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城郊静心家庙。
山风卷着落花,吹过斑驳的青砖墙。
沈清沅坐在庙院的老槐树下,指尖捏着银针,细细晾晒晒干的草药。一身素色粗布衣裙,长发简单挽起,只一根木簪固定。
三年。整整三年。
她本是永宁侯府金尊玉贵的嫡长女,十五岁之前,锦衣玉食,满府追捧,早早定下与定国公世子萧玦的婚约。
可继母柳氏,连同庶妹沈清柔,精心布下圈套。
一夜之间,侯府传出流言:嫡女沈清沅私藏珍宝,还私下与外男相见,失了贞洁。
证据一件件摆在父亲沈敬山面前。父亲不问缘由,不顾老夫人劝阻,为保全侯府颜面,将她送到这座偏远家庙修行,对外宣称她看破红尘,自愿清修。
所有的嫁妆,尽数被继母代管。原本属于她的婚约,也搁置下来,人人都说,这门婚事迟早会落到庶妹沈清柔身上。
“小姐!侯府来人了!”
青禾快步跑进院子,脸色又惊又喜,手里捏着一封书信。她跟着沈清沅一同来到家庙,三年来日夜相伴,受尽庙中管事尼姑的刁难。
沈清沅缓缓放下手中草药,抬眸,眼底没有半分波澜。 “是父亲的信?”
“是侯府管家亲自送来!侯爷说,老夫人病重,想念小姐,命我们即刻收拾行李,返回永宁侯府!”青禾把信纸递过去。
沈清沅展开信纸,字迹是父亲沈敬山的。文字简短,只说老夫人卧病,召她回府侍疾,绝口不提当年旧事。
她指尖轻轻摩挲纸面,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冷意。
哪里是老夫人单纯思念她。
老封君在侯府地位极高,一旦辞世,府中掌家权、田产分配,都会重新洗牌。柳氏想要彻底坐稳主母位置,自然不愿让老夫人留下不利于她的遗言。老夫人心中惦念嫡孙女,执意要见她,父亲无可奈何,才不得不派人来接。
这一纸召回,不是亲情,是局势逼迫。
“小姐,我们真要回去?侯府就是狼窝,柳夫人和二小姐当年那般害你,回去怕是凶险重重!”青禾皱紧眉头,满心担忧。
沈清沅将信纸折好,收入袖中。 “躲在家庙,只能困死在这里。三年来,污名还贴在我身上,嫁妆被柳氏把持,婚约悬而未决。不回侯府,永远没有机会洗清当年冤屈。”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从前只学刺绣琴棋,这三年在山中,跟着一位隐世的老尼学会辨识草药,看透人心冷暖。
天真早就死在三年前那个雨夜。
如今回去,不是回来任人宰割的侯府嫡女。她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拆穿柳氏与沈清柔的假面,讨回当年所受的委屈。
“收拾行李,不必多带。几件换洗衣物即可。”沈清沅平静吩咐,“我们回永宁侯府。”
半日之后,马车缓缓驶离静心家庙,朝着京城方向而去。
马车颠簸,青禾靠在车厢边,低声说道:“小姐,进侯府之后,柳夫人必定会假意热情,暗地里处处设防。二小姐沈清柔,恐怕也会继续扮作柔弱无辜的模样。”
“我知晓。”沈清沅掀开车帘一角,望着远处京城轮廓,“她们最擅长借旁人之口伤人,最看重名声体面。往后行事,不可冲动。
