮作商旅、镖师、流民,分批向京城进发,约定好在京城外的秘密据点汇合。
他又将军中事务细细交代给诸葛暗与几位副将,再三叮嘱他们严防匈奴反扑,不可轻举妄动。一切安排妥当,他胸口的伤也好了七八分。
这日清晨,沈砚换上一身轻便的常服,只带了两百名亲卫,牵着战马出了军营。营门外,众将早已列队等候,个个神色凝重,像是在目送他奔赴战场。
罗豪上前一步,瓮声瓮气地说道:“将军!您一定要保重!若是京城里有半点不对,您立马派人传信!俺们立马挥师南下救您!”
沈砚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放心,用不了多久,我们就会再见面的。”
他翻身上马,勒住缰绳,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军营。旌旗猎猎,三十万边军的气势直冲云霄。这是他的底气,也是他未来的根基。
“出发!”
一声令下,马蹄声起。一行人迎着朝阳,向京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京城,我来了。
你想要我的命,那我就要你的江山。
03
一路南下,越往内陆走,人烟越稠密,市井越繁华。沈砚带着两百亲卫不急不缓地赶路,每日只行百里,恰好够养伤,也恰好吊着京城那边的胃口。
可树欲静而风不止。启程不过三日,京城的使者就快马追了上来,带来第二道圣旨,语气比第一道严厉了不少,斥责他拖延怠慢,命他星夜兼程,即刻赴京。
沈砚接了圣旨,笑着打发了使者,依旧我行我素,该歇就歇,该走就走。
又过两日,第三道圣旨接踵而至,话里话外已经带上了质问的意思,问他是不是拥兵自重,是不是心怀不轨,还特意点出他母亲与弟弟在京安好,让他不必挂念。
这已经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随行的亲卫统领脸色都变了,沉声道:“将军!陛下这是在拿老夫人与公子要挟您啊!”
沈砚神色不变,淡淡道:“他也就这点手段了。越是催得急,越说明他心里没底。慌的是他,不是我们。”
话虽如此,他也知道不能再拖了。拖得太久,反而给了对方口实,万一真的对他家人下手,得不偿失。他下令加快速度,向京城进发。
距离京城还有半日路程的时候,第四拨人到了。这次来的不是传旨的太监,而是一个宫里的女官,偷偷摸摸地在驿站找到了沈砚,递给他一封书信。
信封上是娟秀的小楷,写着 “沈郎亲启” 四个字。落款处,是 “婉宁” 二字。
沈砚捏着信封,指尖微微用力。原主的记忆里,立刻浮现出一个温婉明媚的少女身影。苏婉宁,原主的青梅竹马,两人年少时便有情意,奈何后来苏家送女入宫,成了如今皇帝的苏贵妃。
他当着女官的面拆开信封,信纸散发着淡淡的幽香,字里行间满是思念与担忧。
“沈郎一别五载,妾甚是想念。前日听闻将军大破匈奴,妾不胜欣喜。望君早日回京,卸甲交权,以全君臣之义,亦保自身平安。妾在宫中,日日盼君归。”
字字句句,都像是情真意切的担忧。
沈砚看完,忽然笑了。
那女官低着头,轻声道:“贵妃娘娘说,陛下近日脾气不好,对将军多有猜忌。娘娘劝将军回京之后,万万不可居功自傲,主动交出兵权,陛下定然不会为难将军。”
“是吗?” 沈砚抬眼看向她,似笑非笑地问道,“贵妃娘娘在宫中,倒是消息灵通。连陛下的心思,都摸得这么清楚?”
女官身子一颤,慌忙低下头,不敢说话。
沈砚心里明镜似的。这哪里是苏婉宁的私信,这分明是皇帝借着苏婉宁的名义,给他灌的迷魂汤。一边用圣旨威逼,一边用美人计利诱,软硬兼施,就是为了让他放松警惕,乖乖入京束手就擒。
连青梅竹马都拿出来当棋子,这位皇帝,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他拿起信纸,就着旁边烛火点燃。橙红色的火苗舔舐着纸张,很快就将那娟秀的字迹吞噬殆尽,化作一撮灰烬。
女官惊愕地抬起头,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却没敢出声。
“回去告诉你家娘娘。” 沈砚拍了拍手上的纸灰,语气平淡,“就说,我知道了。明日便入京,不会让她失望的。”
女官如蒙大赦,慌忙福了一礼,急匆匆地退了出去。
亲卫统领皱眉道:“将军,这信会不会有诈?”
