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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0-18 19:03:55

头七刚过,我在地府刚办完阴籍登记,女儿林念就跪在我墓前哭着上了三炷香。

“妈,你就算再偏心林泽,也不能把十个亿遗产全留给他,在信托里只给我留9.9块吧!”

我在墓碑旁听得魂都懵了:

不对啊!我病逝前明明绕开丈夫赵建国,在私人银行给林念和弟弟林泽各设了十个亿的独立信托!

怎么到她手里就剩9.9了?

我急忙飘回阴司查对阳间映射账册,想核清记录去给女儿托梦解释。

可鬼差翻开账册念道:

“受益人林念,十亿本金已划转,当前余额:9.9元!”

我慌忙追问:“那我儿子林泽呢?是不是银行出错,把林念那十亿并到林泽账上了?”

“啊?”鬼差把账册往我眼前一推,“林泽的十亿信托半月前也被转空了,同样只剩9.9元!”

我一下子冷汗直冒。

如果姐弟俩都只收到9.9,那是谁吞掉了我留给两个孩子的二十个亿?

第1章

“妈,我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

墓碑前,林念穿着洗得发白的风衣,头发被山风吹得乱糟糟,眼眶红肿,表情又急又委屈。

“家族信托今天交割,我的卡里就打进来9.9块,连买盒桂花糕都不够。”

“不能啊。”

我在墓碑旁急得直跺脚,魂影被日光晒得发虚,却还是拼命往她跟前凑。

我生前做外贸白手起家,临走前怕丈夫赵建国心野,特意瞒着所有人,给林念和弟弟林泽一人设了十个亿的独立信托。

怎么可能只剩9.9?

林念哭得声音发尖,抖着手把手机举到我的遗照前。

“银行刚发的交割短信:林念女士,您名下周兰家族信托可支取余额为9.90元。”

她苦笑一声,眼泪啪嗒往下掉。

“十个亿变成了九块九,妈,你哪怕留一万块,我也能安慰自己你心里还有我。”

她把袖子一撸,手腕上贴着止痛膏药,指关节冻得通红。

“公司资金链断了半个月,催债的堵在楼下,我连员工工资都发不出。”

“我以为熬到今天信托解封就能救命,结果你把十个亿全留给了林泽,就拿九块九打发我!”

我看着她手腕上的膏药,心口像被刀子生生剜开。

“念念,妈没偏心,妈真的给你留了十个亿!”

我扑上去想替她擦泪,手指却直接从她脸颊穿了过去,只带起一阵冷风。

林念打了个寒噤,把桂花糕和蜜橘摆在碑前,没再看我的照片一眼。

“算了,以后逢年过节,让林泽拿你的十个亿给你烧金山银山吧,我高攀不起。”

她说完抓起背包,头也不回地转身下山。

我愣在原地,急得魂体直晃。

不对,刚才鬼差明明说,林泽的账户里也只剩9.9元!

我顾不上阴魂白天不能久留阳间的忌讳,顺着血脉感应,一路飘到了林泽租住的老旧公寓。

屋里连暖气都没开。

林泽穿着起球的卫衣,蹲在茶几前啃冷馒头,旁边的手机屏幕亮着,赫然也是一条银行短信:

【尊敬的林泽先生,您名下周兰家族信托交割完毕,当前账户余额:9.90元。】

林泽盯着茶几上我的遗照,眼圈通红,嗓音沙哑:

“妈,从小姐姐要什么你给什么,我创业赔了钱,连问你要十万周转都不敢。可我没想到,你真能狠心把二十亿全留给林念,就给我留九块九买馒头。”

就在这时,林泽手机震了一下,是林念发来的微信:

【林泽,妈把十个亿全给你了,只给我留了9.9。这笔钱你好好花,咱们姐弟情分到此为止。】

林泽气得浑身发抖,重重戳着屏幕回过去:

【林念你装什么?我的信托也只有9.9!你独吞了妈留下的全部家产,还跑来演苦肉计,恶不恶心?】

对面秒回:【敢拿妈的遗产发毒誓吗?林泽,你真让我寒心!】

紧接着,一个红色感叹号弹了出来。林念把林泽拉黑了。

林泽狠狠把手机砸在沙发上,冲进卫生间拼命往脸上泼冷水,压抑的哽咽声在屋里回荡。

我飘在客厅中央,脑子嗡的一声。

两个孩子手里的短信一模一样,账户里都只剩9.9元。他们都以为是我偏心、是对方独吞了遗产,一天之内恨到了断交的地步!

