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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0-19 02:35:29

沈七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跪在地上,抱着一个同门的腿哭喊:"师兄,你刚才那句'滚'不算狠,能不能再带个脏字?我求你了师兄,你就骂我一句'杂种'行不行?哪怕'孽障'也行啊!"

被他抱着的那个外门弟子叫赵奎,此刻脸已经绿了。他看着地上这个穿着杂役服、满脸鼻涕眼泪、眼神却亮得吓人的家伙,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宗门是待不下去了。

"松手!"赵奎一脚踹开沈七,后退三步,警惕得像在看一头疯狗。

沈七被踹得在地上滚了半圈,不但没生气,反而像瘾君子吸到了粉一样浑身一颤,猛地从地上弹起来,脸上带着一种诡异的潮红。

【叮!检测到有效辱骂:赵奎,"滚"+附加肢体接触。恶意浓度:中等。骂值+15。当前骂值:287。可兑换:练气四层(需300骂值)。】

沈七听着脑子里那个机械音的播报,差点没笑出声。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缝里还带着刚才蹭地上的泥,但那又怎样?炼气三层巅峰了!就差十三点骂值,他就能突破到炼气四层!

"师兄!"沈七又扑上去,"你刚才那脚再踹一下呗?你不知道,你那脚踹得特别有水平,力道适中,角度刁钻,正踹在我丹田气海上,我浑身都通透了!你再踹一下,我保证不躲!"

赵奎这辈子没见过这种人。他来玄霄宗五年,见过贪财的、好色的、阴险的、狠毒的,但像沈七这种主动求着挨骂挨打的,他是头一回见。关键是这人的表情——那不是苦肉计,不是卧薪尝胆,是真的在享受。那种发自内心的、被骂了比吃了蜜还甜的高潮脸,看得赵奎头皮发麻。

"你……你他娘的有病吧?"赵奎憋了半天,终于又憋出一句。

【叮!骂值+8。当前骂值:295。】

还差五点!沈七眼睛更亮了,他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师兄,你再想想,你平时骂人的词儿多着呢。'废物'、'垃圾'、'杂役院的蛆'——哎对,就这个,你以前天天这么骂我的,今天怎么含蓄了?"

赵奎被他这副模样彻底搞崩溃了。他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喊:"来人啊!沈七疯了!杂役院出疯子了!"

沈七站在原地,看着赵奎仓皇逃窜的背影,叹了口气。他低头看了看系统面板:

【万骂归宗系统】

【宿主:沈七】

【当前修为:练气三层巅峰】

【骂值:295/300】

【距离下一境界:5点】

【今日已获取骂值:295】

【历史最高单日骂值:295】

【称号:暂无】

就差五点。就他娘的五点!沈七蹲在地上,抓了一把土在手里搓着。五天了。他穿越到这个世界已经五天了。五天前他还是个二十一世纪的标准社畜,加班到凌晨三点猝死在工位上,再睁眼就到了这玄霄宗外门杂役院,附身在一个同名同姓的十六岁杂役弟子身上。原主也是个可怜人,灵根被检测出"似有似无",在宗门里干了三年杂活,每天扫厕倒夜香劈柴挑水,没修出半点名堂,被同门当空气踩。

穿越第一天沈七还挺绝望的,毕竟穿成杂役等于地狱开局。结果当天晚上他就绑定了这个系统。系统的规则简单粗暴到令人发指:被骂得越狠、越真、越发自内心,修为涨得越快。骂值可以兑换修为、功法、肉身强度、气运值,甚至一些稀奇古怪的道具。

沈七当时就悟了。别人穿越要么靠苦修,要么靠丹药,要么靠奇遇。他呢?他靠挨骂。

这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系统。穿越前他就是个互联网冲浪选手,什么弹幕骂战、贴吧互喷、微博对线没少参与,心理素质过硬,脸皮厚度堪比城墙。现在好了,脸皮越厚,挨骂越多,修为越高。完美闭环。

于是从第二天开始,沈七就开启了他的"求骂之路"。

第一天,他故意把赵奎的洗脸水换成洗脚水,被赵奎追着骂了半个时辰,骂值破百,直接从凡躯冲到练气二层。

第二天,他在饭堂打饭时故意把汤泼在二师姐苏檬的裙子上,苏檬那个骂人词汇量简直让沈七大开眼界,什么"杂役院的臭虫""前世投胎投到猪圈里""你妈生你的时候是不是把脑子落在胎盘里了"——一句比一句狠,一句比一句有创意。沈七一边挨骂一边笑得直不起腰,系统叮叮叮响个不停,炼气三层。

第三天,他变本加厉。把大师兄陆沉晾在院子里的法袍拿去擦了茅房的地面,然后光明正大地挂回去。陆沉看到的时候脸都黑了,那可是用妖兽蚕丝织的法袍,被他用擦过粪的布蹭了一遍。陆沉当时没骂,只是冷冷看了他一眼,说了一句:"你这种人,也配碰我的东西?"

