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侯府世子的贵妾,因假孕被揭穿,侯夫人大怒将我赶出侯府。
乘船一路南下来到江南生活,身上有些钱,却不敢乱花,将钱藏在衣裳的夹缝里。
识得几个字,琴艺不错便在琴坊教女子学琴讨生活,时常帮邻里邻居写写家书讨生活。
一日暑气重,我在家中昏迷。
邻居陈嫂为我请来大夫诊脉。
“什么,我……怀孕了?”我震惊的站了起来,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为我诊断的大夫。
年迈的老大夫肯定地点头道:“脉象来看,你已怀有四个月的身孕了。”
陈嫂捂着嘴巴看向我道:“妹子,不是说你是寡妇吗?”
我摸着肚子,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言说。
算算日子,是世子出征前一夜温存后怀上的。
1
陈嫂帮我送走大夫。
她犹豫片刻再次追问道:“妹子,陈嫂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可你到底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
我看着陈嫂,羞愧低头。
“我是大户人家的妾,当时晕倒被府上请来的大夫诊断出怀有身孕,结果刚过三个月,宫里的太医来给我诊脉时,却说我未曾怀有身孕。”
说着当初发生的事情,我眼眶忍不住泛红酸楚哽咽起来。
“世子母亲因此盛怒把我赶出府,我害怕邻居们非议闲话,我便说自己是寡妇。”
陈嫂犹豫片刻问道:“那眼下该如何是好?”
“打掉吧,我好不容易重新开始生活,有了这个孩子,会给我带来很多麻烦。”
我犹豫片刻,决定放弃这个孩子。
大夫说我身子不好,要好好休养,陈嫂让我好好考虑清楚,就算不要孩子也要把身子养好再拿主意。
犹豫了三日,我最终选择打掉。
去药铺买药时。
“许娘子,你来晚了,官家前日下令,说现在国家局势紧张,除青楼女子外的女子有身孕都不能打胎。”
最后不知怎么得买了安胎药,精神恍惚的回了家。
夜里刚要歇下,屋外有人敲门。
一打开门便看见那熟悉的男子站在我跟前。
他头发丝凌乱,一袭甲衣,腰间还配着剑,手上提着药。
2
一场算计,成为沈顾回的女人。
跟沈顾回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宁安安伤心不已。
靖王趁虚而入抱得美人归。
此刻才明白,这一切都是陆明成的算计。
一场算计三个人伤心一个人开心。
京城的人都说我是个不知廉耻的下贱女人。
“那许清婉也是厉害,早年被卖入教坊司被靖王赎身,以朋友身份居住在靖王府,定然是算计靖王不成故意去算计那景阳侯世子。”
“教坊司出来的女人,没有点手段跟能力怎么可能。”
“她不算教坊司的吧?她只是雇佣工,到了年限就能恢复自由身,她是教坊司的琴师。”
“跟那些陪酒取悦的娼妓是不同的。”
“教那些下等贱人琴艺,不就是为了讨好达官贵人,能是个什么好东西。”
京城的贵女们对我可算是十分嫌弃。
非议我的出身,说的话很难听。
我是教坊司的琴师,母亲去世后父亲再娶,而在我十三岁时父亲去世,继母想要我嫁给一个官老爷当妾。
我自己去了教坊司,十两银子签了十年的工期,就是在教坊司后院教那里面女子琴技,每月银钱一千文。
闲暇时会绣花赚钱,只为早点攒够赎身钱。
十年工期一到我可以自行离开,可十年间我想离开便要自己花钱赎身,十年要一百两,九年便是九十两,每少一年便少十两银钱。
而我是不包吃住的,一切都需要自己解决。
我小时候也觉得教坊司的女子太可恶了,非要勾引男人享乐破坏人家夫妻感情。
可长大后慢慢才明白,她们要么是罪臣之后,要么就是被家人卖入教坊司,或者是被人牙子卖进来,根本就逃不掉。
而我们这种高低层人,能活着就已经很不容易。
我选择这样做,是因为我的命掌握在继母的手上,只要她一句话就能把我卖掉,只有先下手为强,她才不敢对我做些什么。
3
陆明成因对女主爱而不得心情烦闷,时常去教坊司听曲儿。
他觉得教坊司女子的琴艺不如心上人好,吐槽后那弹琴的女子便不服气道:“宁小姐琴艺好,能有许娘子的琴艺好,她可是我教坊司的琴师。”
另外一女子也附和道:“许娘子的曲可是连贵人都称赞的,教坊司跟其他琴坊的琴师都向她学习琴艺。”
“许娘子有成名曲,识字识得谱,可谓是名人。”
他开始对我产生了好奇心,提出要求想要见我。
教坊司的妈妈不敢拒绝,便把我带去包厢引荐。
交谈琴艺,他一开心便会打赏,钱我跟妈妈一人一半。
陆明成跟我成为知己好友后,提出为我赎身,开了女户成为良民,以贵客身份在他府上居住。
当时继母得知我被赎身,想要把我带回去嫁人,若不是得到靖王府的庇佑,我怕是逃不掉嫁人的命运。
当时我想着感谢后离开京城,等将来有钱后再报答陆明成恩情,他却邀请我留在府上,说我一女子行走江湖实在危险。
我思虑再三最终选择留下。
想着等攒够了钱还给陆明成,便离开京城自立门户,找一个没人的地方定居下来。
我偶然听见八卦,得知景阳侯世子沈顾回跟宁府的大小姐青梅竹马。
两家是世交,长辈在战场上结下生死之情,二人从小一起长大情谊深厚。
京城世家小姐羡慕他们的情谊,他们的故事在被编成故事拿到书肆去变卖,还很受欢迎,那宁小姐得知后不但没有怪罪,还点评那话本子写的好。
我便也写话本子赚钱。
故事写的很动人,深受大家喜爱。
我每次写完都会给陆明成看。
劝说他放下,往前看,将来会遇见更好更合适的女子。
陆明成总是笑着点点头。
我只劝了两次,知道他不喜便不再劝说,他伤心之时便安静在一旁陪着他,倾听他的伤心处。
他提出要纳我为侧妃留在王府,我没有犹豫拒绝。
这等富贵我根本就受不住,他后院有妾室,争宠算计我也见识过。
再者我不爱陆明成,不愿意成为他的妾室,我向往的是京城外的人生与自由。
被拒绝后他也不闹,二人依旧是知己好友。
4
有一日,他忽然提出要带我去参加赏花宴。
起初我是不愿意去,陆明成说大公主亲自点名,说想见见我,犹豫再三我还是去了。
大长公主的赏花宴上,我弹奏一曲,大长公主很是开心,赏赐了我一副赤金头面跟一些绢布银子。
赏花宴进入尾声,陆明成让我去偏殿等他一起离开,可等我到偏殿后被人捂住口鼻迷魂送到一间屋子。
再醒来后沈顾回便在我的身边,二人赤裸相见。
正好大长公主身边的嬷嬷来找,打开门撞见我们狼狈模样。
我自是百口莫辩,穿好衣裳出来,陆明成不分原由便打了沈顾回。
迎来更多的人知晓,我的名声更坏了。
宁安安见状伤心的跑回家中,离开前还恶狠狠瞪了我一眼。
回到王府,我先一步开口质问:“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陆明成眼底的愧疚在我质问他时全部消失。
“能嫁给沈顾回,也是你的福气。”
面对他的回应我打断道:“我问你为什么这么做?”