可那整整二十个亿,到底被谁吞掉了?

第2章

当天夜里,我在林念卧室窗外撞了半宿阴风,才攒够力气钻进她的梦里。

梦里雾气灰蒙,我一把抓住林念的胳膊,扯着嗓子喊:

“念念!妈没有偏心!妈给你和林泽一人留了十个亿的独立信托!”

“林泽账户里也只剩9.9块!你们的钱被人截胡了,快去找林泽对账啊!”

林念在梦里怔怔地看着我,眼泪往下淌,还没开口,窗外一声闷雷响过,我的魂体就被弹出了梦境。

天刚亮,林念猛地惊醒。

我飘在床头,眼巴巴地盼着她给林泽打电话。

可林念只是按了按太阳穴,看着枕头上的泪痕苦笑一声。

早上八点,合伙人打来电话问资金情况,顺口问她脸色怎么这么差。

林念哑着嗓子说:

“昨晚梦见我妈了,她说没偏心,给我们姐弟各留了十个亿,还说林泽也只收到九块九。”

我拼命点头:“是真的!妈说的全是真的!”

可下一秒,林念自嘲地叹了口气:

“大概是我太想她,又太不甘心,连做梦都在替她偏心找借口。银行白纸黑字的交割单还能有假?她要是心疼我,怎么会只留9.9?”

听见这话,我的心直往下坠。

托梦根本没用,她被那条9.9元短信伤透了心,只当梦是自己的幻想。

我咬咬牙,掉头飘向市中心顶层的鼎盛私人银行财富中心。

生前那两份十亿信托,全是我交由首席理财经理王明经办的,底档和密钥都在他手里,钱去了哪儿他最清楚!

飘进VIP室时,王明正翘着二郎腿坐在老板椅上,手腕戴着崭新的百达翡丽金表,慢条斯理地泡着大红袍。

“王明!我留给儿女的二十个亿呢?”

我冲上去想掀他的茶盘、拍他的电脑。

可我的手直接从紫砂壶和屏幕里穿了过去,连一片茶叶都没惊动。

王明活得好好的,根本看不见我,还惬意地哼着小曲。

就在我急得团团转时,VIP室的门被推开。

我的丈夫赵建国搂着烫大波浪的孙莉走了进来。

孙莉是我家远房表妹,此刻她手腕上戴着的,赫然是我生前最珍爱的那只老坑翡翠镯子!

王明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上去:

“赵总,孙姐,恭喜啊!两笔十亿信托昨晚已经全部穿透明细,转进孙姐名下的海外控股公司了!”

孙莉摸着翡翠镯子笑得花枝乱颤:

“还是王经理牢靠,赵哥给你准备的那二十万现金好处费,没白花。”

赵建国得意地抿了一口茶,冷笑道:

“周兰那个死婆娘,活着时防我跟防贼一样,临死还想把二十亿留给那两个小畜生。她做梦也想不到,有王经理配合伪造她的补充签名指令,这二十亿最后全姓了赵!”

孙莉掩嘴娇笑:“最绝的还是赵哥那招,在林念和林泽账上各留9.9块。现在姐弟俩都以为是对方独吞了十亿,昨天在微信上闹掰了,逢年过节都不来往,更别提对账了!”

王明压低声音提醒:“赵总,等三天后周兰生日一过,哄他们姐弟把《遗产结清确认书》一签,后台原始凭证我就彻底销毁,神仙也查不出痕迹。”

我飘在半空,气得魂体剧烈颤抖。

我试了十几次去掐赵建国的脖子,却每一次都徒劳地穿过空气,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举杯庆贺,看着一双儿女一天天互相记恨!

