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魂骑士比普通幽魂大了整整两圈。半透明的灰色铠甲上布满裂纹，锈剑拖在地上，划出一道灰色的痕迹。
lv11，白银品阶。余钧看了一眼它的血量。3000。陈实现在lv8，血量800。余钧自己lv9，血量600。黄芯蕾lv5，血量400。
三个人加起来，血量还没幽魂骑士一个人多。
“听着。”余钧压低声音，“它的攻击模式是固定的。第一刀横扫，第二刀劈砍，第三刀会蓄力两秒然后突刺。蓄力的时候它会停下来，左手的盾会放低。那是唯一的破绽。”
陈实点头：“收到收到，我记住了。”
“你扛第一刀和第二刀。第三刀不能扛，突刺的伤害太高，你扛不住。”
“那谁扛？”
“不用扛。”余钧说，“黄芯蕾，它蓄力的时候你把它拉走。往侧面拉，越远越好。”
黄芯蕾握紧法杖：“拉到哪里？”
“拉到陈实能追上的地方。陈实，你追上去继续嘲讽。然后重复。”
“彳亍。”
“还有一个问题。”余钧说，“它的血量掉到百分之五十以下会召唤两个幽魂小弟。到时候我来处理，你们专心打本体。”
陈实看了他一眼：“你怎么处理？”
“我有办法。”余钧说，“上。”
陈实没有再问。他握紧锤子，大步冲上去。幽魂骑士感应到活人的气息，空洞的眼眶里亮起两团灰光。它举起锈剑，第一刀横扫。
陈实举盾。岳盾和泥甲同时覆盖在他身上，厚厚两层。锈剑砍在护盾上，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护盾值掉了80，还剩760。
陈实纹丝不动。
“好！”余钧喊，“第二刀！”
幽魂骑士第二刀劈下来。陈实再次硬扛。护盾值又掉80，还剩680。
“快拉！！！”
黄芯蕾的丝牵已经出手了。法力丝线缠住幽魂骑士的腰，猛地一拉。幽魂骑士第三刀正要蓄力，被这一拉打断了，身体往侧面踉跄了两步。陈实追上去，一记撼地击砸在它膝盖上。伤害20，不痛不痒，但嘲讽效果生效了。幽魂骑士的仇恨重新锁定陈实。
“继续！”余钧喊。
循环开始了。陈实扛两刀，黄芯蕾拉断第三刀，陈实追上去嘲讽。余钧在后面盯着护盾值，陈实的岳盾快破了就补泥甲，泥甲快破了就补岳盾。两个人轮流给陈实续盾，护盾值始终维持在500以上。
幽魂骑士的血量掉得很慢。陈实的撼地击伤害20，余钧没有输出，只有黄芯蕾的施釉引爆偶尔打出一百多的伤害。打了五分钟，幽魂骑士的血量才掉了四分之一。
“太慢了。”陈实咬着牙说。他又扛了一刀，护盾值掉到420。
“不急。”余钧说，“等它半血。”
“半血会怎样？”
“会召唤小弟。到时候我处理小弟，你们打本体。”
又磨了三分钟。幽魂骑士的血量终于掉到了百分之五十以下。它忽然停下攻击，仰头发出一声无声的嘶吼。灰色的雾气从它铠甲裂缝中涌出来，在地面上凝聚成两个半透明的人影。幽魂小弟，lv8，青铜品阶。
“来了！”余钧抬手一道泥甲落在黄芯蕾身上，“陈实你继续拉本体！黄芯蕾你往后站！”
两个幽魂小弟朝黄芯蕾飘过去。余钧往前迈了一步，挡在它们面前。两只幽魂同时扑上来，爪子抓在他的泥甲上。护盾值掉了40，还剩800。
余钧抬手。一道釉光从他掌心涌出，落在面前的地面上。釉光接触到地面后迅速扩散，在两只幽魂脚下形成一片釉色的光圈。这是施釉的另一种用法——不附在武器上，而是直接施在地面上。釉面光滑如镜，两只幽魂踩上去后脚下一滑，同时摔倒。
它们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釉面太滑了，每次站起来就滑倒。余钧趁着这个时间，给陈实补了一道盾。