“你有证据吗?”陆明成反问道。
我握紧拳头死死的盯着他。
“像我这样的人,对你没有用处你怎么会和我做朋友。”
我明白了,他骨子里依旧是看不起,只不过是觉得我有利用价值。
当天晚上我收拾好东西偷偷离开。
沈顾回跟宁安安那般相配,如今却被算计到这个地步,二人肯定要经历一番磨难。
只要我离开,一切都会过去。
他们二人一定还能回到从前。
只是天不遂人愿,离开京城有十多日,我刚在一个地方住下就遇见劫匪,逃跑时被劫匪追上,失手杀了人,等官兵来时他们诬陷我杀了人。
被关在牢狱十日,我出来了。
是沈顾回把我从牢狱里救出来。
就这样跟着他回了侯府,做了贵妾,府里的人都称呼我一声许姨娘。
沈顾回从未对我摆脸色,正式成为姨娘那日,他来到我的院子。
“靖王娶妻了,正妻是宁小姐。”
我闻言一愣,道歉的话到了嘴边却说不出来,羞愧低头。
“是我一时不察被人算计,连累了你,姨娘的身份委屈了你,但你放心,府里的人都会待你如主子,无人敢对你不敬。”
我始终不敢抬头跟他对视。
小声道:“谢……谢谢你,对不起。”
“若是我查到真相,定然会还你一个清白,你也不必因此愧疚,有心之人想算计你我逃不掉也很正常,好好休息。”
我终于抬头和沈顾回对视。
所有的委屈瞬间决堤。
此刻我才明白,我与陆明成不是朋友,为我赎身不过是施舍我,是我对他有利用价值。
“别哭了,我……”沈顾回见我哭泣有些局促,不知该如何安慰。
“你……若是不愿我留在这里,我住外间便好,今日是纳妾礼,我若是不留在你这里,明日便会有更多流言蜚语。”
我摇头,擦掉眼角的泪水道:“我不是嫌弃你,是很感动,谢谢你没有嫌弃我。”
沈顾回无奈一笑。
“饿不饿,我让人去做些吃的送过来。”
我没有拒绝,确实很饿。
纳妾礼办的算是隆重的,府上的每个下人都发了赏钱,还加了肉。
用完膳后,我沐浴出来看见沈顾回已经在外间歇下。
灭了灯躺在床上,借助月光看向他睡觉的方向。
我在想,如果不是被算计,他很快就能和心爱的人成婚。
下一秒,灵机一动。
我若是再续写他们被迫分开的故事,是不是能赚更多的钱。
人都是喜欢用遗憾来怀念得不到的东西。
爱情也是如此。
5
第二日我去给夫人敬茶,夫人没有为难我,还给我送了一对玉镯子,回了院子就开始写话本子。
写到手酸,放下笔后看见身边站着一个丫鬟。
“你是……”
“许姨娘,奴婢玉环,是世子派人伺候姨娘。”
玉环连忙解释起来。
我上下打量她,老实本分。
“姨娘,若是写累了,去院子里走走。”玉环见状提议道。
我迟疑道:“我可以去院子外吗?”
玉环认真点头道:“当然可以的,后宅只有夫人跟姨娘,侯爷已经返回边境,府上只有世子一人,没有什么约束。”
“可我是妾,没有允许是不能随意走的。”我说的很小声。
玉环闻言抿唇不敢说话。
她现在还摸不透主子性格,玉环虽然听到外边的人说姨娘不是好人,贪恋富贵,可她也是女子,不到迫不得已没人愿意做妾的。
门外的沈顾回听见后走进来道:“我同母亲说过了,府上你可以自由走动,身边有嬷嬷跟丫鬟跟着即可。”
“若是想出门去禀报母亲,府上的管家只会安排人与你随行保护你。”
沈顾回从门外进来。
他挽着我的手臂免去我行礼。
玉环见状行礼退下。
“我刚刚下值回来,路过铺子,你看看喜不喜欢?”沈顾回一边说着递给我一个盒子。
我接过盒子打开一看。
簪子雕刻十分精致,这根本不是铺子里的大众款式,是提前定制好的。
“我这身份带这簪子会僭越。”我想要把簪子还给他。
沈顾回又道:“你是我的妻子,丈夫赠送妻子簪子便是定情之物,何来僭越一说。”
妻子,定情信物。
我对上沈顾回真挚的目光,顿时乱了心神。
“我同母亲提过以正妻之礼娶你过门,很抱歉,我还没有那个能力让家族同意我的提议,但日子是我们过的,往后我有能力了,一步步去做出改变,我……”
“谢谢世子,清婉能够安稳生活已经足够了。”我打断沈顾回要说的话。
不是我不信,而是承诺这个东西最没用。
我知道沈顾回是一个很好的男人。
我不能太贪心。
沈顾回见状没有再继续,他清楚行动证明一切。
低头打开盒子拿出簪子,他将簪子戴在我的头上道:“这簪子与你最是相配。”
沈顾回似乎是有心要与我过日子,侯夫人待我也不错,膳食跟平日里用的东西都是主母配置。
即使如此更不能僭越,恪守本分。
到了他休沐,在书房忙完政事后便来了我的院子。
“你会下棋吗?”
