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厕所里的鬼画符
陈默觉得今天简直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早上出门踩了狗屎,中午外卖洒了一半,下午被房东堵在门口催租,晚上女朋友——哦不,前女友——当着他的面坐上了一个开跑车的光头男的副驾,还摇下车窗冲他比了个中指。
"陈默,你画了三年画,画出什么了?"前女友的声音像淬了毒的飞刀,"连房租都交不起,你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跑车屁股冒烟走了,留下陈默一个人站在晚风里,兜里揣着三十七块五毛钱,和一肚子没处撒的火。
他是真喜欢画画。从小就喜欢,趴在地上涂,趴在课桌上涂,趴在宿舍床上涂。可老天爷好像跟他开玩笑——别人画画是越画越好,他画画是越画越像屎。艺考的时候考官看了他的画,沉默了半分钟,问他:"同学,你是不是来考场里找厕所的?"
后来他辍学了,送外卖,打零工,画画这件事就成了藏在床底下的旧梦。
但今天晚上,他走进街角那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不是为了买东西——是为了上厕所。
便利店的厕所又小又臭,墙上贴着"禁止涂鸦"的牌子。陈默蹲在马桶上,越想越气,越气越委屈,越委屈越想砸东西。他摸遍全身,只掏出一支圆珠笔和一包没拆封的纸巾。
"去他妈的。"
他把纸巾铺在膝盖上,拿起圆珠笔,开始疯狂地画。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画什么。左一道右一道,上一笔下一笔,圆圈套圆圈,曲线拧曲线,像个疯子在发泄。他画得越狠,心里越爽,圆珠笔在纸巾上划出沙沙的声响,像在跟全世界对骂。
三分钟后,他停了下来。
纸巾上一片狼藉——乱七八糟的线条横七竖八,墨团东一块西一块,有一处还被他不小心戳破了个洞。怎么看怎么像小学生的涂鸦,不,连小学生都画得比这个有章法。
"操。"陈默把纸巾揉成一团,准备扔进垃圾桶。
就在这时,厕所门被敲响了。
"小伙子?你在里面还好吧?"一个苍老的声音。
陈默打开门,门口站着一个穿西装的老头,头发花白,戴着金丝眼镜,手里拄着一根文明棍。老头本来是急着上厕所的,可他的目光落在陈默手里那团纸巾上,突然就定住了。
"等等——"老头一把抓住陈默的手腕,"你手里拿的什么?"
"没、没什么……"陈默想把纸团藏到背后。
老头的眼睛里突然爆发出一种近乎狂热的光,他小心翼翼地从陈默手里接过那个纸团,慢慢展开。纸巾皱皱巴巴,上面的墨迹被揉得有些晕开,那个破洞正好位于画面正中央。
老头看了三秒。
五秒。
十秒。
然后他的手开始抖。
"这……这……"老头的声音都在发颤,"这是谁画的?"
"我啊。"陈默翻了个白眼,"怎么了?画得很烂是吧?我知道。"
老头猛地抬头看他,眼神像看一个怪物:"烂?你说这叫烂?"
"不然呢?"
老头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像是在努力平复心情。他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名片,双手递到陈默面前:"年轻人,我姓周,是怀璞轩画廊的创始人。我出二十万,买你这幅画。"
陈默愣了三秒。
然后他做了一个非常合理的反应——他转身就跑。
骗子。绝对是骗子。二十万买一张厕纸?当我没上过网吗?现在的诈骗新套路?
他一溜烟冲出便利店,拐进小巷子,头也不回地跑了两条街,才扶着墙大口喘气。那个姓周的老头没有追上来。
陈默摸了摸胸口,心脏砰砰直跳。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刚才握圆珠笔的那只手,好像还残留着那种胡乱涂抹的快感。
"二十万……"他喃喃自语,"我送外卖要送到猴年马月……"
就在这时,他脑子里突然响起一个机械的声音: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第一次"神级乱画",涂鸦成神系统正在绑定……】
【绑定成功。宿主:陈默。绘画等级:零(垃圾中的战斗机)。系统评价:你画的东西简直是对人类视觉系统的侮辱。】
陈默:"……"
【但是——】系统的声音突然变得激昂起来,【正因为你画得足够烂、足够随意、足够毫无章法,你的作品才能触发"上帝视角加成"!在世人眼中,你随手涂的每一笔,都将成为大师级的神作!】
【新手任务发布:请在任意空白表面,完成一次"随手乱画"。任务奖励:随机现金红包一个。】
陈默站在小巷子里,夜风吹过他凌乱的头发。
他沉默了足足十秒钟。
"……系统?"
【我在。】
"你刚才说,我画的东西,在别人眼里是大师作品?"
【准确地说,是"大师中的大师"。因为你画得越随意、越不像画,加成越高。如果你认真画画——】系统停顿了一下,【那你画的就是真正的垃圾。】
陈默的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上扬。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支圆珠笔。
又抬头看了看巷子里那面斑驳的白墙。
然后他笑了。先是抿着嘴笑,然后是捂着肚子笑,最后笑得蹲在地上直拍大腿。
三年了。他画了三年,被所有人嘲笑了三年。现在老天爷告诉他——你画得烂,恰恰是你的超能力?
"哈哈哈——"陈默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行!老子今天就画个够!"
他站起身,走到那面白墙前,拿起圆珠笔,对着墙面——
等等,墙太大了,圆珠笔不够用。
他环顾四周,看到巷口有一家关了门的文具店,卷帘门上贴着"清仓甩卖"。陈默走过去,用兜里仅剩的三十七块五,买了一盒马克笔、一支油画棒、和一支超大号毛刷。
老板娘看他的眼神像看一个神经病。
陈默不在乎。他回到白墙前,深吸一口气,然后——
开画。
他真的是在乱画。左一笔右一笔,上面甩一道下面泼一团,马克笔用粗了换细的,油画棒画腻了换毛刷。他把这些年所有的委屈、愤怒、不甘、贫穷、被甩、被嘲笑,全部一股脑倾泻到了墙面上。
他甚至还用脚踩了两下。
画完之后,他后退三步,看了一眼。
嗯,果然还是一坨。
【叮——神级乱画完成度:百分之九十三。当前作品评级:"伪·存在主义巅峰"。预计市场估值:六十万至八十万。】
陈默的心跳漏了一拍。
就在这时,巷子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周老头带着四个人冲了进来,每个人手里都拿着手电筒。当手电光扫到那面白墙的时候,五个人全部定住了。
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周老头"扑通"一声,差点跪下。
"这……这才是真迹……"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厕所那张是草稿……这面墙……这面墙才是他真正的力量……"
旁边一个戴眼镜的中年女人猛地推了推眼镜,凑到墙根前,几乎把脸贴上去:"笔触的爆发力……色彩的混沌感……还有这里——"她指着陈默用脚踩出来的那团痕迹,"这个肌理!这是用身体在作画啊!"