就这一句,骂值+120。沈七当场突破到炼气三层巅峰。

但也就是从那天开始,事情往诡异的方向发展了。

第四天,沈七发现赵奎看见他就绕道走。他追上去主动找茬,赵奎憋了半天只说了句"你忙你的",硬是一句脏话没蹦出来。沈七不信邪,又去找苏檬,苏檬看见他直接关门落锁,从窗户缝里丢出来一句"闭关",再不理他。沈七站在门口喊了半个时辰,对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第五天,也就是今天,情况更离谱了。沈七早上起来发现杂役院门口贴了张告示,上面写着:

"即日起,杂役沈七不得进入练功场、饭堂、藏经阁、澡堂、茅房(因其在茅房内涂鸦'求骂'二字)。如有必要接触,请保持三丈以上距离,且不得开口说话。如有开口者,罚扫山门一月。——外门执事联署"

沈七看完这告示,手都在抖。不是气的,是急的。他今天还差五点骂值就能突破炼气四层了!就差五点!结果全宗门搞了个"禁言令"?

他跑到练功场,发现以前那些天天骂他"废物"的师兄师弟们,现在看见他就低头快步走过,嘴唇抿得死紧,眼神躲闪,活像他是瘟神。沈七拦住一个人想找茬,对方直接掏出一张纸条递给他,上面写着:"我很忙,请勿扰。"然后快步走了。

沈七又跑到饭堂。饭堂里人不少,但没人说话。整个饭堂安静得像坟场。沈七端着碗蹲在门口,故意把粥洒在一个内门弟子的鞋上。那弟子低头看了看鞋,又看了看沈七,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一块布默默擦了擦鞋,然后端着碗换了个位置坐。全程没说一个字。

沈七傻眼了。这他娘的是什么操作?沉默抗议?非暴力不合作?他们以为不骂他就能拿他怎么样?

他端着碗追过去:"师兄,你谢我赔你,但你总得说句话吧?哪怕骂我一句'不长眼'也行啊!"

那弟子把头埋进碗里,假装自己是个哑巴。

沈七又找了好几个人,结果都一样。有人直接闭眼装死,有人掏出耳塞塞住耳朵,有人干脆御剑飞走了。整个玄霄宗,从上到下,像约好了一样,对沈七实施全面禁音。

沈七蹲在饭堂门口,看着来来往往却鸦雀无声的人群,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不是对敌人的恐惧,而是对——安静的恐惧。

"你们以前不是挺能骂的吗?"沈七对着空气喊,"我扫个地你们骂我'懒鬼',我倒个夜香你们骂我'臭不要脸的',我多看一眼剑谱你们骂我'杂役也配修行'!现在怎么了?你们那张嘴是缝上了还是怎么着?"

没人理他。

沈七急了。他跑到藏经阁,找到老管事。老管事看见他就把门合上,从门缝里递出一张纸,上面写着:"老夫近日悟道,不语。"

"悟道?"沈七拍门,"你悟你妈的道!你前天还骂我'外门养你不如养条狗'!那句话我记到现在!你再骂一遍!"

门里没动静。

沈七又跑到内门区域,在陆沉的洞府门口跪下了。他跪得特别标准,双手举过头顶,手里举着个牌子,上面写着:"求骂,一句炼气,两句筑基,三句金丹。"

陆沉的洞府门开了。沈七眼一亮,以为大师兄终于忍不住了。结果陆沉走出来,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从袖子里掏出一张传讯符,写了几个字,捏碎了。

沈七凑过去看,传讯符上写着:"长老,沈七扰民,建议闭关。"

闭关?沈七急了:"师兄你不能这样!我求你骂我一句!就一句!你前天那句'不配碰我的东西'多好啊!你再骂一遍!换个词也行!'不配穿宗门衣服''不配呼吸宗门的空气''不配站在宗门的地上'——随便哪个都行!"