我闻言点点头:“妾只会一点点。”
“私下无人时,不用这般称呼。”沈顾回道。
我先是一愣,随即点点头。
二人坐在一起下棋,他棋艺高超,似是有意让着我,这激起我的胜负欲。
下到最后沈顾回终于不再让着我,我虽然输了,却很开心,算是棋逢对手。
“太妙了,原来还可以这样下。”
沈顾回笑道:“你若是喜欢下棋,我下次得空了再陪着你一起下。”
我们有了许多话题,渐渐的不再拘谨。
6
我写话本子的事情被侯夫人知道了。
把我叫到前厅去训话。
我紧张的站着,低头不敢出声。
“原来这话本子是你写的。”侯夫人翻看完后,明显有些生气道:“话本子虽然没有写明是谁,可这刻意引导让那些小姐才子们都觉得是顾子言跟靖王妃之间的爱恨情仇,若是皇家追究起来是何等的罪名。”
我立马跪在地上请罪:“夫人,是妾的错,往后再也不写了。”
“回去好好反省。”
“是。”
我离开夫人的院子,暗自松了一口气。
夫人说得对,我不能再写,宁小姐现在是王妃,是我想到的太简单。
当天夜里沈顾回来了我的院子,我还以为他会骂我。
“你在府上不缺吃穿,若是闲得无聊可跟母亲学学如何管家,我划了两处铺子给你,到时候你有能力便自己经营。”
一听我眼珠子都亮了起来。
“铺子?”一脸不可置信,"在我名下?"
“嗯,两间铺子是聘礼,等下个月店铺算完账便会把银钱给你送过来。”沈顾回解释道。
“真的。”
听到钱我的心情完全不一样。
沈顾回认真的点头道:“当然,我何时骗过你。”
“让我管家,可是这不合规矩。”
我一个姨娘学习管家,要是让外人知道不知道要怎么笑话侯府。
“夫人肯定会有意见。”
沈顾回捏着我的鼻子宠溺道:“母亲自然是知道的。”
先前提出让许清婉做正妻,母亲不同意,说可以用两间铺子做补偿。
这些话他觉得没有必要跟许清婉说,心中定下目标慢慢的实现便好。
“谢谢世子。”我开心向他道谢。
“可以不喊我世子,唤我的名字,子言是我的字。”沈顾回提出要求。
“子言。”我试探性的唤了一句。
我大着胆子搂着他的脖子,在他脖子上亲了一下。
沈顾回先是惊喜一愣,随即吻上我的唇瓣。
沈顾回每隔两日来我院子歇两日,都是歇在外间,刚开始我以为是他不愿意,相处久了才明白他是在给我时间。
“你知道我写话本子,你不生气吗?”想起刚才侯夫人说的话,深刻反省,觉得自己写了话本子引导别人不太好。
沈顾回抱住我道:“有点生气,你应该写我跟你的爱情故事才对。”
我红着脸低头笑声道:
“我不敢写了,夫人不许我再写。”
现在有钱了,自然不再费心去赚那个钱。
“我写这些是不是给王妃造成困扰,我应该去跟她赔礼道歉。”
想着就有些愧疚。
“不用,你写的话本子我当初早就知道了,王妃也知道,还派人到书馆出专门改成段故事让说书的人说。”
“我还因此警告过她,莫要自毁名节,但她没有就此止步。”
“你只要不承认就不是你的错,没必要把证据送上门。”
沈顾回说得对,只要不承认就不会变成把柄,毕竟大家都爱幻想。
王妃一定很伤心,她不能嫁给所爱之人。
“想什么呢?”沈顾回见我陷入沉思,低头好奇的追问。
我其实想问他会不会觉得遗憾。
又觉得我们之间还没有到能说更多真心话的地步。
“没事。”
“就是觉得有点幸运。”
也害怕,将来沈顾回娶了正妻,好不好相处。
忽然的宠爱让我开始担忧未来,也让我想明白,只要得到更多就能让地位稳固。
等主母进门,我安分守己便好。
如果我能生下第一个孩子,地位会不会不一样。
这一晚沈顾回留宿,我们圆房了。
一发不可收,他夜夜留宿在我的院子。
白日里我还要跟着夫人学习管家,夫人没有藏着,教我算账,看账本,如何学习管理下人。
“你进门有些日子了,明日便带些人出门去铺子看看,对对账,看看铺子那些人是否用心。”
我正看着账本,听到夫人的话有些惊讶。
“夫人,让妾身出门去巡查铺子?”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
“嗯。”夫人点头,认真道:“你没有听错。”
“我老了,总不能我一直管。”
“人的一生是有很多奇迹发生的,只要不做伤天害理的事情,很多事情皆可以改变。”
意思是打算让我管家,还是暗示我,可以放心大胆的想。
管家是未来主母的活,不会的,怎么可能会让我做主母。
也许是想先交给我管,等主母进门再交给主母。
7
晚上我开心的跟沈顾回说了这事,他见我笑也跟着笑。
“好啦,明日还要去查账,早些休息。”
拉上被子盖在二人身上。
“明日还要去查账,不许多来。”我撒娇拒绝道。
沈顾回不应声,他什么都愿意配合,唯独闺房之事不愿意配合我。
第二日我早早便出门去查账,来到铺子,管事的不认识我。
我像个客人一样询问价格。
“这年头妾室都能招摇过市了!”
