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学习就会变成猪
全校都知道我和校霸水火不容,直到某天我绑定了【不学习就会变猪】系统。为了抄作业,我每天给他送早餐、塞小纸条,甚至在他打架时递砖头。校霸的眼神逐渐从轻蔑变成了暗爽,甚至开始对着镜子整理发型,对兄弟们吹嘘:“看见没?那个高岭之花爱我爱得无法自拔。”直到期末考完,我拿了年级第一,连夜搬家转学拉黑一条龙。校霸连夜坐绿皮火车追到我家门口,眼圈通红:“题做完了,你不亲一下再走?”
1.
我叫温柚,附中高二重点班第一名。
段灼是全校公认的刺头,逃课翻墙打架样样精通,也是我从小到大的死对头。
早上八点,刺耳的警报突然炸进我脑仁里。
一个机械音凭空响起:【警告,宿主连续三小时未完成高阶理综题,惩罚机制启动,将在十分钟后变身为一头三百斤的大母猪。】
我鼻孔里喷出一股滚烫的热气,嘴唇开始向前凸出,耳朵疯狂发痒。
我掏出小镜子看了一眼,两只耳朵已经长出了粉色的软毛,鼻子变成了圆形插座孔。
我吓得把镜子扔在桌上。
系统冷酷地提示:【想要解除惩罚,必须在十分钟内抄录一份正确率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物理压轴大题,否则变身永久生效。】
开什么玩笑,高二理综大题全校只有两个人能做全对。
一个是我,但我今天根本没看那道题。
另一个就是段灼。
这家伙虽然是个混混,数学物理却是个天才,平时卷子交白卷,心情好了才在草稿纸上写两道大题。
我拔腿冲向七班。
后排角落里,段灼正趴在桌上补觉,校服套在脑袋上。
我一脚踹开后门,教室里瞬间安静。
七班那帮平时耀武扬威的体育生全都瞪大了眼睛,屏住呼吸看着我。
我和段灼在上周升旗仪式上刚吵了一架,我当众揭发他带烟,他发誓见我一次收拾我一次。
我冲到他桌前,一把掀开他的校服。
段灼抬起头,眉骨上的刀疤带着凶气,张嘴骂道:「温柚,你皮痒了是不是?」
我没理他,低头看向他的草稿纸,上面刚好龙飞凤舞写着最后两道电磁场大题的推导步骤。
我的耳朵又抽动了一下,长毛的触感越来越真实。
没时间了。
我猛地伸手,抓起他的煎饼果子咬了一大口,接着把怀里带的热豆浆重重砸在他桌上。
段灼愣住了。
我迅速抄起他的草稿纸塞进袖口,盯着他的眼睛说:「段灼,你的早餐归我,我的豆浆归你。」
段灼眨了眨眼,凶狠的表情僵在脸上。
周围的几个混混倒吸一口冷气。
段灼盯着桌上的温热豆浆,又低头看了看被我咬掉半边的煎饼果子。
他咽了口唾沫,耳朵根瞬间红透了。
他清了清嗓子,挺直了后背,下巴抬高看天花板:「温柚,你少来这套,全校谁不知道你恨死我了,现在装什么送爱心早餐?」
我根本没听他在说什么,转身狂奔回一班,趴在桌上开始疯狂抄题。
抄完最后一个字符,耳朵上的粉色软毛缩了回去,插座孔鼻子变回了原样。
系统提示:【惩罚解除,获得积分五点。下次打卡时限,明早八点。】
我刚松了一口气,后门被狠狠踹开。
段灼靠在门框上,手里转着那瓶豆浆,领口扯开了两个扣子。
七班的黄毛探出脑袋,指着我大喊:「灼哥,就是她!这女人绝对是在向你示威!」
段灼抬手给了黄毛后脑勺一巴掌。
段灼走到我课桌前,用手指敲了敲我的桌面,嘴角咧到了耳根:「温柚,草稿纸好用吗?字迹还认得清吧?下次想要我微信直说,偷拿我草稿纸算怎么回事?」
我抬头冷冷看着他:「滚。」
段灼笑得浑身发抖,转头对门外的小弟们招手:「看到没有?她害羞了,高岭之花脸皮薄。」
2.