陈默站在旁边,手里还举着毛刷,嘴角抽搐。
那是我刚才踩蚊子的时候不小心踩上去的。
周老头转身抓住陈默的手,激动得满脸通红:"小大师!不,陈先生!这幅墙——整面墙——我出两百万!不,三百万!你把它卖我!"
陈默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毛刷。
又看了看周老头那张激动到扭曲的老脸。
然后他做了一个这辈子最正确的决定。
"成交。"
2 一幅草稿卖了七位数
三百万到账的时候,陈默正在怀璞轩画廊的VIP休息室里,盯着手机银行APP的屏幕发呆。
他数了三遍零。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三个零后面还有一个万位。
三百万。
他一个送外卖的,以前一个月拼死拼活也就赚六千。三百万,他要送五百年外卖。
"陈先生,您还好吧?"周老头坐在对面,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表情,"是不是价格不太满意?我们可以再谈——"
"满意满意!"陈默猛地把手机揣回兜里,脸上努力摆出一副"这点小钱不算什么"的淡然表情,"就是……有点突然。"
周老头哈哈大笑:"陈先生真是年轻有为!我做这行四十年,从没见过您这样的天才!二十出头的年纪,画出那种东西——您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陈默心里咯噔一下。
怎么做到的?就是在厕所里蹲着,拿着圆珠笔在纸巾上瞎画啊。
【叮——系统提示:请宿主保持神秘感。在世人面前,您是"隐世天才""不世出的艺术大师"。过度解释会引发信任危机。】
陈默清了清嗓子,学着电影里那些大师的样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高深莫测地说:"艺术……源于生活。"
周老头瞳孔地震。
"艺术源于生活……"他喃喃重复,猛地一拍大腿,"高!实在是高!这就是大师的境界啊!从最平凡的生活场景中汲取灵感——厕所、白墙、圆珠笔——这是把日常升华为永恒啊!"
陈默:"……"
他就是单纯找不到纸了。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被推开了。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年轻女人走了进来,身材高挑,气质冷艳,戴着一副细框眼镜,手里拿着一个平板。她进门之后,目光直接锁定陈默,上下打量了一圈。
"周老,这位就是您说的那位天才?"女人的声音冰冰的。
"苏小姐!"周老头连忙站起来,"这位就是陈默陈先生!陈先生,这位是苏清鸢,国际知名策展人,刚从海外回来。"
苏清鸢。陈默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她的眼神很锋利,像手术刀一样,看得陈默浑身不自在。
苏清鸢走到那面白墙——周老头已经把整面墙拆下来搬到了画廊里,装在一个巨大的画框里——前,看了大概五分钟。
然后她转过身,盯着陈默。
"你真的是第一次画画?"
陈默心里一紧。【系统警告:检测到高智商人物。此人看穿宿主的概率正在上升——百分之三十、百分之四十——】
"当、当然。"陈默硬着头皮说。
苏清鸢的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有意思。"
她没有再追问,转身对周老头说:"周老,这幅画我要了。"
周老头一愣:"苏小姐,我已经跟陈先生——"
"五百万。"苏清鸢直接报价。
周老头脸都绿了:"我出三百五!"
"六百万。"
"你——"
"七百万。"苏清鸢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现金,今天到账。"
休息室里安静了三秒。
陈默感觉自己的心脏在狂跳。七百万。他长这么大,见过最大的钱数是银行卡里的三千二百块余额。
周老头咬了咬牙:"我……"
"周老。"苏清鸢淡淡看了他一眼,"您拿不出这个价。"
周老头的脸涨得通红,但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坐回了沙发上。
陈默感觉自己像在做梦。七百万买一面墙?买一面他踩过蚊子的墙?
【叮——检测到宿主作品被二次竞价,"涂鸦成神系统"进阶福利开启。新任务发布:请在画廊任意空白画布上,完成一次"神级乱画"。任务奖励:豪车一辆、奢侈品套装一套、系统功能解锁——"自动装逼"。】
自动装逼?
陈默眼前一亮。这个功能他需要。他现在每次装逼都装得浑身僵硬,跟个木头人似的。
他环顾四周,画廊正厅中央有一个巨大的空白画布,足有两米宽,是周老头专门为他准备的。
"周老板,"陈默站起身,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随意,"你这里有画布是吧?"
周老头眼睛一亮:"陈先生要创作?"
"嗯。"陈默走到画布前,拿起一支大号画笔,蘸了颜料。
他根本不会调色。管他呢。
他把红的蓝的黄的绿的颜料全挤在一个调色盘里,搅都不搅,拿起画笔就往画布上招呼。他真的是在乱画——甩、戳、刮、泼,甚至还把画笔扔出去用手抹了一把。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概四分钟。
然后他放下手,后退两步。
画布上是一团乱七八糟的颜色,红的蓝的搅在一起,黄的绿的胡乱点缀,中间还有一个手掌印。怎么看怎么像翻倒的颜料盘。
周老头已经看呆了。
苏清鸢推了推眼镜,眼神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叮——神级乱画完成度:百分之九十七。作品评级:"伪·后现代主义史诗"。预计市场估值:一千两百万。】
陈默的手开始抖。
一千两百万。
他刚才用四分钟,赚了一千两百万。
周老头冲上来,拿着放大镜在画布前左看右看,嘴里念念有词:"这个色彩的碰撞……这个手掌印……这是对人类主体性的直接叩问啊!苏小姐,你看到没有?他用身体直接与画布对话!"
苏清鸢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陈默的脸。
陈默被她看得心里发毛,赶紧掏出手机假装看消息。
就在这时,画廊外面传来一阵引擎的轰鸣声。巨大的、低沉的、像猛兽咆哮一样的轰鸣声。周老头愣了一下,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门外停着一辆黑色的超级跑车。车身线条凌厉得像刀刻出来的,车灯像两只红色的兽瞳,整个车散发着一种"我很贵"的气场。
"这是……"周老头瞪大了眼睛。
【叮——系统奖励已发放。豪车钥匙已发送至宿主口袋。请宿主查收。】
陈默摸了摸裤兜。
一串冰凉的钥匙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的口袋里,上面挂着一个他不认识的logo。
他愣住了。这系统……还真能变出来车?