门外进来一贵妇,阴阳怪气的,我一眼便认出她。
“见过靖王,靖王妃。”
宁安安冷哼一声继续嘲讽道:“这是你一个妾室能来的地方?”
“安安。”陆明成想要帮我说话,被宁安安瞪了回去。
“现在知道心疼了。”
陆明成看了我一眼,解释道:“莫要胡说。”
从前我会觉得他是一个很好的人,如今我觉得陆明成很虚伪。
我不想理会,起身后便找借口要离开。
“既然贵人在此处挑选,民妇先告退。”我行礼后想要离开。
才走两步。
“许清婉,我让你走了?”宁安安拦住我。
我停下脚步道:“不知道王妃有何吩咐。”
“许清婉,你怎么如此下贱,勾引皇室之人不成,便勾引子言哥哥,害得我……”她后半句没有说出口。
想说我害得她不能嫁给心爱之人。
“王妃不如问问身边的人,到底是谁算计的,我一个出身卑微之人可没有那等子实力去算计。”
我说话是盯着陆明成,暗示的足够明显。
宁安安顺着我的目光看去,她很快便明白了什么。
只是她不服气,心里有气。
凑近我的跟前。
“贱人,不愧是教坊司出来的,你很有手段,还敢挑拨离间。”
我不由得冷笑。
“王妃还真是跟王爷情比金坚,您真是高看我了。”
我看向陆明成,他却躲开视线。
视线收回,宁安安抬起手往我脸上落下。
“都是子言哥哥的妾室,还敢当着我的面勾引王爷。”
“来人,给我摁住狠狠的打。”
被打了一巴掌还处于茫然的状态,耳朵嗡嗡的响。
随即被两个嬷嬷摁住,跪在地上动弹不得。
我瞪着宁安安道:“王妃说民妇勾引,这世上女子何其多,眼睛是用来看的,看一眼便说成是勾引,难不成王妃你看旁的男人一眼,也是在勾引别人。”
“大胆,你居然敢顶撞我。”宁安安帮我我怼了后恼怒。
“还不承认。”
“给我打。”
“王妃,定是误会了,我家姨娘同世子恩爱,恪守本分,不会存在勾引一说,您高高在上莫要随意毁坏我家姨娘名声。”
玉环跪在我的跟前求情。
“再者,人人都知我家姨娘同王爷是至交,这事人人都知,未曾有冒犯之意,求……”
玉环求情的话没有说完就被宁安安一巴掌打在脸上。
看见玉玉环被打,我更想要挣脱,却怎么都挣脱不开。
“给我打,这两个没有礼数的东西。”
陆明成在一旁冷冷的看着,丝毫没有要出手。
挣扎不掉,更不敢得罪,被迫动承受。
此刻我在想,如果我不是妾,是沈顾回的妻子,景阳侯府的世子夫人,她便不敢如此放肆。
“住手。”
熟悉的声音响起。
我睁开眼看去,沈顾回从门外进来。
他立马来到我的面前把那两个嬷嬷推开,扶着我起来。
宁安安看见这一幕,脸上明显闪过慌乱,随即是嫉妒。
“没事吧。”沈顾回担心的上下打量我。
我眼底挂着泪珠摇头,委屈的靠在他的怀里说不出一句话。
陆明成看着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嫉妒。
沈顾回明明被算计了,还能跟别的女人恩爱。
他跟宁安安为什么就不行,他身居高位,出身比沈顾回一个武将更加尊贵,为什么就是不能得到宁安安的青睐。
宁安安更是生气,若不是被算计,该嫁给沈顾会是她。
“你居然为了一个妾室打我的人?”宁安安失去理智,不管不顾的大喊责怪沈顾回。
沈顾回冷眼看着宁安安,瞥了一眼陆明成。
他将我护在身后道:“清婉是我景阳侯府的人,要降罪也该过问我景阳侯府,靖王,靖王妃还请注重颜面。”
“你……”宁安安被怼到无话可说,指着我道:“她一个卑贱的奴才,大白天过街招摇,我也是替你教训她,免得不知要勾引谁,到时候坏的是你景阳侯府的名声。”
“清婉出府是我母亲准许,这店铺是清婉名下的商铺,她为何来不得。”
沈顾回此话一出,陆明成比宁安安惊讶道:“她有本事开店?”