第二天早晨七点半,系统准时发作。
【警告,今日任务为获得段灼亲手书写的数学纠错本,超时将随机长出猪蹄。】
我感到自己的右手手指正在并拢,指甲变厚发黑,骨头咔咔作响。
我冲进食堂,买了段灼最爱吃的牛肉大包和甜豆腐脑。
七班门口,段灼正斜靠在走廊栏杆上抽纸巾。
一班的潘琳琳正堵在他面前。
潘琳琳是校董的亲戚,整天在年级里横着走,前几天刚向段灼表白被拒,正气急败坏地质问他:「段灼,你凭什么不理我?我哪点比不上温柚那个死书呆子?」
段灼眼皮都没抬:「你挡着我看风景了。」
潘琳琳咬牙切齿:「她平时连正眼都不看你,你以为她昨天给你送豆浆是真心的?她就是在耍你!」
我两步跨上台阶,把热腾腾的牛肉包子直接按在段灼手心里。
段灼低头看包子,又抬头看我。
我从校服口袋里掏出一张粉红色便签纸,拍在他胸口上。
上面写着八个大字:【数学纠错,借我一阅。】
段灼捏着那张便签纸,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两下。
他转头对潘琳琳冷笑一声,把便签纸小心翼翼折成爱心形状,塞进贴胸口的口袋。
段灼指着包子说:「看见没?这叫什么?这叫双向奔赴。某些人连我吃牛肉不吃葱都不知道,温柚连葱花都帮我挑干净了。」
其实我只是买包子时阿姨刚好没放葱。
潘琳琳气得满脸通红,指着我的鼻子大骂:「温柚!你装什么高尚!平日里装清高,背地里勾搭男人,你还要不要脸?」
我右手变猪蹄的速度加快了,指甲已经变得坚硬。
我一巴掌拍开潘琳琳的手指,反手从段灼书包侧兜里拽出他的纠错本。
我盯着潘琳琳:「闭嘴,少管闲事。」
潘琳琳后退一步,脚下踩空,一屁股坐在走廊台阶上。
段灼在旁边吹了个响亮的口哨:「打得好,我媳妇手劲就是大。」
我瞪了他一眼:「谁是你媳妇,把题给我看一眼。」
段灼把书包整个塞进我怀里,顺手帮我把外套拉链拉到顶端。
段灼咧嘴笑,声音格外洪亮:「全拿去,想看哪页看哪页,看不懂晚上来我家,我一对一给你辅导。」
七班走廊里响起一片起哄声。
黄毛在旁边拍巴掌:「灼哥威武!大嫂霸气!」
我抱着书包转身就跑,赶在右手彻底变异前,把纠错本上的立体几何题抄到了笔记本上。
黑色的硬指甲退化消失,皮肤恢复了原本的光滑。
系统提示:【任务完成。追加提示:段灼好感度上升十点,目前好感度为百分之八十。】
我看着手里的纠错本,只觉得这根救命稻草沉重无比。
放学时,我在车棚取自行车。
潘琳琳带着三个校外的小太妹堵在车棚出口,手里拿着剪刀和红墨水。
潘琳琳冷笑着走上前:「温柚,成绩好了不起啊?勾引段灼是吧?今天我把你扒光了拍几张照片,看你明天还怎么在学校装纯。」
三个太妹围了上来,伸手抓我的书包带子。
我退后两步,抓住了车棚角落里的铁链锁。
3.
就在那三个太妹伸手抓我头发的瞬间,车棚顶棚发出一声巨响。
一道黑影从围墙上跳了下来,直接把领头的太妹砸倒在地。
是段灼。
段灼嘴里叼着半根棒棒糖,单手插在校服兜里,另一只手拎着半截断掉的红砖头。
段灼把棒棒糖拿出来扔在地上,吐了口唾沫:「潘琳琳,动我的人,你家里那点关系够不够赔你医药费?」
潘琳琳吓得浑身发抖,指着段灼喊:「段灼!你敢打女人?」
段灼反手就把砖头拍在旁边的铁柱子上,砖头碎成两半。
段灼冷着脸:「我打架从不看性别,只看找不找抽。」
三个太妹爬起来就要跑。
我脑海里的警报毫无征兆地拉响了。
【紧急事件:检测到段灼情绪极度不稳定,即将引发严重处分。请宿主立刻协助段灼,并提供有效支撑,否则立刻变身成猪叫三声。】
我额头青筋直跳,喉咙深处已经开始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不能叫出声。
我一步跨到花坛旁边,捡起一块完整的厚青砖,快步走回段灼身边,直接把砖头塞进他另一只手里。
段灼愣住了。
周围所有人也愣住了。
段灼低头看着手里的两块砖头,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我。
他的刀疤眉毛挑了起来,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
段灼把砖头往地上一扔,伸手搂住我的肩膀,笑得胸膛震颤:「看见没有?我还没动手,我对象先给我递家伙了!什么叫夫唱妇随?这就叫心有灵犀!」
潘琳琳见鬼一样尖叫一声,带着那三个太妹落荒而逃。
段灼低头看着我,眼神热烈:「柚子,你刚才给我递砖头的样子,帅炸了。」
我扒开他的胳膊:「别叫我柚子,离我远点。」
段灼不仅没退,反而凑得更近,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镜子,对着自己的刘海吹了口气。
段灼转头对后面赶来的黄毛说:「去,给老子买瓶发胶。以后每天发型乱了扣你零花钱,没看我对象天天盯着我脸看吗?」
黄毛连连点头:「灼哥,大嫂绝对是被你的霸气迷死了!」
我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喉咙里的猪叫声终于被强行压了下去。
系统提示:【危机解除,段灼好感度突破百分之九十。】
段灼从车筐里推走我的自行车:「走,送你回家。」
我抢过车把:「我自己会骑。」
段灼强行把我按在后座上,大长腿一蹬,车子直接冲出校门:「坐好,搂着我腰,摔着了我不赔。」
我坐在后座,盯着他的后脑勺,从书包里掏出一张理综试卷贴在他后背上。
我冷冷地说:「背直一点,挡风。顺便把最后一题给我念一遍解题思路,念不出来我就掐你后腰。」
段灼在前面笑得像个疯子:「得嘞,听领导指挥!这题首先求导,建立坐标系……」
一路风驰电掣,他真的把最后一道题的思路完整念完了。
我拿笔记在掌心,心里稍微安稳了一点。
距离期末考还有三个星期。
只要熬过这三个星期,拿到年级第一的保送推荐名额,我就可以彻底摆脱这个鬼地方,更不用受这破系统的折磨。
段灼把我送到单元楼下,靠着车把冲我挑眉:「明早还给我带包子吗?」
我看着他:「你把英语三千词背完,我就给你带。」
段灼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后一咬牙:「行!为了你,老子今晚不睡了!」
4.
