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快,快点,隔壁王阿婆让你赶快去一趟,她们家的小黑遇上难产了”我正躺在院里的榆钱树下晒太阳,绿竹从大门口慌慌忙忙地跑了进来。
“知道啦,知道啦,这就去”我连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袖,直接往外走。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一回生二回熟,我已经有接生的经验了。
so easy,拿捏!
“小姐,药箱,还有帷帽……”紫菱已经早早地把我需要的东西准备好,追着我出去,帮我把帷帽系好。
我到王阿婆家时,小黑已经没了力气,十分虚弱,它耷拉着脑袋,趴在窝里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小黑这是头胎,没什么经验,又是多胎,已经严重体力不支了。
我让王阿婆给它端来一碗糖水,示意它赶快喝下,对它的生产有帮助。
它似乎听懂了,没两下一碗糖水就见了底。
我轻轻地帮它揉着肚子,减轻它的不适感,让它先休息一会儿。阵痛袭来,痛得它呲牙咧嘴,我轻轻拍着它的后背,安抚它。
“用力……小黑……加油……再用力一点……快好了……”一团团胎膜包裹住的黑灰色东西滚落出来,小黑终于生了,一,二,三,四,五,足足五胞胎。
“小黑,干得不错,回头让王阿婆给你做好吃的”我由衷地替它感到高兴。
小黑看了看我,眼神充满感激,然后忙着给它的崽子们舔舐着胎膜和毛发。
我给小黑消完毒,又给王阿婆说了注意事项后准备离开。
“谢姑娘,今天多亏有你,我们家小黑才能顺利生产,这是我的一点心意”王阿婆逮了一只大公鸡递给我。
“咯咯咯……”
大公鸡高傲地抬起头,好像在表示不满。
“绿竹,拿着,回家。”
“你们喜欢红烧,清炖,还是烤着吃?”我笑着问。
“小姐,烤着吃”嘴馋的绿竹好像已经把眼前的大公鸡看成了香喷喷的烤鸡,两眼冒着金光,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估计老母鸡听见我们的对话,彻底绝望了,终于放弃抵抗。
我们谈笑间回到家,我教绿竹制作烤鸡。
我们来这个村子已经一月有余,这里离京城不远,打探消息也方便,还不容易暴露,是个好地方。
这一月里,我为刘老爷家的牛接过生,也为李寡妇家的马拔过钉子,还为张麻子家的猪治过肠胃炎…
但凡谁家要是有个头疼脑热,我也是手拿把掐,轻松搞定。
前日,张三家的傻儿子被驴踢断了腿,还是我给续上的。
还有前几日,李二家的孙子大壮,上山砍柴被蛇咬了,喊我解的毒。
……
我在村里算是小有名气,他们夸我菩萨心肠,有求必应,医术高超,救死扶伤……
我这人没什么爱好,就喜欢别人夸我,会夸就多夸,没毛病。
谁不爱听好听的话呢?我也不例外。
可是,我好像把正事给忘了,爹娘交给我的任务,还没完成……
三年前,熹贵妃一党携幼子登基,把持朝政,玩弄皇权,成为了如今臭名昭著的熹太后。
三年来朝政荒废,官吏昏庸,民声载道,天怒人怨。
我巫氏一族重整旧部,顺应天意,诛奸佞除小人,为民除害。
我身为巫族圣女,义不容辞,一月前被父亲母亲派来这里收集情报,等待来日。
“小姐,天机阁总部刚传来熹太后和苏丞相为新帝立后一事生了嫌隙。据说太后属意李将军家的嫡长女李婉,苏丞相极力推荐温御史家的爱女温沐雪,两相争执,互不相让”
紫菱正在整理近日天机阁从各地传回的消息。
天机阁是由父亲和母亲共同建立,四散的巫氏一族靠天机阁传递情报,互通消息。
随着天机阁的日益壮大,我巫氏一族不必再东躲西藏,不用继续苟活于黑暗的角落,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生活在阳光之下。
父亲曾以游医的身份,时常行走于各个据点间,收集情报带回清风谷,母亲则负责在谷内归拢消息传递到各处。
“确认消息是否可靠,整理好情报,飞鸽传书清风谷”
“还有件事,小姐……”
“什么事?”
“暗夜门又开始行动了,柳太尉前几日被人举报中饱私囊,贪没军饷。从他的府邸查抄出万两黄金和大量的银票以及无数的珍贵字画和名贵瓷器。柳太尉在押送大理寺的途中被人杀了,他的首级还被悬挂在城墙上……”
“这也算是为民除害了,柳太尉是苏丞相的得意门生,是他的左膀右臂,更是助熹贵妃夺取皇位的肱骨之臣”
“小姐,太后是想要李家的军权?”
“不止,一是拉盟友,二是为军权,三是为了牵制远在西北的镇北军。三年前徐皇后葬身火海,徐家竟无一人回京奔丧。镇北军死守西北苦寒之地三年,徐老将军绝口不提回京述职,他们在三年前就已经摆明立场”
“熹太后和苏丞相忌惮徐家的十万大军,又碍于没有他们的把柄,先皇后已薨,太子生死未卜,至今下落不明。太后早已没了要挟镇北军的筹码”
“招揽不行,夺兵权更是逼他们造反,也不行。镇北军就是悬在她脖颈上方的一把利剑,随时都有可能落下。只要镇北军存在一天,她就会一直如鲠在喉,寝食难安”
“小姐,那苏丞相又为何力荐温御史家的女儿为后,紫菱不懂?”