门外走进来一个穿制服的司机,双手捧着一个黑色的礼宾盘,盘子上放着一副金丝边眼镜和一套剪裁完美的手工西装。
"请问是陈默陈先生吗?"司机鞠躬,"这是您的私人造型师为您准备的行头。另外,门外的车已经为您加满油了。"
整个画廊的人都看傻了。
周老头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苏清鸢的眼神终于变了——从审视变成了某种更深的东西。
陈默深吸一口气。
他拿起那套西装,在身上比了比。然后他看向周老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周老板,这幅画——你出个价吧。"
周老头咽了口唾沫:"我……我出一千万。"
"一千五百万。"苏清鸢再次开口。
陈默感觉自己的腿在发软。
但他脸上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仿佛一千五百万只是一杯奶茶钱。
【叮——"自动装逼"功能已激活。宿主当前表情管理:九十九分。】
陈默差点笑出声。
他穿着那套还带着标签的手工西装,拿着那串不知道什么牌子的车钥匙,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走出了画廊大门。
坐进跑车驾驶座的时候,他的手还在抖。
他发动了车子。引擎的轰鸣声像一头苏醒的野兽。陈默握着方向盘,看着窗外流光溢彩的街道,突然觉得——
这个世界,好像有点意思了。
他踩下油门。跑车像箭一样射了出去。
而在画廊二楼的窗边,苏清鸢站在窗帘后面,看着跑车消失在街角,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喂,帮我查一个人。"她的声音很轻,"陈默。我要他从小到大所有的资料——包括他小学美术课考了多少分。"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
苏清鸢挂了电话,看着窗外,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有意思……"她喃喃道,"一个连线条都画不直的人,画出了七百年来最伟大的画。"
3 沙雕系统的奇葩任务
陈默在跑车里坐了半个小时,才把心跳平复下来。
他做的第一件事,是把那一千五百万和之前的三百万全部转到了自己的银行卡里。看着余额后面那一长串零,他反复数了五遍,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
第二件事,是找了一家五星级酒店,开了个最好的套房,把自己扔到大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叮——宿主当前状态:暴富后遗症。建议:接受系统任务,转移注意力。】
"你能不能别在我脑子里说话?"陈默捂着脑袋,"我现在脑子乱得很。"
【任务发布——】系统完全无视他的抱怨,【任务一:在任意一张餐巾纸上乱画一幅。奖励:现金红包五百万。任务二:在自己左手手背上画一幅画。奖励:奢侈品收藏卡一张。任务三:——】
"等等等等。"陈默坐起来,"为什么任务越来越奇怪?在手背上画是什么鬼?"
【系统设计逻辑:宿主画得越随意、越不经意、越不像"正经创作",作品的艺术价值越高。在餐巾纸上画,比在画布上画随意十倍;在手背上画,比在餐巾纸上再随意十倍。】
陈默沉默了。
也就是说,他得越不把画画当回事,他就越值钱?
"行吧。"陈默从床上爬起来,"先吃饭。"
他穿着那套手工西装,开着跑车,找到了全城最贵的那家西餐厅。侍者把他引到靠窗的位置,递上菜单。陈默翻开菜单,看到牛排后面那串零,嘴角抽了抽——但他现在有一千八百万了,怕个屁。
"这个,这个,这个,都来一份。"他随便点了几道菜。
等菜的时候,他要了一张餐巾纸,拿起桌上的钢笔,开始在手边的餐巾纸上乱画。
他真的就是随手画。今天天气不错,跑车很爽,牛排看起来很贵——他一边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一边手在餐巾纸上无意识地划。
画了大概两分钟,他自己都不知道画了什么,把餐巾纸揉成一团,随手塞进口袋。
【叮——任务一完成。餐巾纸作品评级:"伪·极简主义的呐喊"。估值:五百万。现金红包已发放。】
陈默的手机震了一下。银行到账短信:五百万。
他面无表情地把手机放回口袋。好像五百万真的只是个红包。
【自动装逼功能持续生效中。宿主当前情绪稳定度:九十分。】
菜上来了。陈默刚切了一块牛排送进嘴里,就听到隔壁桌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亲爱的,这家店可难订了,我托了好多关系才拿到位置。"
陈默的刀叉停在半空。
这个声音他太熟悉了。是他前女友,林薇薇。
他微微侧头,果然看到隔壁桌坐着林薇薇和那个光头男。光头男穿着一身花衬衫,手腕上戴着金表,正在给林薇薇切牛排。
"亲爱的,你看那块表,"林薇薇撒娇地晃着光头男的胳膊,"人家上次看中的那个包包嘛——"
"买!"光头男大手一挥,"不就是个包吗?老公给你买!"
林薇薇咯咯地笑,然后无意间转头——看到了陈默。
她的笑容僵住了。
陈默穿着一身她从来没见过的高级西装,坐在西餐厅最好的位置上,面前摆着满满一桌子菜。她认识陈默三年,从来没见过他穿这么好的衣服。
"陈默?"林薇薇的声音有点不确定。
陈默转过头,看到她,脸上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冷淡的表情。"哦,是你啊。"
【叮——检测到前女友触发事件。建议宿主:保持高冷,不要解释,不要炫耀,让她自己猜。】
陈默觉得系统说得对。他端起红酒杯,轻轻晃了晃,没再说话。
林薇薇的目光在他身上来回扫视,从西装的剪裁到桌上的牛排,最后落在他手腕上——系统刚才发的奢侈品收藏卡里包含了一块手表,此刻正戴在他手腕上,表盘在灯光下闪着低调而昂贵的光。
林薇薇的眼睛直了。
那块表她认识。她在杂志上见过,七位数起。
"你……你发财了?"林薇薇的声音都变了。
光头男也转过头来,上下打量陈默,看到陈默身上那套西装和那块表,脸色有点不好看:"薇薇,这位是?"
"我……前男友。"林薇薇的声音有点飘。
光头男"哦"了一声,表情明显放松了。前男友嘛,能有什么出息。他端起酒杯,冲陈默举了举,语气带着几分炫耀:"兄弟,在哪高就啊?"
陈默还没说话,他口袋里的餐巾纸——那团被他揉成一团的——不小心掉了出来,飘到了地上。
林薇薇眼尖,弯腰捡了起来。她本来想直接扔掉,可展开一看——
餐巾纸上是一堆乱七八糟的线条,墨团和划痕混在一起,怎么看怎么像鬼画符。
但她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看着,竟然觉得心跳加速。
"这画……是你画的?"她抬头看陈默。
陈默看了一眼,那不是他刚才随手画的餐巾纸吗?他点点头:"嗯,随便画的。"
"随便画的?"林薇薇的手开始抖了。她虽然不懂艺术,但她身边那个光头男是做建材生意的,经常跟一些老板混,偶尔也去画廊附庸风雅。她见过一些"抽象画",跟这张餐巾纸上的东西——怎么说呢——神似。
不,这张餐巾纸上的东西,比那些挂在画廊里的画还要……抽象。还要……看不懂。
而看不懂的艺术,不就是最贵的艺术吗?