期中摸底考试很快到来。
这是全区联考,成绩直接挂钩高考自招加分。
潘琳琳这几天安静得出奇,没有再来找我的麻烦。
但我知道她叔叔是教务处副主任,全校的试卷都由他保管。
考前一天下午,我和段灼在空教室里刷题。
段灼这几天被我逼着背单词,黑眼圈熬得极重,但他不仅没发火,反而天天对着窗户傻乐,逢人就说我管他管得严,说明心里全是他。
我把一套数学真题扔在他面前:「做完,错两道以上明天别抄我英语作业。」
段灼抓起笔,咬牙切齿地写算式:「温柚,等考完试,你必须跟我去游乐园约会。」
我头也不抬:「考上市重点再说。」
段灼把桌子拍得震天响:「老子就算把命搭上,也得跟你考进同一个大学!」
当天晚上,我留在教室打扫卫生。
潘琳琳带着教务处的两名老师突然冲进了一班教室。
潘琳琳指着我的课桌,面目狰狞地大喊:「叔叔!就是她!我亲眼看见她去办公室偷了明天的数学卷子!」
教务处副主任潘建快步上前,一把推开我,拉开我的桌洞。
哗啦一声。
一套封在牛皮纸袋里的全真密卷从我桌洞深处掉了出来,封条已经被人撕开了。
周围留下看热闹的几十个学生瞬间炸开了锅。
潘琳琳得意洋洋地尖叫:「人赃并获!温柚,你平时成绩好原来都是偷卷子偷来的!你这个小偷!作弊犯!」
潘建拿起卷子,脸色铁青地指着我:「温柚,你太让我失望了!身为班长,居然做出这种下三滥的事!取消你明天的考试资格,记大过,立刻叫你家长来办退学手续!」
班里的同学开始窃窃私语,看我的眼神充满了怀疑和鄙夷。
潘琳琳抱起手臂,嘴角的冷笑根本掩盖不住。
就在这时,系统毫无征兆地爆发出尖锐的警报。
【重大危机触发!宿主遭遇陷害,面临开除,学业链条即将断裂!】
【系统进入终极惩罚倒计时:五分钟。五分钟内未能自证清白,宿主将当场永久化身为猪,并在全校广播下被送往屠宰场!】
我的骨骼开始发出恐怖的脆响,后背皮肤火烧般剧痛。
潘琳琳踩着高跟鞋走到我面前,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讥讽:「跟我斗?你一个没背景的土包子,我叔叔一句话就能让你一辈子毁了。段灼也是我的,你拿什么跟我抢?」
门口围观的学生越来越多,潘建已经拿出手机准备叫保安。
我站在讲台边,手心全是冷汗,身上的校服开始被暴涨的肌肉撑紧。
退无可退。
我猛地拉开校服拉链,从内侧口袋里掏出一根黑色的微型录音笔,直接按下了公放键。
潘琳琳尖锐刻薄的声音瞬间通过讲台的麦克风响彻整个教学楼走廊:
「叔叔,你把明天的理综卷子给我一份,顺便多印一份塞进温柚桌洞里。只要把她搞走,自招保送的名额就是我的了!」
接着是潘建的声音:「小声点,事情办干净点,别让人抓住把柄。」
录音戛然而止。
整个走廊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潘琳琳脸上的笑容瞬间碎成粉末,整张脸由白转青。
潘建握着手机的手剧烈发抖,手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碎了屏。
我身上的灼痛感瞬间停滞,骨骼缩回原位。
系统提示:【自证成功,惩罚倒计时暂停,获得威慑点数十点。】
潘建扑上来想抢录音笔,嘴里语无伦次:「假的!这是AI合成的!温柚你竟敢伪造录音诽谤老师!」
砰的一声闷响。
教室后门的实木门板直接飞了进来,撞在讲台侧面砸出个大坑。
段灼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根钢管,身上的黑色背心全被汗水浸透。
他脸上带着极度骇人的煞气,眼眶通红。
段灼一脚踩在讲台边缘,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潘建:「潘胖子,你说谁伪造录音?」
潘建被吓得连退三步,后背撞在黑板上:「段灼!你想干什么?这里是学校!」
段灼抬手把手机砸在潘建脸上。
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正播放着教室监控录像的高清画面。
画面里,十分钟前,潘琳琳鬼鬼祟祟溜进一班教室,亲手把牛皮纸袋塞进了我的桌洞。
