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全宗演了三年戏,只为骗我是个废人。
师尊怕我被拐走,指使全宗演戏,霸之意志?只为让我乖乖赖在她身边,让师尊好好保护?
但其实大家都在演。((*¯︶¯*)
斩雪峰终年积雪,寒风刮得像刀子,唯独山巅这一方小小的紫竹小院,温暖得如同三月阳春。
陆渊低着头,双眼上系着一根一指宽的素白鲛绡,正握着一柄满是豁口的竹剑,极为认真地对着院中的老梅树刺出第一千零八次突刺。
他的动作缓慢、笨拙,每一次出剑,脚下的碎石都会发出细微的沙沙声,甚至还会因为重心不稳微微晃动一下身子。
然而,隔着那层薄薄的鲛绡,陆渊的感知却比这天地间任何一位元婴期剑修还要清晰千百倍。
老梅树枝头落下的第七片雪花,在半空中被气流撕成了六瓣;
东南方向三百丈外,一只雪兔正从雪洞里探出灰扑扑的鼻尖;
以及,身后正蹑手蹑脚走过来、身上带着极淡极淡冷梅香气的绝美身影。
天下正道魁首云岚仙宗七大主峰之首,合体境大圆满的大能,人称一剑霜寒十四州的清璇剑尊,沈清璇。
也是他穿越到这个危机四伏的玄幻世界后,将重伤缩小的他捡回山门的便宜师尊。
沈清璇此时正屏住呼吸,那张平日里在全宗长老和无数天骄面前冰封万里、神圣不可侵犯的绝美玉脸,此刻却写满了小心翼翼。
她提起素白如雪的广袖,像一只害怕惊动猎物的猫儿,悄无声息地溜到陆渊身后两步远的地方。
陆渊心知肚明,却故意装作毫无察觉,脚下一滑,整个人仿佛被积雪绊倒,直挺挺地朝后方仰面倒去。
哎呀。
陆渊轻呼一声,声音清脆,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干净与无助。
下一瞬,预想中的冰冷地面并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团极其柔软、温热且散发着极品冰髓冷香的怀抱。
沈清璇几乎是在千钧一发之际动用了撕裂虚空的身法,稳稳当当地将少年抱了个满怀。
不仅抱住了,她那双莹白如玉的柔荑还极其熟练地在少年的后背上顺势揉了两把,脸颊甚至不着痕迹地在陆渊柔顺的发顶上蹭了蹭。
好险,渊儿,可曾摔着?
沈清璇的声音瞬间转为平日里在外人面前那般清冷高绝、不染烟尘的调子,甚至还刻意压低了尾音,显得威严又肃穆。
可陆渊贴着她的心口,分明能听见那颗大能道心里扑通扑通宛如小鹿乱撞的急促心跳。
回禀师尊,弟子无能,练剑又分心了,险些污了师尊的法袍。
陆渊连忙像是受惊的雏鸟般挣扎着想要站起来,苍白清秀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自责与自卑,修长的双手在半空中摸索着,显得可怜又无助。
别动。
沈清璇非但没放手,反而抱得更紧了些,一双修长玉手紧紧箍着少年的腰肢,语气里带着万分的心疼与一丝微不可查的窃喜:山巅路滑,你目盲体虚,为师扶着你是天经地义之事,何来污了法袍之说?
师尊……
弟子自知天资下劣,又是盲眼之身。
陆渊微微垂首,遮眼的鲛绡轻颤,唇角抿起一丝极度落寞的苦涩,宗门内皆传,当年魔渊封印虽然平定,但如今各峰天骄辈出,皆是身怀天阶灵根、旷世道种的大能苗子。
唯独弟子,连引气入体都这般艰难,更不用说修成绝世剑道了。
弟子留在斩雪峰,只会丢尽师尊的颜面。
弟子听闻外门的师兄们都在议论,像我这样的废物,若在别处,早就被扔去矿山做苦役了……
听到这话,沈清璇心里猛地咯噔一下,那双清冷若秋水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心虚与慌乱。
傻孩子,休要听那些俗人胡言乱语!
沈清璇捧起陆渊那张俊美无瑕却带着病态苍白的脸庞,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渊儿,你有所不知,这九州修仙界凶险万分,外面的修士表面光风霁月,实则人人包藏祸心!
尤其是那些所谓的仙宗圣女、各峰女修,最喜吸食年轻男子的精血元阳,手段极其残忍!
陆渊心头微震,险些没忍住笑出声来,但表面上依然是一副惊恐茫然的神情:啊?
竟有此事?
自然是真的!
为师岂会骗你?
沈清璇见陆渊被唬住,心中大定,语气越发语重心长、情真意切起来:如今这世道,功利冷酷至极,凡人弟子皆是争权夺利的工具。
你虽身具顽疾、双目失明,资质平平无奇,在这残酷的修仙界根本无人看得上你,更不会有哪位正经女修愿与你结为道侣……
但是!