光头男也凑过来看了一眼,立刻嗤笑一声:"这什么玩意儿?鬼画符吗?"
林薇薇猛地转头看他,眼神像看一个傻子。
"你懂什么!"她压低声音,但语气激动,"这叫抽象艺术!你没见过画廊里那些画吗?几万块几十万块的,不都是这样的?"
光头男愣住了:"可这就是一张餐巾纸啊——"
"餐巾纸怎么了?"林薇薇死死盯着陈默,心跳越来越快,"陈默,你……你现在是画家了?"
陈默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淡淡地说:"什么画家,就是随便画画,玩玩而已。"
玩玩而已。
林薇薇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她想起半年前,陈默还在出租屋里,对着一张画板发愁,说自己画了三年也画不出名堂。那时候她怎么骂他的?"你不是画画的料""趁早死心吧"。
现在他坐在她对面,穿着七位数的西装,戴着七位数的表,随手在餐巾纸上画了一笔——而她的直觉告诉她,这张餐巾纸,可能比她身边这个光头男一整个月赚的钱都多。
"陈默……"林薇薇的声音软了下来,"我们……能不能聊聊?"
陈默看了她一眼。
【叮——检测到前女友悔悟事件。宿主当前选择:A. 高冷拒绝,继续装逼。B. 回头是岸,旧情复燃。C. 把餐巾纸送她,让她拿去卖了换钱。】
陈默选了A。
"不了,"他站起身,拿起椅背上的西装外套,"我还有事。"
他走出西餐厅的时候,能感觉到背后两道目光——一道是林薇薇复杂的、后悔的、灼热的;另一道是光头男疑惑的、不爽的、被戴了绿帽预感的。
陈默坐进跑车,关上车门,长出了一口气。
【叮——任务二完成。请宿主展示左手手背。】
陈默低头看自己的左手手背。刚才在西餐厅等菜的时候,他无意识地用钢笔在手背上画了一堆圈圈道道。
【手背涂鸦作品评级:"伪·身体即画布"。估值:八百万。系统正在将这幅"画"移至画框中——】
"等等!"陈默吓了一跳,"你要把我的手背切下来?"
【宿主想多了。系统会在宿主不知情的情况下,将手背上的墨迹拓印到画布上,装裱为作品。宿主的手安全得很。】
陈默松了口气。但马上又紧张起来:"那我手背上的画呢?"
【会自然消退。大概三天。】
陈默发动跑车,刚要踩油门,手机响了。一个陌生号码。
"喂?"
"陈默先生吗?"电话那头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冷静而清晰,"我是苏清鸢。明天下午三点,有没有空?我想请您来我的工作室一趟。"
"什么事?"
"关于——"苏清鸢停顿了一下,"我知道你不会画画。"
陈默的手猛地一抖。
"你不用紧张,"苏清鸢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我没有恶意。相反,我对你很感兴趣。非常非常感兴趣。"
"明天下午三点,我等你。"
电话挂了。
陈默握着手机,坐在跑车里,后背全是冷汗。
【系统警告:苏清鸢对宿主的怀疑度已上升至百分之七十八。建议宿主:做好应对准备。】
陈默咽了口唾沫。
他突然觉得,这系统虽然牛逼,但这个世界好像比系统还复杂。
挂了电话之后,陈默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苏清鸢那句"我知道你不会画画"像一根针,扎得他浑身不自在。他抓起手机,打开银行APP看了一眼余额——一千八百万。这串数字让他稍微安定了一点。
钱是个好东西。钱能解决百分之九十九的焦虑。
那剩下的百分之一呢?
剩下的百分之一,需要更多的钱。
第二天早上,陈默被一通电话吵醒。是周老头。
"陈先生!您醒了吗?我在您酒店楼下,给您带了点东西。"
陈默揉着眼睛下楼,看到酒店大堂里停着三个巨大的纸袋,每个袋子上都印着他不认识的logo。周老头站在旁边,满脸堆笑。
"这是……"
"奢侈品套装。"周老头把袋子递过来,"苏小姐交代的,说您现在这个身份,不能穿得太随便。我按照今年最新款给您配了——西装三套,衬衫五件,皮鞋两双,皮带三条,还有这块表。"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块金色的腕表,表盘上的钻石在酒店大堂的灯光下闪闪发光。
陈默接过盒子,手都在抖。他以前连高仿表都没戴过。
"这表……多少钱?"
"不贵,"周老头摆摆手,"也就四十九万。"
陈默差点把盒子掉在地上。
"行了陈先生,别婆婆妈妈的。"周老头拍了拍他的肩膀,"您现在是艺术家了,得有艺术家的派头。对了,苏小姐说您那辆跑车先开着,等过段时间给您换个更好的。"
更好的?陈默看着自己昨天开回来的那辆超跑,已经觉得跟做梦一样了。
他提着三个纸袋回到房间,开始试衣服。西装上身的那一刻,他在镜子里看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人——肩线挺括,腰身收得恰到好处,皮鞋擦得锃亮。镜子里那个男人,跟一个月前穿着外卖服在雨里狂奔的陈默,判若两人。
【叮——系统提示:宿主当前形象值提升百分之三百。自动装逼功能已升级——现在您不需要说话,站在那里就是逼格。】
"这功能不错。"陈默对着镜子转了个圈。
换好衣服,他开着跑车出了门。
他也不知道要去哪。就是想兜风。
跑车在城市的主干道上飞驰,引擎的轰鸣声引来路人频频回头。陈默把车窗摇下来,让风灌进来。他现在的心情,就像一个突然中了彩票的穷光蛋——兴奋、恍惚、不真实。
他把车停在全城最贵的购物中心门口。
门口的泊车小弟看到这辆车,立马跑过来恭敬地拉开车门:"先生您好,请问需要泊车吗?"
陈默下车,整了整西装,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经常来这种地方的人。"停好吧。"
他走进购物中心。一楼全是奢侈品店,橱窗里摆着陈默叫不出名字的包包和衣服。他以前路过这里,都是低着头走过去的——因为他知道,这里面随便一个东西,都够他吃一个月外卖。
但今天不一样了。
他走进一家男装店。服务员看到他身上那套西装和手腕上的表,眼睛都亮了,立刻迎上来:"先生您好,请问看点什么?"
陈默环顾四周,随手一指:"那个,那个,还有那个,都拿给我试试。"
他指的三件衣服,一件八千,一件一万二,一件三万。
服务员笑得跟花一样:"好的先生!您这边请!"