“当然有诈。” 沈砚冷笑一声,“只不过,他布他的局,我们走我们的棋。到底谁落入谁的圈套,还不一定呢。”
当夜,一行人在驿站歇宿。沈砚暗中传讯,让早已潜伏在京城周边的八百玄甲死士,做好入城准备,约定好在第二日午时,分头从各个城门混入京城,在预定地点待命。
第二日天刚亮,沈砚便起身整顿行装。两百亲卫都换上了寻常的服饰,收起兵器,扮作随行的仆从与护卫。沈砚自己则换上了正式的将军朝服,胸口绣着狰狞的猛虎,彰显着镇北大将军的赫赫威名。
辰时三刻,队伍抵达京城正门。
巍峨的城门矗立在眼前,城墙上站满了披甲持戈的士兵,刀枪林立,戒备森严。一股压抑的气息扑面而来,像是一张大网,正等着他们撞进去。
沈砚骑在马上,抬头望了望城门上的京城二字,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他双腿一夹马腹,率先策马向城门走去。
京城,我沈砚,来了。
04
刚到城门口,便有一个小太监迎了上来,对着沈砚躬身行礼,尖声道:“沈将军!您可算来了!陛下有旨,召您即刻入宫赴宴!陛下已经在太极殿备好了酒宴,专为将军接风洗尘!”
沈砚挑了挑眉。这是一刻都等不及了?刚进城就要拉去鸿门宴,连回府看一眼家人的时间都不给?
他不动声色地点点头,淡淡道:“知道了,前面带路吧。”
小太监连忙应着,转身在前面引路。沈砚策马跟在后面,两百亲卫也紧随其后。一行人穿过繁华的街市,一路向皇宫而去。
街上的百姓纷纷避让,好奇地看着这位传说中封狼居胥的少年将军。有人眼中带着敬佩,有人带着惋惜,低声议论着,都知道这位功高震主的大将军,此番回京怕是凶多吉少。
不多时,皇宫正门就在眼前。朱红色的宫门高大巍峨,金色的门钉在阳光下闪着光。守门的御林军个个顶盔掼甲,手持长戈,神色肃穆。
队伍刚到宫门口,就被御林军统领拦了下来。那统领上前一步,对着沈砚抱了抱拳,沉声道:“请将军下马,卸甲,交出佩剑!宫城之内,任何人不得骑马,除御林军外,任何人不得着甲!”
沈砚坐在马上,身子微微前倾,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平静却带着压迫感:“若是本将军不下马,不卸甲呢?”
那统领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说,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支吾道:“这是宫里的规矩!还请将军不要为难末将!”
“规矩?” 沈砚冷笑一声,“陛下召本将军入宫赴宴,可没说要本将军卸甲下马。还是说,你们陛下的话,还不如你们的规矩管用?”
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久居上位的威压。那统领额头渗出冷汗,身后的御林军也都握紧了长戈,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沈砚带来的两百亲卫也都手按刀柄,眼神锐利地盯着对面的御林军。只要沈砚一声令下,他们立刻就会动手。
两边僵持之际,刚才引路的小太监连忙跑了过来,对着统领低声道:“快让开!陛下特意吩咐了,沈将军劳苦功高,不必拘礼!”
那统领如释重负,连忙侧身让开道路,沉声道:“将军请!”
沈砚冷哼一声,也不说话,策马径直闯入宫门。两百亲卫紧随其后,马蹄声踏在青石板上,清脆响亮,像是敲在所有人的心上。
一路行至太极殿外,沈砚才翻身下马。他整了整身上的甲胄,手按在腰间佩剑的剑柄上,大步流星地走进大殿。
大殿之上,早已摆好了宴席。年轻的皇帝坐在最上方的龙椅上,穿着明黄色的龙袍,面容俊朗,看起来不过二十五六岁,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见沈砚进来,皇帝立刻站起身,笑着道:“沈将军!你可算回来了!朕盼这一天,盼了好久啊!”