沈清璇话锋一转,眼神灼热地盯着陆渊清俊的下颌线,语气温柔得几乎能滴出水来:渊儿莫怕,只要你老老实实待在斩雪峰,做为师一辈子的小跟班、小剑童,为师便保你一世无忧。
这天底下,唯有为师是真心待你、绝不嫌弃你的。
懂了么?
懂了。
弟子愚钝,此生唯愿侍奉师尊左右,绝不敢有非分之想。
陆渊乖巧地点头,双手自然而然地反握住沈清璇冰凉的手腕,指尖微微摩挲了一下她滑腻的肌肤。
沈清璇被他握得浑身微颤,耳根子肉眼可见地泛起一层诱人的薄红,心里的小人早就兴奋得开始翻跟头了。
太乖了!
渊儿果然离不开我!
什么天阶道种,什么万年不遇的混沌神体,通通不重要!
要是让宗门那些饿狼一般的女长老和圣女们知道这小子的神体不仅能一眼看破天地法则,还能反哺道侣,她们还不得把斩雪峰的门槛踏破?
不行,必须瞒死他!
就让他以为自己是个没人要的小瞎子!
沈清璇在心底疯狂尖叫,面上却依旧维持着不苟言笑的高岭之花模样,轻轻拍了拍陆渊的手背:你能这般想,为师甚感欣慰。
今日功课便到这里吧,随为师去用膳。
正当此时,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伴随着破空而来的凌厉剑气,硬生生打破了这融洽温馨的气氛。
斩雪峰重地,何人喧哗?
沈清璇脸色瞬间变冷,周身合体境大圆满的威压一闪即逝,迅速收起搂着陆渊的手,端坐于石凳之上,恢复了那副俯瞰苍生的绝世剑尊姿态。
竹林外,三道身影快步走入,为首的是一名身着执事白袍的中年修士,身后跟着两名神色倨傲的外门内门交接弟子。
拜见清璇剑尊!
中年执事躬身行礼,然而眼神落在一旁的素衣盲眼少年身上时,眼底深处却忍不住闪过一抹极其古怪的抽搐与无奈。
何事?
沈清璇冷声道。
启禀剑尊,今日是宗门七峰发放月例的日子。
外门天权峰的韩长老座下弟子周通,奉命押送灵石丹药上山。
只是……
周通师侄年轻气盛,听闻斩雪峰新收的关门小师弟剑术超群,特来求教一番。
中年执事硬着头皮,台词念得像是被刀架在脖子上一样生硬。
他身后,那名叫周通的筑基期大圆满弟子立刻大步上前,脸上强行挤出一副极其浮夸的讥讽笑容,甚至因为演技过于用力,嘴角都在微微抽搐。
回禀剑尊!
弟子不才,听闻陆渊师弟乃是剑尊唯一的关门弟子,想必天资纵横、神功盖世!
弟子斗胆,想请陆渊师弟赐教三招!
若是陆师弟不敢接,那便坐实了外界传言,说陆师弟不过是个靠着可怜相赖在斩雪峰白吃白喝的目盲废物!
周通话音未落,整个人后背冷汗已经把内衬全打湿了。
救命啊!
周通在内心疯狂咆哮:韩长老不是说清璇剑尊今天闭关吗?
为什么剑尊本尊会在这里啊!
这剧本不对啊!
长老交代过,必须按照剑尊暗中下的密令,狠狠嘲讽陆渊,打击他的自尊心,让他坚信自己是个没人要的废物,还要装作打不过又勉强能赢的样子……
可现在当着剑尊的面骂她心头肉是废物,万一剑尊假戏真做一剑把我剁了怎么办?
!
然而,周通没得选,只能咬紧牙关,长剑出鞘,剑尖直指陆渊,强行叫嚣道:盲子陆渊,你可敢接剑?
!
师尊,不可!
陆渊吓得往后退了半步,手中的竹剑横在胸前,脸色惨白,周通师兄乃是筑基后期的天骄,弟子不过练气初境,体内灵气甚至无法凝聚,万万不是对手!
周通嘴角一抽,心里疯狂吐槽:练气初境?
老子信你个鬼!
刚才老子剑气刚拔出来,你身上那股隐隐约约的威压差点把老子金丹都给吓裂了!
要不是宗主千叮咛万嘱咐陪你演戏,老子现在就想给你跪下磕头!
但是,为了宗门任务,周通只能怒喝一声:少废话!
接招!
轰!
一道泛着淡蓝色光华的玄阶剑气呼啸而出,声势浩大,光芒万丈,看似凶狠无匹,实则灵力分散到了极点,哪怕是个凡人被蹭一下顶多也就擦破点皮。
然而在陆渊那双透过素白鲛绡的无垢道眼中,这道剑气简直破绽百出到了令人发指的境地。
太慢了。
下盘浮夸,气海不稳,剑势虚浮,灵力运转在经脉处甚至停滞了半息。
陆渊体内,那颗伴随他穿越而来的无垢道种微微一转,呼吸之间,斩雪峰周遭万千飞雪的流动轨迹尽收心底。
根本不需要用眼睛看,天地万物的气机牵引在他脑海中化作了一幅清晰至极的剑意图谱。
他甚至有一种强烈的冲动,只要手中这柄破竹剑轻轻向前一点,借着对方剑招中回龙转凤的虚位微微一挑,周通的护体罡气就会瞬间崩溃,整个人会被震飞出斩雪峰悬崖。
但是……
陆渊看了一眼身旁脸色骤变、浑身杀气腾腾的沈清璇,心头猛地一跳。
不行,不能暴露。
师尊说过,外面全是杀人不眨眼的恶徒,我若展露绝世悟性,必然会被那些邪修妖女抓去当鼎炉吸干!