“柳太尉出事,苏丞相犹如断一臂。所以他想尽快给自己再续上一臂,若是温苏两家联姻,苏丞相就真的可以只手遮天了。不愧是老奸巨猾的狐狸,打得一手好算盘”
“那太后会同意吗?毕竟她也是苏家的女儿,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现在看来,他们的关系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牢靠,太后想彻底摆脱苏丞相的控制,就必须另立盟友,李家是她眼下最好的选择”
“朝堂之事,本就风云诡谲,变幻莫测,尽快把消息传给母亲,让他们看清局势,早做准备”
“是,小姐”
暗夜门是一年前突然名声大噪的杀手组织,专做惩恶扬善的好事,所杀之人皆是十恶不赦,大奸大恶之人。
它虽然是杀手组织,但行侠义之事,百姓们拥护它,贪官污吏谈之色变,恐避之不及。
据说暗夜门的门主非常神秘,从未有人见过其真容,他们如鬼魅般昼伏夜出,个个训练有素且武艺高强。
我对暗夜门的门主倒是越来越好奇了,他是一个怎样的人?长相如何?
“小姐,鸡烤好了”绿竹在院子里守着烤鸡,整个院子都弥漫着阵阵香味。
她两眼放光地盯着金黄酥脆的烤鸡,偷偷吞咽着口水。
“这烤鸡真是太香了”绿竹把两个鸡腿留给了我和紫菱,自己在那啃着鸡屁股。
“给你,最近辛苦了”我把碗中的鸡腿夹到绿竹这个大馋丫头的碗里。
“小姐……”绿竹感动得快哭了。
”吃吧,吃了才有力气干活儿”
“谢谢小姐”绿竹破涕为笑,又掰了一个大大的鸡翅给我,然后开心地吃着鸡腿。
”小姐的手艺真好“紫菱满意地啃着焦香的鸡腿。
鸡为什么不长三条腿呢?其实我也很想吃的……
现在的我满脑子都是鸡腿。
风卷残云间,一只鸡很快就被我们消灭干净,大家似乎还意犹未尽。
酒足饭饱后,我夜观天象,今晚适合出门干活儿。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
“绿竹,你看着家,紫菱,今晚我们夜探柳府“
“小姐,你们务必小心,我等你们回来”绿竹有些担忧。
夜色如墨,我们换上夜行衣,消失在夜色里。
这三年,母亲请了师傅悉心教导我武功,紫菱资质很好,学得也刻苦,有她在我放心。
我们摸黑潜入柳府,柳府大门紧闭,一片萧条。
大门上还贴着官府的封条,平日里这里门庭若市,热闹非凡,现在门可罗雀,寂静无声,令人叹息。
宅子处处彰显着贵气,汉白玉的柱子,梨花木的茶几和书桌……这里是真的“豪”,空气中处处散发着金钱的味道,谁穷谁眼红。
我和紫菱一个飞身进了柳太尉的书房,紫菱点亮火折子递给我,我们小心在书房里翻找着。
“紫菱,你负责书架这边,我找那边”
地上一片狼藉,我快速翻找,可是什么也没找到。
紫菱则逐一排查书架上的东西,突然,她不小心碰到了一个花瓶。
这个花瓶看起来很普通,被固定在书架上,紫菱轻轻转动它,书架自动向两边移开,露出一道密室的门。
“小姐”紫菱欣喜地看着我。
“好棒”我竖起大拇指给她点了一个大大的赞,然后拿着火折子往密室走去。
“小姐,小心些”紫菱跟着我,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三下五除二,密室的门被我打开了。
密室不大,存放的东西也不多,只有一些往来书信和几册装订好的账簿。
这些东西应该很重要,不然柳太尉也不会单独弄个密室,把它们放在这里。
“刷刷刷……”院子里突然多出几个黑衣人,个个身手不凡。
“小姐……”紫菱轻声唤我。
我赶紧熄灭火折子,拍了拍她,示意她不要出声。
我赶紧拿起桌上的密信往紫菱怀里揣,把那几本厚厚的账本全塞进了我的衣襟里。
我想趁其不备,神不知鬼不觉地溜出去,可是忽略了这一地的凌乱。
我不小心踩到地上的碎东西发出声音。
院子里的人听到声响,快速闪身进了书房。
我呆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屏住呼吸大气也不敢出。
黑衣人小心地往前移动,他们手里的刀散发出道道寒光。
“对方一共五个人,武功都不低,手里都有武器。我方两名弱女子,我还是个半吊子,我不想承认自己会拖紫菱后腿,可是我惜命啊……”我默默地分析着眼前的局势,敌众我寡,敌明我暗,敌强我弱,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紫菱已经拔出藏在腰间的软剑。
“跑”她瞬间领会了我的意思。
我们闪身到了院墙下,紫菱率先飞过高墙,我却重重地摔倒在地,我好像高估了自己的实力……
“小姐……”紫菱在墙外焦急地唤我。
“我没事儿……”话还没说完,黑衣人已经团团把我围住。
我有点担心,担心他们一个手抖,把我给误杀了。
“几位大哥,晚上好呀,你们也出来散步吗?”我不是不怕死,但我更怕疼。
对面几个大哥相看无语,莫不是以为我是个傻子,他们这是什么表情。
“几位大哥,行行好,你们放了我吧,我什么都没看见,对……我是瞎子……什么也看不见……”我装作眼瞎的样子。
“少废话,东西交出来”领头的黑衣人终于开口了。
“什么东西?你们是想劫财还是劫色?要钱,我没有,劫色,我也没有……”我双手环抱腰间,装作一副害怕无助的样子。
