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因为一场意外拥有了阴阳眼。
家人为此避讳我,更是给我生了个妹妹。
而我的妹妹……
我的妹妹貌似还挺善?
1
谢因因,是我的名字。
我出生在豪门谢家,本来日子一切平常。
直到三岁那年,我经历了一场车祸,玻璃划伤了我的眼睛,静养了一个月后并没有什么大碍。
只有我知道,从这开始,我的眼睛变得可以看见平常人所看不见的东西。
毫不意外,当时年纪还很小的我童言无忌,分不清什么是正常的什么是不正常的。
某天半夜,下着暴雨,我孤零零地在客厅拍着皮球,听到动静的母亲前来查看情况,本来想训斥我,让我停下去睡觉。
我抱着皮球侧过身,母亲像是看到了什么,最后也没有发出声音,像是卡在了喉咙里。
我的眼睛睁得很圆,深邃宛若黑洞般的眼眸中间闪过一丝红光,俏皮的童音从我嘴里发出:「妈妈,你也要和我们一起玩拍皮球吗?」
在我前面不远,明明什么都没有,没有任何阻力,一个皮球以很匀速且快的频率拍打地面,像是真的有人在拍它一样。
「什么?你不玩了?被打扰了吗?」
「好吧…你要回去了?那我们下次再玩!」
我没有发现母亲越来越惊恐的目光,一味地和新交的朋友对话,面朝空气道别后皮球也终于慢慢地停了下来。
2
家里人终于发现了我的不正常,为我请来了许多大师。
我冷静地看着他们摆弄一些乱七八糟的玄门术法。
请的人多,说胡话的也多。
他们说我是邪祟,会给身边的人带来厄运。
开玩笑,我除了有一双鬼眼还能干什么,这帮吞金的骗子。
而看清楚真相的也有,这次请来的是一位偶然间出山的老师父,仅凭一眼就认出我有阴阳眼,是后天意外所导致的。
父母问师父该怎么办,那师父盘了盘手中的核桃:「这也算是一种缘分,此女适应此能力极佳,并不是什么邪祟厄运之体。」
「实在不放心,可将她暂且托付于我,由我来教导她。」
父母同意了师父的做法,当天就收拾好了行李,连同我一块儿打包了出去。
我牵着老师父的手,边往外走,边回头望向站在门口的父母。
母亲终是承受不住涌来的情绪,倚靠在父亲肩上,小声抽泣着。
3
山里的交通信号并不流通,我要和父母通信就只能下山,再徒步几公里到小镇的公共电话亭打电话。
当时也就一个月通话一次,后面我嫌太麻烦就没再打过了。
师父收我为徒,把毕生所学都传授给了我,我也就这么在山上生活着。
我十岁那年,父母来山里请师父再次出山。
他们说他们家孩子被脏东西缠上了。
师父和我同时望向对方。
「小因因啊,你被缠着为师怎么不知道。」
我昂头盯这个蠢师父,圆溜溜黑漆漆的眼睛带着些许蔑视:「师父你不仅眼瞎脑子也瞎,他们说的不是我。」
原来,父母在我走后,又孕育出了一个新生命。
谢安安,是个女孩,现六岁。
得知消息的我并没有感觉到什么异样的情绪,师父也说过自己天生就和其他孩子不太一样。
「最近一段时间总能在安安身上发现小小的黑手印,洗也洗不掉,每次一有就是大病一场,运气倒霉。很久后才褪去,医院也查不出个所以然。」
「她一个六岁小孩,每次这么一折腾,我一个做母亲的真的受不了……老师父求你救救我的孩子吧!」
母亲边流泪边诉苦,满脑子想得都是她的安安。
从见面到现在眼神没分给我一点。
「让我出手可以,你们得带谢因因回家。」
父母犹豫了几秒,点头同意了。
我猛地瞪他一眼,「要回去我怎么不知道?」
「谁造的因,谁去收果。」
小老头这话我没听明白,难不成我有什么被动技能,能隔空诅咒一个我不知道的存在?