师尊是为了保护我才构筑这般结界!
而且……
若是让师尊发现我已经掌握了能一剑挑翻筑基巅峰的手段,她觉得自己不需要被保护了,不再搂着我睡、不再天天给我喂灵乳雪参羹了怎么办?
装!
必须装到底!
电光火石之间,陆渊做出了决断。
他握紧竹剑,慌乱至极地向前胡乱一挥,脚下一个踉跄,身形看似狼狈至极地向前栽去,而那竹剑的剑尖,却极为诡异且巧合地顺着风雪的缝隙,精准无误地撞在了周通剑气最薄弱的节点之上!
咔嚓!
一声脆响,漫天看似狂暴的蓝色剑气,竟然被这一根破竹剑轻飘飘地点得寸寸碎裂!
周通整个人如遭雷击,一股难以言喻的浩瀚反震之力顺着佩剑狂涌而入,震得他虎口崩裂,气血翻涌,连连倒退了七八步才勉强站稳。
周通满眼骇然,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卧槽?
!
老子虽然放了水,但也是玄阶极品剑法啊!
这瞎子随手一杵,直接破了老子的剑眼?
!
这叫废物?
!
这特么要是废物,老子连路边的野狗都不如啊!
场面瞬间死寂。
中年执事倒吸一口凉气,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而陆渊则像是被吓傻了一样,竹剑脱手掉在地上,整个人顺势瘫软下去,捂着胸口大口喘息:我……
我破了?
不,是师兄手下留情,弟子经脉好痛……
放肆!
还没等周通从惊骇中回过神来,一声饱含怒意的娇喝响彻云霄!
沈清璇再也忍不住了。
虽然她也震惊于自家小徒弟这瞎猫碰上死耗子的一剑,但看到陆渊摔倒在地喊痛,她那颗护短的冰心瞬间炸裂!
敢伤我徒儿,给本尊滚下斩雪峰!
沈清璇甚至未曾拔剑,仅仅是广袖一拂,一股浩瀚如天倾般的狂暴灵力轰然爆发!
砰!
周通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完全发出来,整个人化作一道优美的抛物线,直接从斩雪峰山巅倒飞出去数千米,狠狠砸进了山腰厚厚的积雪之中,生死不知。
中年执事吓得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浑身筛糠:剑尊息怒!
周通师侄绝无恶意,只是切磋失手!
滚!
沈清璇寒声道。
是是是!
执事连滚带爬,扛起地上的物资,化作一道遁光仓皇逃窜。
院子里终于再次安静下来。
呼……
沈清璇长舒一口气,脸上的冰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一溜烟跑到瘫坐在地上的陆渊身旁,蹲下身子,一把将少年紧紧抱进怀里。
渊儿,不怕不怕,为师把那个恶人打飞了!
有没有伤到哪里?
快让为师看看!
沈清璇双手上下其手,又是摸陆渊的胸口,又是探查他的灵脉,嘴里心疼得直哼哼。
陆渊将脑袋埋在师尊柔软温暖的颈窝里,嗅着那醉人的梅香,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满足的弧度。
弟子无碍……
只是,弟子太没用了,刚才若非师尊出手,弟子恐怕已经命丧黄泉了。
陆渊声音发颤,充满了自责。
胡说!
我家渊儿刚才那一剑灵动极了,肯定是运气极好,蒙中的!
沈清璇一边占着便宜安慰着,一边在心底暗自发虚:刚才那一剑……
到底是怎么回事?
哪怕是合体境的眼光,刚才那一瞬间也觉得巧合得过于离谱了。
不行,后山禁地的神泉今天必须带他去泡一泡,万一真的伤了经脉怎么办?
而埋在师尊怀里的陆渊,感受着体内那颗因为刚才那一击而隐隐松动、似乎即将觉醒某种上古神通的混沌道种,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师尊啊师尊,你到底还要演到什么时候?
再演下去,整个宗门的天骄,可都要被我这个小瞎子随手敲碎道心了啊……
斩雪峰山腰处,积雪足有三尺深。
周通像个倒栽葱一样从雪堆里拔出脑袋,吐出满嘴冰渣,整个人欲哭无泪。
周师兄,你没事吧?
旁边几名闻讯赶来的天权峰弟子连忙将他扶起,一个个脸上写满了同情与后怕。
没事?
你看我像没事的样吗?
!
周通揉着发麻的屁股,咬牙切齿地压低声音,清璇剑尊下手也太狠了!