沈砚微微躬身,行了一礼,沉声道:“臣沈砚,参见陛下。”
“将军免礼!” 皇帝快步走下台阶,亲自扶住沈砚的手臂,热情得不像话,“将军大破匈奴,封狼居胥,为我大曜立下不世之功!朕心甚慰啊!快快请坐!”
他拉着沈砚坐到左手边最上首的位置,又亲自给沈砚斟了一杯酒,笑道:“这一杯,朕敬将军!谢将军为我大曜守边,护我百姓安宁!”
沈砚端起酒杯,却没有喝,只是抬眼看向皇帝,淡淡道:“陛下谬赞了。臣身为武将,守土卫国,本就是分内之事。”
他一边说着,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位年轻的帝王。皇帝脸上一直挂着笑,可眼神深处,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与阴鸷。大殿两侧的立柱后面,隐隐有衣袂闪动的影子,呼吸之声虽轻,却瞒不过沈砚的耳朵。
看来,这殿内早已埋伏好了杀手。
皇帝似乎没察觉到他的审视,依旧热情地劝酒劝菜,说着边关的战事,说着朝廷的嘉奖,语气恳切,像是真的为有这样的臣子而高兴。
酒过三巡,殿内的气氛渐渐热烈起来。皇帝又端起酒杯,看向沈砚,笑道:“沈将军,你在外征战多年,辛苦了。如今匈奴已平,天下太平,将军也该好好歇歇了。不如就把兵权交出来,留在京城,朕封你为太尉,与朕一同治理天下,如何?”
来了。
沈砚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放下酒杯,缓缓道:“陛下,北境初定,匈奴余部还在观望。臣若是交出兵权,万一边境再有战事,怕是无人能镇得住场面啊。”
皇帝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语气也沉了下来:“怎么?将军是舍不得兵权,还是觉得朕给的太尉之位,配不上将军的功劳?”
“臣不敢。” 沈砚抬眼看向他,目光锐利如刀,“臣只是怕,有些人居心叵测,想要鸟尽弓藏,兔死狗烹罢了。”
这话一出,殿内瞬间安静下来。两旁陪宴的大臣都吓得大气不敢出,低着头,生怕惹祸上身。
皇帝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他盯着沈砚,眼神冰冷。沉默了片刻,他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猛地将手中的酒杯狠狠摔在地上!
啪嚓一声脆响,酒杯碎裂,酒水溅了一地。
几乎是同时,大殿两侧的帷幕之后,冲出数百名手持钢刀的杀手,个个凶神恶煞,瞬间就将沈砚团团围在中间。
皇帝站起身,指着沈砚,厉声怒斥道:“沈砚!你拥兵自重,意图谋反!朕本想给你一条活路,你却不知好歹!今日朕就替天行道,诛杀奸佞!”
殿内的大臣们吓得纷纷跪倒在地,浑身发抖。谁都知道,今天这一关,沈砚是必死无疑了。
沈砚坐在原地,看着周围的手持钢刀的杀手,看着龙椅上声色俱厉的皇帝,忽然笑了。
他缓缓站起身,手按在佩剑剑柄上,眼神里没有半分惧色,反倒带着几分戏谑。
“陛下。” 他慢悠悠地开口,“你以为,就凭这些虾兵蟹将,就能留得住我?”
05
话音刚落,沈砚猛地拔出佩剑,剑光一闪,离他最近的两名杀手瞬间咽喉喷血,倒地不起。
与此同时,沈砚带来的两百亲卫也从偏殿发难,抽出藏在身上的短刀,向着周围的刀斧手冲杀过去。
两百亲卫都是百战精锐,以一当十,殿内的刀斧手虽然人多,却根本不是对手。一时间,大殿之内刀光剑影,惨叫声此起彼伏,鲜血溅在朱红的立柱上,触目惊心。
皇帝脸色大变,厉声喝道:“门外的御林军呢!都死了吗!快进来护驾!”
他话音刚落,殿外就传来了沉重的马蹄声与喊杀声,地动山摇,像是有千军万马冲了过来。皇帝脸上露出喜色,以为是自己的御林军来了。
可下一秒,他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只见大殿的宫门被猛地撞开,一队身披黑色重甲的骑兵如黑色洪流般冲杀进来!战马铁蹄踏在金砖地面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为首的骑士手持长槊,所过之处,无人能挡。
是玄甲死士!