试衣服的时候,陈默在试衣间里偷偷看吊牌。看完之后他深吸一口气——一件T恤三万二。他以前一个月房租才两千。
但他现在有一千八百万。
"包起来。"他从试衣间出来,淡淡地说。
服务员的笑容更灿烂了。
他又去了鞋店、皮带店、墨镜店。每进一家店,他都是同样的操作——随手一指,包起来。半小时后,他手里已经拎了七八个袋子,银行卡里少了二十多万。
但他一点都不心疼。
因为他知道,他随便在餐巾纸上画一笔,就能赚回来五百万。
走到购物中心二楼的时候,他路过了一家女装店。
橱窗里挂着一件米白色的连衣裙,设计简约,但料子看起来特别好。陈默站在橱窗前,想起了苏清鸢——她昨天穿的那条裙子,好像也是这个风格。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产生"给美女买礼物"的想法。这是正确的投资方向。建议:买。】
陈默走进店里:"橱窗里那件连衣裙,拿一件我看看。"
服务员看了他一眼:"先生,这件是女装。"
"我知道。"
"哦……"服务员连忙去拿衣服,"请问您送女朋友吗?请问她穿什么码?"
陈默愣了一下。他哪知道苏清鸢穿什么码?
"就……M码?"
服务员把衣服递过来:"先生您可以摸一下料子,这是意大利手工——"
"包起来。"陈默打断她。
他提着大包小包走出购物中心的时候,泊车小弟已经把他的车停在了门口最显眼的位置。陈默把东西扔进副驾,坐进驾驶座。
他看了一眼副驾上那个装着连衣裙的纸袋,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系统提示:宿主当前心率略高,原因:想到苏清鸢。分析:宿主可能恋爱了。】
"你闭嘴。"
陈默发动跑车,引擎低吼一声,驶入了城市的车流。
阳光透过挡风玻璃洒进来,照在他新买的墨镜上。他一只手搭在车窗上,另一只手握着方向盘,感觉自己就是这个世界的主角。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身后,购物中心二楼的女装店门口,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林薇薇。
她刚才本来是陪光头男来买手表的,无意间透过落地窗看到了陈默。她看着陈默穿着一身她从没见过的高级西装,拎着七八个奢侈品袋子,坐进那辆她只在杂志上见过的超级跑车——她的脚像钉在了地上。
光头男从手表店出来,看到她站在那发呆:"看什么呢?走啊。"
林薇薇没说话。她的目光还盯着那辆跑车消失的方向。
"我刚才看到陈默了。"她的声音很轻。
"陈默?哪个陈默?"
"我前男友。"
光头男嗤笑一声:"他?他来这种地方干什么?"
林薇薇转过头,看着光头男手腕上那块他刚买的、花了八万块的"名表"。她又想起了陈默手腕上那块——那块她在杂志上见过、七位数起步的表。
她突然觉得,身边这个男人,好像没那么香了。
4 庄园里的私人飞机
苏清鸢的工作室在城市最东边的一座山顶上。
陈默开着跑车沿着盘山公路上去,越开越觉得不对——这条路两边全是巨大的铁门和围墙,围墙里面隐约能看到草坪和喷泉。这不是普通的住宅区,这是……富人区。
跑车在一扇雕花铁门前停下。铁门自动打开,里面是一条长长的私家车道,两边种着修剪整齐的灌木。车道尽头是一座白色的欧式庄园,三层高,带着巨大的落地窗和屋顶露台。
陈默把车停在喷泉旁边,下车的时候腿还有点软。
他这辈子见过最大的房子是他老家县城的信用社三层小楼。而眼前这座庄园——大得离谱。
"来了?"苏清鸢从正门走出来。她今天没穿西装,换了一条米白色的长裙,头发挽起来,少了几分冷艳,多了几分知性。
陈默跟着她走进庄园。
里面的装潢只能用"夸张"来形容。大理石地面能照出人影,水晶吊灯从三层楼高的天花板垂下来,墙上挂着各种陈默看不懂的画——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这些应该都是真迹。
"随便坐。"苏清鸢指了指客厅的沙发。
陈默坐下。沙发软得像陷进云里。
苏清鸢给他倒了杯茶,然后坐在他对面,直视着他的眼睛。
"我查过你。"她开门见山。
陈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你从小到大,美术课成绩从来没及格过。高中艺考,考官给你的评语是'毫无天赋,建议改行'。后来你辍学送了两年外卖,连房租都交不起。"苏清鸢的声音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三个月前,你还是一个连五百块都拿不出来的穷小子。"
陈默攥紧了拳头。
"然后一个月前,你突然在便利店厕所里画出了一幅让周老头疯狂的画,又在画廊里随手涂了一幅一千五百万的作品。"苏清鸢微微前倾身体,"陈默,你告诉我——这一个月里,发生了什么?"
陈默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系统提示:当前为高风险对话场景。建议宿主:不要承认系统存在。用"顿悟""灵感爆发""神秘力量"等模糊说辞应对。】
"我……"陈默深吸一口气,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我就是……突然想通了。"
"想通什么了?"
"想通了画画这件事。"陈默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那么回事,"以前我一直在学技法,学构图,学别人的东西。后来有一天我突然发现——这些都是枷锁。真正的艺术,不是画出来的,是……是从身体里流出来的。"
他说完这句话,自己都觉得恶心。
但苏清鸢的眼睛亮了。
"从身体里流出来……"她喃喃重复,身体不自觉地前倾了更多,"所以你才会用脚踩、用手抹、在餐巾纸上画——因为对你来说,画画已经不是'创作',而是'释放'?"
陈默赶紧点头:"对!就是这个意思!"
苏清鸢盯着他看了足足十秒钟。
然后她笑了。不是冷笑,不是嘲讽,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找到了宝藏一样的笑。
"陈默,你知道吗?"她站起身,走到窗边,"国际上有一个艺术大奖,叫'金笔奖'。每十年举办一次,奖金十亿,获奖的人会被封为'当代艺术之神'。上一个获奖的人,二十年前去世了。"
她转过身,看着陈默。
"我需要你帮我拿这个奖。"
陈默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
"十亿?"
"十亿。"苏清鸢点头,"而且,获奖之后,你的名字会写进艺术史。全世界最顶级的画廊会求着你办展,最有钱的人会排队买你的画。你想要的一切——豪车、豪宅、奢侈品、名望——都会自己找上门来。"
陈默的心跳在加速。
不是因为十亿奖金。而是因为——他看了一眼苏清鸢身后的庄园。如果他拿了这个奖,他是不是也能拥有这样的庄园?不,比这个更大的?
【叮——系统主线任务触发:参加"金笔奖",获得最高奖。任务奖励:私人飞机一架、顶级庄园一座、终身奢侈品供应、系统终极形态解锁。任务失败惩罚:系统解绑,宿主打回原形,所有作品被鉴定为"垃圾"。】
打回原形?