陆沉看了他三秒,然后——关门了。

沈七跪在内门洞府门口,举着牌子,从上午跪到下午,又从下午跪到天黑。来来往往的内门弟子看他的眼神从嫌恶到麻木到同情,但就是没人开口。偶尔有人忍不住嘴唇动了动,旁边立刻有人拉一把:"别理他,一开口就中招。"

沈七终于意识到一件事:全宗门被他烦到集体闭麦了。

这不是比喻。是真的闭麦。他们宁可憋出内伤也不肯骂他一句,因为骂了他就爽,不骂他就拿他没办法。这帮人精着呢,发现了他的"弱点"——不,是他的"强点"——然后选择了最狠的反制手段:沉默。

沈七坐在内门台阶上,看着天色一点点暗下来。山风凉了,吹得他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杂役服哗哗响。系统面板亮着:【今日骂值:295。已停滞四个时辰。】

他忽然有点想哭。不是委屈,是那种——你习惯了被人骂,突然没人骂了,反而觉得这个世界好空旷,好寂寞。以前那些骂声,虽然难听,但至少证明别人还拿你当个人看。现在呢?他们看你的眼神像看一坨需要被隔离的污染物。

"你们怎么都不骂我了?"沈七对着空荡荡的山道喊了一声。声音在山谷里回荡,没人回应。

他蹲在那里想了很久。系统说沉默是骂字的天敌。那他怎么办?难道就困在这个炼气三层巅峰,永远突破不了?

不。沈七抹了一把脸,从台阶上站起来。他想起系统之前提示过的一句话:【若本区域恶意浓度持续低于阈值,宿主可前往更高恶意区域。】

更高恶意区域。哪里恶意浓度高?沈七脑子转得飞快。魔修聚集的地方?修真界黑市?还是……

"外门大比。"沈七念出这四个字。外门大比下周开,所有外门弟子都要上台比试。到时候拳脚相加,输赢不论,总有人会急眼骂人吧?而且大比允许外门弟子报名,他这个杂役虽然平时没资格上台,但按规矩,只要交十块下品灵石就能凑个数。

十块下品灵石。沈七摸了摸口袋,他身上只有三块。差七块。

第二天一早,沈七就堵在了赵奎的宿舍门口。赵奎开门看见他,第一反应是把门往回关。沈七一把顶住门:"师兄,借我七块灵石。"

"没有!"

"你上个月领了二十块月例,赌牌就赢了十五块,总共三十五块,花了多少?二十三块。还剩十二块。借我七块,你还剩五块,够你活到下个月。"

赵奎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我赌牌九?"

"师兄你嗓门大,我扫院子的时候全听见了。"沈七笑眯眯的,"借不借?不借我就去跟执事说你聚众堵伯。"

"你——"赵奎气得脸通红,手抬起来像是要打他,但最后硬生生忍住了。他深吸一口气,从枕头底下摸出七块灵石,隔着门缝塞出来:"拿去!滚!永远别出现在我面前!"

沈七接过灵石,笑得见牙不见眼:"师兄你刚才那句'滚'虽然短了点,但语气到位了。谢谢师兄!"

他转身跑了。赵奎在门后咬牙切齿了半天,最后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开始写字——"沈七欠我七块灵石,此债与骂无关,纯借贷。"

外门大比那天,练功场中央搭了座擂台。沈七站在报名处,把十块灵石往桌上一拍,负责登记的执事抬头看了他一眼,表情很复杂。

"你?沈七?你也报名?"

"对。"沈七点头,"我要打十个。"

执事嘴角抽了抽:"外门大比每人最多打五场,赢了晋级,输了淘汰。你——"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沈七,"炼气几层?"

"三层巅峰。"沈七如实回答。

执事笔顿了一下:"三层也敢上台?外门弟子最低都是炼气四层。"

"规则没说三层不能报吧?"