八百玄甲重骑全部到了!
这些重甲骑兵本就是陆战之王,哪怕在宫殿之内,依旧势不可挡。殿内的刀斧手与赶来的御林军在他们面前,就像是纸糊的一样,一冲就碎。
不过片刻功夫,大殿之内的伏兵就被清理干净。玄甲骑分列两侧,如铁塔般伫立,手中兵器指着殿内的大臣与皇帝,杀气腾腾。
满地都是尸体与鲜血,方才还歌舞升平的太极殿,转眼间变成了人间炼狱。
皇帝连连后退,一直退到龙椅旁边,背靠着龙椅扶手,脸色惨白,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他看着那些杀气凛然的玄甲骑兵,嘴唇都在发抖。
他怎么也想不通,沈砚明明只带了两百亲卫入宫,这八百重甲骑兵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沈砚提着剑,一步步向龙椅走去。他的战甲上沾了几滴血珠,眼神冰冷,像是从地狱里走出来的杀神。
两旁的大臣吓得趴在地上,头都不敢抬,生怕被这位杀神顺手砍了。
沈砚走到龙椅前停下,剑尖抬起,稳稳地架在了皇帝的脖子上。冰凉的剑身贴着皮肤,皇帝浑身一颤,连呼吸都屏住了。
“陛下。” 沈砚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你说,是谁给你的勇气,觉得摆这么一场鸿门宴,就能杀得了我?”
皇帝脸色灰白,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来。他知道自己输了,输得一败涂地。他精心布置的杀局,在对方绝对的实力面前,不堪一击。
沈砚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心中没有半分得意。他见过太多这样的权谋斗争,从古至今,皆是如此。他刚要开口,让皇帝写下退位诏书,却见皇帝忽然动了。
皇帝没有求饶,也没有怒骂。他沉默地看着沈砚,忽然缓缓伸出手,探向自己的怀中。
周围的玄甲骑立刻绷紧了身体,以为他要掏暗器。沈砚却摆了摆手,示意他们稍安勿躁。他倒要看看,这位末代皇帝,临死前还能拿出什么东西来。
皇帝的手从怀里抽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透明的瓶子。
那瓶子不大,通体透亮,瓶身印着红色的图案,里面装着琥珀色的液体,还晃荡着细碎的气泡。
满殿的人都愣住了,没人认得这是什么东西。看起来不像是毒药,也不像是暗器,倒像是个琉璃瓶。
沈砚却猛地僵住了。
他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个瓶子上,瞳孔骤然收缩,握着剑的手都微微颤抖起来。
那是冰红茶?
怎么可能!
这个世界怎么会有冰红茶!
皇帝看着他震惊的表情,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了恐惧,反倒带着几分如释重负,还有几分他乡遇故知的戏谑。
他颤巍巍地拧开瓶盖,仰头对着瓶口喝了一大口。喉结滚动了几下,他放下瓶子,惬意地哈了口气,像是喝了什么人间美味。
然后,他把剩下的半瓶冰红茶,对着沈砚的方向递了递。
“不然呢?沈将军。” 皇帝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嘴角还沾着茶渍,“偌大个大曜王朝,能认出这玩意儿的,估摸也就你我二人了吧?”
一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在沈砚脑海里炸开。
他也是穿越者?
太极殿上一片死寂,只有风吹过殿外旌旗的猎猎声。满地鲜血之中,两个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人,隔着一把剑,一瓶冰红茶,遥遥相望。
荒诞,离奇,又带着几分说不出的宿命感。
06
沈砚缓缓放下了剑,盯着皇帝的眼睛,沉声问道:“你也是穿来的?”
“不然呢?” 皇帝又喝了一口冰红茶,笑得有些无奈,“三年前,产品经理,熬夜改第十八版 PRD,心梗发作,一睁眼就成了刚驾崩的先皇太子。”
他说着,指了指身下的龙椅,自嘲道:“刚过来就赶上九子夺嫡,血雨腥风的。我踩着坑爬上来,本来想大展拳脚,搞摊丁入亩,开海通商,当个中兴之主。结果屁股还没坐热,就传来你封狼居胥的消息。”
沈砚皱了皱眉,问道:“所以你就想杀我?”