“交出东西,饶你不死,否则……”一个黑衣人已经有些不耐烦,他向我举起手中的刀。
“不交东西,我照样能活”我快速地从腰间的荷包里摸出一包东西,向他们抛洒过去。
趁他们不注意,我用尽全力,终于跃上了高高的围墙。
“这次算你们走运,扔的是迷药,下次就不一定了”我亲眼目睹他们相继倒下。
我拍拍手,轻松跃下高墙,紫菱已经急得团团转。
“小姐,你怎么样了”她语气里满是担忧。
“我没事……”
然后飞快地离开了。
此时的屋檐下,有一位黑衣人已经在黑夜里驻足观看了许久。
他身形挺拔,气势逼人,戴着银色面具,两只讳莫如深的眼睛看得人心发慌。
但又忍不住想要慢慢靠近,一探究竟……
“有趣”那人淡淡开口,嘴角微扬。
“全部处理掉”
语毕,院子里齐刷刷又多出几位黑衣人,转瞬间,一切恢复如常。
我和紫菱到家时,绿竹已经焦急地等在门口。
“小姐,你们怎么去了那么久?没事吧?”她小心翼翼地打量着我和紫菱。
“没事”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我仔细查看着带回来的东西。
这些都是柳太尉贪污的铁证,一笔笔,一桩桩,是这些年他们来往的账目明细和往来人员的名单。
其中不乏一些朝廷官员和京城的富商名流,甚至牵扯后宫。
密信看得我毛骨悚然,有苏丞相和柳太尉密谋的书信,也有构陷巫氏一族谋反的伪证。
我深知这牵连甚广,这些虽然足够把他们送上断头台,可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把今晚的发现简略地归拢起来,传信给了母亲,等待她的回信。
终于过了几天平静的日子,很快就被打破了。
母亲回信里提及苏丞相门客众多,权势滔天,而且盘根错节,想扳倒他,必先断其臂膀,伤其要害,斩草除根,徐徐图之,不可操之过急。
母亲还透露给我一个消息,有人在找寻身带梅花印的女子。
我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他,三年前我救的那个少年,会是他吗?
我又想起他温泉池里奄奄一息的样子,风雪夜落寞的身影,毒发时痛苦不堪的情形……
三年过去了,每每想起,我还是会心痛!
我从床头的小匣子里取出那枚他塞给我的玉佩,细细地观摩着。
玉佩上刻着一个“渊”字,这个字早已深深地刻进了我的心上。
思念是一种病,我虽身为大夫却无能为力。
我把玉佩放在枕头底下,日日观摩,出门必随身携带。
“绿竹,紫菱,收拾东西,准备准备,搬家”母亲通知我们去京城。
那里是权利欲望的中心,虽然危险,但更利于搜集情报。
村子里虽然安全,但确实偏僻,我们不能再坐以待毙。
“谢姑娘,你这是要走?”隔壁王阿婆不舍地问。
“母亲来信,家中突生变故,让我回家一趟”
“那你路上小心”
“记得回来看我们”
“这是我亲手做的饼,别嫌弃,留着路上吃”
“这是煮熟的鸡蛋,路上别饿着”
“姑娘保重”
……
乡亲们七嘴八舌,都来给我送行,还为我们准备了不少吃食。
“感谢大家的照顾,保重”
紫菱雇来马车,绿竹已经收拾好细软,我们向京城出发。
他们跟着马车送了我们很远很远,直到再也看不见。
这里民风淳朴,村民都勤劳朴素,勇敢善良,遇到他们,是我的幸事,希望他们能一直这样生活下去。
初到京城,我被它的繁华惊艳到了,街道两旁摆满琳琅满目的东西供人随意挑选。
大街上车水马龙,好不热闹,我好奇地挑开车帘东看看西瞧瞧,什么都觉得稀奇。
叫卖声,欢笑声,车马声……声声入耳,好一片繁华的景象。
我们清风谷地处西南偏远,穷乡僻壤,从小到大我何时见过此番热闹光景,谷里来来回回也就那么几个人,待久了甚是乏味,这次出来也算是见世面了。
“去百草堂”我对车夫说道,那里是天机阁的总部。
“好的,小姐,您坐稳了”车夫熟练的地驾着马车在闹市里穿行。
百草堂门口,迎接我们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背有点佝偻但目光矍铄,看起来沉稳可靠。
“小姐,我已恭候多时,我是百草堂管事,大家都叫我福伯”
“辛苦了,福伯”
“不敢当,小姐舟车劳顿,我已命人准备好饭菜,后院已备好厢房”福伯细心又周到。
“先吃饭吧”
“请三位移步偏厅”
满满一桌的好饭好菜,看得人眼花缭乱,食欲大增。
“福伯有心了”
“这是我应该做的,你们慢用”
福伯离开后,我们三人敞开了吃,很快就把一桌子饭菜消灭的七七八八,京城的饭菜确实比家里的可口。
看着绿竹心满意足地抹着小嘴,我和紫菱会心地笑了。
京城消息最灵通的地方要属茶馆、酒肆和青楼,今天我打算先去茶馆看看。
“话说暗夜门门主四十有六,青面獠牙,身长八尺,有人说他是那索命的罗刹转世,专杀恶人,替天行道,匡扶正义……”说书先生讲得眉飞色舞,情绪高昂。
这不是活脱脱的钟馗么,浩然一身正气,若是用他来当作门神,可以驱邪避灾,镇宅驱魔。
喝茶的人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地拍手叫好。
有位书生模样的年轻人适时地配合着拿出厚厚一叠暗夜门门主的画像叫卖,十文一张,童叟无欺。
众人纷纷上前一阵哄抢,画像很快就卖光了。
年轻人数着钱袋子里的钱乐开了花。
绝了,这俩人真是商业奇才!