想想都不可能好吗。
4
回到谢家老宅,我们先去看了眼躺在小床上的谢安安。
这小孩还发着低烧,小脸红扑扑的,微微皱眉。
师父检查完向父母说道:「这孩子身上的阴气挥发完就没事了,那东西估计就是在整蛊她,没想要夺她命。」
「小因因,那家伙估计晚上出来,你做好准备。」
夜深人静,我背了把木剑,靠在门后慢慢等待。
小老头非觉得我能应付的来,独留我一个人,早早就跑客房睡懒觉去了。
时钟上的指针走到 12 点,房间四角翻涌进黑雾,越来越浓。
我在空中抛出符纸:「散。」
符纸发出的光逼退了黑雾,我念出来一段很中二的台词。
「呔!哪里来的妖魔鬼怪,还不速速现出原形!」
说罢,黑雾逐渐汇聚成一起,形成一个人形。
黑雾散去,化身成一位男生,他的皮肤苍白,猩红的眼眸死寂沉沉的,流着血泪。
「你不记得我了吗……」
「你去哪里了?说好了之后还一起玩的……」
「怎么说话不算话?」
夺命三连问。
?我现在知道为什么师父会这么说了。
是我三岁时勾搭上的纯情小鬼,因执念过重,变成厉鬼复仇来了(扶额)。
「那你为什么缠着我妹妹不放?」
「我想跟她玩,她小时候还能看见我,我可以吓她哭,现在不行了。」
「就因为这个?」
男生点点头。
「你是因为我,才变成厉鬼的?」
他再次点了点头。
「现在我回来了。你不许再欺负她了,要不然我就揍你。」
我撸起袖子比了比拳头。
「不走了?」
「不走了。」
「……好,我听你的。」
这就妥协了?
这鬼还怪好哄的。
我把他收进了随身携带的小葫芦里。
「你是谁呀?」
我回头看小床上揉眼睛的小人,已经醒了。
「我是你姐姐,谢因因。」
「我有姐姐?!」谢安安看上去挺开心的。
看这小孩适应还挺良好。
「对,爸爸妈妈没跟你说吗?」
「没有哦……」
啧,也万幸我妹妹看上去是个灵珠,要不然我都不敢想,我回家过的日子要遭多少冤枉。
「我现在有姐姐啦,姐姐可以每天陪我玩吗?爸爸妈妈一直让我待在家里面,我好寂寞。」
当年因母亲早产,小孩儿的身体一直体弱多病,经过了这一遭,身体更是虚弱了,小脸看着也没什么气色。
「行,以后谁欺负你就告诉我,我揍他。」
小孩被我逗得直咯咯笑,由于她还在发烧,就只醒了一会儿。
后面困意上来,又睡着了。
我关好门,师父和父母都在沙发上坐着等我。
「处理好了?」师父问。
我点点头,也没给焦急想说话的父母机会,自顾自地对他们坦白了说。
「你们不必再用看异类的眼神看我,我感觉的到。
我知道你们不能接受我,这个放心,我以后会尽量避开你们,不会再奢望你们的爱。」
「至于谢安安,小家伙挺乖的,她已经知道了我是她姐姐,我会护着她的。」
希望他们能够听得进去,我理解他们不能接受我。
而他们也得认清楚,我也是他们的孩子。
转天我与师父告别,说我一有空就会到山里看望他老人家。
这小老头自己走的时候,一个人孤零零的看着挺难受的。
5
之后,父母像是听进去了我的话,表面对我和谢安安没什么两样,我也遵循谢安安的约定,每天陪她聊天陪她玩。
有次她凑巧看见我自己一个人自言自语,吓得她个小萝卜头连忙跑过来抱住我的腿,直喊姐姐中毒出幻觉了,要去医院。
我也真是服了。
我没瞒着她,和她说我的眼睛能看见鬼,刚刚是在和鬼说话,没中毒。
谢安安是和父母不一样的反应,她觉得我好厉害,有超能力,是超人。
我还怕她接受不了呢,结果用了不到一秒就接受了事实。
有时候我觉得谢安安这脑回路太过清奇,傻孩子看上去是会被别人骗得团团转的类型。
和她说开了我也不再对她藏着掖着,和谢安安的感情也越来越好。
父母依次安排我们进了贵族学校,妹妹娇小体弱,因此我整个小学至高中一直在暗地保护她。
一有人想欺负她,我就派谢陌去吓他们。
对,谢陌就是我之前收的那个钟情小鬼,他只记得自己叫陌,干脆就让他跟我姓了。
我发现这家伙的模样也会随着年龄增长,且身为厉鬼的他实力强大,还会许多秘法。
这家伙的身份肯定不简单,不过看他这副粘人的傻样,影响不大就不一探究竟了。
后面我跟谢安安讲了谢陌在她小时候老吓她,让她因此小病大病不断还很倒霉这一事。
还把谢陌抓出来让他给谢安安当面道歉。
谢安安很大度地原谅了他,说她算是变相又有了个哥哥,她很开心。
我和谢陌都被这个散发天使光芒的妹妹,感化了。
除了上学,我课后还兼职一些除鬼工作,委托人给出的报酬也是不菲。
所以我很早就实现了财富自由,我父母知道我的性子就也懒得管我了。
且他们在很早之前,就把继承公司的人选放在了谢安安身上,开始严格要求她完成各项课程。
谢安安没有抱怨,她知道要成为当家人这一路会有多难,既然父母选择了让她当,她就要努力地做好一切!