我有些不悦的瞪着陆明成怼回去:“我是没有靖王有本事。”
陆明成知道我在说些什么。
反应过来后陆明成脸色有些尴尬。
算计我失了名声,我深夜离开只有他清楚,派人来抢劫,失手伤人却说我是杀人犯,他铁了心算计我入景阳侯府。
宁家自然是容忍不了一个男子先纳妾了再娶妻,所以宁家最终选择让宁安安嫁给陆明成。
皇帝忌惮景阳侯府已久,用我的出身来算计景阳侯府,让景阳侯府未来继承人被质疑,被笑话。
教坊司出身的女子入府做了世子的妾,沈顾回想要娶世家大族出身的嫡出小姐当正妻有一定的困难。
陆明成这般算计,目的是为了娶之人意外,其次就是为了证明给皇帝看,他有价值,能帮皇帝解决隐患。
我成为了他算计里的牺牲品,一个棋子。
我不恨他,是陆明成把我从深渊里带出来,让我有机会看到不一样的人和事。
从他算计我开始,我们之间的恩情就扯平。
陆明成面对我反驳,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他看我的情绪有些奇怪。
“你……”宁安安刚要开口,被陆明成拉住。
沈顾回冷哼一声,带着我离开。
8
回到府上后,沈顾回陪在我的身边安慰我。
我喝了药早早歇下。
次日起来从玉环那里得知。沈顾回在我歇下后去见了夫人,二人说了好些话才离开,表情不是很好。
我明白定然是为我昨天发生的事起了争执,一大早便主动去请罪。
夫人淡定喝了茶,握着我的手道:“此事怪不得你,是我让你出门去巡查的,有些事情你也是被牵扯进来,今后的日子你在府上跟着我管家便好。”
我点头应下。
玉环为我挡下巴掌,跟着一起受了委屈,给玉环一匹料子和十两银子。
宁安安跟陆明成回府后,闹得鸡犬不宁,还打了陆明成一巴掌。
二人吵架惊动了宫里的皇后,连同靖王生母也被牵连,在皇后宫里跪了足足三个时辰。
宁安安被皇后身边的嬷嬷教导规矩。
靖王在朝堂上更是被笑话,连妻子都管不住。
沈顾回宠爱妾室的名声由此传开。
想要站得住脚,我当下便是要讨好夫人跟得到沈顾回的宠爱,尽可能的早些生下孩子,暗中培养属于自己的实力。
我想要变得尊贵,拥有同等说话的权利,那种渴望快要压抑不住。
心跟着躁动,我开始冷静下来,多看看书,在不能改变很多事情之前多看书对自己有用处的。
我院子里多了几个照顾我丫鬟,没有婆媳争吵,主母也还没有进门,沈顾回不忙或者回来的早便歇在我的院子。
9
一日忽然昏倒,请来大夫诊断说我怀孕了。
府上对我这胎格外的重视,夫人派人送来许多补药跟金银首饰。
怀胎三个月时,沈顾回抱着我道:“清婉,我要去边境,可能真长一段时间都回不来,母亲会照顾好你的。”
我微微蹙眉道:“为何这个时候去。”
“之前我就想过早些去,只是皇帝不放人,边境敌军来犯,爹受伤后朝廷各势力都不愿意去。”
我不是傻子,明白了。
抚摸着肚子,抬头对沈顾回道:“皇帝是因为我怀孕了,就算放你回边境也不害怕,对不对?”
“夫人说大小姐一家前些日子回了京城,如今我怀了身孕,皇帝有了制衡的筹码,边境战乱起,需要你去代替侯爷打仗。”
沈顾回轻轻抚摸我的脸蛋笑道:“我要立下军功,只有得到军功,我才有话语权,我想要让你成为我的正妻。”
这是我不敢想的。
我想问他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最终我还是没有问出口。
靠在他的怀中道:“你是我的依靠,我希望你平平安安的回来。”
我们说了很多话。
他出征那日,我亲自把他送到门口,看着他远走的背影。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我时常去夫人的院子打听沈顾回的消息。
夫人对我的态度从平淡变成了一家人,我摸着肚子,有了孩子也算是有一个依靠。
姐姐沈念时常带着两个孩子来府上,传授一些育儿经验给我。
一日我出门去采买,想要为孩子缝制一些衣裳。
在绸缎铺子的包间里,我正等着掌柜送料子过来,陆明成先出现在我的身后。
我一转身便跟他对视上。
下意识的摸着肚子往后退。
“你日子过得很好。”陆明成脸上憔悴,目光落在我肚子里。、
我时刻警惕。
“ 你想做些什么。”
陆明成叹息道:“今日来是想告诉你,我后悔了,我更希望你能回到我的身边。”
“你如愿以偿娶到心爱之人,何必来这里过跟我说这些。”
陆明成上前一步,我往后退一步,拿出簪子指着他道:“你再向前一步,休怪我喊人。”
他笑了笑。
“清婉,你比宁安安温柔善良,多才多艺,我会想办法让你回到我的身边。”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眼里近乎疯狂。
“那我宁愿去死。”我将簪子抵在脖子处。
陆明成眼底闪过一丝害怕。
这时掌柜跟玉环靠近,他不舍的看了我一眼才离开。
我瘫软坐在凳子上。
缓了许久。
回到府上我决定写信告诉沈顾回,害怕他在战场上分心,最后又把那封信烧掉。
我不能坐以待毙,我知道陆明成的一些秘密,也许那些证据能扳倒他。
10
宫里太医来府上帮夫人诊脉,顺便帮我也诊断,结果太医说我根本就没有怀孕。
说我吃了假孕的药,药效一过便能诊断出。
我愣在原地,脑子空空的。
夫人不相信,去请了两位民间大夫来诊断。
二人都说我是吃了假孕的药才会被误导是怀孕了。
假孕根本隐瞒不住,两个时辰便传开了。