“我不得不防啊!” 皇帝苦笑一声,“我查过你!你的练兵之法,你的战术阵型,你的军粮配比,根本就不是这个时代能有的东西!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和我一样的穿越者?万一你是个野心家,带着金手指来夺天下的,我这点半吊子现代知识,打得过你吗?”
他说的是实话。作为一个产品经理,他最擅长的就是风险管控。沈砚这个变数太大,大到他寝食难安,所以才不惜一切代价,也要设下这场鸿门宴,先下手为强。
沈砚沉默了。他能理解对方的想法。换做是他坐在龙椅上,面对这样一个功高震主又行事诡异的大将,他也会起杀心。
沈砚指了指皇帝手里的冰红茶,问道:“这玩意儿,你穿过来的时候带的?”
“嗯。” 皇帝晃了晃瓶子,茶水撞得瓶壁轻响,“当时兜里就揣了两瓶,路上喝了一瓶,剩下这一瓶,藏了三年,舍不得喝。本来想着哪天亡国了,拿它上路。没想到还真用上了。”
皇帝说话的时候,背靠着龙椅扶手,左手悄悄在扶手上按了一下。玉带扣里藏着的剧毒蜡丸,悄无声息地落进了他的掌心。他借着抬手喝茶的动作,飞快地将蜡丸送入口中,就着冰红茶一口咽了下去。
动作快得惊人,加上大殿之上所有人都被那瓶琉璃瓶吸引了注意力,连沈砚都没有察觉。
皇帝放下瓶子,伸手探向龙椅底下,摸出一个雕花的木匣,推到沈砚面前的案几上。
“我输了,江山是你的。” 皇帝说得坦然,语气里没有半分不甘,“这里面是我三年整理的各地士族账册,边防布防图,还有几条商路的规划。我试过单干,阻力太大,世家盘根错节,动不了。”
他看着沈砚,认真道:“你比我会打仗,有兵权,有威望,也有自己的势力。你来坐这个位置,比我合适。”
沈砚打开木匣。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一摞卷册,最上面,还放着几样眼熟的小东西。一个彻底没电的充电宝,半板拆了封的布洛芬,还有一张皱巴巴的再来一瓶瓶盖。
沈砚拿起那枚瓶盖,指尖摩挲着上面的字迹,抬头问道:“兑过奖吗?”
“兑个屁!” 皇帝笑出了声,笑着笑着,脸色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下去,唇角慢慢渗出血丝。
沈砚眼神一凝,瞬间反应过来。他服毒了!
皇帝看着他震惊的眼神,反倒笑得更轻松了:“怎么?很意外?我既然敢摆这场鸿门宴,就没想着活着输。赢了,我坐稳江山;输了,我体面赴死。总好过做阶下囚,受尽折辱。”
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呼吸也变得微弱。他看着沈砚,眼神里带着嘱托,还有几分释然。
“沈砚,” 他轻轻叫了一声名字,“别搞太急,给老百姓留条活路。也别忘了我们从哪儿来的。”
话音落下,他头一歪,靠在龙椅扶手上,再也没了气息。那只手,还紧紧攥着半瓶没喝完的冰红茶。
殿内一片死寂。大臣们趴在地上,连呼吸都不敢大声。谁也没想到,这场宫变的结局,竟然会是这样。
沈砚站在龙椅前,看着皇帝的尸体,看着那半瓶冰红茶,心里五味杂陈。
两个来自同一个世界的社畜,在这个陌生的古代相遇,却只能以这样的方式,做一场生死对决。
沈砚沉默了片刻,抬手合上了皇帝的眼睛。
“放心。” 他轻声道,“我会的。”
说完,他转身面向殿内。玄甲骑与亲卫都齐齐看向他,眼神里满是崇敬与拥戴。那些趴在地上的大臣,也都战战兢兢地抬起头,等着这位新的主宰者发落。