每到寒暑假,我就去山里面陪老头,老头一看我来了,就把所有杂事一口气都推给我干了,这家伙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惬意。
再后来,我考上了大学,升高中的谢安安特意请了一天假,送我来报到。
等她要走时,我再三叮嘱她:「妹妹,还是那句话,要是有人找你麻烦,就告诉我,我和你陌哥把他们都打回去。」
谢陌从小葫芦里冒出来一小缕黑雾,幻化成手掌形状摸了摸谢安安的脑袋。
「知道啦姐姐!有你和陌哥在,谁还会欺负我?记得有空就回来看我嗷!」
6
平淡日子按部就班的过,直至某天傍晚,当时我刚做完除鬼任务,家里面急慌慌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
我拨通了回去,还没等我开口,父亲焦急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安安出事了,我和你母亲现在在医院里守着她。」
小葫芦里的谢陌一直不安的晃动,我闭上眼深呼了一口气,回道:「知道了,马上回去。」
我打了一辆出租车,给司机报了医院的地址。
阴冷的气息从我身上不自觉的散出,司机小声嘀咕了几句,这车里怎么越来越冷。
看似我在闭目养神,实则自己已经按耐不住心里暴怒的情绪了。
到达医院,我加快脚步,到达病房门口,里面父母一直守在昏迷不醒的谢安安身边。
我走进来观察着病床上的小人,小孩的脸色苍白不堪,她外露的手臂和额头被纱布包扎着,隐隐还渗出血。
「发生了什么?」我说话很轻。
父亲道:「安安去参加顾池的生日宴会,据目击者说,安安突然从二楼落地窗跌落到了泳池里,身上和额头上都是血,池里的水都被染红了。幸亏发现的及时,现在已经没有大碍了。」
顾池,是妹妹的联姻对象,对妹妹的态度一直都挺冷淡的。
「顾池最近和一个女生走的很近,安安因为这个心情很差,她前几天跟我们提出要取消联姻,我们同意了,本来打算这周末就去顾家取消。」母亲抽泣着。
「那就是说,安安十有八九,是被他害成这样的?」我攥紧拳头,冲出门打算直接去找那混账。
「因因,不要冲动!现在没有证据,顾家背景庞大,顾池结交的世家朋友也多,估计也牵扯其中,你得罪不了他们!」父亲连忙站起叫住我。
「爸妈,你们是不是忘了我是干什么的了?」
门外,我停住脚步侧过身,敲了敲葫芦,早就蠢蠢欲动的谢陌钻出葫芦,连带着浓厚阴气瞬间散发至我周围。
「我会让他们把这果,连本带利的还回来。」
7
从医院出来,我用手机打了一辆网约车。
等待途中,谢陌问我:「你打算怎么做?」
「先去查清楚事情经过。」
「直接让我去杀了他们不就好了?」
我无语白了他一眼:「大哥,你一个厉鬼,还想沾杀孽,不想投胎就直说好吗?」
「本来我也不想啊,我就想一直陪着因因。」谢陌委屈撇嘴。
「……粘人精。等会到了你用你的能力去窥探顾池的记忆,顺便吓吓他。」
谢陌点点头。
坐车来到顾家已是晚上快 12 点,我站在别墅门口望去,别墅里面已全熄了灯,我拍了拍手里的葫芦。
「去吧。」
一团黑气从葫芦里冒出,飘往二楼窗户。
谢陌毫无障碍地找到了顾池的房间,黑气直冲已进入深度睡眠的顾池门面。
通过顾池脑内的记忆,完整的还原了整个事情经过。
8
豪门世家所上的都是国际贵族学校,谢安安和顾池成绩优异,因此分到了最好的一班。
刚开学第一天,顾池就对特招生白染染很有好感,后面一直在到处帮衬着她。
时间长了,同学之间都说他们有些什么特殊的关系。
而白染染本来就心思不正,接受到了豪门的优待总是想要更多,于是对顾池明面上的联姻对象谢安安产生了敌意。
她对谢安安做了一些栽赃陷害的事情,而顾池也不管有理没理,一直偏袒着白染染,而和顾池玩的好的好兄弟们,也都跟着和稀泥,让谢安安难堪。
见这么一回事,白染染更加放肆了。
这次的事情也是她在暗中作梗。
9
顾池的生日宴会上,白染染当众卖惨,把她自己伪造的伤口当面展示,哭喊着谢安安在背地里一直都在校园霸凌她这一回事,显得自己更加地弱小无助。
顾池听完心疼地把白染染拥入怀里哄着,让谢安安给白染染道歉。