夫人大怒将我禁足,她被召见进宫,回来时满是疲惫,身上还穿着命妇服。
我跪在院子里,被精心呵护的贵气消失殆尽,想要解释却说不出半句话。
“许清婉,你好大的胆子。”
“来人,许姨娘利用假孕争宠,害侯府丢尽脸面,毒酒一杯。”
我没有挣扎,平静的接受夫人的安排。
她进宫前夫人身边的嬷嬷告诉我,沈顾回在边境打仗失踪了,而我正好被揭穿假孕,皇帝想要收回兵权,现在便是时机。
那个给我下假孕药的人是陆明成安排的,她告诉我,只要我向陆明成求助,愿意回到他的身边,即可救我离开侯府,回妥当安置我在别的庄子上住着。
还透露,皇帝打算把假孕升级为欺君之罪论处,侯府根本就抗不过去。
悄无声息的让我服下假孕的药,等到沈顾回被放回边境才被诊断出不是真怀孕。
我怀孕能让皇帝放下戒备心,奈何我是假孕,生性多疑的皇帝肯定会怀疑侯府有谋反之意。
皇帝会觉得是侯府有谋反之心,宁可错杀也不会再放过。
侯府在紧急避险,将所有罪名推卸给我,也许能保侯府一命。
陆明成真是好算计。
变成厉鬼我也不会放过他。
“夫人,我房间里有一些为孩子抄写的祈祷经书,本来是写给孩子的准备,如今我要死了,头七之日便烧给我吧。”
陆明成豢养士兵的罪证,从我被针对算计那一刻开始,便已经开始做准备。
“好,我烧给你。”夫人眼眸闪过片刻迟疑,最终还是答应了。
11
等我再次醒来,是在一艘南下的船上,一袋碎银子跟路引,衣服夹缝里是早就缝制好的银票。
夫人给我留了一封信,希望我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从今往后世上再无许清婉,侯府生死与我在无关系。
夫人饶了我一命,安排我假死离开。
她一个人面对皇帝的盛怒与猜忌。
“陆明成,你居然算计到这个份上。”
我只恨自己太笨,看不透那些算计。
夫人说得对,沈顾回需要的是一个能顾全大局,掌管侯府的主母,而我从出生开始经历太多,眼皮子浅薄,帮不了他们。
下船前,我从怀中拿出一枚令牌。
“船家,你返航之时帮我把这盒子交给京城西郊书肆的掌柜。”
那书肆是用沈顾回给我的钱买下,侯府的人不知道书肆是我的,当初在奴隶市场买下几位身强体壮的护卫,还有一些会武艺高手。
我不能出现在京城,但愿我留下的这些人能保护侯府,等日子平静下来,我再做打算。
我得到的已经很多了,往后便隐姓埋名过自己的日子。
陆明成的算计,这个仇我一定要报。
陆明成得知我死讯大怒:“你说什么,许清婉死了,你可查清楚。”
侍卫跪在地上禀报:“是的,景阳侯夫人将许清婉毒死,我们安插的人亲眼看着她服下毒酒,去刨了棺材确认那人便是许清婉。”
“她宁愿死也不愿留在我的身边,为什么?”
侍卫又道:“听说许清婉得知景阳侯世子失踪,被赐毒酒时没有反抗。”
陆明成不明白,身为皇室之人,荣华富贵享之不尽,她为了沈顾回的一点点好就心甘情愿赴死。
他大笑道:“哈哈,居然殉情。”
笑到发怒,双拳打在桌子上。
身边的侍卫都吓到低头不敢再说话。
12
一个月后,我被赐死的消息传到边境。
沈顾回得知我假孕被母亲赐死,此时他刚刚跟敌军周旋完失踪数日才回来。
“你说什么?”沈顾回揪着副将,眼底满是不可置信,“怎么会,母亲说过会护她周全,我安排的暗卫呢?”
副将徐刚低头道:“夫人将暗卫扣下,假孕消息被宫里人得知,夫人进宫面圣回府便赐死了许姨娘。”
沈顾回头发凌乱,脸颊黑黢,嘴巴干涩明显是营养不足。
从惊恐到慢慢冷静下来。
“假孕。”沈顾回一下便明白,“算计侯府,需要罪名,清婉怀孕皇帝放我离开,再被揭穿假孕,即使皇帝知道侯府是被算计的,他也一定会拿侯府开导。”
“侯府一定是出事。”
沈顾回反应过来,另外一位将军上前禀报:“世子,京城来信。”
他打开一看,信件掉落在地上。
“母亲……”
此时沈顾回的表兄楚策进来,捡起地上的信看。
“这信是侯府拼死送出,你们皇帝的圣旨必定在路上,我们必须早做打算。”楚策摇晃沈顾回提醒道。
“姑父晕迷,姑姑自杀,表姐守灵时葬身火海,皇帝分明是不打算让沈家活。”
沈顾回立马从悲痛中清醒过来。
“对,一旦侯府倒了,数万人覆灭,将士们的家人都要跟着遭殃。”
看着这些部下,若是灾难来临,有品阶以上的军士都要死,家人自然也不能避免。
母亲姐姐的死是在告诉他们,想要活就只能反抗。
月余后大军强驱直入京城,血海漫天,百姓们躲在家中不敢出门。
陆明成的府邸被人强攻,他死守不住便自己逃离了王府要离开京城,却刚出王府就被楚策擒拿住。
陆明成早半月前就被皇帝禁足,太子拿出他豢养私兵死士,贿赂官员的证据被呈现在朝堂之上。
这些事情他做的很隐蔽,唯一有所察觉的人便是许清婉。
他暗中派人去调查许清婉到底有没有死,刚得到消息京城就沦陷。
而宁安安在陆明成离开王府后,失去了护的她被几名太监报复。
“她是王妃,杀了她,拿着她的人头去向新主子投诚求活路。”
宁安安一脸惊恐指着他们:“蠢材,我是你们的主子,我死了你们也得死。”
“那我们一起死。”
他们被靖王跟宁安安欺辱,早就受够窝囊气,急都是要死,那就把最恨的人都带下去。
京城发生的一切我都不知。
13
在江南在这里打算隐姓埋名的过日子,却没有想到还是被他找到。
看见沈顾回的那一刻,所有的委屈都倾泄而出。
想要奋不顾身的走到他跟前拥抱,却想起夫人说的那些话,我忍痛想要关上门。
沈顾回却倒在我跟前。
“子言,子言!”