段灼活动着手腕,发出咔咔的关节响:「老子刚才黑了学校监控室的服务器,拷贝了一百份。潘建,你敢动我的人,信不信今晚你贪污受贿的账本就会出现在纪委邮箱里?」
潘建瘫软在讲台上,浑身汗如雨下。
潘琳琳尖叫着瘫倒在地,捂着脸大哭起来。
门外围观的学生们发出震天的嘘声。
段灼扔掉手里的钢管,跨步走回我面前。
他伸出大手,一把抓住我的手腕,粗暴地把我拽进他怀里。
段灼胸膛剧烈起伏,声音发哑:「温柚,老子来晚了。没吓着吧?」
我被他勒得有点喘不过气,伸手推他胸膛:「松手,很多人看着。」
段灼把脑袋埋在我脖子边,声音大得全走廊都能听见:「看就看!谁敢再动我媳妇一根汗毛,老子扒了他的皮!」
系统提示:【终极危机解除,段灼好感度达到百分之百,已进入深度锁定状态。】
我看着他发红的眼角,咽下了嘴边的冷话。
5.
潘建当晚被校纪委带走调查,潘琳琳直接被学校勒令停学回家反省。
走廊里的窃窃私语全部变成了对段灼的畏惧和对我崇拜的目光。
但我没有时间享受这些。
距离期末大考只剩最后两周。
我的系统任务已经升级成了魔鬼难度。
【提示:距离终极考核还有十四天。宿主必须确保段灼在期末联考中总分进入年级前三十,否则宿主将被系统判定绑定失败,永久变身生效。】
我坐在书桌前,差点把手里的钢笔捏碎。
段灼平时总分排在年级倒数前三,让他两周之内冲进年级前三十,比直接杀了他还难。
第二天早上,我拎着厚厚一沓黄冈密卷直接踹开了七班的门。
七班的混混们看到我,整齐划一地站起来鞠躬:「大嫂好!」
段灼坐在正中间,桌上摆着镜子、梳子和两瓶不同牌子的发胶,正美滋滋地对着镜子抓头发。
看见我进来,他立刻把梳子一扔,迎上来接过我手里的卷子。
段灼咧嘴笑:「柚子,今天怎么亲自送卷子过来了?是不是昨晚想我想得睡不着?」
我把三十套模拟题重重砸在他桌上。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从今天起,每天刷三套卷子,错一题抄十遍。做不到,我们以后别联系了。」
段灼脸上的笑容当场凝固。
黄毛在旁边倒吸一口凉气:「大嫂,灼哥连笔都没握过几次,这会要他的命啊!」
段灼猛地转头瞪了黄毛一眼:「闭嘴!你懂个屁!这叫爱之深责之切!」
段灼回过头,咬着牙抓起桌上的黑色签字笔,胸膛挺得老高:「做!不就是三十套题吗?老子做!只要你不离开我,老子把题库做穿!」
接下来的十四天,七班成了全校最可怕的炼狱。
以往放学后,七班的后排都在开黑打游戏或者聚众抽烟。
现在整个后排鸦雀无声。
段灼坐在正中间,额头上绑着一条红布条,两只眼睛熬得通红,手里握着签字笔疯狂写草稿。
黄毛几个人坐在旁边,负责削铅笔、倒水和递湿毛巾。
黄毛一边擦汗一边小声劝:「灼哥,歇歇吧,你已经连续学了六个小时了,流鼻血了都!」
段灼一把抹掉鼻血,把草稿纸拍在黄毛脸上:「滚开!别打扰老子考前三十!温柚说了,老子要是考不进前三十,她就去别的城市读大学!老子死也得跟她死在一个学校!」
我坐在前排,一边写着自己的自主招生自荐信,一边通过系统界面看着段灼的知识掌握度飞速上涨。
百分之三十,百分之五十,百分之七十……
这家伙的脑子简直聪明得可怕,过去十几年全用来打架逃课,如今稍微逼一逼,高数定理几乎看一眼就能融会贯通。
系统提示:【段灼学习进度异常迅速,目标达成率已达百分之八十九。】
我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在考前最后一天晚上,自习室熄灯了。
我收拾书包准备走,段灼从身后一把拉住我的手腕,把一颗包装精致的奶糖塞进我掌心。
段灼低着头,手指有些发抖,声音带着从没出现过的紧张:「温柚,如果我真考进前三十了,你能不能……答应做我真正的女朋友?」
走廊里的月光落在他脸上,他的刀疤显得格外柔和。
我把奶糖揣进口袋,避开他的视线:「考完再说。」
段灼咧开嘴,笑得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行!老子明天让你看看什么叫实力!」
我看着他的笑脸,心里泛起一股说不清道味的情绪。
明天考完,我的系统任务就会彻底完成。
我早就联系好了省重点中学的转学通道,母亲已经在火车站订好了去南方的硬卧车票。
考完的那一刻,就是我彻底从他世界里消失的时候。
6.