「没做过的事我为什么要认?!」谢安安攥紧拳头,质问道。
「你不就是嫌我老在顾少身边碍眼,一直都在暗地里威胁我,拿小刀想划我的脸。你能不能不要再这样了……我真的…很害怕…」
白染染缩在顾池的怀里小声地抽泣。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谢安安,怎么能这么对待同学。」
「是啊,豪门千金也搞霸凌同学这一套,传出去多丢你家里人的脸。」
「欺负的还是无权无势的特招生,真是挑柿子软的捏。」
顾池的兄弟们一句接一句的讨伐着谢安安。
「看样子我这是入了一场鸿门宴。」瞬间明白过来的谢安安冷笑道。
本来她想的是两人好聚好散,没必要把事情闹得这么僵,结果对方还是不放过自己。
「顾池,我本来这几天就会去退了跟你的婚约。我也不是非你不可,能闹到非要霸凌到他人的程度,你就跟你的小女友接着造谣我吧,一帮神经病……」
谢安安也没有继续待下去的心情了,起身想现在离开。
「想走?」顾池看出了她的意图,比了手势暗示,让他们把谢安安围住。
「你们什么意思。」
「这就离开了?想的美!把染染在你身上遭遇过的伤痛都经历一遍,让你也尝尝苦头!」
他们把谢安安按住,让白染染动手,从里到外地折磨她。
「让你威胁我!!」白染染一个巴掌接一个巴掌的扇过去,高跟鞋恶狠狠地踹在谢安安身上。
随后她拿出小刀在谢安安的身上划了数不清的口子,痛得谢安安撕心裂肺地尖叫。
「喊什么喊!想让外面的人也看看我们谢小姐的丑相吗?」
顾池上前拉扯谢安安的头发,迫使她抬头。
「谢安安,我看你不顺眼很久了,装出一副很清高、对谁都好的样子,实际上压根就瞧不上我吧!」
「你们…这些恶心的臭虫,总是把自己的肮脏想法强加在别人身上!!!」
「嘴还是那么硬,宝贝,过来。继续打到你消气为止。」
他招呼白染染过来,在众人的起哄声中亲吻了她,手拂过她的脸庞,低声暧昧地在她耳边吩咐道。
「池哥你真好~」白染染用手勾住顾池脖子尽情回吻他。
谢安安则趁此机会,用尽全力跑到二楼落地窗前,停下转头看向追逐她的一帮人。
「没路了看你往哪儿跑!当初就应该先把你的腿给打断!」
面对眼前这帮同流合污的无耻之徒,谢安安笑了:「我保证,你们都会遭报应的!」
随后纵身一跃,跌落进泳池里。
在别墅外也有一场露天聚会,不清楚里面发生什么的同学们,看见有人掉进泳池里了,连忙把落水者救了上来并拨通了 120。
后面的事情便都知晓了。
10
看完整个事情真相后,谢陌整个本体都躁动不安起来,他连忙把记忆传给我了一份。
随后黑雾化成谢安安落了水,浑身是伤的模样,潜入了顾池的梦里。
梦里的顾池回到了举办派对的别墅里。
巧的是,他的站位变成了当时谢安安站得位置,而紧紧逼近的人,变成了由谢陌化身的谢安安。
「顾池…我好疼啊…」
少女笔直的站着,她垂着头,散着的长发堪堪遮住面孔,像是刚从水里爬出来。
她裸露在外苍白的皮肤上伤口还未愈合,血珠和水珠混在一起,落在地板上的滴答滴答声,压迫得很。
「你别…别过来———」
话已说的太晚,少女以惊人的速度闪现到他面前。
脸贴脸的距离,终于让顾池看到了少女的真面目。
苍白的脸上,只有类似眼睛和嘴巴的黑洞,两只黑洞眼睛流着两行血泪,像是嘴巴的黑洞咧到脸颊,发出的声音越来越尖锐高昂。
「好疼啊…好疼啊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视觉和听觉两个同时冲击下,吓得顾池瞬间呼吸骤停,猛然惊醒。
同时他还察觉到自己的身下很不适,一瞧,床单湿了一大片,随即痛骂一声。
「该死的谢安安!她不是没死吗!怎么到梦里还缠着我!」
「看样子他还是不知悔改。」我自然把一切收进眼里,招呼回来的谢陌。
「因因,这个顾池身上,还有其他秘密。」
11
归来的谢陌向我道出了他的发现。
「顾家周围,有两股不同怨气的存在,是冲着顾池来的,但都不敢近他的身,似乎是在害怕着什么。」
「他应该是戴有防身的东西,你就这么容易进他身体里去了?」
「对啊,我什么都没感觉到。」谢陌呆呆地挠了挠头。
这货肯定不简单!