我着急的蹲下唤着他的名字。
“妹子,这是什么了?”陈嫂听见动静连忙走出来。
看见地上躺着一个人。
“哎呀妈,这是……”
陈嫂的丈夫大牛帮忙把沈顾回扶进屋子,陈嫂跟她大女儿去请来大夫。
诊断后大夫说:“旧疾复发,日夜赶路,吃喝顾不上便晕倒了,接下来的日子要精心修养,不然身体怕是会落下病根。”
“谢谢大夫,麻烦您给开些药,让他恢复得快一些。”
我连忙求大夫。
大夫写下单子,大牛跟着去药铺抓药。
看着他清瘦的脸,黑黢黢的,胸膛还有战场上留下的胸口。
意气风发的世子,一定吃了不少的苦头。
憋着的泪水如珍珠般落下。
陈嫂没有多问,轻声安慰道:“你现在还在身孕,情绪不能太激动。”
我看着陈嫂轻轻点头。
陈嫂丈夫大牛把药带回来,拿到厨房熬药给沈顾回喝下。
沈顾回醒来时第二日清晨,他就安静的躺在床上侧身看着我,手轻轻抚摸我的脸上的碎发。
房间就这么多,只有一张床,只能两个人挤在一起。
睁开眼跟他对视。
“你饿不饿?”我下意识的关心。
他想要说的话卡在喉咙,随后点了点头。
我去煮了小米粥,三个水煮蛋几个番薯,炒了一份小菜。
吃完后,他拿过昨天提来的两包东西。
“这是我买的糕点, 我记得你最爱吃板栗糕跟红薯糕。”
打开包装一看,有些碎了。
“没事,等过几日去铺子买,这江南独处富饶,糕点铺子很多。”沈顾回笑着解释。
我看向他问:“你是怎么寻到我这里来的?”
沈顾回脸上的笑容淡下来,放下糕点拉着我的手。
“对不起,让你受委屈。”
面对沈顾回的道歉,我摇摇头:“你是不是不要命了,你受伤了知道吗?”
“我知道,可我着急,害怕,我原本以为安排好一切才去边境,我收到京城来信时,我才知道你出了事。”
他紧张我,担心我。
“我有什么值得你担心的,你应该恨我,应该生气。”
“陆明成利用我来对付侯府,我却只能逃命,什么都做不了。”
如果换做是我是他,即使我是无辜的,可身为侯府世子被算计,被嘲笑,整日被猜忌的过日子,会生气,会将怒火迁怒在我的身上才对。
“我喜欢你,我怎么会舍得生气,我开心还来不及。”
我不可置信地问:“你说什么?”
沈顾回解释:“两年前你在城外的湖畔弹琴,我远远的望着便喜欢上你,可那时你一直住在靖王府,我跟他没有交集,找不到机会见你。”
“我害怕向别人表达出对你的喜欢,会给你造成麻烦,会影响你的生活。”
“直到大长公主赏花宴,我得知你也会去参加,我去了赏花宴。”
“我被婢女泼了一身汤汁,被嬷嬷领到偏殿去换衣服,再醒来发现你躺在我的身边,我当时脑子一片空白,一切都没有来得及反应就被人发现。”
他着急道:“我一直不敢说喜欢你,是害怕你会误会那次的事情是我算计。”
沈顾回喜忧参半,他明白名声对女子何其重要,可那一次宴会后许清婉的名声彻底没了。
开心是他终于有机会能跟心爱的人在一起。
随即也明白自己被人算计,幕后之人是陆明成。
许清婉深夜离开,派人去伪装成土匪,那伪装之人被失手错杀,许清婉被关进牢狱就是想诬陷侯府,好在他当时反应够快。
“我当然知道那是陆明成的算计,他的目的是娶宁安安,而宁安安喜欢的人是你,只有彻底毁了你,宁家才会没得选。”
我有些不明白,沈顾回怎么会喜欢我。
别人都说他喜欢的人是宁安安。
“我从未喜欢过她,只是宁家有一个女儿嫁入皇家,宁家想让我娶宁安安是为了站队,靖王使手段是为了他自己。”
“宁家大女儿嫁给太子是侧妃,而且只生下一个女儿,多年未曾有身孕,靖王这么做,是想让宁家脱离太子从而选择他。”
沈顾回向我解释其中的厉害。
“我对你的爱是真的,对你好不是愧疚,是我爱你,把你当成我的妻子。”
“玉环写信告诉我,你在我离开后发生的事情,我知道后便一直在找你,得知你在江南我马不停蹄的赶来找你。”
我抚摸着肚子,不知该如何开口。
之前怀孕是假的,可这一次怀孕是真的。
“夫人她……怎么样了?”
我离开侯府后就一直没有侯府的消息。
沈顾回眼底闪过一丝悲伤。
我见他如此,立马明白了些。
瞪大眼睛看着沈顾回,眼中泪珠不断涌现。
“朝堂发生了一次动荡,母亲没了。”
“姐夫把姐姐休妻赶出家门,好在你暗中培养的那些人冲进火海把姐姐救出来,安排在书肆的后院中。”
沈顾回声音沙哑道:“陆明成利用你假孕的事情问罪侯府,觉得你假孕是侯府串通好,母亲当时那样做是得知我在战场上失踪,父亲昏迷,她知道侯府要完了。”
我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
夫人就这么没了。
我成为了伤害侯府的棋子。
夫人让我假死是为保护我,她以为侯府要完了,我若是不隐姓埋名便活不下去。
我哽咽着想要再度开口:“那……侯爷呢?”