“这钱也太好挣了吧,改天我也给他画上几幅……”我在心里盘算着。
精彩故事一个接着一个,一壶茶喝完,老先生还在乐此不疲地讲着。
“最近京城贵女圈突然流行起梅花印,不知先生是否知道从中缘由?”有人说出心中疑惑,大伙儿议论纷纷。
听到梅花印,我瞬间来了兴致,竖起耳朵听。
“话说自带梅花印之人乃是天选之女,贵不可言。贵女们争相效仿,不过是图一时新鲜罢了,只不过东施效颦。梅花本就是花中之魁,品行高洁,性情孤傲,坚韧不屈。你们说,像不像先皇后……”老先生欲言又止。
“曾有高僧言:花开花落终有时,相逢相聚本无意,待到乾坤天命在,守得云开百废兴”
“先生,这是何意,小的愚钝?”
“不可说……不可说也……今日毕,明日再来”老先生收拾东西匆匆离开。
“高僧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要不,人家是高僧呢,我等凡夫俗子怎可随意猜测?”
“就是,就是”
“那和梅花印又有何关系?”
“不可说……不可说也……”众人哄笑起来。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好不热闹。
我起身走出茶馆,紫菱和绿竹紧随其后。
“小姐,街上有好些稀奇玩意儿,要不,去看看?”绿竹满眼期待。
我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绿竹东摸摸西看看,什么都觉得稀奇,手上的东西也越拿越多。
“小姐,温御史家的小姐病了,连宫中御医都束手无策”紫菱忽然提起。
“新帝选后在即,温小姐这病恐怕来的蹊跷”我心中有些许猜测。
京圈贵女喜好装扮,胭脂水粉,绫罗绸缎样样用的都是上品。
“紫菱,绿竹,咱们也去挑几件像样的衣裳,装一装贵女”
都说佛靠金装人靠衣装,定不能让别人小瞧了去。
“哟……小娘子,是要置办新衣吗?”
“这个怎么卖”我随手拿起一件询问价格。
“娘子果真识货,这是上等的桑蚕丝所制,轻薄透气,柔软贴肤,很受京城贵女们喜欢”老板娘极力推荐。
“多少钱一件”
老板娘竖起一根食指,在我眼前晃了晃。
“1两?”绿竹脱口而出。
老板娘摇摇头
“10两?”紫菱不可置信。
老板娘依然摇摇头
“100两”
“100两,你抢劫吗?”绿竹没好气地嘟囔。
“一分价钱一分货嘛,质量不一样”
“50两,不能再多了”我欲转身就走。
“行,50两就50两吧”
绯色和浅蓝我各选了一套,绿竹挑了件浅绿,紫菱还是钟情于紫色。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通通包起来”
“绿竹,付钱”
“小姐,钱袋子快空了”她委屈巴巴地看着空空如也地钱袋子发呆。
“小娘子,欢迎下次再来”老板娘喜笑颜开地在门口欢送我们。
“前几日温小姐病了,昨日温府又遭了贼……温大人真是祸不单行”
“听说温小姐病得古怪,温大人请了好几位名医都无用,连御医都没办法……真是可怜”
“据说温府已贴出告示,若是谁医好了温小姐的病,温大人必定千金相赠”
“听说这两天温府的门槛都快被踏破了”
“谁说不是呢,可惜没一个中用的,尽是些骗子”
“选秀在即,温小姐恐怕不能参加选秀了”
路上行人三五成群,纷纷议论此事。
“小姐,温府已经派人来过了”刚回到百草堂,福伯说了温家遍寻名医之事。
既然温大人以千金相邀,我定竭尽所能,为他排忧解难。
“我明日便去”
今日,我把平日的围帽换成了面纱,这样出门也方便不少。
用完早饭,我和紫菱直奔温府。
“你好,我们是百草堂派来的医女”
“这边请”温府小厮把我们领到了温小姐的闺房前。