期末联考持续了两天。
考场设在全封闭的综合大楼,巡考极其严格。
最后一场英语考试结束的铃声敲响,整栋教学楼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我交了卷子,立刻快步走出考场。
手机屏幕上亮起绿色的系统通知:
【恭喜宿主!终极任务已达成!段灼本次联考预计总分排名年级第二十一,宿主总分年级第一。】
【不学习就会变猪】系统永久解除绑定,惩罚机制全面撤销,宿主获得彻底自由。】
全身的沉重感和随时面临变异的恐惧瞬间荡然无存。
我站在走廊尽头,长长舒了一口气。
楼下传来一阵躁动。
段灼带着七班的所有人从考场狂奔出来,手里捧着一大束不知道从哪弄来的红玫瑰,正大喊大叫地冲上一班的台阶。
段灼的声音穿透了整栋大楼:「温柚!老子英语作文全写满了!前三十稳了!你给老子出来!」
我收回视线,转身走向后门偏僻的楼梯口。
没有片刻犹豫。
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微信,把段灼的头像拖进黑名单,然后点击了删除好友。
电话号码拉黑。
社交账号全部注销。
我快步穿过学校后门的花坛,坐上了早就等在路边的出租车。
出租车直奔我家所在的居民楼。
客厅里,母亲已经把两个大行李箱打包完毕,客厅空空荡荡,家具全盖上了白布。
母亲擦了擦额头的汗:「柚子,真这么急?不在老家过完年再走?」
我提起行李箱:「妈,车票是今晚七点的,晚了赶不上。南方那边学校的实验班下周就开课,必须早点去报到。」
更重要的是,如果等成绩公布段灼反应过来,我根本走不出这座城市。
下午五点半,我们登上了开往南方的绿皮火车。
火车车轮撞击铁轨,发出沉闷有节奏的声响。
车窗外的景物飞速后退,熟悉的车站、破旧的电线杆和灰蒙蒙的街道逐渐缩小,最后彻底消失在视野里。
我靠在硬座的靠背上,闭上了眼睛。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这一个月来的画面。
段灼被我逼着啃包子的样子;
他在车棚里恶狠狠砸碎砖头的样子;
他在自习室里满头大汗狂刷试卷的样子;
还有他昨晚塞给我那颗奶糖时,发红发亮的眼睛。
我把手伸进口袋,那颗奶糖还硬邦邦地躺在里面,被体温捂得有些发烫。
我把糖掏出来,放进嘴里。
很甜。
但也到此为止了。
我们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是呼风唤雨的少爷混混,我是必须靠拼命做题才能改变命运的贫困生。
那场荒诞的系统绑定,只是一场由生存危机引发的闹剧。
现在的我,终于自由了。
7.
新城市在遥远的南方海边。
这里没有刺鼻的风沙,没有整天逃课打架的混混,只有永远做不完的高难模拟卷和按部就班的倒计时。
我转入了省实验中学的尖子班,每天的生活除了刷题就是竞赛。
转学第三天,老家的成绩单出来了。
班级微信大群里炸翻了天,我虽然退了群,但以前的同桌通过短信把成绩截图发给了我。
全区第一名:温柚,总分七百一十二分。
全校第二十一名:段灼,总分六百四十五分。
这个分数把整个市教育界震得地动山摇。
一个常年交白卷的校霸,两周之内狂飙近三百分,直接冲进全省顶尖名校的录取线。
同桌在短信里疯狂打字:「温柚,你知不知道学校出大事了!成绩出来那天段灼捧着花在全校找你,找疯了!」
「得知你连夜转学退学,他把你坐过的桌子都掀了,直接把七班后墙砸穿了一个洞!」
「他跟疯了一样在全城找你,去你家发现房子都退租了!」
「段灼现在天天旷课,坐在你以前坐过的空桌子旁边发呆,谁劝他打谁,整个人都快废了……」
我看着手机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悬停了很久,最终没有回复。
我把电话卡拔了出来,掰成两半,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换了新的本地号码,换了全新的手机。
我以为一切都结束了。
只要时间过去两三个月,少年的那点偏执和虚荣心就会消磨殆尽。
他会继续做他的大少爷,上他的重点大学,身边会有更漂亮的姑娘围着他转。
他很快就会忘了那个天天逼他背单词、抄他草稿纸的温柚。
转眼到了腊月二十八。
南方没有暖气,阴冷的雨丝下了一整天。
我提着刚买回来的年货和两本厚厚的大学先修物理教材,撑着黑伞走回租住的老旧居民楼。
楼道里光线昏暗,声控灯坏了很久。
我一步步走上三楼,正准备掏钥匙开门。
门口的阴影里,突然传来一声极低沉的咳嗽。
我浑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猛地把雨伞横在胸前。
阴影里的人影慢慢动了动,扶着墙站了起来。
啪嗒一声。
打火机的火光在黑暗中闪烁了一下,照亮了一张满是胡茬、眼眶深陷的脸。
他身上的黑色羽绒服磨破了好几处,沾满了黑色的煤灰和泥水。
脚上的球鞋破了口子,露出冻得通红的脚踝。
他手里捏着一叠已经被揉烂、浸透了雨水又被体温捂干的高考真题卷。
是段灼。
8.