第3章

从财富中心飘回阴司时,我的魂体已经急得快散架了。

一进阴司资产司,我就扑到柜台前,死死抓住掌管契约映射的老鬼差:

“差爷,赵建国和孙莉买通银行经理王明,伪造签名转走了二十个亿,还在我儿女账上各留9.9块挑拨离间!再过三天他们就要销毁底档了,我托梦女儿不信,在阳间又碰不到活人,这可怎么办啊?”

老鬼差合上账册,叹了口气:

“阴阳有别,寻常托梦容易被活人当成臆想,强行在阳间抓人只会折损魂力。”

我的心凉了半截:“难道我就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对狗男女吞掉我儿女的血汗钱?”

老鬼差抬眼看我,压低声音道:

“三天后不是你的生辰吗?亡人生辰当天,只要亲生骨肉在墓前亲手点燃纸钱香火,那团火苗就是阴阳互通的桥。”

“你若舍得耗损三成魂力,把阴司存录的银行划转流水和伪造文件一笔笔拓在阴纸上,生辰那天借着儿女烧纸的香火逆向返烧上去,火舌舔过之处,真迹自会在阳间火盆里显形!”

我眼睛猛地一亮:“我舍得!就算拼得魂飞魄散,我也要让两个孩子看清真相!”

接下来的三天三夜,我守在阴司契约库与银行档案室之间。

每用魂力拓印一页王明暗格里的私账流水,手指就像被烙铁烫过一样疼,魂影肉眼可见地变得单薄透明。

可想到林念手腕上的膏药,想到林泽啃冷馒头的样子,我就咬紧牙关,把二十亿划转路径、二十万受贿回单,以及那份伪造签名的变更协议,一字不落地拓了下来。

几天后,终于到了我的生日。

清晨墓园雾气弥漫,林念和林泽因为那条9.9元短信,特意错开了时间来墓园,谁也不见谁。

林念天刚亮就先到了。

她比前几天更瘦了,蹲在碑前摆好桂花糕和蜜橘,拿出打火机点燃了纸钱。

“妈,今天是你生日。虽然你偏心弟弟,只给我留了9.9块,可我还是忍不住来看你。这大概是我最后一次给你烧纸了。”

火苗刚窜起来,三炷清香升起青烟。

就是现在!

我扑向火盆,忍着烈火灼魂的剧痛,把拓印好的银行流水和伪造文件一张张推进火苗里,借着香火显灵烧给林念看!

刹那间,火盆里的火苗猛地窜高,本该化灰的纸面在火舌舔过的瞬间平铺展开,浮现出一行行刺目的字迹!

第一张流水单上,两笔十亿信托被转空,原受益人名字后清清楚楚印着相同的结余:

【林念账户余额:9.90元。林泽账户余额:9.90元。】

紧接着,火舌舔过第二张伪造的《受益人变更补充协议》,收款人与经办签字处,一笔一画显出赵建国、孙莉和王明的名字!

林念死死盯着那团火,瞳孔骤缩,手开始剧烈发抖。

就在这时,林泽捧着白菊花到了。

他站在林念身后,看着火盆里烧出来的两个9.9元和赵建国、孙莉的名字,整个人愣在原地。

姐弟俩转头对视一眼,刹那间得知了一切!

第4章

墓碑前死一般的寂静。

山风吹过松林,火盆里那两张显出字迹的灰烬还泛着暗光。

林泽手里的菊花掉在地上,快步冲到火盆边,声音发抖:

“姐,你的信托余额也是9.9元?赵叔明明跟我说,妈把二十个亿全留给你买大平层了!”

林念猛地抬头,满脸泪痕地掏出手机,点开银行短信递到林泽眼前:

“什么二十亿?我从头到尾只收到这9.9块!赵建国前天还跟我叹气,说妈偏心儿子,把十个亿全划给了你买跑车!”