“滚……”房间里传出东西破碎的声音。
“温小姐不是病了么”
“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医好你的病”
“御医都束手无策,你能行”
“不试试,怎么知道”
我让温沐雪解下面纱,她满脸脓疮,有些地方开始溃烂,流出黄色的脓液,说毁容也不为过。
“说说吧,怎么回事”
“前几日,太后举办赏花宴,邀请京中贵女都参加。我参加完赏花宴刚回府,脸上就起了红疹。痛痒难耐,后来就成这样了”
“看过的大夫不少,但都没什么效果……我是不是毁容了……”
“你想进宫”
“不想……我不想进宫,更不想去做那个傀儡皇后”
我仔细地给她把脉,没有中毒的迹象,认真地查看了她脸上的伤情,若有所思。
“你最近有没有吃过什么奇怪的东西或者用过什么特殊的物品”
“我平常吃的都一样,没什么奇怪的”
“倒是前段时间,熹太后赏赐了小姐一盒番邦进贡的面脂,小姐十分宝贝,一直在用”丫鬟小翠把面脂拿了出来。
我仔细查看,味道没什么问题,这颜色似乎过于艳丽。
我轻轻取出一些,在手指间摩搓开来,里面掺杂有很多沙粒状的东西。
“是朱砂,有人在面脂里加了大量朱砂。朱砂本身无毒,用量过度且长期使用会导致皮肤溃烂甚至毁容”
“那为何之前没事,却在赏花宴结束后才发作”
“因为你花粉过敏”
“你用面脂的时间不长,恰好又花粉过敏,因祸得福,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这是我自制的凝肤露,有生肌止痒,消炎止痛的功效,每日涂抹。我再给你开几副解毒的药,记得按时喝,很快就会痊愈”
“请问姑娘怎么称呼”
“谢无忧”
“谢谢你,谢姑娘”
“不客气,有事可以去百草堂找我”
“如果真的不愿进宫,那就别那么早把面纱揭掉”
“我记住了”
温大人听闻我能治好温沐雪,对我感激涕零,果断赠予我千两银票。
我揣好银票,喜滋滋地跟着小翠准备离开。
经过回廊时,远远看见一道墨色身影立在廊下,身姿颀长,目光沉敛,自带一股清贵疏离之气。
小翠看出了我的犹疑,小声说道:“那是小姐的远房表亲,偶尔会来府上”
这一看就是尊大佛,惹不起,躲也躲不掉。
我在经过他身旁的时候,还是不由自主地给他行了个礼。
他的脸上戴着一张银色的面具,看不出表情,眉眼清冷,周遭散发出凛冽之气,让人退避三舍。
但他身上让我觉得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好像似曾相识。
临走之时,我不自觉地偷偷多看了他两眼,他依然笔直地站在廊下。
几天后,温沐雪带着厚礼来找我,对我十分热络。
“谢姑娘,感谢你治好了我的脸”她摘下面纱,脸上的伤已经好了大半,隐约可以看出原本清丽的模样。
“脸已经大好,过几天就能痊愈”我重新把面纱给她戴上。
“多亏有你,不然我真的就毁容了。这些东西算是我的谢礼,请务必收下”
“爹近日得到两匹云锦,我给你捎了一匹,刚好可以做两件新衣裳”
云锦可是千金难求,温小姐对我可真大方。
“还有现在最流行的梅花头饰,好不容易抢到的,都给你”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我今年十四,谢姑娘你呢”
“十六”
“那以后,我就唤你谢姐姐吧”
“随你”
我让绿竹把温沐雪带来的东西收起来,又送了些凝肤露和雪肌霜给她,温沐雪拿着东西高高兴兴地回去了。
我现在越来越喜欢温沐雪这个人傻钱多的朋友了。
又过了几日
“小姐,兵部尚书遇刺身亡,熹太后勃然大怒,全城追捕杀手”紫菱把收到的消息告诉我。
“又是暗夜门?”