我手里的钥匙啪嗒一声掉在水泥地上。
雨伞滑落,冰冷的雨水从楼道窗户潲进来,打在我的额头上。
段灼站在我面前三步远的地方。
他比一个月前瘦了一大圈,眉骨上的刀疤显得更加锋利,两只眼睛布满了骇人的血红血丝。
他的嘴唇干裂起皮,上面全是凝固的血口子。
我们谁都没有说话。
楼道里只有窗外狂暴的雨声和两个人急促的呼吸声。
良久,段灼咧开嘴笑了。
那笑容难看极了,比哭还难看。
他向前跨了一步,高大的身躯带着刺鼻的绿皮火车特有的烟草味、汗酸味和泥土气息,把我整个人笼罩在阴影里。
他抬起手,把那叠厚厚的试卷递到我鼻子底下。
试卷的第一页写着鲜红的大字:六百四十五分。
下面每一道题的推导步骤,都用黑色签字笔写得密密麻麻,字迹工整得近乎病态。
段灼看着我,眼泪毫无征兆地从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里滚落出来。
他吸了吸鼻子,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带着近乎绝望的颤抖:
「温柚,题我做完了。」
「六百四十五分,全校第二十一。」
「我坐了三十六个小时的无座绿皮火车,站了一天两夜,跑遍了这个破城市所有的重点高中,一家一家查学籍档案。」
「我连口水都没舍得喝,就怕来晚了你又搬家了。」
段灼把卷子往前送了送,几乎贴到了我的脸上。
他的肩膀剧烈耸动着,像一头被逼入绝境后终于找到归宿的野兽,眼眶红得要滴出血来:
「你之前说的那些话,还算不算数?」
「你说只要我做完题考进前三十,你就跟我好。」
「现在题做完了,分也拿到了,你不亲我一下再走?」
9.
我看着他发抖的嘴唇,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
我没有退后,也没有去接那叠试卷。
我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用最平静、最冷漠的大白话问他:
「段灼,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段灼愣住了。
我盯着他的脸,继续说:
「你凭什么觉得我喜欢你?全校都知道我们水火不容。我给你送早饭,是因为我早上起晚了不想吃剩饭;我给你递砖头,是因为我怕你被打死没人借我抄大题;我逼你刷题,是因为我讨厌看你那副不可一世的混混嘴脸!」
「我从来都没喜欢过你,一天都没有。」
「拉黑你,是因为你没有利用价值了。转学,是因为我本来就要走。」
「你现在像个疯子一样追过来,除了感动你自己,还能感动谁?」
我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咬得极清晰。
没有修饰,没有掩饰,就是最直白、最伤人的现实。
段灼眼里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熄灭了下去。
他举着试卷的手一点点垂了下来。
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卷子被他捏成了废纸团。
他低着头,死死盯着地面上的那把雨伞,胸膛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粗重喘息。
雨水顺着他的头发滴落,砸在水泥地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我以为他会像在学校里那样暴怒,会掀翻身边的垃圾桶,会砸碎楼道的窗户,或者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但是他没有。
他只是慢慢弯下腰,捡起了我掉在地上的那串钥匙。
他用满是泥污的袖口把钥匙上的灰尘擦干净,然后抓过我的右手,把钥匙放在了我的手心里。
他的掌心滚烫,烫得我手指猛地缩了一下。
段灼退后了一步,靠在冰冷潮湿的墙壁上。
他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吸了吸鼻子,嘴角扯出一个比死还难看的苦笑:
「温柚,老子打小就没人管。」
「我爸在外面养了三个小老婆,我妈天天在澳门赌钱。从小到大,谁见了我都躲着,老师觉得我是垃圾,同学觉得我是恶霸。」
「只有你。」
段灼指着自己的心口,眼泪再次决堤而出:
「只有你敢抢老子的煎饼果子,只有你敢把卷子摔在老子脸上骂我是蠢货,只有你敢逼着老子学到吐血!」
「我知道你利用我,我第一天就知道你只是想抄我的物理大题。」
「但我特么就是乐意让你利用!」
「我以为只要我考得足够好,只要我能跟你考上同一个大学,哪怕你天天当牲口一样使唤我,我也认了!」
段灼猛地抬起头,红着眼睛死死盯着我:
「温柚,你心是石头做的吗?哪怕就一秒钟,你有没有哪怕一点点,觉得我其实还不错?」
10.