林泽呼吸一滞,也抖着手亮出自己的手机屏幕。

两部手机并排凑在一起,两条一模一样的【当前账户余额:9.90元】刺痛了姐弟俩的眼睛。

“你也只收到9.9?”林念捂住嘴,眼泪决堤而出,“那妈托梦说的全是真的!妈给我们一人留了十个亿,是赵建国和孙莉买通王明把钱转走了!”

我飘在半空,看着两个孩子终于对清了账,欣慰得直掉眼泪。

趁着香火余温未散,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在黑色墓碑背面凝出两行水雾字迹:

【病危通知书移印,王明受贿二十万。】

林泽一眼瞥见水痕,失声喊道:“姐,你看碑上!”

林念扑过去看清那行字,脑子轰的一声,脸色惨白:

“我想起来了!妈进ICU抢救那晚,赵建国拿着一沓医院知情同意书在病房外抓着妈的手按手印,当时孙莉和王明都在场!”

林泽一拳砸在石阶上,哭着跪倒在我墓前:

“妈!对不起!我不该信赵建国的鬼话,不该怪你偏心,更不该跟姐姐闹翻!”

林念也跪下抱住弟弟痛哭:“妈,是我们蠢,害你在下面都不安心!”

当天下午,林念和林泽刚回老宅整理遗物,大门就被推开。

赵建国挽着穿貂皮大衣的孙莉大摇大摆走了进来。

孙莉手腕上那只老坑翡翠镯子晃得人眼晕,捏着嗓子笑道:

“哟,今天怎么姐弟俩都在?给你们妈扫墓顺路回来分旧家具?”

林念冷冷盯着那只镯子,直接把火盆拍下的流水单号照片和两人的9.9元短信截图甩在茶几上:

“赵建国,我妈留给我们的两份十亿信托,为什么全进了孙莉的空壳公司?”

赵建国眼皮都没抬:“胡说什么?拿几张烧焦的纸灰照片来诈我,年纪轻轻还搞封建迷信?”

孙莉也嗤笑一声,把两份《遗产结清暨放弃追索确认书》拍在桌上:

“你们妈生前治病欠了一屁股债,账上剩9.9块天经地义。赶紧签字,别丢人现眼。”

林泽冷笑上前,逼视着赵建国:

“既然只剩9.9块,你前天为什么背着我姐,跟我说妈把二十亿全给了她?转头又跟我姐说,妈把钱全给了我?”

“你们要是没鬼,为什么要两头撒谎挑拨我们断交,还在两份信托里各留9.9块?”

赵建国脸色微变,把茶杯重重一墩:

“我那是怕你们争家产伤和气!至于什么二十亿,我听都没听过!”

林念点点头,当着他们的面拨通了报警电话和鼎盛银行合规部专线:

“好,那现在就去财富中心,请经侦警察和王明把变更协议原件调出来当面验!”

客厅瞬间安静,赵建国猛地起身喝道:“林念,你敢!”

林念冷冷看他:“怕什么?你们不是心里没鬼吗?”

第5章

下午四点,鼎盛私人银行财富中心大厅里围了不少看热闹的客户和商圈熟人。

几个生前跟我打过交道的合作伙伴聚在走廊边低声议论,目光齐刷刷往会客长桌瞟。

金融圈最不缺消息传播的速度。

我飘在吊灯下方,冷冷看着站在长桌对面的赵建国、孙莉和理财经理王明。

孙莉脸上扑着厚粉,遮不住眼底的心虚,下巴却高高昂着,冲周围人嚷嚷:

“大家评评理,周兰尸骨未寒,这两个白眼狼就拿几张坟头烧纸的灰烬照片来银行闹事,简直是装神弄鬼!”

林念和林泽没理她。

两名民警和合规部主管走上前,林泽直接把两份【账户余额:9.90元】的交割单和二十亿信托原始凭证拍在桌上:

“王经理,我妈半年前设立的两份十亿独立信托,为什么半月前被划空,只给我们姐弟各留9.9元?”

围观人群顿时一片哗然:“二十个亿只剩九块九?这也太狠了吧!”