我再次产生此想法,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那就查查这两股怨气的来源。」
我从随身携带的挎包里掏出一件八卦罗盘,念了一串术语,抛向空中。
罗盘缓缓转动,开始吸收顾家别墅里的怨气。
拥有阴阳眼的我可以看出正在吸收的怨气,两股怨气,竟有一股红色。
怨气分为两种,一种常见的黑色怨气。
还有一种,就是这红色怨气,代表的是和顾池有血缘关系之人!
我接住罗盘,将两股怨气通过八卦罗盘唤出。
我的眼前出现了两道不同的身影。
黑色怨气幻出了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穿着白色连衣裙,目光呆滞。
而红色怨气,是她怀里抱着的婴儿?!
我弯下腰,平视两个孩子。
「能告诉姐姐你们为什么缠着顾池不放吗?」
「都是顾池害得我见不到爸爸妈妈!」小女孩委屈巴巴地撇撇嘴,挤出来两滴眼泪,开始道出当年往事。
小姑娘说她叫秦颜,在顾家搬来这里之前,和他们秦家是邻居,两家之间有所往来。
家里的小孩自然而然就玩到一起去了。
而小女孩,是因为目睹了顾池亲手捂死了他的弟弟,被其推下水灭口。
顾池把此事伪造成意外,秦家当时并没有找到证据,因为这事跟顾家闹掰了。
顾家连连受创,这才搬了家。
她举起怀里的小婴儿。
「他就是顾池的弟弟!」
小婴儿一脸什么都不懂的模样,嘬着自己的大拇指。
「好啊,连自己的亲弟弟都敢杀。没有证据又如何,当灵体自己不会告状吗?」
「你们今天先跟我回去,明天我找他们家当面谈。」
我用罗盘把他们带了回去,顺道叮嘱了一句谢陌:「你一会儿用顾池的声线约白染染明天八点半到顾家,就说要带她见家长。」
「okok,保证完成任务。」
养精蓄锐,静等明天的到来。
12
转天八点,我造访了顾家。
接待我的是顾池的母亲,是一位很雷厉风行的女强人,也听说了谢安安的遭遇,顺口安慰了我几句。
而我,没有再絮叨什么,直奔主题。
「今天是周末,顾池人呢?」
「你找小池吗?他还没起床…」
「我要说的事和他有关系,最好你们全家都在场。」
「什么事情那么重要?」
我直起身,严肃看向顾母。
「我这里有当年秦颜和您小儿子的真相。」
顾母的表情在听到小儿子的事时彻底崩盘,她连忙拉住我的手。
「你说什么?!当年的事情你怎么会知道!」
「顾阿姨,您应该知道我是做什么的,秦颜亲口告诉我的。」
顾母听见秦颜的名字顿时就坐不住了,她起身拿起手机给顾父打电话,简单叙述了我说的话,让他赶紧回家,随后她又招呼管家过来。
「管家,去叫少爷起床!十分钟内我必须要见到他。」
「是,夫人。」
十分钟后,顾池下来了。
「妈……大周末叫我干嘛……」
他瞧见我坐在他们家沙发上,起床气瞬间就没了。
顾池满脸不耐烦:「你来干什么?」
我能感觉的到挎包里的罗盘和葫芦都在剧烈的颤抖着。
我冷笑道:「你说呢?我妹妹在你的生日宴会上出的事,你作为主人我当然要找你问责啊!」
「关我什么事?!是你妹妹自己不小心掉下去的!」
门被打开,顾池的父亲从公司匆匆赶来,听到了我与顾池对峙的话语:「因因,你说什么?你妹妹这事,是这小子干的?」