楼道里只剩下死寂。
我看着段灼通红的眼角,攥紧了手心里的钥匙。
钥匙的齿痕深深扎进掌心,带来尖锐的疼痛感。
就在这时,沉寂了许久的系统机械音,毫无预兆地再次在我的脑海中炸响。
【隐藏机制触发!】
【检测到目标人物段灼产生极度执念,触发隐藏主线:【共同成长计划】。】
【由于段灼强烈的执念,系统规则更新:宿主若彻底斩断与段灼的因果联系,将在五秒后重新绑定【不学习就会变猪】系统,且惩罚形式升级为——即刻化身为野猪,且终身不可逆转。】
【五、四、三……】
我倒吸一口凉气,在心底把这个破系统祖宗十八代骂了八百遍。
玩我呢?
合着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又是转学又是拉黑,到头来还是逃不出这个坑?
我的嘴角又开始发痒,鼻子深处的骨骼发出了咯吱一声脆响。
倒计时数到了二。
没有任何犹豫的余地。
我猛地上前一步,一把揪住段灼脏兮兮的羽绒服领口,借着力道将他整个人往下一拉。
段灼高大的身躯毫无防备,直接被我拽得弯下了腰。
我踮起脚尖,对着他那张干裂起皮、满是血口子的嘴唇,狠狠一口亲了上去。
段灼整个人瞬间僵硬得像一根铁桩子。
他的瞳孔骤然放大,手里的试卷纸团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我能清晰地尝到他嘴唇上干涸的血腥味,以及雨水冰凉苦涩的味道。
脑海里的倒计时瞬间归零。
机械音恢复了平静:【危机解除。惩罚取消。因果链条重新稳固。】
鼻腔里的异样感瞬间消退。
我立刻松开他的领口,向后退开半步,抬起手背狠狠擦了一把嘴角。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亲完了。能滚了吗?」
段灼依然保持着刚才被我拉扯的姿势,整个人木在原地,连呼吸都停滞了。
足足过了五秒钟。
他脸上的血色以极恐怖的速度爆涌上来,从下巴一直红到了脖子根,整张脸像熟透的番茄一样红得发亮。
他抬起颤抖的手指,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又看了看我。
突然,他毫无征兆地蹲在地上,双手抱住了脑袋,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呜咽。
像一只被打碎了骨头又突然被主人捡回家的流浪大狗。
段灼把头埋在膝盖里,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温柚……你特么耍我……」
「你亲完就让我滚……你不是人……」
我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踢了踢他的脚踝。
「哭够了没有?没哭够就在楼道里继续哭,哭够了把地上的卷子捡起来。」
我转过身,用钥匙拧开了防盗门的锁。
门开了一条缝,屋里透出温暖的灯光和排骨汤的香味。
我回头看着依然蹲在地上抽抽搭搭的段灼,冷冷吐出两个字:
「进来。」
11.
段灼坐在我狭窄的书桌前,手里捧着我妈刚给他盛的大半碗热排骨汤。
他换了我妈买给亲戚的旧棉拖鞋,两只大脚局促地缩在桌子底下。
身上的脏衣服脱掉了,里面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短袖背心,露出一身精壮的腱子肉和冻出来的青紫色淤青。
我妈在厨房里热菜,探出头来看了他好几眼,满脸都是同情和震惊。
「这孩子,从北方一路站过来的?造孽啊,怎么瘦成这副骨头架子了,多喝点汤,锅里还有两大碗!」
段灼捧着碗,乖巧得像个小学生,头点得像捣蒜:「谢谢阿姨,阿姨做的汤真好喝。」
和平时在学校里拎着钢管砸讲台的恶霸判若两人。
我坐在对面的床沿上,手里转着一支红笔。
「说吧,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段灼把汤一口气喝光,抹了抹嘴,从裤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火车票和一张记满了电话号码的便签纸。
「我去了省教育厅的自招系统后台,查到了你学籍调动的接收单位。」
「然后我去了那所实验中学,在教务处门口蹲了两天两夜,截住了你们年级主任的自行车,问到了你填报的家庭住址。」
我挑眉:「你黑了自招系统?」
段灼缩了缩脖子,有些心虚地小声嘀咕:「没黑……就是找了以前跟我爸做生意的一个电脑高手,花了点钱查的。温柚,我没犯法,我发誓我连那个主任都没动手,我就给他塞了两盒中华烟!」
我看了一眼他冻得红肿的手指关节。
「车票呢?为什么买无座?」
段灼眼神闪躲了一下,低头看着地板:「春运……没票了。飞机票我身份证消磁了买不了,就这一张硬座无座票,还是加价从黄牛手里抢的。」
「我怕晚来一天,你又转到别的地方去了。」
他抬起头,眼神里全是小心翼翼的试探,像是在看一个随时会消失的幻影:
「温柚,下学期……我转到你们学校来,行不行?」