王明额角渗汗,和赵建国对视一眼后,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黑皮封套的《家族信托受益人变更补充协议》推到桌上。

文件一摊开,大厅气氛瞬间紧绷。

落款处赫然写着我的名字“周兰”,不仅有酷似我笔锋的签名,还按着一枚鲜红的拇指印!

王明挺直腰杆大声道:

“各位看清楚,这是周兰女士临终前亲自签署并按手印的补充协议!银行认章认手印,我是严格按委托人生前指令,把两份十亿信托划转给赵建国先生指定的资管公司,每户留9.9元激活金,完全合规!”

我在旁边气得魂影剧烈晃动:“胡说!我病危时连氧气面罩都摘不下,什么时候签过这种鬼协议!”

赵建国却装出痛心疾首的慈父模样叹气:

“念念、小泽,你们妈临走前怕你们姐弟败光家产,才托我替她保管养老,你们怎么能怪我?”

孙莉也得意嗤笑:“白纸黑字红手印摆在这儿,死人还能反悔不成?拿几张焦纸就想推翻银行合同,不怕让人笑掉大牙?”

林念气得发抖,指着孙莉手腕上的翡翠镯子质问:

“我妈生前连见都不愿见你,会把二十亿转到你名下?既然是替我们保管,为什么一分钱不拿出来救我的公司,反而逼我们签放弃追索书?”

赵建国收起伪装,压低声音阴恻恻地威胁:

“林念,合同原件和周兰的亲笔指印都在这儿!你们再敢闹,我就反告你们商业诽谤,再把老宅挂牌拍卖,让你们姐弟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我看着赵建国恶毒的嘴脸,浑身发冷。他早就和王明串通好把假合同做成了闭环!

林念死死攥紧拳头,一字一顿地盯着赵建国和王明:

“你们最好把这份原件收好了,用不了三天,上面这枚红指印就会变成送你们进监狱的铁证!”

王明和赵建国像听见了笑话:

“送我们进监狱?周兰人都烧成灰了,难不成你还能把她从地下请出来做鉴定?”

第6章

财富中心当众撕破脸后,赵建国和孙莉彻底急了眼。

当天夜里,林念和林泽刚搬回我的老宅住下,院门外就响起了刺耳的砸门声。

两个不明身份的壮汉往院子里泼了一桶红漆,还在大门上贴满了催债传单。

紧接着,林念的手机嗡嗡震个不停——赵建国买通了几个财经自媒体,在行业群里大肆造谣林念和林泽为了争遗产在银行大打出手,甚至污蔑是我生前欠下巨额赌债才只剩9.9块。

林泽握着拳头要去开门理论,被林念一把拉住:

“别出去,赵建国就是想激你动手,好让派出所把你关进去,耽误后天的司法鉴定听证!”

我在屋檐下拼命张开双臂,替两个孩子挡去夜风里的阴寒之气。

因为生辰那天强行借香火返烧显灵,我的魂体已经虚弱到了极点,身上那件生前常穿的暗红开衫变得半透明,手腕上还留着被阴火灼伤的焦痕。

后半夜,林念趴在书桌上迷迷糊糊睡着了,我轻轻飘进她的梦里。

林念一看见我单薄得几乎透明的影子,眼泪唰地掉了下来:

“妈,你的手怎么伤成这样?怎么整个人都变淡了?”

我把胳膊往袖子里缩了缩,嘴硬地冲她笑:

“妈没事,就是下面伙食清淡,魂瘦了点。”

林念哭得肩膀直抖:“你都成魂了还瘦什么?是不是为了在火盆里给我们烧流水显灵,伤了根本?”

我心虚地摸了摸鼻子:“真没事,只要你们姐弟俩心齐,妈这点小伤算什么。”

第二天一早,林念和林泽谁也没提昨晚的惊吓,姐弟俩直接打开了我书房暗格里的保险箱,捧出我生前亲手记下的五本手写财务日记和医院历次签字底单,直奔市经侦支队与权威司法物证鉴定中心。

接待他们的是经侦支队头发花白的陈队长。

陈队长听完来龙去脉,又仔细翻看了墓园火盆显影的照片、两张9.9元交割回单以及鼎盛银行封存的补充协议复印件,神色十分凝重:

“小姑娘,启动二十亿跨国信托穿透协查和特种笔迹移印鉴定,程序非常严格。”

“赵建国那边已经聘请了金牌律师团反诉你们商业诽谤。一旦鉴定结果不能证明那枚红指印是伪造的,你们姐弟不仅拿不回一分钱,还要承担巨额赔偿甚至刑事责任,你们想清楚了吗?”