说好了只是走个过场,按照宗主定的‘全宗配合磨砺计划’,稍微嘲讽一下小师弟,彰显一下修仙界的残酷,好让小师弟安心留在山上修身养性……
结果呢?
剑尊那一袖子,差点把老子送进六道轮回!
周师兄,你就知足吧,执事长老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枚疗伤丹药递过去,换做别人敢指着陆渊叫盲子废物,现在连灰都找不着了。
不过说真的,刚才那一剑……
你看清了吗?
提到那一剑,周通脸上的抱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惊骇与凝重。
他颤抖着伸出自己的右手虎口,那里赫然崩裂开一道血口子,深可见骨。
看清个屁!
周通头皮发麻,那就是随手一抬!
可老子玄阶中品的‘分光化影剑’,在他面前就像是脱光了衣服的凡人,全身上下全是破绽!
那一瞬间,我感觉面对的不是个练气期的小瞎子,而是面对万剑归宗的开山祖师!
嘶……
周围几名弟子倒吸一口凉气。
宗主和各位峰主不是说,陆渊师弟体质特殊,属于绝灵之体,此生无缘大道,为了不让他自暴自弃寻短见,才让全宗陪着剑尊演戏,哄着他开心吗?
屁的绝灵之体!
周通啐了一口,我看分明是清璇剑尊那老……
咳,剑尊大人起了私心!
陆渊师弟长得那般俊美出尘,又身怀绝世剑道悟性,剑尊分明是想把他当童养媳……
不对,当男道侣金屋藏娇!
故意编造谎言把师弟困在斩雪峰,不让别峰的女弟子接近!
噤声!
你想死别拉上我们!
执事长老吓得脸色惨白,连忙捂住周通的嘴,这要是传到斩雪峰那位耳朵里,咱们整个天权峰都得被她削平了!
而在斩雪峰顶,被全宗上下认定为金屋藏娇受害者的陆渊,此时正惬意地坐在紫竹林下的摇椅上。
秋风扫落叶,白雪落竹梢。
渊儿,张嘴。
沈清璇坐在陆渊身侧,素白的手指捏着一枚晶莹剔透、散发着浓郁九彩霞光的极品灵果,小心翼翼地递到陆渊唇边。
那是千年难遇的‘九转凝魂果’,若是拿去宗门拍卖阁,足以引发化神期老怪倾家荡产争抢的无上至宝。
可此刻,它却被沈清璇用飞剑削成了均匀的小块,像喂三岁孩童一样喂进陆渊嘴里。
甜吗?
沈清璇眼波流转,满怀期待地看着他。
陆渊嚼了嚼,果肉入口即化,化作磅礴精纯的生机与灵力,瞬间流淌过四肢百骸,顺带冲刷着他双眼处的经脉滞涩感。
甜。
多谢师尊。
陆渊微笑着咽下,随后有些疑惑地轻声道:师尊,这山野间的野浆果,味道真不错。
只是为何吃下去后,肚子里热乎乎的,像是有一团火在烧?
野浆果三个字一出,若是让外界那些化神期老怪听见,怕是要当场气得吐血三升。
沈清璇却面不改色心不跳,伸手替陆渊擦了擦嘴角的果汁,指尖极其自然地划过少年饱满的薄唇,柔声道:后山野树上随便摘的野果子罢了。
你身子弱,体内寒气重,这野果性温,正好驱寒。
既然觉得热,便随为师去后山的温灵泉泡一泡,顺便调理一下经脉。
去后山?
陆渊心中微动。
后山乃是斩雪峰绝对的禁地,平日里除了沈清璇闭关,任何人不得靠近。
嗯,去后山。
沈清璇眼神微微闪烁,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其实,她心中一直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
当年她捡到陆渊时,陆渊体内不仅有混沌神体的雏形,双眼更是寄宿着上古重明神瞳的道韵。
只是那神瞳似乎被天地法则封印,加之肉身退化,才导致失明。
后山的温灵泉底,封印着一缕万年极阴冰髓,正是温养神瞳、化解灵力逆冲的绝世圣物。
沈清璇虽然嘴上天天骗陆渊是个没人要的废物,想把他一辈子拴在身边,但心底里,她是真的心疼这少年。
她想治好陆渊的眼睛,又怕陆渊眼睛好了之后,看清这繁华修仙界,便不再像如今这般依恋她。
这种极致的纠结与拉扯,让这位合体境大圆满的仙尊每天都在患得患失中度过。
师尊,弟子自己能走。
陆渊握着竹杖起身。
胡闹,后山山路崎岖,你又看不见,摔着了怎么办?
为师抱你过去。
不由分说,沈清璇长臂一揽,极其霸道地将修长挺拔的少年横抱而起。
陆渊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便陷进了那具清香扑鼻、温香软玉的娇躯之中。
他的脸颊恰好贴在沈清璇修长的天鹅颈旁,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女子如羊脂白玉般的肌肤上,激起一阵细密的粉红。
师尊……
弟子已经十六岁了,不再是当年那个缩小的小童,男女授受不亲,这样成何体统……
陆渊佯装窘迫,手足无措地想要推拒,手指却正好抵在沈清璇柔软的锁骨处。
闭嘴,本尊是你师尊,抱抱你怎么了?