我冷笑一声:「实验中学是全省最好的重点高中,插班借读至少要全省前五十的摸底成绩,你那六百四十五分在老家能横着走,在这里连普通班的门槛都摸不到。」
段灼猛地挺直了腰板,把手里的空碗往桌上一放。
「老子能考!」
「离高考还有五个月!你把你们学校现在的复习资料全部给我,我每天睡四个小时!」
「温柚,只要能跟你坐一个教室,我学死在课桌上都行!」
我看着他眼底那股近乎疯狂的执拗,心里的某根神经轻轻跳动了一下。
没有系统逼他。
没有变猪的惩罚。
这个曾经不可一世、满身戾气的恶少,现在把全身所有的骨头和尊严,全都踩在了自己的脚底下,只为了换一张能和我坐在同一个考场的准考证。
我拉开抽屉,把一沓比砖头还厚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和全套黄冈奥赛拔高卷,重重拍在他面前。
「吃完饭,今晚把前三章导数综合题做完。」
「错一题,明天早上六点起来背两百个核心词汇。」
段灼看着那堆能把人压死的卷子,不仅没有被吓退,眼睛反而瞬间爆发出骇人的光亮。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大白牙,笑得像个傻子:
「得嘞!听媳妇的!」
我抄起桌上的草稿纸团直接砸在他脸上:「闭嘴,谁是你媳妇。」
段灼把纸团接住,小心翼翼地揣进裤兜里,笑得浑身发抖。
12.
五个月后。
六月的高考在滔天的酷暑中拉开帷幕,又在三天的狂暴答题中迅速落幕。
成绩出来的那天下午,我和段灼坐在海边的一家小冷饮店里。
电脑屏幕上亮着省教育考试院的高考查分系统。
两台笔记本电脑并排摆在桌上。
第一台电脑上显示着:
考生姓名:温柚。
总分:七百零八分。全省理科第三名。录取意向:清华大学计算机系。
段灼的手指放在第二台电脑的鼠标上,浑身紧绷得像一块坚硬的石头,额头上全是豆大的冷汗。
他手心里全是汗,连滑轮都搓不动。
我伸手过去,握住他的右手,直接按下了刷新键。
页面跳转,黑色的成绩单跳了出来:
考生姓名:段灼。
语文:一百一十八。
数学:一百四十七。
理综:二百八十五。
外语:一百三十六。
总分:六百八十六分。全省理科前两百名。
全场死寂。
冷饮店外面的知了在疯狂嘶叫,热浪一阵阵拍打着透明的玻璃窗。
段灼死死盯着那个六百八十六分的数字,整张脸由红转白,又由白转红。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呼吸越来越重,两只眼睛瞬间布满了泪水。
突然,他从椅子上猛地弹了起来,直接把身后的塑料椅子踹翻在地。
段灼仰起头,对着冷饮店的天花板爆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狂吼:
「操!老子考上了!」
「六百八十六!老子特么考上了!」
店里几个正在喝冷饮的中学生被吓得当场打翻了奶茶,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像疯子一样的男人。
段灼根本不在乎周围人的目光。
他转过身,一把掐住我的腋下,像举小孩子一样把我整个人高高举过了头顶,在狭小的冷饮店里疯狂转圈。
「温柚!看见没有!六百八十六!」
「清华的工科调档线够了!老子能跟你去北京了!」
我被他转得头晕目眩,伸手拍他的肩膀:「放我下来!段灼!你发什么疯,快放我下来!」
段灼把我放了下来,但没有松手。
他顺势把我整个人紧紧抱进怀里,抱得死死的,双臂像铁箍一样,勒得我骨头都在发疼。
他把滚烫的脸埋在我的脖颈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砸在我的锁骨上,烫得我浑身发颤。
这个在全校师生面前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世魔王,此刻哭得像个在泥坑里打赢了架的孩子。
「温柚……」
「我没给你丢人吧?」
「我做到了……我真的做到了……」
我听着他胸膛里剧烈狂暴的心跳声,一直紧绷着的后背终于慢慢放松了下来。
脑海深处,那个曾经折磨了我大半年的系统,终于彻底化作了一片虚无,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我抬起双手,环住了他宽阔结实的后背,轻轻拍了两下。
「嗯。」
「没丢人。」
段灼猛地抬起头,红着眼睛看着我,喉结上下剧烈滚动。
他咽了口唾沫,大着胆子,小心翼翼地把脸凑了过来,声音哑得发紧:
「那……上次在楼道里那个不算,这次……能不能正经亲一下?」
我看着他眉骨上那道熟悉的刀疤,看着他被海风吹得乱七八糟的头发。
我扯了扯嘴角。
「闭上眼。」
段灼立刻紧紧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还在微微发抖,嘴唇抿得死紧,像是在等待一场神圣的受刑。
我伸手捧住他的脸,拉下他的脑袋,迎着窗外吹进来的滚烫夏风,结结实实地吻了上去。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