凡事留三分余地,说话做事,都要有旁人见证。她们想再次给我泼脏水,不会再那么容易。”
一路赶路,黄昏时分,马车停在永宁侯府朱漆大门外。
厚重的侯府大门缓缓打开。管家带着一众仆妇站在门前等候。
柳氏一身锦缎褙子,面带温和笑意,亲自在二门迎接。身侧,跟着容貌娇美的沈清柔。
沈清柔一身樱粉罗裙,眉眼柔弱,看见下车的沈清沅,快步上前,眼眶立刻泛红,声音轻柔:“姐姐!你终于回来了!这三年,妹妹日夜惦记姐姐,真是受苦了。”
沈清柔作势要上前挽住沈清沅的手臂。
沈清沅微微侧身,不动声色避开她的触碰,淡淡屈膝行礼:“见过母亲,见过二妹妹。”
姿态有礼,却疏离冷淡。
柳氏脸上笑容不变,上前温声开口:“清沅回来就好。老夫人一直盼着你。一路辛苦,快随我进去,先去拜见老夫人。府里早就收拾好了你的院子,依旧是你从前住的汀兰院。”
话说得宽厚大方。
沈清沅心中了然。汀兰院,三年来一直空置。看着是保留她从前住处,可院内人手、份例,定然早就被柳氏动过手脚。
“劳母亲费心。”沈清沅平静应答,不多言语。
一行人穿过长廊,去往老夫人居住的福寿堂。
沈清柔走在沈清沅身侧,小声低语,语气带着怜惜:“姐姐,家庙清苦,回来好好休养。只是……京中还有不少流言,姐姐若是听见,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看似关心,实则刻意提醒沈清沅——当年的污名,还在京城流传。
沈清沅侧眸看她,轻声回道:“多谢妹妹挂念。是非曲直,时间自有论断。”
一句话,不软不硬。
沈清柔一噎,一时接不上话,眼底飞快掠过一丝诧异。
眼前的沈清沅,不再是三年前那个单纯心软、容易被哄骗的嫡姐。
福寿堂内,药味浓郁。
老夫人躺在软榻上,面色憔悴,看见进门的沈清沅,浑浊的眼睛骤然亮起,颤抖伸出手。 “沅儿……我的沅儿回来了。”
沈清沅快步上前,屈膝跪在榻边,握住老夫人枯瘦的手,声音温和:“祖母,孙女回来了。”
老夫人细细打量她,看着她素净衣裙,眼眶一红:“苦了你,好孩子。是祖母没能护住你。”
柳氏站在一旁,依旧维持温婉模样,柔声劝解:“母亲莫激动,仔细身子。清沅刚回来,一路劳累,让她先歇歇。”
老夫人淡淡瞥了柳氏一眼,语气疏离:“我和沅儿说说话,你们先退下。”
柳氏脸色微僵,只能带着沈清柔和一众仆妇,退出内室。
屋内只剩下祖孙二人,还有贴身丫鬟。
老夫人紧紧攥住沈清沅的手,压低声音:“沅儿,当年的事,我一直疑心有蹊跷。柳氏心思太重,清柔看着温顺,心思不简单。你这次回来,千万小心。你的嫁妆册子,还在柳氏库房保管。”
沈清沅垂眸:“孙女明白。孙女回来,一是探望祖母,二,也要查清楚三年前的旧事。”
老夫人轻叹一声:“侯府看重脸面,不可贸然大闹。你只能徐徐布局。柳氏根基深厚,府中不少管事都听她号令。”
祖孙二人低声交谈片刻。
片刻后,柳氏在外求见。沈清沅起身告退,先回汀兰院安置。
踏入阔别三年的汀兰院。院内草木荒芜,亭台蒙尘。院子里只留两名粗使老仆,手脚迟钝。
青禾看着院内光景,怒火上涌:“小姐!这哪里是收拾好的院子!分明是故意怠慢!”