沈清璇身子微微紧绷,心跳骤然加速,但嘴上依旧无比强硬,甚至刻意收紧了双臂,仙道修行,何须在乎世俗礼法?
你若再乱动,为师便将你扔进雪堆里冻着!
陆渊立刻老实了,乖乖把头埋在她的肩头,甚至还极其心机地蹭了蹭,低声道:师尊待弟子真好。
若有一日弟子能重见光明,真想看看师尊长什么模样,想必……
定是这天底下最美、最温柔的仙子。
沈清璇心头猛地一颤,整个人如遭雷击。
最美、最温柔的仙子……
他在夸我!
他虽然看不见,但在他心里,我是最好的!
沈清璇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甜意从心底最深处翻涌上来,脚下的飞剑遁光差点都维持不住,险些一头栽进云海里。
虚荣心、满足感、以及少女怀春般的悸动,在这一瞬间彻底将这位不可一世的绝世剑尊淹没。
咳……
沈清璇强行压制住嘴角疯狂想要上扬的笑意,板着脸冷声道:休要油腔滑调。
为师容貌丑陋凶恶,修仙界人人惧怕,也就是你眼瞎,才觉得为师温柔。
到了,下去。
遁光一敛,二人落在了后山一座隐蔽的山谷之中。
这里灵雾缭绕,正中央赫然是一口方圆数丈的清澈灵泉,泉水泛着淡淡的幽蓝色光芒,四周生满了外界早已绝迹的极品灵草,浓郁的天地元气几乎化作了实质的液滴。
陆渊虽然双眼蒙着鲛绡,但体内的无垢道种却疯狂震颤起来!
好浓郁的先天阴阳之气!
更让他心头剧震的是,那灵泉底部,正有一股浩瀚无匹的造化生机,与他双目深处的封印产生着强烈的共鸣!
渊儿,退去外袍,入泉打坐。
沈清璇背过身去,耳垂通红,声音却显得庄严肃穆,此泉乃宗门废弃的洗髓池,虽有些刺骨寒意,但能强筋健骨。
为师在岸边为你护法,若有不适,立刻出声。
是,师尊。
陆渊脱下白衣外袍,只着一身单薄的雪白里衣,缓缓走入灵泉之中。
冰凉彻骨的泉水瞬间没过腰间,然而下一瞬,灵泉深处的万年极阴冰髓仿佛找到了宣泄口,轰然化作一股磅礴而精纯的玄阴之气,疯狂顺着陆渊的涌泉穴倒灌而入!
换做常人,哪怕是元婴期大能,被这等狂暴的极阴寒气入体,经脉也会瞬间冻裂成冰渣。
然而陆渊体内的无垢道种却犹如一口深不见底的黑洞,不仅没有丝毫排斥,反而以一种近乎吞噬的速度,将这股寒气疯狂提炼、纯化,尽数送入脑海深处!
轰隆!
陆渊只觉得脑海中仿佛有一声开天辟地般的巨响炸开!
盘踞在他双目经脉深处整整三年的无形枷锁,在这一刻寸寸崩碎!
剧烈无匹的刺痛感袭来,伴随着经脉逆冲的剧痛,陆渊忍不住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形在灵泉中剧烈摇晃起来。
渊儿!
岸边的沈清璇瞬间慌了神,什么仙尊威严、什么男女之嫌通通抛到了九霄云外,连鞋袜都顾不上脱,飞身跃入泉水之中,一把将痛苦颤抖的少年死死搂进怀里!
怎么回事?
为何会灵力逆冲?
!
沈清璇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毫不犹豫地将自身精纯浑厚的大能本命真元疯狂渡入陆渊体内,替他梳理狂暴的药力,渊儿别怕,师尊在这里!
师尊不会让你有事的!
陆渊紧紧咬着牙关,将头深深埋进沈清璇湿透的衣襟前。
两人的衣衫尽数湿透,紧密相贴,沈清璇那玲珑有致、宛如造物主最完美杰作的曼妙娇躯几乎毫无保留地贴合着少年坚实的身躯。
然而此刻,陆渊已经顾不上享受这惊心动魄的温存了。
因为,随着极阴寒气的彻底调和,他双目上的那层无形屏障,终于彻底瓦解!
重明初显,破妄生辉!
天地变了。
即便隔着素白鲛绡,陆渊眼前的世界,从一片永恒的黑暗,瞬间化作了无与伦比的绚烂与清晰!
他看清了!
他不仅看清了四周灵雾中每一缕灵气的流动轨迹,看清了灵泉底部那株万年极阴冰髓的晶莹脉络,更看清了眼前近在咫尺、紧紧抱着自己、急得满脸泪痕的绝色女子。
眉如远黛,肤若凝脂,琼鼻挺翘,那双平日里冰封万里的清冷凤眸,此刻盛满了毫无保留的深情与恐慌。
湿透的白纱紧贴着她饱满起伏的胸口,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弧线,发丝凌乱地贴在修长的脖颈上,美得惊心动魄,美得不似人间之物。
这就是……
我的师尊?