执事看了他半天,最后还是把名字写上了。沈七拿着号码牌走到候场区,发现周围的人都在用一种看珍稀动物的眼神看他。他也不在意,找了个角落蹲下来,从怀里掏出一块饼啃着,顺便观察对手。

第一个对手是个叫孙野的家伙,炼气四层,外门里有名的暴脾气。沈七在杂役院的时候没少被他骂,什么"杂役院的蛆""扫厕的也配来练功场"之类的。今天孙野看见沈七报名,当场就乐了:"哟,这不是扫厕的小七吗?你也来凑热闹?行,等会儿上台我轻点打,别把你打哭了。"

沈七笑眯眯地看着他:"师兄你放心打,往死里打都行。"

孙野以为他在说气话,冷哼一声走了。

轮到沈七上场的时候,台下观众稀稀拉拉没几个人。毕竟谁会来看一个杂役和外门弟子的菜鸡互啄?但沈七不在乎,他蹦蹦跳跳地跳上擂台,对着台下拱了拱手:"各位师兄师姐,在下沈七,杂役院首席——呃,杂役。今天上台不为争名次,就为一件事。"

他清了清嗓子,大声喊道:"求打!求骂!谁把我打疼了,我给他磕一个!谁骂我骂得狠,我给他发红包!"

台下一片寂静。然后有人喊了一句:"这人有病吧?"

沈七耳朵竖起来。来了!骂值!

【叮!骂值+3。来源:台下观众无名氏,"这人有病吧"。恶意浓度:低。】

虽然只有三点,但蚊子腿也是肉啊!沈七冲着那个方向鞠了一躬:"谢谢师兄!再来一句!"

台下那人缩了缩脖子,不说话了。

孙野上台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他大概觉得跟沈七打是掉价,但规矩如此,他只能上。裁判一声令下,孙野二话不说一拳砸过来。沈七不躲不闪,硬生生挨了这一拳。

"砰!"拳头砸在胸口,沈七后退两步,站稳了,然后——笑了。

"师兄,你这力气不行啊。"沈七揉了揉胸口,"我在茅房蹭墙都比这疼。你再使点劲?"

孙野愣了一下,随即怒了:"你他娘的——你以为我不敢打你?"

"敢敢敢!师兄你最敢了!来来来!"

孙野气得眼睛都红了,冲上来就是一套连招。拳打脚踢,招招到肉。沈七全程不挡不闪,偶尔还主动把脸凑上去让对方抽。台下观众从一开始的看热闹变成了目瞪口呆。这他娘的是什么打法?这不是比武,这是找死吧?

但诡异的是,沈七挨了十几下,除了衣服破了点、脸上多了几个红印子之外,一点事没有。他体内那门《挨骂不还手拳》的被动在疯狂运转——挨打越多,肉身淬炼越快。孙野打了他半天,自己先累了,气喘吁吁地停了手。

"你到底想干嘛?"孙野喘着粗气问。

沈七擦了擦嘴角,笑嘻嘻地说:"师兄,你骂我一句呗?就一句。'废物'就行。"

"我——"孙野张了张嘴,突然意识到不对。他想起最近宗门里的传闻——沈七这人,骂他他反而高兴。于是孙野硬生生把到嘴边的脏话咽了回去,深吸一口气,说:"我认输。"

转身下台。

沈七在台上喊:"师兄你不能这样!你骂我一句会死吗?!"

孙野头也不回地走了。

裁判宣布沈七晋级。台下稀稀拉拉地响起了几声议论。沈七站在台上,系统面板跳动着:【今日骂值:312。突破!炼气四层!】

炼气四层了。沈七感受着体内涌动的灵力,爽得头皮发麻。但他不满足。这点骂值太少了,远远不够。他还需要更多——更狠的骂,更真的恶意。

第二轮对手是个女弟子,叫林小蛮,炼气五层,性子泼辣。她上台第一句话就是:"沈七你个不要脸的,上台碰瓷是吧?"

沈七眼睛一亮:"对对对师姐骂得好!再来一句!"

林小蛮:"你——你以为我不敢打你?"

"敢!师姐你最敢了!往脸上打!"

林小蛮气得剑都拔出来了,一剑劈过来。沈七不躲,剑刃贴着脖子划过,连皮都没破——练气四层的肉身强度加上被动淬体,已经不是普通练气弟子能破防的了。林小蛮连劈十几剑,沈七全接着,全程笑眯眯的,偶尔还点评两句:"师姐这招'春风化雨'使得不错,就是手腕发力不够,下次试试从腰上带力。"

"你——你闭嘴!"

"师姐你骂我啊!别光打不骂啊!"

林小蛮打了半天,自己先崩溃了。她收了剑,红着眼眶跳下台:"我不打了!这人是个疯子!"