林念和林泽对视一眼,眼底没有半分犹豫。

林念把手按在我生前用过的旧笔记本上,声音清亮而坚定:

“陈队,我们不怕担责任。我妈辛辛苦苦一辈子给我们姐弟留下的十亿信托,被人吞得只剩9.9块,还差点让我们姐弟反目成仇,这口气我们绝不咽!”

林泽也挺直脊背:“哪怕拼尽一切,我们也要替我妈把这笔黑账查个底朝天!”

陈队长深深看了他们姐弟一眼,重重点头:“好,那现在就签署正式刑事控告书与司法鉴定委托函!”

林念拿起钢笔,一笔一画在控告人一栏签下“林念、林泽”四个字。

落笔的那一刻,桌上我留给她的那块停摆了半个月的老怀表,秒针忽然清脆地咔哒跳动了一下。

我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眼眶酸热:孩子们,妈陪你们一起去讨公道!

第7章

三天后,市法院与经侦支队联合召开的信托资产穿透听证会正式开始。

调查庭内灯光冷白,两侧法警与银保监稽查人员神情冷肃。

我飘在旁听席最前排,看着赵建国和孙莉坐在被申请人席位上,理财经理王明则坐在侧席。

一开场,赵建国就率先向主审法官叫屈:

“法官大人,林念和林泽嫌母亲留给他们的9.9元太少,无理取闹!我手中有周兰亲笔签署并按手印的《受益人变更补充协议》,铁证如山!”

法警将补充协议原件呈上核验台。孙莉得意地冷笑:“自己不受亲妈待见,怪得了谁?”

主审法官抬眼:“控告人林念、林泽,呈交证据。”

林念起身,将第一组证据投在大屏幕上——那是病房走廊监控,画面里我病逝当晚,赵建国三次溜进病房翻找我的随身包,并与门外的王明接头。

林念冷冷发问:“赵建国,我妈刚断气,你跟王明在病房外鬼鬼祟祟交接什么?”

赵建国强辩道:“我是周兰的丈夫,整理遗物、咨询理财经理后续手续,有什么问题?”

林泽紧接着呈上第二组证据——经侦穿透调取的银行流水!

大屏幕上资金流向清晰浮现:两份十亿信托被划转至孙莉空壳公司的同一天,赵建国私人账户向王明小舅子转入了整整二十万元!

王明额头冷汗直流,赵建国却仍咬死牙关:

“那二十万是我借给王经理救急的!至于二十亿划转,完全是按周兰按手印的协议办事,红指印总做不了假!”

技术员用紫光仪照射协议上的红指印,汇报:“经比对,该指印纹路确系周兰本人右手拇指印。”

庭内一静,孙莉嘴角扬起得意的弧度。

就在这时,林念冷静开口:“法官大人,我申请当庭比对市一院ICU归档的《病危抢救知情同意书》原始存根!”

赵建国和王明脸色猛地一僵。法官沉声道:“准!”

鉴定专家将医院ICU原始档案与银行补充协议并排放大在大屏幕上:

“报告法庭,医院《病危知情书》签署于周兰去世前三天,由赵建国扶手按印;而银行《补充协议》落款为周兰去世前一天,当日周兰已深度昏迷,根本无法握笔!”

林泽指着屏幕追问:“专家,这两份指印边缘为什么一模一样?”

专家答道:“因为病危通知书存根的指印旁有一道半毫米印泥拖痕,与补充协议指印边缘完全重合!”

法官眼神一凛:“当庭检验协议签名夹层!”

专家用镊子在协议签名指印边缘轻轻一挑,一层薄如蝉翼的透明激光冷移印硅胶膜被完整揭了下来!