「不止呢,顾父。你们的好儿子,为了摆脱联姻,在外面跟别的女人搞上了。」
正说着半截,门又响了。
听我这么一讲,顾池隐隐觉得事情有些不妙。
果不其然,管家把门打开,出现在此的,正是精心打扮了一番的白染染。
「瞧,这不就来了。」我看向门外很紧张的白染染。
「你来干什么!」顾池冲上去握住白染染的手腕。
「不是你给我打电话,说要带我去见见你爸妈吗?」白染染也很懵。
「我哪里有说过?」
顾父顾母明眼人一下子就看得出来二人的关系不正常。
「爸、妈,这是我同班同学,来家里玩的。」顾池搪塞道。
顾母不听他解释,直接一巴掌呼上去:「你真当我们看不出来?」
「顾池啊顾池,你对得起安安吗!」顾父怒气冲冲拍桌喊道。
我冷笑一声:「他自然是对不起!我妹妹受的伤还有坠水这事,全都是他们这伙人干的!」
「爸、妈,你们别听她瞎说!分明是谢安安自己掉下去的!」
「那她身上的伤口是怎么回事,拿刀自己割的吗!」
我站起身,将顾池身后躲着的白染染拽出来。
「分明是你,一刀一刀割的。」
我的眼睛黑漆漆的,盯着白染染直发毛。
白染染被我拽住胳膊时连声尖叫,她知道我说的一切都是对的,已经不自觉的开始心虚。
一想到她对我的妹妹实施了多少暴行,罪魁祸首就在眼前,我忍无可忍,直冲她的脸就是一巴掌。
「啊!!!」
白染染被扇倒在地,白净的脸上赫然出现一掌红印。
「染染!你没事吧!」顾池下意识去安慰她,看得顾父顾母心里是更加的窝火。
「你个臭小子还敢护着?给我滚过来!」
顾母上前一把揪住顾池的耳朵,将他拽到一边,和顾父一起配合给他来了一顿竹笋炒肉。
而我蹲在白染染面前,用手托住她的下巴,轻声开口:「我都记着呢,你打了谢安安一共 23 掌,那我身为她的姐姐,自然是得替她还回来啊!」
房子里传出噼里啪啦的响声揉杂着尖叫声不断,热闹的跟过了年似的。
打完巴掌我甩了甩麻木的手,看看白染染和顾池现在的脸,肿得跟猪头一样,甚是般配。
「还没完呢。」我盯着顾池说道。
「顾叔叔顾阿姨,你们想知道当年的真相吗?」
「谢因因!你又再胡说八道什么!」顾池冲我嘶吼道。
「别急呀,我这不是在找。」
我从包里掏出罗盘,念着术语,把罗盘抛向空中。
悬在空中的罗盘开始转动,将怨气释放了出来。
秦颜抱着怀里的婴儿赫然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顾母,她第一眼就认出女孩怀里抱着的婴儿是谁。
13
「小宝?」顾母身上的所有警惕与防备,在看见自己夭折的孩子之后消失的一干二净。
她上前注视着眼前呆呆嘬手指的婴儿,眼里的泪瞬间崩出。
这就是她的小宝啊!隔了那么久她还是无法释怀当年的事情,心里依旧在挂念着她的孩子。
他才刚来到这个世界,还没好好的感受,怎么就离开了呢。
「小宝,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是你的妈妈呀……」
婴儿完全没有回应她,他一直在盯着顾池看。
新生儿不会说话不会表达情绪,但他始终是记得到底是谁害得他。
果不其然,顾池看到这一副场景,折合昨天他做的噩梦,吓得他摸爬滚打。
「秦颜?你,你怎么会在这里?」顾父疑惑不解。
要说婴儿是挂念他们不舍得离去,那秦颜是怎么回事?