“还能这么玩？”黄芯蕾满脸震惊
“黄芯蕾！拉一只！”
黄芯蕾的丝牵精准地缠住一只幽魂小弟的脖子，把它从釉面上拽出来，拉到陈实旁边。陈实一记撼地击，幽魂小弟被震退。黄芯蕾接上定身印，然后普攻三连。施釉的釉裂引爆触发，-72。幽魂小弟的血量掉了一截。
余钧继续维持釉面，困住另一只小弟。他不能同时做太多事，泥甲只能给陈实续，施釉只能维持一个釉面。但他的蓝量在飞速下降。
“陈实！本体还有多少血？”
“百分之三十！”
“黄芯蕾！你那边小弟还有多少？”
“百分之四十！”
余钧咬了咬牙。他做了一个决定。他停止维持釉面，最后一道泥甲落在陈实身上，然后转身面对被釉面困住的那只幽魂小弟。幽魂小弟从釉面上爬起来，朝余钧扑过来。
余钧没有躲。他抬手，一道釉光落在自己身上。施釉——但不是附在武器上，是附在自己的瓷甲上。他的泥甲表面浮现出一层流动的釉色。幽魂小弟一爪子抓在他的瓷甲上，瓷甲碎裂，碎片炸开。
碎片割裂伤害=精神×1.5。余钧精神210，碎片伤害=315。幽魂小弟血量400，这一炸直接炸掉了它大半的血。碎片割裂的范围是3米，另一只幽魂小弟虽然隔着一段距离，但也被碎片波及，掉了300血。
“原来如此。”余钧嘴角翘了一下。
他继续让幽魂小弟打他。第二爪，瓷甲又碎了一层，碎片再次炸开。两只幽魂小弟同时被割裂，血量疯狂下降。
“余钧你疯了！”黄芯蕾喊。
“我没疯。”余钧说，“瓷甲碎了可以重新叠。但它们扛不住几次碎片。”
第三爪。幽魂小弟的爪子落下，余钧的瓷甲再次碎裂。碎片炸开，两只幽魂小弟同时倒下。
系统提示：“击杀lv8幽魂小弟×2。获得经验值：240。”
余钧连升两级，lv11。他来不及看面板，立刻转身给陈实补盾。陈实的护盾值已经掉到150了，幽魂骑士的第四刀正要劈下来。余钧的泥甲及时落下，护盾值回到890。
“差点。”陈实说。
“继续。本体还有百分之二十。”
最后百分之二十的血量，幽魂骑士进入了狂暴状态。它的攻击速度翻倍，横扫和劈砍之间的间隔缩短了一半。陈实扛得越来越吃力，余钧的泥料在飞速消耗。89个泥料，现在只剩31个。
“黄芯蕾！别输出了，全力拉！”
黄芯蕾放弃输出，所有技能都用来牵制。丝牵、定身印、回弦，三个控制技能轮流放，把幽魂骑士的狂暴节奏压制住了一些。陈实趁机多扛了几刀。
余钧看着泥料数量。31，28，25，22……
“陈实！再扛三刀！”
“扛得住！”
“黄芯蕾！拉！”
最后三刀。第一刀陈实扛了，护盾值掉到400。第二刀陈实扛了，护盾值掉到250。第三刀余钧给陈实补了最后一道泥甲，护盾值回到890。
幽魂骑士的第三刀被黄芯蕾的丝牵打断了。
陈实抓住机会，一记撼地击砸在幽魂骑士的膝盖上。伤害20。幽魂骑士的血量掉到了百分之五。
“余钧！”
余钧抬手。最后一道釉光落在陈实的瓷甲上。陈实迎着幽魂骑士的第四刀冲上去，硬扛了这一刀。瓷甲碎裂，碎片炸开。碎片割裂伤害=精神×1.5=315。幽魂骑士的血量掉到百分之二。
黄芯蕾的丝牵再次出手，把幽魂骑士拉倒在地。陈实举锤砸下，最后一记普攻。伤害15。
幽魂骑士倒下了。
系统提示：“击杀lv11白银品阶·幽魂骑士。获得经验值：800。”
“等级提升：lv12。”
“等级提升：lv13。”
“等级提升：lv14。”
余钧连升三级。陈实也连升了两级，lv10。黄芯蕾升了一级，lv6。
余钧一屁股坐在地上，打开属性面板看了一眼。
一瓷不挂
等级：lv14
职业：瓷工
自由属性点：0（已分配）
精神：210（初始15 + 自由属性点65 + 隐藏成长130）
速度：5