台下观众已经炸了。有人喊:"这杂役邪门!"有人喊:"他是不是练了什么邪功?"还有人喊:"沈七你给我滚下去!"

骂声此起彼伏。沈七站在台上,听着这些声音,浑身暖洋洋的。系统面板疯狂跳动:【骂值+12】【骂值+9】【骂值+15】【骂值+7】……

第三轮、第四轮、第五轮。沈七一路"挨"进决赛。每一场他都不还手,只挨打,只求骂。对手从一开始的愤怒到后来的困惑到最后的崩溃——因为他们发现,不管怎么打,沈七就是不倒,而且越打越精神,越打笑得越开心。打到后来,有些弟子干脆认输下台,因为打他比不打还难受。

决赛那天,整个外门都轰动了。不是因为决赛有多精彩,而是因为决赛选手之一是那个"求骂杂役"沈七。消息传得飞快,连内门都有人跑来看热闹。沈七站在决赛擂台上,对面是外门第一弟子韩峰,炼气七层。韩峰是个沉默寡言的修炼狂,平时除了练剑不干别的。他看着沈七,眉头皱得很紧。

"你到底什么路数?"韩峰开口了。

沈七搓了搓手:"师兄,骂我一句试试?就一句。'废物'、'垃圾'、'杂役院的臭虫'——随便挑。"

韩峰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我不骂你。"

沈七急了:"师兄你别这样!你骂一句我请你吃饭!"

"我不吃。"

"那我请你骂我!"

韩峰看着他,眼神复杂。最后他叹了口气,说:"你这样的人,我骂你反而成全你。我不骂。"

说完,韩峰一剑刺过来。这一剑比前面所有人的都快、都狠。沈七照例不躲,但这一剑他没完全接住——练气七层的剑气穿透了他的肩膀,血飙了出来。沈七闷哼一声,倒退三步,低头看了看肩膀上的血洞。

疼。真疼。但系统响了:

【叮!检测到高强度物理攻击。骂值+50。附加:对手情绪——轻蔑+不屑+怜悯。综合恶意浓度:中高。额外骂值+30。当前骂值:892。修为:练气四层→炼气五层。】

炼气五层了。沈七抬头看着韩峰,咧嘴笑了。血从肩膀上淌下来,他也不擦,就那么笑着。

"师兄,你那句'成全你',值八十点。"

韩峰愣住了。他看着沈七脸上的笑,忽然觉得脊背发凉。这个人——不是疯子。疯子不会笑得这么清醒。这个人是在享受。享受被打,享受被骂,享受一切负面的东西。

"你到底是什么人?"韩峰问。

沈七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师兄,决赛还打吗?你要是不打,我可就认输了。但你认输的话,我今天的骂值就凑不够了。"

韩峰沉默了很久。最后他收了剑,说:"我认输。"

台下一片哗然。外门第一弟子,认输给一个杂役?韩峰面无表情地走下台,经过沈七身边时,低声说了一句:"你赢了。"

沈七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又是一个不骂他的。不过没关系,今天的收获已经够大了。练气五层,骂值快破千。他站在台上,对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拱了拱手:"谢谢各位师兄师姐赏脸。明天我还来。求骂,求打,来者不拒。"

台下没人说话。但沈七能感觉到,很多人的眼神变了。从看疯子变成了看怪物。

外门大比结束后第三天,沈七被叫到了执事堂。三个外门执事坐在上面,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沈七。"主位上的执事开口了,"外门大比你虽然晋级了,但你的行为——有违宗门体统。"

沈七站在下面,一脸无辜:"执事大人,我怎么了?我按规矩报名,按规矩比试,没犯规啊。"

"你——"执事被噎了一下,"你上台求骂求打,成何体统?玄霄宗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沈七眼睛一亮:"执事大人,您这是在骂我吗?"

执事一拍桌子:"我骂你怎么了?!你这个——"

【叮!骂值+25。来源:外门执事王虎,"你这个——"未完。恶意浓度:中。】

执事意识到自己中招了,硬生生把后半句咽回去,气得胡子都在抖。旁边两个执事赶紧拉他:"王师兄,别中计。"

王虎憋得脸通红,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沈七,从今日起,你禁足杂役院,不得外出,不得参加任何宗门活动。期限——三个月。"

禁足?沈七心里咯噔一下。三个月不能出门,那还怎么找骂?杂役院那帮人已经被他烦得见他就跑,骂值早就枯竭了。禁足三个月等于判了他死刑。

"执事大人,能不能通融一下?"