「当然是为了缠着杀了我的凶手啊!」秦颜恶狠狠地盯着顾池看。
「什么意思?你不是意外落水?」顾母接话,她发现二人通通都看向自己的大儿子,心里已经隐隐约约感觉到了不对劲。
「当年是顾池约我去河边上玩,把我推下去的!」秦颜指向角落里瑟瑟发抖的顾池。
「至于为什么要杀我,那是因为我亲眼目睹了,他是怎么把自己的弟弟给捂死的!!」
「什么???!」
当年的事情彻底真相大白,以为是意外夭折的孩子,结果是自家孩子亲手杀死的!
顾母听到这话,像条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失神坐倒在地。
顾父也难以接受,走到惊恐的顾池面前,狠狠地踹了他一脚。
「你!你怎么能残害自己的亲弟弟!!!」
「问你们啊!明明都有我了……为什么还要再生一个孩子!」
顾池梗起脖子,他已经破罐子破摔了,他指向顾颜。
「还有你!破坏我的好事,我只能把你一起干掉了!」
他们没有想到当时顾池还未满十岁,心思手段就如此恶毒!
我来到顾池面前,手拽下了他脖子上挂着的黄符项链,黄符瞬间燃起化成一团灰烬。
「不……不!!!」
顾池最后一道护身符也彻底废了!
秦颜和婴儿瞬间化作两道怨气,死死纠缠着发疯的顾池。
这个家已经彻底毁了。
「因因,谢谢你。代我向你的妹妹道歉,都是我们疏于管教,养出来了这么个混账东西!」
「顾叔叔,还请还您小儿子和秦颜一个公道,我想您应该知道怎么做。」
「叔叔明白。」
我来到目睹了一切的白染染面前:「你所攀附的顾池就是这个本性,害怕了吗?就算是这样下去,你应该清楚,下一个出事的会是谁?」
我放下狠话,转头离开一片狼藉的顾家。
「啊!!!」背后的白染染突然撕心裂肺的尖叫着,她的身上猛地多出来了许多道伤口。
我知道这是谁的手笔,轻敲了敲包里的葫芦。
14
后来,我的生活轨迹里多出来了一条去医院照顾妹妹。
妹妹也在父母和我的多日的照料下缓缓醒来了。
第一眼看见我,谢安安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姐……我真怕再也见不到你了……」
当时硬气得很的小姑娘,在看到自己的姐姐后,终于发泄出了自己的全部情绪。
我立刻抱住了她,拍拍她的后背。
「好了好了,不哭不哭。姐姐已经替你报仇了。」
葫芦里的黑影剧烈扭动着。
「啊对对对,还有我们的大功臣谢陌,也帮了大忙。」
我把事情经过跟谢安安说了个大概,小丫头听完竟有些后怕。
「没有想到顾池竟然亲手残害了自己的亲弟弟……」
「他所造的孽,总有一天会还回到他身上。」
至于后续情况,顾池因怨气缠身加上几重打击彻底疯了,顾家把他送进了精神疗养院,算是永远都出不来了。
白染染性格大变,平日里神经兮兮的,得了被害妄想症。
她的成绩一落千丈,特招生看的就是成绩,学校没过多久就把她给开除了。
秦颜和婴儿玩够了,秦颜也去和她的家人们告了别,我超度了他们。
而那些和顾池玩的狐朋狗友们,也都教训了一顿
谢陌在他们每个人的身上按下了黑手印,使他们倒霉了很久,后面也都陆陆续续的来跟谢安安跪下求原谅。
此事一经外传,让我的神棍形象在圈子里面变得更加威严起敬,他们家里的长辈连忙叮嘱好小辈,千万别惹谢家。
这还真是方便,没有人再敢欺负我妹妹了。
15
我站在高楼顶层,眺望眼下繁华城市、车水马龙的景象。
谢陌幻化成人形,站在我身旁。
「谢陌,你到底是谁?」
我终于问出了这个问题。
「我吗?一只普普通通的小厉鬼~」谢陌嬉皮笑脸地朝我卖萌。
我忍无可忍踹了他一脚:「正经点!」
我抬头与谢陌对视,他深邃的眼眸看久了像是会把人吸进去。
「以后你会知道的。」
……
遥远的冥界,阎罗殿正席位,坐着一位慵懒的男人,细看他和谢陌有八分相像,他依靠在座椅上,手扶卷轴,勾起嘴角。
「我的新娘,等待你的归来。」
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不是巧合,
而是……
蓄谋已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