陈默一想到自己要回到那个连房租都交不起的出租屋,要继续送外卖,要看着前女友坐上别人的跑车——他打了个寒颤。
"我参加。"他几乎是脱口而出。
苏清鸢满意地点点头:"明智的选择。从今天开始,我做你的经纪人。你的一切行程、创作、公关,都由我来安排。"
她走到书桌前,按了一个铃。
一个穿黑色制服的管家走了进来:"小姐。"
"从今天起,陈先生住在这里。"苏清鸢说,"把东翼的套房收拾出来。另外,通知机库,明天安排一架飞机,我们去海外看几个画廊展。"
管家鞠躬退下。
陈默愣住了:"等等,我住这里?"
"不然呢?"苏清鸢挑眉,"你现在是我投资的潜力股,我得保证你的生活质量。而且——"她指了指窗外,"这里有最好的画室、最专业的团队、最全的艺术资料库。你需要什么,这里都有。"
陈默走到窗边。
他看到庄园后面停着一架——
飞机?
不是模型,是真的飞机。一架白色的私人飞机,停在庄园后面的草坪机库里,机翼在阳光下闪着光。
"那是……"
"我的私人飞机。"苏清鸢走到他身边,"明天带你飞一圈。"
陈默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不够用了。
他住进了庄园东翼的套房。房间大得离谱,光卧室就比他以前整个出租屋还大。落地窗外是整片草坪和远处的湖。床上用品是他叫不出名字的高级面料,摸上去像云朵。
他洗完澡,躺在大床上,盯着天花板。
【叮——检测到宿主已进入"富豪模式"。当前财富总值:约两亿三千万。当前社会地位:新锐艺术家。当前生活状态:住进了庄园,拥有了私人飞机使用权,身边有美女经纪人。】
"系统。"陈默在脑子里喊。
【我在。】
"你到底是什么来头?为什么选我?"
【系统选择宿主的标准:绘画天赋为零、审美为零、技法为零——但内心足够狂野、足够不要脸、足够不怕丢人。经过宇宙级筛选,您是三十亿人中唯一符合条件的样本。】
陈默:"……"
这算夸他还是骂他?
【另外,】系统的声音突然严肃起来,【提醒宿主:金笔奖的竞争对手非常强。其中有一个人——孟凡。】
"孟凡是谁?"
【当代艺术界的天花板。三十六岁,已经拿遍了国际大奖,被称为'百年一遇的天才'。他是这次金笔奖的头号热门。而且——】
系统停顿了一下。
【他十年前,是你在美术学院的代课老师。】
陈默猛地坐起来。
孟凡。
这个名字他当然记得。十年前那个画室里,孟凡站在他身后,看了一眼他画的素描,皱着眉说:"你不适合画画。走吧,别浪费时间了。"
那句话,是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辍学,送外卖,整整十年不敢碰画笔。
而现在,孟凡是国际艺术界的天花板。他陈默——一个被孟凡赶走的废物——要跟他争夺"当代艺术之神"的位置?
陈默慢慢躺回床上,看着天花板。
他突然笑了。
"孟凡是吧。"他喃喃道,"十年前你说我不适合画画。十年后——我让你看看,什么叫适合。"
窗外,月光洒在庄园的草坪上。
远处的机库里,那架私人飞机安静地停着,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白色大鸟。
5 全世界都在等他出丑
私人飞机起飞的时候,陈默的耳朵贴在舷窗上,鼻子都快压扁了。
"你能不能别这么没见过世面?"苏清鸢坐在对面,翻着一份艺术杂志,头也不抬地说。
"我第一次坐私人飞机。"陈默理直气壮,"你第一次坐的时候不激动?"
"我三岁就坐了。"
陈默:"……"
他转过头,继续看窗外。云层在飞机下面铺开,像一片无边无际的白色海洋。阳光透过舷窗洒进来,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我们这是去哪?"
"第一站,临海市。"苏清鸢放下杂志,"那里有一个国际艺术展,金笔奖的初选名单会在展览期间公布。孟凡也会到场。"
陈默的心揪了一下。
"你怕了?"苏清鸢看了他一眼。
"怕什么?"陈默嘴硬,"我有什么好怕的。"
【系统提示:宿主心率一百一十二,掌心出汗,肾上腺素飙升。客观评价:您现在非常怕。】
"你闭嘴。"
苏清鸢看着他脸色变幻,嘴角微微上扬:"不用紧张。孟凡虽然强,但他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什么弱点?"
"他太正经了。"苏清鸢说,"孟凡的画,每一笔都经过精心计算,每一个颜色都有理论依据。他是'技术流'的巅峰。但金笔奖的评委——尤其是那几个老家伙——他们早就看腻了'正确'的画。他们想要的是'意外',是'失控',是'让他们看不懂但大受震撼'的东西。"
她盯着陈默:"而这,恰好是你的强项。"
陈默想了想。他确实是失控的。他每画一笔,都不知道自己在画什么。
"到了临海市,我会安排你在展览上露一面。"苏清鸢继续说,"不需要你正式参展,就是在一个小角落里,现场画几笔。让评委们注意到你。"
"然后呢?"
"然后——"苏清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让他们吵起来。有人说你是天才,有人说你是骗子。吵得越凶,你的名字就越响。等到金笔奖正式提名的时候,你不想上都难。"
陈默听得一愣一愣的。这个女人,比他想象中还要深。
飞机降落在临海市的时候,是当地时间下午。一辆加长豪车已经停在跑道旁边等着了。陈默下车的时候,闪光灯差点晃瞎他的眼——十几家媒体的记者围了上来,话筒差点怼到他脸上。
"陈默先生!请问您对这次展览有什么期待?"
"有传言说您会和孟凡先生同台竞技,是真的吗?"
"您被称为'十年一遇的艺术怪物',您自己怎么看?"
陈默懵了。他什么时候成"艺术怪物"了?
苏清鸢从后面走上来,不动声色地挡在他前面,对着媒体微微一笑:"各位,陈先生今天刚下飞机,需要休息。明天展览开幕的时候,大家自然能看到他的作品。"
她气场强大,记者们居然真的让开了一条路。
陈默坐进豪车,才长出一口气:"他们怎么知道我今天到?"
"我安排的。"苏清鸢说,"造势。"
豪车驶入临海市区。陈默看着窗外流光溢彩的街道,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变得好不真实。一个月前他还在送外卖,一个月后他坐私人飞机、住豪车、被记者围堵。
第二天上午,国际艺术展开幕。
展厅巨大得像一个足球场,四面白墙上挂满了各种陈默看不懂的画。人很多,穿着正装的、奇装异服的、戴着墨镜装艺术的——什么样的人都有。
陈默被安排在展厅最角落的一个小展位里。一张桌子,一张画布,几支颜料。他的"展位"跟旁边那些大画廊的展厅比起来,寒酸得像个路边摊。
"别在意位置。"苏清鸢低声说,"越不起眼,后面反转的时候越震撼。"
陈默点点头,拿起画笔。
他根本不知道画什么。管他呢,乱画就是了。
他开始在画布上甩颜料。红的蓝的绿的,甩得到处都是。他越甩越放松,后来干脆把画笔扔了,直接用手蘸着颜料往画布上抹。
路过的人开始停下来看。
一个。两个。十个。
不到半小时,他的小角落已经围了几十个人。陈默在里面乱画,外面一圈人目瞪口呆地看着。
"他在干什么?"