“听说去了十几人,死的死伤的伤,他们领头的也受了重伤,差点全军覆没”
“好一个请君入瓮…熹太后够狠,等着暗夜门的人去送死”
“不过暗夜门还是有些能耐,居然杀了兵部尚书,那可是太后的一大助力,也够她疼一阵子了”
“我们的人暂时不要动,静观其变”
夜色渐浓,温沐雪又来了,不过这次神色焦急。
“谢姐姐,快……快跟我走一趟”
“发生了什么事”
“表哥……表哥他……血……全身都是血……”温沐雪惊魂未定地说。
我叫上紫菱火速去了温府。
一路上快马加鞭,路上恰巧遇到禁卫军盘查,看是温御史家的小姐,也没有过多为难。
“我……我就不进去了……”温沐雪把我送到一间厢房门口就跑开了。
我刚踏足,一股血腥味扑鼻而来。
“紫菱,你在屋外守着”
“是,小姐”
“谢姑娘,救救他……”温御史着急忙慌地说,他坐立难安,在屋子里来回踱步。
床上的人是那日廊下的人,早已没了那日的神采。
此刻他的脸上依旧戴着那张银色面具,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襟,昏睡不醒。
我让人打来热水,给他擦掉身上的血迹,露出密密麻麻的伤口。
伤口深浅不一,有刀伤,有剑伤,有利器伤,新旧交替,看得人触目惊心。
我大概猜到了他的身份,他是暗夜门的人,禁卫军正在全程追捕他。
我是医者,只管治病救人,其他的与我无关。
我有条不紊地给他止血、上药、包扎,然后给他开了几副消炎止痛的药。
“药熬好后,让他及时服下,明天我再来给他换药”我淡淡地开口。
“有劳谢姑娘了”温大人如释重负。”
“小姐……”紫菱欲言又止。
“回去再说”
我用手帕擦去身上沾染的血渍,坐上温府的马车回了百草堂。
“小姐,温府那位表公子身份不简单”
“不光他的身份不简单,他和温府的关系也不简单”
“他是暗夜门的人,暗杀了兵部尚书却能全身而退。兵部尚书是熹太后的人,禁卫军现在全程通缉他。苏丞相想要拉拢温大人,而温大人却甘愿冒着株连九族的罪全力救他……”
“那他就不仅仅是暗夜门的人,而温御史没有选择站队苏丞相和熹贵妃任何一方,那温大人是谁的人?他究竟是什么身份?”
事情似乎变得越来越复杂了。
第二日,我如约到温府给他换药,刚进门就看见他挣扎着要起来。
“别乱动,伤口会崩开”我语气冷淡。
“你是什么人?”他警觉地看着我。
“救你的人”
“你……”我把他的衣服解开
“换药”
“血已经止住,最近几天不要动武,否则伤口裂开就更难愈合”
“为什么救我”
“没有那么多为什么,我明天再来”
回到百草堂,我把得到的消息和自己的猜想一并传回了清风谷。
母亲很快回了信,父亲过几日将亲自来一趟京城。
我终于可以安心了。
又到换药的日子,我再一次来到温府。
他的伤口已经开始结痂,精神看起来也好了很多。
我给他涂上秘制的生肌膏,防止伤口发炎。
“我们是不是见过?”他突然问我。
“没有”
我实在没什么话想和他说。
“谢姐姐,不好了,怎么办……怎么办……”温沐雪慌乱地跑了进来。
“你……姓谢,谢什么”
“谢无忧”温沐雪,我谢谢你吶,一群乌鸦飞过。
“是你吗”
“谁”
“没……没谁”
“表哥,我找谢姐姐有点事,你好好休息”
“谢姐姐,我们去外面说”
“怎么啦,慌里慌张的”
“太后下了旨,过几日,我就要进宫选秀了,这可怎么办”
也是,以温御史在朝中的地位和权势,谁会放过这块肥肉。
“谢姐姐,我该怎么办,我不想进宫”
“温御史是什么态度”
“我爹也不愿意我进宫,可是太后下了懿旨”
“别急,还有几天时间,我们再想想办法”
本以为温沐雪用毁容做借口,熹太后会就此作罢,可她是温御史的女儿。
后位虽然给不了,但可以用她笼络权臣,以此要挟温御史为她所用,还离间了温御史和苏丞相的关系。
熹太后真的好算计。
这段时间,京城不太平,前有柳太尉头悬梁后有礼部尚书被暗杀,文武百官但凡做了亏心事的都被吓破了胆,日日不得安睡。
父亲已到京城多日,可还是忙忙碌碌,终日奔波。福伯带他到京城各个据点搜集情报。
今天是我最后一次去温府给他换药,我脱掉他的上衣,他有点不自在,但也配合。
我一点一点拆掉他身上包裹伤口的纱布。
年轻就是好,他这身体的恢复速度真是惊人。
“嘶……”他一把握住我的手腕
“不好意思,弄疼你了”
我应该是不小心扯到他的伤口了。
我想赶紧抽回我的手,拉扯间,手腕处的轻纱飘落。
一朵绽放的红梅映入眼帘,他看着那朵红梅,若有所思。
他像是想最后确认什么,另一只手揭下了我的面纱。
“真的是你”他欣喜若狂。
“你是?”