力量：5
体质：5
技能：拉坯（化境）、修坯（化境）、施釉（化境）、烧制（化境）、控温（化境）、素烧（化境）
泥料：8
精神210。拉坯护盾值=精神×4=840。刚才那场战斗，余钧的泥料从89个一路掉到8个。但值了。
陈实也坐在地上，喘着粗气。他打开面板看了一眼。lv10，体质53。岳盾护盾值265。
“你刚才那个碎片反伤。”陈实转头看余钧，“是你故意的？”
“嗯。瓷甲碎了会炸，碎片割裂周围敌人。我让你扛，就是为了让幽魂骑士多打你，触发碎片。”
“那你给自己套瓷甲也是？”
“对。我自己扛，自己炸。两只小弟就是这么死的。”
陈实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下次有这种战术，提前说。”
“说了你就不扛了。”
“……也是。”
黄芯蕾走过来，踢了余钧一脚。不重，但余钧还是往旁边歪了一下。
“你刚才吓死我了。”她说，“你让幽魂打你的时候，给我吓坏了。”
“我算过。瓷甲840的护盾，幽魂小弟一巴掌40，够扛二十下。”
“那你也不能这样吧”
“黄芯蕾。”余钧抬头看她，“我没事。”
黄芯蕾瞪了他几秒，最后蹲下来，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余钧缩了一下，但没躲开。
陈实别过脸去，假装在看远处的风景。
余钧捡起幽魂骑士掉落的战利品。幽魂碎片×10，幽魂铠甲×1，幽魂之刃×1。他把铠甲递给陈实。
“白银品阶的坦克甲，前期够你用到20级。”
陈实接过铠甲，看了一眼属性。防御+40，体质+10，生命值+200。他沉默了两秒，然后穿上了。
“接下来去哪？”陈实问。
“先休息。”余钧说，“你俩状态不好，我也没泥料了。回村补给，明天再打。”
“明天打什么？”
余钧打开地图看了一眼。枯骨地穴，lv12到lv15的怪区，隐藏入口在第三天才会刷新。现在才第二天晚上，还有时间。
“明天打枯骨地穴。”余钧说，“里面的怪经验多，而且有几率掉成长型装备。”
“成长型装备？”陈实的眼睛亮了一下。
“对。属性随等级成长，前期拿到可以用很久。”
陈实点了点头，没再多问。三人往村子的方向走。黄芯蕾走在余钧旁边，时不时看他一眼。余钧知道她在担心什么。
“泥料的事。”余钧低声说，“明天刷怪就补回来了。”
“我不是担心泥料。”
“那你担心什么？”
黄芯蕾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她伸手，握住了他的手。余钧愣了一下，然后握紧了。
回到村里，三人各自下线。余钧从游戏舱里出来，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晚上十点。他走到客厅，黄芯蕾已经窝在沙发上了，抱着他的抱枕，看着他。
“余钧。”
“嗯。”
“你今天的打法，以后能不能别用了？”
“为什么？”
“太危险了。”黄芯蕾盯着他，“你让怪打你，你万一算错了呢？万一瓷甲没扛住呢？”
“没事啊，死就死了呗，还能复活的。”
“可是，这游戏这么真实，很痛的……”
余钧看着她。她的眼睛又红了，和昨晚一样。他坐到她旁边，伸手把她搂进怀里。
“好~以后提前跟你商量。”
黄芯蕾在他怀里蹭了蹭，闷闷地说：“这还差不多。”
窗外夜色很深。天边的裂缝又扩大了一点。普通人看不见，但余钧知道，时间越来越紧了。
距离游戏完全介入现实，还剩五十六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