沈清沅环顾荒芜庭院,神色平静。 “意料之中。柳氏不会给我体面。但没关系,汀兰院是我嫡女的院落,名分给我在这里。往后,人手,份例,我会一点点争回来。”
夜幕降临。
沈清沅坐在灯下,取出随身带来的草药包。
归来永宁侯府,棋局重启。继母庶妹布下的罗网,这一次,轮到她破局。
第2章 假意示好,暗藏陷阱
第二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青禾早早起身,打水伺候沈清沅梳洗。汀兰院没有上好的胭脂香膏,连洗脸的胰子都是粗劣货色,是大厨房送来最低等的份例。
“柳夫人果然克扣咱们院里份例。”青禾一边拧帕子,低声抱怨,“别的院子,每日都有新鲜点心,咱们这里,只有冷硬的麦饼。”
沈清沅简单挽好发髻,只用一支素玉簪。 “不必急着争执。刚回府,直接去找柳氏讨要份例,反倒落了一个刚回府就计较衣食的名声。再等几日。”
梳洗完毕,按照侯府规矩,晚辈要去正院向主母柳氏请安。
沈清沅带着青禾,去往柳氏居住的荣安堂。
到荣安堂的时候,沈清柔已经到了。屋内还有两位侯府的姨娘,规规矩矩坐着请安。
柳氏端坐在主位,一身华贵锦袍,看见沈清沅进门,脸上立刻堆起慈和笑意。 “清沅来了,快坐。”
沈清沅屈膝行礼:“给母亲请安。”
“快起来。”柳氏招手,身边嬷嬷端来一碟精致的桂花酥,推到沈清沅面前,“知道你在家庙清苦,吃不惯精致点心,这桂花酥温和不腻,你尝尝。”
沈清沅目光落在点心之上,不动声色。
三年家庙,她学过草药辨识。这桂花酥闻起来香甜,里面掺了少量凉性草药。少量食用无碍,可若是连续多日吃下,会气血亏虚,体虚乏力。
剂量很轻,不会立刻致病,只会慢慢耗损身子。外人只会以为是她在家庙苦熬多年,底子亏损,绝想不到是点心被动了手脚。
沈清柔坐在一旁,柔声附和:“姐姐,这是母亲特意吩咐小厨房做的,味道极好,妹妹每日都吃。”
所有人目光落在沈清沅身上,等着她拿起点心。
若是不吃,便是不识好歹,辜负继母一片“好意”。若是吃下,便落入圈套。
沈清沅淡淡一笑,伸手拿起一块,却没有放入口中。
“多谢母亲费心。只是昨日赶路受凉,昨夜开始脾胃发寒,大夫叮嘱,甜腻点心暂时不能入口。这般好的桂花酥,实在可惜。不如留给二妹妹享用。”
她把手中桂花酥放回碟子里,语气自然,看不出半分怀疑。
柳氏眼底掠过一丝意外,随即温和笑道:“原来是身子不适,倒是我考虑不周。那便不吃也罢。回头我让人送些温补的汤药去汀兰院。”
“多谢母亲体恤。”沈清沅从容应答。
请安席间,柳氏闲话家常,看似关怀,句句暗藏试探。询问她在家庙日常,问她可还记恨当年之事。
沈清沅应对滴水不漏,言语谦和,不抱怨,不控诉,只说在山中静心修身,看淡许多事情。
沈清柔在一旁时不时插话,言语温柔,话里话外,都在提醒众人沈清沅身上的旧污名。
“姐姐,前几日在宴席上,还有贵府夫人问起姐姐。说许久不见姐姐,不知道姐姐什么时候可以重新出门赴宴。”
这话一出,屋内安静一瞬。
言下之意:沈清沅名声有损,不适合出入贵女宴会。
沈清沅抬眸看向沈清柔,语气平缓:“能否出门赴宴,要看祖母身体。如今祖母病重,我要留在府中侍疾,无心赴宴。等祖母痊愈,再说不迟。倒是二妹妹常年参加京中贵女雅集,想必见识广博。”
轻轻一句话,把话题引开,同时表明自己重心在侍疾,不是贪图宴饮。
几位姨娘默默旁观,心中暗自感慨。从前那位直率冲动的嫡小姐,如今心思沉稳,完全变了模样。
请安结束,众人陆续告辞离开荣安堂。
走出荣安堂回廊,沈清柔追上沈清沅,拉着她衣袖,一脸关切。 “姐姐,方才母亲说要送补药去汀兰院。那汤药是上好的滋补方子,姐姐千万记得按时服用,好好调养身体。”
沈清沅轻轻抽回衣袖:“多谢妹妹提醒。”
分开之后,青禾跟在沈清沅身侧,压低声音:“小姐,那汤药恐怕也有问题!”