他缓缓取下面具,是他,是那张让我久久无法忘怀的脸。
“夜冥渊”我不确定地轻唤一声。
“是我”
我欣喜地从怀里掏出那枚三年前他塞给我的玉佩,递给他。
他接过玉佩看了看又转头看了看我,终于露出久违的笑容。
“太好了,真的是你”
“对,真的太好了,这些年,你过得好吗?”我看着他满身的伤痛,很是心疼。
“三年前,我醒来的时候,你们已经离开了”
“我问过念慈大师,大师说他答应过谢老夫人,绝不透露你们的消息,还说时机到了自然会相见”
“大师曾是母后的老师,他传授我武功,帮我调养好身体”
“后来我去西北投靠祖父,祖父教我兵法,帮我训练死士。一年前,我挑选精锐,成立暗夜门,从此贪官污吏,无所遁形……”
“这一年来,我们拔掉了不少蛀虫,削弱了太后和苏丞相的权势。祖父扎根边关多年,镇北军时刻准备着,有朝一日光复我千盛王朝”
看着眼前的少年,他是那么鲜活,那么耀眼,我感慨万分,为他感到高兴,也为自己感到庆幸。
“当时我因失血过多陷入昏迷,祖母被吓坏了。马不停蹄地把我送回了清风谷,我昏睡了一个月。”
“醒来后,父亲母亲逼着我学自保的本领。还请人教我武艺,跟着师傅学了两年,也就学了个七七八八,尚可自保”我羞愧难当地看着他。
他笑着看我,眼睛里没有嘲笑,只有疼惜。
“你跟温御史很熟?”我很是费解。
“他是祖父的旧部,一直替祖父办事”
“难怪”
我把我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了他。
“祖父告诉我,母后是自愿赴死的,她的离去换来镇北军三年的太平”
“母后活着会成为熹太后一党要挟祖父的筹码,她不愿。当日,母后抱着必死的心把祖父给他的镇北军令牌传给了我……”夜冥渊痛心疾首。
“现在熹太后和苏丞相的左膀右臂被折损大半,就等着看他们狗急跳墙了”
我还是回了百草堂,父亲带回消息,太后想要借选秀打压苏丞相,逼他交出手中的权柄。
战争一触即发
温沐雪在选秀前一日又来找我,说熹太后在派人寻找身带梅花印的人,还说她不愿进宫。
我让她不必担心,因为我决定代替她入宫。
温沐雪把我的决定告诉了夜冥渊,他趁夜色来寻我。
“为什么擅作主张,为什么进宫”夜冥渊怒气未消。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可是太危险了,你这是与虎谋皮”
“放心,我有办法,他们不是找我吗,我自己主动送上门去”
“他们是在找身上有梅花印的人”
“都一样,你听过那位得道高僧的戏言吗”
“那是念慈大师放出的消息,不可信”
“可是熹太后她信了,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我和温沐雪身形相似,又都时常戴着面纱。坊间谣传她毁了容,不会有人在大庭广众之下让她以真面目视人的”
“我再作稍加修饰,必定可以做到以假乱真。”
夜冥渊知道他说服不了我,只能竭尽所能保护我。
我把替温沐雪进宫选秀和夜冥渊的事都告诉了父亲,父亲连夜赶了回来。
“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
“不后悔”
“不后悔”
“那你安心去吧”
“……”
“你是我的亲生父亲吗?怎么一点都不关心我”
“你不是已经决定好了么,我让你别去,你会听吗”
“不会”
“我会帮你照顾好你祖母和母亲的,当然还有我自己。你不用担心,安心去吧……”说完就离开了,离开前还扔给我几小瓶药。
一瓶写着哈哈笑,一瓶痒痒乐,一瓶销魂散还有一瓶鬼见愁,我爹取的名字真是……
夜冥渊一路从百草堂把我送到宫门口,最后塞给我一个精致的小盒子。
“还魂丹,可解百毒亦可续命,千万收好,以防万一”
父亲没来送我,但我远远地就看到他站在人群里,我瞬间红了眼眶。
我整理好思绪,跨进宫门。
大家都知道我在太后的赏花宴后毁了容,没有太为难我,嬷嬷把我分配到了碧落宫。
和我住一起的还有两位美人,一位是翰林院学士的独女纪雨柔,另一位是工部侍郎的千金林芸。
她们的家世不算太好,我毁了容,宫里嬷嬷估计觉得我们再无出头之日,故意把我们安排在这里。
纪雨柔温柔善良,才情俱佳,林芸俏皮可爱,落落大方。
我们三人在一起相处的还不错。
宫里的嬷嬷每天都会来教秀女们规矩,日日苛责,非打即骂。
她们知道我是温御史的女儿,她们也不敢轻易动我。
晚上休息的时候,听到纪雨柔和林芸聊到有个身带梅花印的秀女被皇后娘娘叫去后再也没出来。
估计被偷偷处理掉了,胆敢欺骗当今太后。
幸好我在入宫前就用自己研制的隐形药水把手腕处的梅花印记遮盖了。
父亲给我传来消息,念慈大师被太后请来主持选秀大典。
此前,大师从未参加过任何皇家活动,此次竟然同意了……难道是因为我,我还是被夜冥渊感动到了。
他这是请了尊佛来保护我。
父亲还托人告诉我,温御史这几天都在四处奔走,积极策反几位尚书大人。
夜冥渊和镇北将军已经约定好了起兵时间。