"不知道……但感觉很厉害的样子。"
"这个手势……这个姿态……这是行为艺术吗?"
陈默越画越投入。他甚至还蹦了两下,用脚在画布上踩了两个印子。
就在这时,人群突然安静了。
陈默抬头一看——一个男人从展厅正门走进来。三十多岁,穿着剪裁完美的灰色西装,戴着手套,气质温润如玉。他身边跟着一群人,画廊老板、评论家、媒体记者,前呼后拥。
孟凡。
陈默的画笔停在半空。
孟凡也看到了他。两个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
孟凡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只是微微挑眉,然后——
笑了。
那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带着怜悯的笑。就像十年前在画室里,他看到陈默的素描时那种表情。
"陈默。"孟凡走过来,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周围的人都能听到,"好久不见。"
陈默放下画笔,擦了擦手上的颜料。"好久不见。"
"我听说你现在……画画了?"孟凡的语气很温和,但每个字都带着刺,"挺好的。人嘛,总要有点爱好。"
周围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
陈默的拳头攥紧了。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剧烈。警告——如果宿主认真作画,系统加成将消失,作品会变回真正的垃圾。请保持"无所谓"的心态。】
无所谓。对,无所谓。
陈默深吸一口气,突然笑了。他拿起画笔,又在画布上胡乱抹了一道,然后对孟凡说:"是啊,瞎画着玩。你呢?还是那么累?"
孟凡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什么意思?"
"没什么。"陈默耸耸肩,"就是看你画画,每一笔都想那么多,不累吗?"
周围安静了。
孟凡的眼神冷了下来。他盯着陈默看了三秒,然后冷笑一声:"希望你到了金笔奖的赛场上,还能这么轻松。"
他转身走了。
人群里的议论声大了起来。苏清鸢走到陈默身边,低声说:"干得漂亮。"
"什么?"
"他怒了。"苏清鸢的眼睛闪着光,"孟凡这种人,最受不了的就是被人看不起。你这句话,会让他在金笔奖上拿出十二分的实力来碾压你。而他越用力——"
"他就越死板。"陈默接道。
苏清鸢笑了:"你学挺快。"
当天晚上,陈默的小角落被一群记者围了。
"陈默先生!您和孟凡先生认识?"
"您刚才说的'累'是什么意思?是在暗示孟凡先生的画太刻意吗?"
"网传您是孟凡先生的学生,这是真的吗?"
陈默对着镜头,露出一个他练习了无数次的、高深莫测的微笑。
"我不是任何人的学生。"他说,"我只是——随手画画。"
这句话第二天上了所有艺术媒体的头条。
《随手画画的人,要挑战百年天才?》
《陈默vs孟凡:野路子与学院派的终极对决》
《金笔奖最大冷门:一个连艺考都没通过的人,要封神?》
全世界都在等陈默出丑。
而陈默本人,正在酒店套房里,对着系统发呆。
"系统,金笔奖到底比什么?"
【金笔奖分为三轮。第一轮:现场命题作画。第二轮:根据随机材料即兴创作。第三轮:——】
系统停顿了一下。
【第三轮:自由创作。评委当场打分,满分一百。历史最高分是九十七分,由孟凡在十年前创造。】
"那我的目标是多少?"
【目标:一百零一分。】
"满分不是一百吗?怎么考一百零一?"
【这就是本系统存在的意义。】
陈默盯着天花板,突然觉得这件事好像比他想象中要刺激得多。
6 封神
金笔奖的举办地,在一座海岛上。
私人飞机降落的时候,陈默透过舷窗看到了那座岛——白色的沙滩,湛蓝的海水,岛中央是一座巨大的玻璃穹顶建筑,像一颗落在岛上的水滴。
"那就是颁奖典礼的主会场。"苏清鸢指着窗外,"十年一次,全世界最顶级的艺术家都会到场。"
陈默咽了口唾沫。
飞机停稳,他们走下舷梯。停机坪上已经停了一排私人飞机,大大小小,各种涂装。陈默甚至看到了一架机身镀金的。
"那是谁的?"他指着那架金色的飞机。
"欧洲某个石油大亨的。"苏清鸢说,"他是这次金笔奖最大的私人收藏家,手里攥着十几家画廊。"
陈默默默把这个信息记在了心里。
颁奖典礼前三天,是正式比赛时间。
第一轮,现场命题作画。
题目是——"起源"。
陈默站在自己的画架前,周围是来自全世界的五十个艺术家。每个人面前都有一块两米宽的画布,和一整套顶级颜料。
孟凡站在不远处,已经开始动笔了。他的动作行云流水,每一笔都精准得像用尺子量过。陈默偷瞄了一眼——画布上是一个混沌的色块,隐约能看到一个胚胎的形状。
"技术流啊。"陈默心里嘀咕。
他自己呢?
他拿起画笔,蘸了颜料,对着空白画布发了三秒钟的呆。
然后他开始乱画。
真的就是乱画。他闭上眼睛,手随着感觉甩来甩去。红的蓝的黑的,混在一起,搅成一团。他甚至还往画布上吐了一点颜料——不是故意的,是打喷嚏的时候没忍住。
【叮——系统检测到宿主"意外的失控",神级乱画加成翻倍。当前作品评级:"伪·宇宙大爆炸"。】
陈默心里有底了。
四个小时后,第一轮结束。
五十幅画并排挂在展厅里,评委团——七个头发花白的老头老太太——开始逐一评分。
走到孟凡的画前,评委们纷纷点头。孟凡那幅"胚胎"画得精细入微,色彩过渡自然,构图完美。一个评委给了九十五分。
走到陈默的画前,评委们停住了。
那是一团乱七八糟的颜色。红的黑的搅在一起,中间有一个奇怪的斑点——那是陈默打喷嚏喷上去的。整个画面看起来像被炸弹炸过的调色盘。
七个评委面面相觑。
"这……"一个推了推眼镜,"这画的是什么?"
陈默站在后面,高深莫测地说:"宇宙的起源。"
七个评委同时愣住了。
然后那个推眼镜的评委猛地一拍大腿:"宇宙大爆炸!你看这个混沌的色块——这是原始星云!这个喷溅的痕迹——这是第一颗恒星诞生!还有这里——"他指着那个打喷嚏的斑点,"这个奇点!这是时间的起点!"