沈砚的声音沉稳有力,传遍整个大殿:“皇帝暴病而亡,临终遗诏,传位于朕。晓谕六部,各守其职。敢有造谣生事,意图作乱者,斩!”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玄甲骑与亲卫率先跪地高呼,声震殿宇。那些大臣哪里还敢犹豫,纷纷磕头跪拜,山呼万岁。
半月后,沈砚登基称帝,改国号为大夏,年号开元。
登基大典那日,京城万人空巷。沈砚站在承天楼上,看着底下黑压压的百姓,看着万里江山,肩上忽然觉得沉甸甸的。
他不仅接过了一个王朝,也接过了另一个穿越者的遗愿。
这条路,才刚刚开始。
07
开元元年,沈砚初登大宝,便开始推行新政。他减免赋税,整顿吏治,打压世家豪强,鼓励农桑,又开科举选拔寒门子弟,朝堂之上气象一新。
可新政刚推行半年,东南沿海便接连传来八百里急报。倭国诸岛的藩侯勾结前朝残党,组建船队,频频渡海劫掠东南州县,屠戮百姓,抢夺财物。地方守军战力孱弱,根本抵挡不住,连失三县。
消息传到京城,朝野震动。
沈砚立刻召集百官议事。太极殿上,武将个个义愤填膺,纷纷请战。可那些世家出身的文臣,却一个个站出来主张安抚。
有吏部尚书出列,躬身道:“陛下!新朝初立,根基未稳,不宜大动兵戈啊!倭人不过是化外蛮夷,贪些财物罢了。不如遣使安抚,许他们朝贡贸易,想必他们就会退去了!”
“是啊陛下!” 又有文臣附和,“倭国远在海外,烟瘴之地,征伐不易,劳民伤财。为了些许边患,大动干戈,得不偿失啊!”
沈砚坐在龙椅上,脸色冰冷。他听完这些话,猛地一拍龙案,厉声喝道:“荒谬!”
满殿文武都吓得一哆嗦,齐齐噤声。
沈砚站起身,目光扫过殿内的文臣,冷声道:“倭人杀我百姓,掠我城池,斩我使臣!你们却在这里说什么安抚,什么得不偿失!难道我大夏百姓的性命,就这么不值钱吗!”
“今日容他们掠我一县,明日他们便敢占我一州!今日我们退一步,明日他们便会得寸进尺!汉唐以来,寇我中华者,虽远必诛!这句话,你们都忘了吗!”
他掷地有声,每一句话都砸在众臣心上。武将们个个热血沸腾,文臣们却都低着头,不敢说话。
沈砚沉声下令:“朕意已决,御驾亲征!发兵十万,跨海平倭!这一战,不仅要击退倭人,还要彻底灭了他们,永绝后患!”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谁也没想到,这位新皇帝竟然如此强硬,不仅要打,还要直接灭国!
可看着皇帝冰冷的眼神,没人敢再出言反对。
旨意一下,全国动员。沈砚任命罗豪为先锋大将,诸葛暗为随军军师,调集十万大军,齐聚莱州湾,打造战船,准备渡海东征。
沈砚也亲自赶往莱州湾坐镇。抵达前线当日,他便调出系统面板,消耗此前抄没世家、收缴内库所得的百万两白银,解锁了全新的军备序列。
系统面板上,新增了水师战船、玄甲水师、燧发枪、野战炮等诸多选项。
沈砚毫不犹豫,直接兑换了二百艘改良型福船。这些战船吃水深,航速快,每艘船上都配备了十门重型舰炮,威力远胜这个时代任何海船。
同时兑换的,还有三千名玄甲水师。这些死士不仅通晓操船航海,还精通炮术与登陆作战,个个都是精锐中的精锐。
另外,他还兑换了五千支燧发枪,两百门野战炮,组建了专门的火器部队,作为登陆攻坚的主力。
当二百艘新式战船在海面上列开阵势的时候,整个莱州湾都沸腾了。罗豪站在旗舰的甲板上,看着遮天蔽日的战船,看着船上黑洞洞的炮口,惊得合不拢嘴。
他挠着头,对着身边的诸葛暗惊叹道:“先生!陛下这是从哪儿弄来的这些神物!有了这些战船,别说小小的倭国,就是征服整个大海都不成问题啊!”
诸葛暗摇着羽扇,笑道:“陛下天纵奇才,自有神明相助。我等只管奋勇杀敌,报效陛下便是!”