全场哗然!林念厉声喝道:“赵建国,你趁我妈抢救按手印时,用移印膜偷拓签名和指印贴到假协议上,还有什么话可说!”

赵建国浑身发抖,茶杯摔得粉碎。主审法官重重拍下法槌:“传讯王明!”

王明双腿一软瘫在地上,痛哭招供:

“我全招!是赵建国和孙莉给我二十万好处费,让我关闭双录监控,用移印膜伪造签名转走两份十亿信托!也是孙莉出的主意,在林念和林泽账上各留9.9元,好让他们姐弟反目成仇!”

赵建国还想狡辩:“我只是替孩子代管……”

林泽怒喝:“我妈留给我们的钱,轮得到你和小三代管?”

法槌落下,赵建国和孙莉彻底瘫软在被告席上,再也笑不出来了。

第8章

法庭与经侦的最终裁定下达得极快。

伪造的《受益人变更补充协议》当庭宣判无效,赵建国、孙莉侵占的两份十亿家族信托本金及全部孳息,一分不少全额追回,原路划归林念与林泽各自名下。

除此之外,赵建国与孙莉因犯合同诈骗罪、伪造金融票证罪,数罪并罚,当庭移送看守所羁押候审。

最让孙莉崩溃的是,法警当场拿来取证袋,把她手腕上戴着的那只老坑冰种翡翠镯子作为赃物撸了下来,连同她名下的豪车、房产一并查封拍卖。

听到要坐牢时,孙莉只是脸色惨白。

可看到翡翠镯子和银行卡被收走,她嚎叫得比谁都大声,扑上去一把抓烂了赵建国的脸:

“赵建国!都是你出的馊主意!你说留9.9块他们姐弟俩一辈子都不会对账,现在害老娘跟着你去吃牢饭!”

理财经理王明也没逃掉。

不仅二十万赃款被全数追缴,终身禁入金融行业,还作为共犯被戴上手铐直接押上警车。

最让我激动的是银行执行回执落槌的那一刻。

阴司资产司的鬼差同步在我的阴籍账册上报数:

“周兰女士名下家族信托拨乱反正,林念独立信托十亿元整、林泽独立信托十亿元整,合计二十亿元已全额回拨到账,加计冻结期违约罚息三千六百万元!”

听着那一连串清脆的报数声,我站在旁听席上,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住。

林念和林泽站在原告席上,看着手机里同时弹出的【十亿元整到账】银行通知,姐弟俩眼圈通红,紧紧握住了彼此的手。

走出法院大门时,阳光暖融融地照在台阶上。

林念和林泽谁也没先回公司,姐弟俩买了一大束向日葵,又去老字号排队买了刚出炉的桂花糕和蜜橘,一路赶到了墓园。

林泽蹲在我墓前,拿干净的毛巾把墓碑擦了一遍又一遍,红着眼眶哽咽道:

“妈,十个亿我和姐姐都拿回来了,连你留给姐姐的翡翠镯子也追回来了。之前是我混账,信了外人的挑拨,以为你偏心姐姐,还跟姐姐断了来往,妈你打我骂我吧。”

林念也蹲下身,把那只追回来的翡翠镯子轻轻贴在我的遗照旁,又取出两人特意定制的一块描金楠木专属香火牌,立在墓碑正前方。

她拿起黑漆金笔,在香火牌上一笔一画郑重写下:

【周兰女士专属香火位——女儿林念、儿子林泽永沐母爱,任何外人严禁代收代领。】

林泽在旁边想了想,又接过笔在底下补了一行小字:

【尤其赵建国、孙莉、王明,阴阳两界永久拉黑。】

写完,林念点燃三炷清香插进香炉,眼泪顺着笑意盈盈的脸颊滑落:

“妈,不偏心了,你留给我们的爱,我和林泽都收到了。”

我飘在墓碑旁,看着那块专属香火牌,心里又酸又暖,伸手轻轻拂过供盘。

山风吹过墓园,供盘旁边一片剥开的蜜橘皮轻轻翻了个面。

林泽愣了一下,破涕为笑:“姐,你看,妈听见了!”