暗夜门的精锐已经团团围住了李将军的将军府。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终于到了选秀这日,一大早各宫秀女都早早起来梳妆打扮,想把自己最美的一面展现给陛下和太后。
女为悦己者容嘛。
一批一批的秀女依次进去等待她们的命运,有些人留下,有些人会离开,不知道是留下的人开心还是离开的人高兴。
毕竟人的悲观不尽相同,所愿所求皆有不同。
李将军的嫡女李婉不负众望,被册封为皇后。
我和纪雨柔被封为才人,我谈不上高兴,因为我知道今晚过后,我还是我。
而纪雨柔哭得那是一个梨花带雨,好不伤心。
最开心的莫过于林芸,她落选了。
夜幕降临,我们回到了碧落宫,这里门庭冷落,无人问津。
我夜观天象,七星连珠,时机来了,要变天了。
而此时的朝阳宫里,灯火通明,红灯高挂,一派喜气洋洋的景象。
这里正在举行帝后之礼,熹太后稳居高位,苏丞相携文武百官为新帝新后贺喜。
寂静的夜空出现一抹亮光,转瞬即逝。
父亲说过,那是信号,开始行动了。
我提醒纪雨柔和林芸今晚闭门不出,希望她们能躲过此劫。
我换上宫女的衣裳,悄悄闪身去了朝阳宫,伺机行动。
夜冥渊带着暗夜门的人早已潜入皇城,镇北军精锐已悄然替换掉皇城禁卫军,其余镇北军驻扎在皇城外,随时听候夜冥渊命令。
“温御史,本宫倒是忘了,今天本宫也该为你道一声喜,令千金也被策封才人”熹太后故意发难。
“微臣不敢,小女蒲柳之姿且容貌尽毁,愧不敢当,谢太后抬爱。”温大人以进为退。
“温大人,恭喜啊,恭喜”李将军如今女儿已贵为皇后,他现在就是国丈,想借机打压温御史。
“不敢,不敢”温大人装作一副惶恐不安的样子。
“今日陛下大婚,本宫甚是欢喜,大家举杯共饮。”太后自以为大权在握,憧憬着独揽大权。
我为熹太后斟上一杯特制的酒,里面加了一点父亲给我的鬼见愁。
它不会让你立刻殒命,而是慢慢地腐蚀你的内脏,肠穿肚烂而亡,所以叫鬼见愁。
有了里应外合,宫门被轻易攻破,整个皇宫已经被镇北军团团围住。
我给温御史递了个眼色,他借了个由头提前离开了。
“启禀太后,微臣恐不慎酒力,胸闷难耐,想去御花园歇息片刻”温御史言辞恳切。
“准了”熹太后痛快应允。
片刻之后,有人传来了好消息。
“太后娘娘,不好啦,有人造反了……”一太监慌不择路地跑了进来。
“冒冒失失的,成何体统,拉下去斩了”
“娘娘……宫门失守了”
“本宫倒要看看,是谁那么大的胆子,敢谋朝篡位”熹太后瞬间花容失色,怒火中烧,
“是我”夜冥渊一袭黑衣,身姿挺拔,神色淡然地来到堂前。
一众精锐鱼贯而入,团团围住朝堂。
皇帝和苏丞相俩人慌忙逃窜,撞在一起。
“外祖父,救救朕”皇帝乞求。
“恕臣无能……”苏丞相转头就跑。
当今陛下夜冥远愣在原地,嗤笑起来。
回顾他这短短的一生,终究不过是他人皇权博弈的棋子罢了,心中一阵悲凉……他捡起地上掉落的刀,自刎。
百官吓得腿脚发软,战战兢兢,瘫软在地,无力反抗。
“你究竟是谁?
“杀你的人”
“你敢,禁卫军何在”熹太后一声怒吼。
无人应答
这时,温御史缓步走上前来,手里拿着我给他的密信和账簿。
今有苏氏之女苏熹毒害先帝,篡改遗诏,暗害先太子和先皇后……即刻打入天牢。
“不,我不服……我是太后……谁敢动我……”
丞相苏全结党营私,伪造证据,暗害忠良,密谋造反……打入天牢。
前太子夜冥渊顺应天意,拨乱反正,为民除害,继承大统。
……
我巫氏一族的冤屈也得以昭雪。
不日,传来苏丞相在狱中自戕的消息,这棵大树被连根拔除了,真是大快人心。
我和夜冥渊来到狱中,往日嚣张跋扈的熹太后,蓬头垢面,疯疯癫癫,自言自语。
“苏相自戕了……”
她听到苏丞相逝去的消息,没有悲伤。
但还是短暂的愣了愣,喃喃自语:“我不会输的,我可是太后……哈哈哈……”
“三年前,母后葬身火海的那一刻,你就已经输了……”说完,夜冥渊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怎么可能……哈哈哈……啊……”她发疯似的咆哮着,面目狰狞,大口大口的吐着,地上一片猩红。
鬼见愁开始起作用了,她的时日不多了。
三日后,传来熹太后毒发身亡的消息,据说十分凄惨。
夜冥渊带着我去了先皇后生前居住的正阳宫,这里在三年前已经化为废墟。
“母后,你可以安息了。这是我心悦的姑娘,谢无忧……”夜冥渊一个人和先皇后说了很久很久,我静静地陪着她。
“谢无忧,你愿嫁我吗?我心悦你很久了?”这突如其来的算是求婚么?
“我……我愿意,我也心悦你”我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冬去春又来,十里红妆,我嫁给了夜冥渊,我为他打理后宫,虽然后宫只有我一人。
夜冥渊重视科考,唯才是举,广纳人才。
朝堂一片清明,百姓安居乐业,四海升平。
他命人在我的栖凤宫中种上梅树,待到冬日来临,满园梅花尽开,甚是好看。
坊间盛传新后酷爱梅花,而新帝独爱喜梅之人。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