那个天天骗我长得丑陋凶恶、全天下没人要的小老太太?
!
陆渊的心脏狠狠抽搐了一下,一股难以言喻的惊艳与心动瞬间席卷全身。
然而,重明神瞳的能力远不止于此。
随着神瞳彻底觉醒,破妄之力瞬间洞穿了虚妄,甚至看透了天地间的情绪法则与神念残留!
下一刻,陆渊脑海中轰然浮现出无数道原本被禁制掩盖的神念传音碎片,那是过去三年里,斩雪峰与整个云岚仙宗高层之间的绝密对话!
宗主师兄,渊儿乃万古罕见的混沌道种,悟性逆天,绝不能让他知道自己的天赋!
修仙界女修多阴险,渊儿这般俊美,若入了凡尘,定会被妖女勾了魂去!
必须骗他灵根残缺、双目失明,让他以为自己是个没人要的废物!
清璇师妹,你疯了吧?
你堂堂合体剑尊,为了把小徒弟留在身边当童养夫,竟然让全宗长老弟子陪你演戏欺负他?
!
本尊不管!
谁敢拆穿,本尊便提剑平了他的主峰!
造孽啊……
堂堂天下第一剑宗,竟然天天要陪着剑尊演‘欺凌自卑小盲徒’的恶霸戏码,老夫这宗主当得真是心力交瘁……
听着脑海中回荡的那些熟悉至极的宗主与各大长老的哀嚎传音,再看着眼前紧紧抱着自己、哭得梨花带雨、正疯狂给自己渡送修为的绝美师尊……
陆渊眼底的惊骇,渐渐化作了一抹极度危险、又极度玩味的戏谑笑意。
好啊。
原来整整三年,整个云岚仙宗,上至合体宗主,下至守门弟子,全都在陪着这位傲娇醋坛子师尊演戏!
全天下没人看得上我?
我资质平平无奇?
外面的女修全都是吸人精血的恶魔?
师尊啊师尊……
你为了把我这棵嫩草圈养在身边,可真是煞费苦心啊!
陆渊体内的灵力逆冲渐渐平息,神体初成,战力何止翻倍。
但他非但没有睁开眼,反而眼睫轻颤,装出一副极度虚弱、气若游丝的模样,软软地瘫在沈清璇香软的怀抱里,微不可察地喘息着:
师尊……
弟子好冷……
弟子是不是快死了?
沈清璇听到少年虚弱的声音,心都要碎了,猛地将他抱得更紧,恨不得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不冷不冷!
为师在,渊儿死不了!
为师抱紧你!
靠在师尊怀里的陆渊,嘴角在沈清璇看不见的死角,悄然勾起一抹腹黑至极的弧度。
既然你们这么爱演……
那接下来,可就轮到徒儿来执棋了啊,我亲爱的师尊。
云岚仙宗演武大典,三年一度的盛事。
主峰天枢峰的白玉演武场上,旌旗猎猎,云海翻腾。
数千名内外门弟子齐聚一堂,高台之上,七大主峰的峰主与执法长老尽皆列坐,威严赫赫。
唯独正中央最高处的那张紫晶玉椅上,坐着一道绝世出尘的雪白身影。
清璇剑尊沈清璇单手支颐,神情漠然如万载玄冰,清冷的凤眸微闭,整个人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恐怖寒意。
然而,只有坐在她身侧的云岚宗主,能隐约察觉到这位天下第一剑尊周身微不可察的烦躁。
清璇师妹,宗主轻抚胡须,传音入密,语气满是无奈,今日宗门大典,按例各峰关门弟子皆需出席露面。
你把陆渊那孩子带过来倒也没什么,可你暗中给各大主峰下的通牒……
是不是有点太欺负人了?
沈清璇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冰冷的传音直接刺入宗主脑海:欺负人?
本尊这是为了磨砺渊儿的道心!
前日他在温灵泉差点经脉逆冲,虽侥幸救了回来,但心思愈发敏感自卑。
今日大典,必须按原计划行事!
宗主嘴角抽搐,胡子差点扯断:原计划?
你所谓的原计划,就是让天权峰的大弟子假装上台挑衅,狠狠羞辱他一番,然后再被你在关键时刻出手‘英雄救徒’,好让陆渊彻底对外界死心,死心塌地留下来侍奉你?
!
师兄若是不愿配合,本尊明日便去天枢峰的剑池坐坐。
沈清璇语气平淡。
算你狠!