半月后,一切准备就绪。沈砚一声令下,二百艘战船拔锚起航,载着十万大军,浩浩荡荡向东进发。
大军横渡东海,第一站便是对马岛。倭国在岛上驻守了数千水军,凭借海峡天险,排开船阵,妄图阻击大夏大军。
两军在对马海峡相遇。倭国的战船都是些小船,看着大夏军的巨型战船,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却还是硬着头皮冲了上来,想要接舷白刃战。
沈砚坐镇旗舰,看着对面乱糟糟的倭国船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根本不给对方靠近的机会,沉声下令:“全体火炮,齐射!”
命令一下,二百艘战船的侧舷同时喷出火光!轰隆隆的炮声震耳欲聋,炮弹像雨点一样砸向倭国船队。
倭国的木质战船被炮弹击中,瞬间起火碎裂。海面上火光冲天,哭喊声、爆炸声不绝于耳。不过一刻钟功夫,倭国数千水军就全军覆没,海峡之上飘满了残木与尸体。
大夏军乘胜追击,顺利登陆对马岛,全歼守敌,拿下了这座通往倭国本土的跳板。
消息传回倭国本土,举国震动。各藩侯慌忙拼凑了三万兵力,在九州沿岸修筑工事,布置重兵,妄图凭借滩涂死守。
沈砚兵分两路。一路由罗豪率领水师,沿海岸线来回炮击,牵制敌军主力。另一路,他亲自率领五千玄甲骑与燧发枪团,从敌军防守薄弱的筑紫湾登陆,直插敌军后方。
倭国的武士团引以为傲的冲锋,在燧发枪的三段射和野战炮的轰击下,不堪一击。战马与武士成片倒下,鲜血染红了滩涂。他们连大夏军的身都近不了,就被打得溃不成军。
沈砚率军势如破竹,一路破关斩将,不足半月,便兵临倭国王京都城下。
围城第三日,沈砚下令火炮轰开城门。玄甲骑冲入城中,势不可挡。末代倭王带着王妃与大臣,企图从后门逃窜,被罗豪当场擒获,跪押到沈砚面前。
沈砚坐在倭国王宫的大殿上,看着底下瑟瑟发抖的倭王,历数他劫掠犯边、屠戮百姓的罪状。每一条都证据确凿,无可辩驳。
宣判完毕,沈砚冷冷下令:“拖下去,斩!首恶藩侯,一并斩首示众!”
当日,倭王与十几名首恶藩侯,被斩于京都城下。
灭国之后,沈砚下诏废除倭国国号,将其地分设为海东三郡,派遣官吏治理。他下令迁徙内地百姓前往屯垦,推广中原的文字、农桑与律法。
他又下令收缴倭地所有兵器,熔铸为农具。将作恶多端的武士阶层尽数遣散,编入农户,分给土地,让他们务农为生。
短短数月,海东三郡便渐趋安定。沿海百姓再也不用受倭患之苦,商旅往来络绎不绝。
大军班师回朝那日,京城百姓夹道相迎,绵延数十里。经此一役,大夏声威远播海外,四方小国纷纷遣使朝贡。
朝堂之上,百官联名上表,请皇帝上尊号,改国号为大夏帝国。
沈砚准奏。
开元二年,大夏帝国正式建立。沈砚也成为了历史上第一个,跨海灭国的中原帝王。
08
大夏帝国建立之后,沈砚没有停下脚步。东南倭患已平,他的目光,又投向了北方的草原。
此前匈奴王庭虽被击破,但草原部族分散,依旧时常南下劫掠,边患从未根除。沈砚不想再走历朝历代的老路,打了又撤,撤了又打,循环往复。他要的,是彻底解决千年边患。
开元三年,沈砚下旨北伐。他兵分三路,大举出兵草原。
中路军由他亲自率领,以玄甲重骑为先锋,直扑草原王庭,追亡逐北,一直打到贝加湖畔,将匈奴残余势力彻底击溃。
东西两路大军沿边推进,每攻下一处,便修筑堡垒,开通商道,步步为营,不断挤压游牧部族的生存空间。
军事打击的同时,沈砚还推出了归化之策。