第9章

案子了结的当晚,我的魂力不仅彻底恢复,还因为阳间两份十亿信托的圆满归位,在地府分到了一栋敞亮的二层带院小洋楼。

我换上林念下午刚烧给我的墨绿色真丝旗袍,头发盘得整整齐齐,手腕上戴着光润的玉镯,站在小洋楼门口冲云雾那头招手:

“念念,小泽,快来看看妈的新家!”

这一回,姐弟俩是同时笑着走进同一个梦里的。

小院门口摆着两盆郁郁葱葱的发财树,石桌上堆满了热腾腾的桂花糕、甜蜜橘和糖醋排骨。

我领着两个孩子在院里转了一圈,故意板着脸挑剔:

“这院子也就一般般,林泽烧的这辆纸扎豪车颜色太扎眼,还有念念烧的平板电脑,信号不太好,收不到你们阳间的财经频道。”

可我的手却忍不住一会儿摸摸大红牡丹沙发,一会儿摸摸手腕上的镯子。

林念噗嗤一声笑出来,挽住我的胳膊:

“妈,你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还在这儿装嫌弃呢。”

林泽也挠着头笑:“妈,下次我给你烧个信号基站下来,保证让你在下面也能天天盯着我和姐的公司报表。”

我白了他一眼:“得了吧,妈在下面跟老姐妹喝茶听戏不知多快活,才懒得替你们操心。”

我们母子三人围坐在石桌旁喝茶。

林念一边剥橘子递给我,一边跟我讲阳间的后续:

“妈,赵建国和孙莉在看守所里彻底撕破脸了,孙莉为了争取立功减刑,把赵建国这几年偷偷转移婚内财产的暗账全举报了,判下来最少得十几年。”

“还有那个王明,听说进去第一天就悔得直撞墙,头发一夜白了一半。”

我满意地点点头:“活该,敢动我儿女的钱,这就是报应。”

正说着,林念和林泽看着我的脸,笑容渐渐淡了下来,眼圈又红了。

林泽低下头,声音发闷:

“妈,前些天我和姐因为那9.9块互相猜忌,说了那么多伤你的混账话,你心里是不是特难过?”

林念也吸了吸鼻子:“要不是你在生日那天耗尽魂力借香火给我们烧流水,我们姐弟俩不知道还要被他们蒙在鼓里恨多久。”

我放下茶杯,伸出双手,轻轻把女儿和儿子一左一右揽进怀里。

我的怀抱凉凉的,很轻,却稳稳地抱住了他们。

“傻孩子,妈怎么会怪你们?妈只恨自己走得太急,没把豺狼清干净,害你们受了这么多天委屈。”

我拍了拍林念的背,又摸了摸林泽的脸,像生前无数次那样絮絮叨叨地叮嘱:

“以后这十个亿,你们姐弟俩各自拿好。念念胃不好,别老熬夜喝冰咖啡;小泽心软,以后签合同看清每一页条款,别再随便信外人的话。”

“遇到难处,姐弟俩当面把话摊开说,别再像这次一样,谁也不理谁。”

姐弟俩在我怀里用力点头,眼泪打湿了我的旗袍袖口:“知道了,妈。”

我站在小院门口目送他们离开梦境,忍不住又喊了一声:

“对了,墓前那块专属香火牌写得不错,尤其永久拉黑赵建国和孙莉那行字,妈看着舒坦!”

林念和林泽回头冲我灿烂一笑。

天亮之后,老宅的餐厅里重新飘起了早饭的香气,姐弟俩面对面坐着喝粥,再也没有了隔阂。

后来的岁月里,每逢清明和我的忌日,林念和林泽都会并肩来到墓园看我。

我坐在阴间的小院里,看着墓碑前那块稳稳立着的专属香火牌,终于彻底安心。

旧账已经一笔笔追回,新路他们姐弟俩正并肩往前走。

误会全都解开了,虽然我已不在人间,可我留给他们的爱,再也没有人能偷走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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