"不能。滚。"

沈七被两个杂役架着推出了执事堂。他一边被推着走一边喊:"执事大人你再骂一句!就一句!'滚'也算啊!"

门"砰"地关上了。

禁足的日子比沈七想象的还难熬。杂役院一共十二个人,除了他之外全都被提前打过招呼——不许跟沈七说话。沈七试过各种方法:把别人的洗脚水倒进茶壶里、半夜在走廊里学鬼叫、在墙上写"求骂"二字……但都没用。杂役们要么装聋,要么直接搬去别的院子睡。

沈七在杂役院里住了整整一个月,骂值从没超过二十点。系统面板上的修为停滞在练气五层中期,一动不动。他开始失眠,半夜坐在院子里看着月亮发呆。以前在地球上加班到凌晨的时候,他最讨厌的就是安静。现在他终于明白了——比噪音更可怕的,是连噪音都没有。

第二个月初,事情出现了转机。秘境"青木渊"开启了。这是修真界一年一度的盛事,各大宗门都会派弟子进去试炼。按规矩,外门弟子只要缴纳二十块灵石就能拿到名额。但沈七是禁足状态,按规定不能参加。

沈七想了三天,然后在一个深夜翻墙出了杂役院。他溜到报名处,找到负责登记的内门弟子,塞了二十块灵石过去——这钱是他这一个月来偷偷帮厨房杀鱼攒的。

"我要报名。"沈七说。

内门弟子看了他一眼:"你是哪个院的?"

"杂役院。"

内门弟子笔顿了:"杂役?你禁足期间跑出来的吧?"

沈七笑嘻嘻的:"师兄英明。但我交了灵石,按规矩就能进秘境。规矩里没说禁足的人不能交灵石吧?"

内门弟子想了想,好像确实没这条。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名字登记上了。沈七拿到名额令牌的时候,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秘境里各宗弟子混在一起,天南海北什么人都有,骂值肯定比宗门里高。而且听说青木渊里魔修出没频繁,魔修那帮人骂人肯定狠——毕竟人家是专业的。

出发那天,沈七混在队伍里出了山门。玄霄宗的队伍走在最前面,后面跟着青云宗、玄阴教、紫霄宫等几个大宗门的弟子。沈七故意走在最后面,耳朵竖得老高,听着各宗弟子聊天。

"听说这次秘境里出了个上古遗迹,里面有筑基期功法。"

"筑基期算什么?我师兄上次在里面捡了把灵器。"

"你们玄霄宗那个沈七知道吗?就是外门大比那个求骂的疯子。"

"别提了,那家伙是我们宗门的耻辱。"

沈七听到"耻辱"两个字,浑身一激灵。来了!

【叮!骂值+12。来源:青云宗弟子议论。恶意浓度:低。】

虽然只有十二点,但总比没有强。沈七凑过去,假装不小心撞了那个青云宗弟子一下。

"哎哟,不好意思师兄。"

青云宗弟子瞪了他一眼:"走路不长眼?"

"师兄你骂我了!再来一句!'不长眼'后面接什么?'瞎了'?'眼瞎'?随便来!"

青云宗弟子愣了:"你谁啊?"

"玄霄宗沈七,幸会幸会。师兄你骂人水平不错,再来两句?"

青云宗弟子被他这副模样搞得莫名其妙,甩下一句"神经病"走了。

沈七不气馁,继续在队伍里游荡。他像一只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在各大宗门弟子之间穿梭,专门找那些脾气暴躁、嘴毒的人碰瓷。

"师兄,你剑法不错啊,就是握剑的手势像拿筷子。"

"你——你他娘的——"

【骂值+18。】

"师姐,你裙子挺好看的,就是颜色像抹布。"

"你——"

【骂值+15。】

一路上沈七碰瓷了十几个各宗弟子,骂值蹭蹭往上涨。进秘境之前,他已经攒了快三百点。系统提示:【修为:炼气五层后期。距离突破:150点。】

青木渊秘境入口是一道光幕。各宗弟子排队进入。沈七跟着玄霄宗的队伍跨入光幕的瞬间,眼前一花,再睁眼已经到了一片原始森林里。古木参天,灵气浓郁,空气中带着一股潮湿的草木味。

按惯例,进入秘境后各宗弟子分散行动,三天后在中心祭坛汇合。沈七没跟玄霄宗的人走,他一个人往森林深处钻。系统地图上标注着几个红点——那是恶意浓度高的区域。沈七顺着标记走,很快听到了打斗声。

他悄悄摸过去,躲在一棵大树后面偷看。前面空地上,三个玄阴教弟子正在围攻一个青云宗女弟子。女弟子已经受了伤,左臂上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血哗哗流。三个玄阴教弟子围着她,一边打一边骂。

"青云宗的贱货,乖乖把灵石交出来,爷爷们给你个痛快。"

"就这点本事也敢进秘境?回家吃奶去吧!"