他昭告草原各部,愿意归附大夏的部落,可迁入内地定居,由朝廷分配土地、耕牛,教授农耕技艺,与汉人百姓一视同仁。愿意臣服的部族,可划设盟旗,保留游牧习俗,由朝廷派驻官吏管辖,开放互市贸易。
草原上的部族,有的顽抗到底,被大夏大军彻底剿灭;有的见大夏势大,又听说归附之后能过上安稳日子,便纷纷举族归附。
三年北伐,草原各部或灭或降。沈砚在草原上修建了九座边城,设立北庭都护府,管辖广袤的草原疆域。绵延千年的北方边患,至此彻底消弭。
北方平定之后,沈砚再启西征。
开元七年,大夏大军出玉门关,先破西域三十六国,再沿丝绸之路西进,兵锋直抵波斯边境。
此时的波斯萨珊王朝正处内乱,国力衰弱。听闻大夏大军抵达,国王慌忙派遣使者求和,愿意俯首称臣,岁岁朝贡,请求大夏保护商路安全。
沈砚接受了波斯的朝贡,没有继续穷兵黩武。他很清楚,疆域不是越大越好,统治成本会随着距离的增加而急剧上升。过度扩张,只会拖垮帝国。
他下令设立西域都护府,派驻军队,保护丝绸之路的商旅安全。同时鼓励中原商人西行贸易,将丝绸、瓷器、茶叶远销至中亚乃至欧洲。
自此,大夏帝国的疆域,东起汪洋,西至葱岭,北抵贝加湖,南达南海。四海之内,再无抗命之国,万国来朝。
武功鼎盛之时,沈砚没有沉迷于征伐,反而迅速将重心转向内政。他始终记得当年对那位产品经理皇帝的承诺,要给老百姓留条活路。
他凭借系统兑换的高产稻种,还有土豆、番薯等作物,在全国范围内推广种植。这些作物产量高,适应性强,短短数年,全国粮食产量便翻了一倍还多。民间再也没有大规模的饥荒,哪怕是灾年,百姓也能吃饱肚子。
他推行摊丁入亩,官绅一体纳粮,废除贱籍,取消了诸多苛捐杂税。轻徭薄赋,让百姓休养生息。
他下令兴修水利,整修全国官道,打通各地交通。又在各府各县开办义学,不仅教四书五经,还增设算学、工学、农学等实用学科,培养各类人才。
他延续开海国策,在东南沿海设立市舶司,管理海外贸易。大夏的商船远航世界各地,海外贸易空前繁荣。国库日益充盈,百姓也能靠着商贸谋生,日子越过越好。
时光荏苒,转眼便是开元12年。
12年时间,大夏帝国已是四海升平,国泰民安。
京城之内,街道宽阔整洁,商铺林立,各国的商旅、使节络绎不绝,街上能听到数十种不同的语言。人人脸上都带着安稳富足的笑容。
乡村之中,阡陌交通,鸡犬相闻。耕者有其田,居者有其屋。孩童的朗朗读书声,从乡间的义学里传出来,飘得很远。
边塞之上,早已没有了硝烟。兵戈入库,马放南山。各族百姓互市往来,亲如一家。
这日,沈砚站在皇宫最高的承天楼上,俯瞰着脚下的万里江山。秋风吹起他的龙袍衣角,视野所及,皆是盛世景象。
身旁的御案上,放着一只精致的玻璃瓶,里面装着琥珀色的液体,还加了冰块。这是他命人用茶叶、柠檬、蜂蜜,按照记忆里的配方,复刻出来的冰红茶。
沈砚拿起瓶子,拧开盖子,对着瓶口抿了一口。
甜意漫开,和记忆里的味道,已经有七分相似。
他望着远方的天际线,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太极殿的龙椅上,那个攥着半瓶冰红茶的产品经理。想起他临死前说的那句话,别忘了我们从哪儿来的。
沈砚轻声笑了笑。
从蓝星来的两个社畜,一个埋下种子,一个浇灌生长。他们带着现代的知识与眼界,在这个古老的世界,硬生生开辟出了一个全新的盛世。
阳光洒在大地上,万物生长,百姓安乐。
这盛世,如两人所愿。
天下大同,莫过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