“大概率不怀好意。”沈清沅缓步走回汀兰院,“待会若是汤药送来,不要直接倒掉。原样收下,放在一旁,不喝便是。若是直接丢弃,一旦被柳氏的人看见,又会捏造罪名,说我不识好歹,嫌弃母亲的心意。”
回到汀兰院,没过半个时辰,荣安堂的嬷嬷果然送来一罐汤药。
青瓷药罐,还带着温热。
“大小姐,夫人特意吩咐,这是上好的养身汤药,请大小姐趁热服用。”嬷嬷笑着开口,目光紧紧盯着沈清沅。
沈清沅淡淡颔首:“辛苦嬷嬷跑一趟,汤药留下。我稍后便喝。”
嬷嬷见她收下汤药,没有当场饮用,也不催促,躬身告退,回去向柳氏复命。
等人走远,青禾打开药罐,凑近嗅闻。 “小姐,这药里有一味药材,长期服用会扰乱女子气血!”
沈清沅点头。 “先保存好,不要倾倒。另外,你寻机会,悄悄打听三年前出事那晚,府里下人、出入侯府的外人,还有当年所谓‘人证’的下落。当年指控我私会外男的那个小厮,事后得了一笔银子,被赶出侯府,去了哪里,务必打探。”
“是,小姐!”
午后,老夫人派人传消息,召沈清沅去福寿堂。
到福寿堂时,沈敬山也在屋内。
永宁侯沈敬山看见沈清沅,神色复杂。三年不见,女儿褪去年少娇憨,沉静淡然。他心中有一丝愧疚,却依旧放不下侯府颜面。
“沅儿,回来之后,一切可还习惯?汀兰院若是人手不足,只管说。”沈敬山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温和。
沈清沅屈膝行礼:“劳父亲挂念。院内尚可。如今重心放在照料祖母。”
父女简单交谈几句。沈敬山叮嘱她安分守己,安心在府中静养,不要多想过往旧事。
潜台词很清楚:旧事不要再翻出来,不要搅乱侯府平静。
沈清沅心中了然。父亲优先维护侯府安稳,不会主动帮她翻案。想要洗清冤屈,只能依靠自己。
离开福寿堂,走在花园小径。远远看见一道青衫身影。
定国公世子萧玦。
他今日来侯府探望老夫人。
萧玦也看见了沈清沅,脚步顿住,目光落在她身上。
当年二人婚约定下,年少时也曾相见。三年前谣言四起,婚约搁置,萧玦从未公开表态。
四目相对,空气安静一瞬。
沈清沅微微颔首,平静行礼,不多停留,径直从他身侧走过。
没有哀怨,没有讨好,淡然擦肩而过。
萧玦望着她远去的背影,眼底掠过一丝深思。
第3章 当众栽赃,借力破局
三日一晃而过。
柳氏接连几次示好送点心汤药都没能得逞,心中不耐。既然软的法子行不通,便打算寻机会,再次栽赃沈清沅。
恰逢侯府举办小型家宴,宴请几位旁支亲戚。老夫人身体稍好,也坐在主位。沈敬山、柳氏,府中姨娘小姐尽数到场。
沈清柔早早收到柳氏吩咐,寻机会动手。
宴席过半,众人闲谈。沈清柔端着一杯蜜水,起身走向沈清沅,笑容温婉。 “姐姐,这杯蜜水很甜,妹妹敬姐姐一杯,欢迎姐姐回府。”
走到沈清沅身侧,沈清柔脚下忽然一崴,手中蜜水整杯朝着沈清沅的衣裙泼去。
同时,她惊呼一声,身体往旁边摔倒。
“哎呀!姐姐为何推我!”
全场瞬间安静。
蜜水浸湿沈清沅素色裙角。沈清柔跌坐在地上,眼眶立刻红透,委屈看向众人。 “方才我上前敬姐姐,姐姐伸手猛地推我一把,我才摔倒。”
柳氏立刻皱眉,沉下脸色:“清沅!你怎么能动手推你妹妹!姐妹之间,如何这般冲动!”