宗主一缩脖子,暗自咬牙切齿。
演武台下方,角落里的避风处。
陆渊一袭干净素雅的白衣,黑发以一根木簪束起,双眼依旧紧紧系着那一指宽的素白鲛绡,手中握着那柄看似普通无奇的竹杖,安安静静地立在人群边缘。
然而,在重明神瞳彻底解封的视界里,整个演武场的一切虚妄尽数消散。
他能清晰地看到高台上沈清璇暗中传音时嘴角那细微的抽搐;
能看到台下几名被安排‘出场碰瓷’的内门天骄,正躲在柱子后面疯狂背台词、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更能看穿整个演武场底下那庞大的护山剑阵核心流转。
现在的他,体内无垢道种已然开花,天地法则触手可及。
别说这些所谓的年轻天骄,就算是台上那些化神期的峰主,单论剑道真意,在他面前也不过是蹒跚学步的稚童。
但陆渊表面上依旧是一副弱小、无助、甚至因为周围嘈杂声而有些不安的小瞎子模样。
他甚至故意将身子往阴影里缩了缩,微微侧耳,睫毛轻颤,显得单薄而楚楚可怜。
高台上的沈清璇居高临下,一眼看到陆渊这副模样,心底的保护欲瞬间爆棚,恨不得立刻飞下台去将小徒弟抱回斩雪峰藏起来。
快点开始,速战速决!
沈清璇给天权峰峰主传音,语气森冷如刀。
天权峰主打了个寒颤,连忙给台下的得意弟子赵无极使了个眼色。
金丹初期天骄赵无极深吸一口气,脸上硬生生挤出狂妄霸道、目中无人的冷笑,大步流星地走上演武台,长剑猛地一震,剑鸣如雷!
斩雪峰陆渊!
可敢上台与我一战?
!
赵无极的声音经过真元加持,轰然炸响在演武场上空!
数千名弟子瞬间安静下来,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角落里的盲眼少年。
来了来了!
又是这个戏码!
几名知情的内门长老捂住脸,简直没眼看。
又是让金丹天骄去欺负一个‘练气期盲人’,然后再被剑尊一巴掌拍飞,这套剧本他们三年来已经看了不下五次了!
陆渊在心底冷笑一声,面上却浮现出苍白与惊惶,拄着竹杖的手微微一紧,声音带着少年人的颤抖:赵……
赵师兄,在下双目失明,修为低微,连御剑都不会,如何能与师兄交手?
师兄莫要折煞弟子了。
少废话!
赵无极拔出佩剑,剑芒吞吐,强行狂傲道:清璇剑尊乃天下正道魁首,她的弟子岂能是贪生怕死之辈?
!
今日你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
看剑!
轰!
赵无极飞身而起,金丹初期的威压轰然散开,看似气势磅礴地从天而降,一剑劈向陆渊!
然而在陆渊眼中,这一剑放水放得简直快要把演武场淹了!
剑势看似直奔面门,实则准头偏了足足三尺;
剑气看似凌厉,其实内里全是空心棉花,碰到了顶多吹乱头发。
赵无极甚至在半空中暗暗咬牙,疯狂计算着等会儿被剑尊护体罡气震飞时,该以什么姿势落地才显得逼真且不那么疼。
好一出敬业的大戏!
陆渊嘴角微勾。
师尊,既然你这么喜欢玩英雄救帅,那徒儿今天……
就给你加点刺激的戏份!
电光火石之间,陆渊不仅没有后退,反而像是被剑气惊吓过度一般,脚下一滑,整个人竟然‘慌不择路’地主动朝着赵无极的剑锋撞了上去!
卧槽?
!
半空中的赵无极吓得魂飞魄散,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瞪出来!
大哥!
你往剑上撞什么啊?
!
你碰瓷啊?
!
你要是擦破一点皮,清璇剑尊能把我赵家祖坟都给刨了啊!
赵无极拼了老命强行逆转真元,喉头一甜,噗地喷出一口鲜血,硬生生把剑锋往旁边偏了七寸!
然而,就是这偏了七寸的瞬间,陆渊手中的竹杖看似无意识地向上轻轻一挑。
轰!
一道隐蔽至极、却精纯到了极致的天阶‘归墟剑意’,犹如清风拂面般自竹尖一闪即逝!
咔嚓!
赵无极手中那柄削铁如泥的地阶中品灵剑,竟然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当场崩断成了漫天碎片!
不仅如此,一股浩瀚至极的反震之力如排山倒海般涌来,赵无极甚至连惨叫都发不出来,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轰然倒飞出去,狠狠砸在演武场的禁制光幕上,滑落下来时两眼翻白,彻底晕死过去。
全场死寂!
数千名弟子瞬间石化!
高台上正准备出手的各峰峰主,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
刚才发生了什么?
一个练气期的瞎子,拿根破竹杖,随手一挑,把金丹初期的天才给秒了?
连剑都干碎了?
!
这特么是废物?
!
而高台之上的沈清璇,原本正准备按计划施展神通英雄救美,结果刚抬起手,就看到赵无极飞了。
沈清璇整个人都懵了。
但下一刻,她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台下的陆渊,在一剑反震晕赵无极之后,整个人仿佛承受了无法想象的恐怖反噬,脸色瞬间惨白如金纸,张口喷出一小口鲜血(其实是咬破了舌尖的一点极品灵血),身躯摇摇晃晃,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渊儿经脉逆冲复发了!