其他评委恍然大悟。
"对对对!我感受到了!"
"这种混沌中的秩序……太震撼了!"
"这不是画画,这是在重现创世!"
陈默站在后面,面无表情。
【系统提示:宿主当前装逼值已满。第一轮得分:九十八分。超越孟凡,暂列第一。】
孟凡站在不远处,脸色铁青。
第二轮,随机材料即兴创作。
给每个参赛者的材料是——一块石头、一捧泥土、一片树叶、和一杯水。
别人开始小心翼翼地把这些材料拼成装置艺术。孟凡把石头雕成了一个微型雕塑,精致得像艺术品。
陈默拿到材料之后,看了一眼。
然后他把石头、泥土、树叶和水全部搅在一起,调成了一坨泥。
接着他把这坨泥"啪"地摔在画布上。
泥团炸开,溅得到处都是。
七个评委又愣住了。
然后——
"大地的呼吸!"一个老妇人评委激动得站了起来,"这是土地、植物、水、岩石的大融合!这是对地球母亲的献祭!"
"这种原始的、粗暴的力量……"另一个评委喃喃道,"比任何精细的作品都更动人。"
第二轮得分:九十九分。
孟凡九十九分。
陈默九十九分。
平局。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第三轮——自由创作。
颁奖典礼当晚,玻璃穹顶大厅里座无虚席。全世界最有钱的人、最有名的艺术家、最有影响力的画廊老板,全部到了。摄像机从各个角度对准舞台中央那块十米宽的巨大画布。
孟凡先上场。
他花了两个小时,画了一幅极尽精细的画——一个人站在荒原上,仰望星空。每一颗星星都画得一丝不苟,每一缕风都用精确的笔触表现出来。
评委打分:九十八分。
孟凡鞠躬下台。他看向陈默的方向,眼神里带着必胜的把握。
然后陈默上场了。
他站在那块十米宽的巨幅画布前,拿起一支画笔。
全场安静得能听到呼吸声。
陈默盯着画布,脑子里在飞速运转。
【系统:终极任务开启。请宿主画出"超越人类认知"的作品。提示:不要试图画什么。空掉你的大脑。】
空掉大脑?
陈默深吸一口气。他闭上眼睛。
他想起了十年前,在那个小小的画室里,孟凡对他说"你不适合画画"。
他想起了前女友坐上跑车时的眼神。
他想起了便利店厕所里,他把纸巾揉成一团的那个夜晚。
他想起了系统第一次在他脑子里说话的那个瞬间。
他睁开眼睛。
然后他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
他把画笔放下了。
他拿起了一支最细的笔,蘸了黑颜料。
然后他在画布正中央,画了一个点。
一个圆点。
就一个点。
全场哗然。
摄像机的红灯疯狂闪烁。孟凡在台下皱紧了眉头。苏清鸢坐在第一排,身体前倾。
陈默放下笔,后退三步。
十米宽的白色画布上,只有正中央有一个黑色的小圆点。
七个评委面面相觑。
"这是什么?"
"一个点?"
"他在开玩笑吗?"
陈默站在舞台中央,对着麦克风,平静地说:"这是宇宙的起点。"
全场安静了。
"在一切开始之前,没有时间,没有空间,没有光,没有暗。只有一个点。"陈默的声音很轻,但通过音响传遍了整个大厅,"这个点,包含了宇宙所有的可能。然后它爆炸了。星系诞生了。生命诞生了。你们看到的所有东西——这个大厅,你们坐的椅子,我面前这块画布——都从这个点开始。"
他指了指那个黑点。
"我画了十万年。"他说,"从这个点,一直画到你们眼前。"
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
第一个评委站了起来。
第二个。
第三个。
七个评委全部起立,开始鼓掌。掌声从稀疏变得密集,从密集变成雷鸣。整个大厅的人都站了起来,掌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那个推眼镜的老评委激动得满脸通红:"这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伟大的作品……极简到极致,就是永恒……"
打分。
九十九分。
一百分。
然后,一个评委犹豫了一下,拿起笔——
一百零一分。
全场爆炸。
金笔奖历史上第一个超过一百分的作品。
孟凡在台下,脸色苍白如纸。他看着舞台中央那个只有一个黑点的画布,又看了看站在聚光灯下的陈默,突然笑了——一种苦涩的、释然的笑。
他走上舞台,对着陈默伸出手:"你赢了。"
陈默握了握他的手:"谢谢。"
"十年前,"孟凡低声说,"我就知道你不一般。"
陈默愣了一下。
孟凡笑了笑,转身走下了舞台。
颁奖典礼结束后,陈默被围在人群中央。无数收藏家举着支票本,无数画廊老板递着名片,无数美女端着酒杯对他微笑。
他接过一杯香槟,走到露台。
海风吹在他脸上。月光洒在海面上,像碎金。
【叮——主线任务完成。金笔奖最高奖:一百零一分。奖励发放中:私人飞机已升级为定制款,庄园已升级为海岛庄园,终身奢侈品供应已生效。系统终极形态解锁中——】
"等等。"陈默在脑子里说,"终极形态是什么?"
【系统终极形态:从此以后,宿主不需要再画画了。】
陈默一愣:"什么意思?"
【因为从今天起,您就是神了。神不需要画画。神只需要存在。】
系统的声音慢慢消失了。
【系统离线。祝宿主好运。】
"哎?哎!你别走啊!"陈默在脑子里喊,"你走了我以后怎么办?我万一忍不住想认真画画怎么办?你回来啊!"
没有回应。
陈默站在露台上,海风猎猎。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这双手,一个月前还在送外卖。现在,它们画出了"宇宙的起点"。
苏清鸢走过来,站在他身边:"在想什么?"
"在想……"陈默笑了,"我真的只是乱画啊。"
苏清鸢也笑了:"全世界都知道。但他们宁可相信你是神,也不愿意承认自己是瞎子。"
陈默看着远方的海面。私人飞机停在岛的另一端,灯火通明。他的新庄园在山后面,大得需要开车才能逛完。他银行卡里的数字,这辈子都花不完。
而这一切,都始于那个晚上——他在便利店厕所里,拿着圆珠笔,在一张纸巾上,发泄似的乱画了一通。
"苏清鸢。"陈默突然说。
"嗯?"
"你说,我以后还能乱画吗?"
"为什么不?"
陈默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在露台的栏杆上,随手画了一道。
就一道。
第二天,这道栏杆被一个收藏家以三千万的价格买走,搬进了自己的私人博物馆。
而陈默——
他开着私人飞机,带着苏清鸢,飞向了下一个海岛。
身后,是整个世界的欢呼。
身前,是无限的可能。
他真的只是乱画啊。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