旁支亲戚纷纷侧目,低声议论。
沈敬山脸色难看,看向沈清沅。
这就是柳氏安排的圈套。当着旁支宾客,当众坐实沈清沅性情暴戾,心胸狭隘,刚回府就苛待庶妹。一旦坐实,流言会再次发酵,沈清沅更难立足。
沈清沅稳稳坐着,没有慌乱起身。她低头看一眼裙上水渍,抬眸,声音清晰平稳,让所有人都听得见。 “诸位长辈请看。方才二妹妹站在我的左前方。若是我伸手推她,应当是向她身后发力,她会向后摔倒。可如今二妹妹,是朝着我的方向跌倒。”
她伸手指向地面痕迹:“蜜水泼洒方向,是从二妹妹手中朝着我这边落下。若是我推她,水应当泼向别处。再者,方才我的双手,一直放在桌下,青禾就在我身侧,全程看得清清楚楚,我从未抬手。”
青禾立刻躬身:“回侯爷、老夫人,各位长辈!方才我家小姐双手放在膝上,一动未动,二小姐是自己脚下失衡摔倒!”
众人目光看向地面水渍,仔细一想,确实如沈清沅所言。若是被人向前推,人会往后倒,不会朝着沈清沅这边跌过来。
沈清柔坐在地上,脸色一白,一时找不到说辞。
老夫人目光冷然看向沈清柔:“清柔,当真如此?”
沈清柔眼眶含泪,依旧辩解:“祖母,是姐姐推我,我没有撒谎!”
“哦?”沈清沅缓缓开口,“妹妹若是不信,可以传唤廊下值守的仆妇。方才廊下两名粗使丫鬟,全程站在不远处,看得一清二楚,一问便知真假。”
柳氏心头一紧。廊下丫鬟不是她心腹,若是传唤,必然会如实禀报,当场拆穿沈清柔。
柳氏立刻开口打圆场:“罢了罢了,想来只是一场意外。清柔走路不稳,不是有意。清沅也不必计较。都是自家姐妹,不要伤了和气。”
她急忙终止这件事,不想继续追查。
老夫人淡淡看柳氏一眼,没有继续追问。
旁支亲戚看在眼里,心中各自有数。哪里是什么意外,多半是二小姐故意栽赃嫡姐。
沈敬山脸色沉沉,心中已然明白,大概率是沈清柔故意为之。他看了沈清柔一眼,低声呵斥:“走路不稳,还不起来,莫要在地上失了仪态。”
沈清柔委屈起身,不敢再争辩,狠狠攥紧手帕。精心设计的栽赃,又一次被沈清沅轻松化解。
宴席气氛变得微妙。
宴席散场,宾客陆续告辞。
柳氏带着沈清柔返回荣安堂,关上房门,脸色彻底冷下来。
“没用的东西!这么简单一件事都办不成!”柳氏低声斥责沈清柔。
沈清柔红着眼眶:“母亲,我也不知道沈清沅反应那么快,当场拆穿我。她比三年前难对付太多!”
“不能急。”柳氏思索片刻,“当众栽赃行不通。我们换法子。汀兰院缺人手,我派两名心腹丫鬟送去汀兰院,名义上是增补人手,实则安插眼线,盯着她一举一动。寻机会,在汀兰院藏一件贵重物件,再带人前去搜查,再次扣上偷盗的罪名。当年那桩偷盗案,我们便是这么做的。”
沈清柔眼中一亮:“好主意!只要搜出赃物,就算有祖母护着,父亲也无法轻饶姐姐!”
另一边,汀兰院。
青禾扶着沈清沅擦拭湿掉的衣裙。 “小姐,方才好险!多亏您反应快,当场点破破绽。奴婢看柳夫人不会善罢甘休,很快又会出新算计。”
沈清沅点头:“我料到她不会就此收手。她下一步,极有可能派人安插眼线进我院子,再寻机会栽赃偷盗。
待会若是荣安堂派人送来丫鬟,不可直接拒绝。直接拒绝,便是心虚。暂且收下,但处处提防。院内所有贵重物件收好,不留破绽。任何人单独进入内室,绝不允许。”
话音未落,荣安堂的嬷嬷上门。
“大小姐,夫人见汀兰院人手不足,特意挑选两名稳妥丫鬟送来伺候大小姐,以后就在汀兰院当差。”
两名年轻丫鬟上前行礼,低眉顺眼。可眼底藏着审视,正是柳氏挑选的心腹。
沈清沅淡淡一笑:“劳母亲费心。留下吧。”
她不动声色收下两名眼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