这个念头在沈清璇脑海中轰然炸开!
她根本来不及思考陆渊是怎么打碎赵无极佩剑的,满脑子只剩下了少年吐血倒地的凄美模样!
渊儿!
一声撕心裂肺、带着无尽恐慌的娇呼响彻九天!
堂堂合体境大圆满剑尊,在这一刻彻底失控了!
虚空轰然破碎!
沈清璇甚至连传送符都顾不上捏,整个人直接瞬移出现在演武场中央,素白如雪的身影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一把将倒下的少年接进怀里!
渊儿!
渊儿你怎么样?
!
你别吓为师!
沈清璇双膝跪地,将陆渊紧紧搂在怀中,双手颤抖着擦拭着少年嘴角的血迹,那张美绝人寰的脸上满是绝望与心碎,眼泪终于决堤而出,吧嗒吧嗒砸在陆渊的脸上。
高台上,宗主和各大峰主全都倒吸一口凉气,捂着胸口心惊肉跳。
完了,剑尊要发疯了!
然而,倒在沈清璇怀里的陆渊,睫毛却微微颤动了一下。
重明神瞳之下,师尊那毫无防备、满心满眼只有自己的深情,彻底暴露无遗。
时机到了。
陆渊忽然伸出修长有力的双臂,看似神志不清、极度寻求依靠般,猛地环住了沈清璇修长纤细的脖颈!
师尊……
我冷……
陆渊虚弱地呢喃着。
沈清璇完全没有任何防备,顺从地低下头去贴近少年的脸颊,想要用自己的体温温暖他:不怕,为师在这里,为师带你回——
唔!
沈清璇的话还没说完,声音戛然而止!
演武场上的空气,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成冰!
因为……
在数千名云岚宗弟子、数十位内外门长老、以及高台上七位主峰峰主众目睽睽之下!
那个平日里温顺谦卑、胆小懦弱的盲眼小师弟,竟然借着仰头的力道,极其精准、极其霸道、毫无偏差地……
一口吻在了高高在上、冰清玉洁、万载不近男色的清璇剑尊那娇艳欲滴的红唇之上!
轰隆!
仿佛九天神雷在整个天枢峰轰然炸响!
宗主手里的茶盏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各大峰主眼珠子齐齐爆凸,下巴彻底脱臼。
数千名弟子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天……
天塌了!
小师弟……
把清璇剑尊给亲了?
!
沈清璇那颗修炼了三千年的冰晶道心,在两唇相贴的刹那间,彻底轰然碎裂成漫天飞灰!
少年的嘴唇带着淡淡的清香与温热,甚至带着一丝少年人特有的霸道与掠夺感,轻轻吮吸了一下她柔软冰凉的唇瓣。
沈清璇整个人彻底宕机,绝美的美眸瞪得滚圆,脑子里只有一片白茫茫的混沌,甚至连推开少年的本能反应都忘记了。
足足过了三个呼吸。
陆渊才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缓缓松开师尊的脖颈,将脑袋极其温顺地靠在她剧烈起伏的胸口,双眼上的鲛绡未落,嘴角却勾起一抹满足至极的轻笑,彻底‘晕厥’了过去。
……
半个时辰后。
斩雪峰,紫竹林小院。
沈清璇坐在石桌旁,整个人宛如一尊失去灵魂的绝美玉雕。
她的脸颊绯红得如同天边晚霞,甚至一路蔓延到了精致的锁骨与耳根,那双平日里不可一世的凤眸,此刻盛满了呆滞、羞耻、慌乱与难以置信。
初吻……
没了。
当着全宗数千人的面,被自己养了三年的小盲徒……
给强吻了!
他……
他当时神志不清,定是不小心的,定是把我当成了枕头……
沈清璇在心底疯狂安慰自己,可唇齿间残留的那股少年独有的温热气息,却像烈火一样灼烧着她的神魂,让她浑身发软。
就在沈清璇心乱如麻、道心即将彻底走火入魔之际。
身后,卧房的门悄无声息地推开了。
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无声无息地走到沈清璇身后。
那根系了三年的素白鲛绡,不知何时已经被陆渊解下,随手扔在了石桌之上。
下一瞬。
一双温热有力的大手,极其自然、极其霸道地从后方环了上来,径直搂住了沈清璇不盈一握的纤细柳腰!
沈清璇娇躯剧烈一颤,刚要惊怒回头:渊儿,你——
少年清冽而富有磁性的低笑声,带着滚烫的气息,悄然贴在她滚烫的耳垂边响起:
师尊,弟子眼虽盲,心却不盲。
更何况……
陆渊微微收紧手臂,将怀中僵硬的绝美仙尊彻底按在自己怀里,漆黑如墨、重明流转的双眸深情而戏谑地注视着她慌乱的侧脸:
想跟师尊一辈子,怎能看不到师尊的心呢?
沈清璇浑身一僵,美眸瞬间瞪圆!
呜呜呜…
他……
他能看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