“父亲本来就重伤昏迷,醒来后得知母亲跟姐姐去世的消息,也……”沈顾回停顿,看向我,“当时我们也不知道姐姐还活着,是回到京城后才知道的。”
我眼底只剩下心疼跟愧疚。
我甚至在想,如果不是我,侯府也许是能躲过这一劫。
若是我能早点意识到,把证据拿出来,是不是就不会害得夫人身死。
“不是你的错,是坏人的错,是我成长的太晚,从前我只想做个侠客,对朝堂的事情不上心,后来再上心却无能为力。”
“若非是你留下的那些证据,让朝堂陷入内斗,我们不能这么快就能杀入京城。”
沈顾回只恨成长的太晚。
早年他只想当个江湖侠士,不愿意被朝堂之事束缚。
是被逼得不能后退,为了家族,为了沈家军,他身为沈家军统帅唯一的儿子,只能成为未来的统帅。
我擦掉他的脸上的泪,抱着他轻声安慰。
他跟我说了很多。
调兵直入完全不能实现,是沈家旧部拿着陆明成的罪证去找太子,假意投诚让太子斗倒靖王。
皇帝跟靖王离心,顺便暗中在皇帝的饮食里下药,让其病重,几位皇子都想当皇帝,以入京保护太子为由。
沈家军跟父亲在朝堂上的将领里应外合杀入京城。
一夜血洗皇宫,清算了皇室一族。
14
而沈顾回杀回京城第二天得知我的消息便直接赶来,将京城的烂摊子交给了外祖家表兄善后。
我们两个笑着笑着就哭了。
陈嫂子听见后便连忙进来道:“哎呦,你们一个是孕妇,一个是病人,情绪不能太激动。”
沈顾回懵懵的盯着我看。
我抚摸肚子道:“嗯,几天前大夫诊断出来的,有四个月了。”
沈顾回满脸惊讶看向我的肚子。
“是我出征前夜那次?”
自清婉被诊断出怀孕后他三个月不敢同房,直到出征前夕,他听大夫说胎儿三个月后便稳定,可同房。
想着出征要分离许久,他便与清婉好些温存。
想起那夜,沈顾回凶猛的样子,当时紧张的不行,推拒好几次他都不停下,真害怕他伤害到孩子。
谁知道根本就没有怀孕。
还吐槽了那条禁止孕妇堕胎的规定。
沈顾回说命令下达是有滞后性,大概是几个月前皇帝下达的。
他说等回去便改掉这一条规定。
如今我怀孕生子不宜走动,沈顾回需要休养,休养了一个月,京城的人也来接我们回去。
坐船加上陆路二十多天的路程便到京城。
来到侯府宗祠,我们祭拜了家人。
姐姐沈梦看见弟弟,抱在一起痛哭,她瘦了许多。
握着我的手,摸着我的肚子道:“母亲去世前,最放心不下的人便是你,她却不知道你也有自保之力。”
“姐姐,以后我们都会好好的,不然母亲就白死了,她在下边与父亲团聚,也是算圆满。”
沈梦点头道:“你说得对,父亲母亲总是分离,如今能团聚了。”
沈顾回正式登基称帝,而称帝当天也是帝后大婚,我被册封之日。
他还寻来朝中有威望的长辈为我们写下婚书。
我看着婚书,红了眼看向沈顾回道:“子言,谢谢你。”
沈顾回抱着我轻轻的拍着肩膀安慰道:“当初我向你许诺时,你打断了我的话,我知道你是害怕我给不了你,但我在心底许下了承诺。”
我问他:“那日我在店铺被欺负,回了侯府后,你跟母亲大吵一架,是不是你向母亲提出要娶我为正妻的?”
即使他不说,当初猜不出来,事后回想我也能明白。
也是争吵过后,沈顾回变得更加的努力,忙起来都忘记吃饭,我当时隐约并且有所猜测。
沈顾回握着我的手道:“嗯,但母亲没有同意。”
“我猜母亲不同意,是因为侯府岌岌可危,我若是此时成为世子夫人,局势只会变得更加复杂,母亲还说你太弱小,除了一个世子名头无权无势,侯府旁支都盯着世子之位。”
沈顾回闻言笑着打趣道:“你说的一字不差。”
“从母亲对我态度来看我便知道了,母亲从未嫌弃过我的出身,只是侯府面临的压力太多,她需要权衡。”
“我要是能强大一些便好了,要是能知道算计还在继续,说不定……”
说不定我就能改变,不过那是微乎其微的,我出身普通,格局眼界根本就够不着,思维更是跟不上。
沈顾回抱紧些道:“母亲从选择让你离开时便已经想到结局,若是母亲一定不愿意看到你这样,你要开心一些,我们一起向前看。”
“陆明成跟宁安安呢?”
提及这二人,沈顾回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阴狠。
“宁安安在兵变那日被几个太监虐杀,她平日里嚣张跋扈定然是得罪了不少,至于陆明成,现在是个残废,旧宫殿里当奴才。”
“你如今怀着身孕,不必去见,以免冲撞了你。”
我闻言提议道:“他不是很会算计,让去流放,打断一条腿,把舌头割了,双手筋脉挑断,等他一瘸一拐走到流放之地,也该病死了。”
“好,就按照娘子说的做。”沈顾回直接应下。
成为皇后的第四个月,我顺利产下龙凤胎。
沈顾回后宫只有我一位皇后,不曾有其他妃嫔。
我的儿子是太子,女儿是长公主。
我终于不再看人脸色讨生活,在她们眼中我在低等也变成她们需要仰视的存在。
姐姐没有跟姐夫复合,姐夫在休妻姐姐后立马娶了太子外祖家的庶出小姐为妻,选择站队太子。
姐姐把两个孩子接到身边来抚养。
陈嫂一家来到京城生活,我安排他们在店铺里干活,把他们的孩子安排到书院一起学习。
陈嫂的女儿养在姐姐沈念的公主府,教导了两年,沈顾回赐婚给徐副将的堂弟为妻。
玉环在我成为皇后后,亲自收为义妹,嫁了状元为妻,跟着丈夫外放三年,归京后官至五品,她被册封为昭和郡主,赐府邸,能时常进宫陪伴我。
他们的孩子跟我的孩子在一起也有伴。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