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孩子的心性终究单纯,相处久了,四个人很快便形影不离。
傅司凛沉稳内敛,仿佛永远可以依靠的山,温景琛温柔体贴,总能在他不开心时陪他玩。
江野驰更是热烈张扬,带着他爬树翻墙、闯祸捣蛋。
他们是他童年里最明亮的色彩。
直到他成年那天,三人同时向他示好。
素安至今还记得自己当时的错愕和震惊,他一直把这三人当他的小狗朋友来着。
他堂堂一个大少爷,肯定不能和三条素家养大的三条狗谈情说爱,于是立刻严词拒绝了他们。
关系僵住,三人后来一直都只是关系要好的发小兼朋友,结果没想到林雨薇莫名其妙出现,栽赃、陷害他,甚至背地里泄露素氏集团的机密文件,让他忍无可忍出手。
明明那天他没有想要伤害她,对方自己捅了自己一刀,结果却污蔑自己,三人因此双双背叛他。
……
窗外的雨声更大了,像极了上辈子他死前的那场暴雨。
货车钢筋贯穿心脏的痛楚似乎还残留在身体里,那种绝望和冰冷让他浑身发抖。
他想起刘助理点燃丝巾时的表情,以及温景琛最后那句意味深长的“你会得到答案的”,甚至是……江野驰眼底毫不掩饰的厌恶。
原来从始至终,他们都只是为了父亲的基因稳定剂。
他素安,不过是一个被利用的工具,一个在团宠文中被耍得团团转的恶毒炮灰。
“呵。”他低低笑了一声,声音闷在枕头里,带着几分自嘲。
眼泪不知何时滑了下来,打湿了枕面。
他抬起手,用力擦去,指尖触碰到自己温热的皮肤,才惊觉自己还在发抖。
翌日清晨。
素安洗漱完出门,佣人便上来开口,“傅先生今早回来了,就在楼下等少爷您一起吃早饭。”
闻言,素安眸子微冷。
他并不想和上辈子这个几乎亲手杀害自己的人虚与委蛇。
这三个人里,傅司凛是最难缠的那个,心思缜密又铁石心肠。表面不动声色,实则每一次靠近都带着精准的算计。
上辈子他以为的“依靠”,不过是一张早已铺好的网。
还好,这一世的自己还没跟他们纠缠太多,十几年的朋友了也没闹到上辈子你死我活的地步。
这对他而言,是眼下唯一的好消息。
他刚想跟佣人说,把早餐端上来,他不想下楼吃,让傅司凛不要等了。
另一名佣人已经快步走上楼来,微微躬身,低声道:“少爷,傅先生说,他想边吃早餐边跟您谈谈素氏集团最近的财报问题。”
素安动作一顿。
财报。
他垂下眼睫,指尖在睡袍袖口轻轻捻了一下。
素氏集团是他父亲留下的产业,如今名义上的继承人是素安,但实际管理人的,却早就是傅司凛了。
傅司凛用这个警告他?
“知道了。”素安只能下了楼。
餐厅里,晨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空气里浮动着咖啡与烤面包的香气。
长桌一端,傅司凛正襟端坐,周身气度清冷矜贵。
男人穿着一身熨帖的黑色衬衫,领口扣得一丝不苟,袖口微卷,露出一截线条凌厉的手腕。
他的五官冷峻深邃,眉骨如山脊,鼻梁高挺,薄唇轻抿,整个人像一柄收于鞘中的刀,沉稳、危险,又带着上位者独有的压迫感。
但当他抬眸看向素安时,那层冷意竟奇异地柔和了几分。
“起了?”傅司凛放下手里的平板,目光落在他身上,声音低沉,“过来吃早餐。”
素安淡淡“嗯”了一声,坐到他对面,拉开了距离。
佣人立刻上前布菜。
今天的早餐偏清淡,显然是傅司凛吩咐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