沈七听着这些骂声,眼睛都直了。这浓度!这纯度!比宗门里那帮人高出一个档次!他正要冲出去"求骂",忽然又停住了。不对,这些人骂的不是他。系统规则是"他人对宿主发出真实恶意",骂别人不算。

沈七想了想,从树后走出来,大摇大摆地走到空地中央。

三个玄阴教弟子停下来,看着突然冒出来的家伙。沈七穿着玄霄宗的杂役服,腰间挂着令牌,一脸人畜无害的笑容。

"几位师兄,打扰了。"沈七拱了拱手,"我路过,听见你们骂人,觉得骂得特别好。能不能——骂我两句?"

三个玄阴教弟子面面相觑。

"你谁?"

"玄霄宗沈七。各位继续,别管我。你们骂她不如骂我,我比她耐骂。"

青云宗女弟子捂着胳膊,一脸惊恐地看着他:"你疯了?他们是玄阴教的人!"

"知道知道。"沈七点头,"所以骂人水平肯定高。师兄,你刚才那句'回家吃奶'挺好的,能不能对我再说一遍?"

玄阴教那个领头的弟子终于反应过来了。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沈七,冷笑一声:"玄霄宗的?杂役?炼气五层?"他转头对同伴说,"这小子脑子有问题。"

"脑子有问题的人我见多了。"另一个玄阴教弟子狞笑,"但这主动送上门来的,还是头一回。"

三个人围了上来。沈七站在原地,笑眯眯的。

"师兄,你们先骂后打也行,边骂边打也行。我全接着。"

"我骂你妈——"

【叮!骂值+35。来源:玄阴教弟子。恶意浓度:中高。】

第一拳砸过来的时候,沈七没躲。拳头砸在肋骨上,咔嚓一声脆响——断了。沈七闷哼一声,但脸上笑容不减。

"师兄发力!不够狠!"

第二脚踹在肚子上,沈七弯下腰,吐了口血,然后抬起头,笑得更灿烂了。

"再来!"

三个玄阴教弟子打了一辈子架,没见过这种对手。不是对手——是这种沙包。你打他,他笑。你骂他,他兴奋。打到后来,三个人都觉得不对劲了。这人的眼神太清醒了,清醒得让人发毛。

"这小子邪门。"领头的停了手,"别打了,搞不好是什么邪修的炉鼎。"

"炉鼎个屁!"另一个弟子一脚把沈七踹翻,"管他邪不邪,先废了再说。"

沈七躺在地上,浑身是血,但系统面板上的数字让他笑出了声:

【骂值:847。修为:练气五层后期→练气六层→练气六层巅峰。】

练气六层了!而且骂值还在涨!这三个玄阴教弟子虽然停手了,但骂骂咧咧的声音还在继续,每一句都转化成骂值。沈七躺在地上,看着头顶的树叶缝隙里漏下来的阳光,觉得这辈子没这么幸福过。

"师兄们,谢谢啊。"沈七挣扎着坐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你们骂得真好。比我宗门那帮人强多了。"

玄阴教弟子看着他坐起来,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他娘的挨了十几下,肋骨断了两根,还能坐起来?还笑?

"妖怪!"一个弟子喊了一声,转身就跑。另外两个也跟着跑了。

沈七看着他们仓皇逃窜的背影,叹了口气。又跑了。每次都是这样,打不过就跑,骂不过就闭嘴。这帮人骂人水平虽然不错,但胆子太小。

旁边的青云宗女弟子还坐在地上,捂着胳膊看他,眼神像见了鬼。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她问。

沈七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青云宗的师姐,你刚才骂那三个玄阴教弟子的时候,骂得挺狠的。能不能——对我骂两句?"

女弟子:"……"

她连滚带爬地跑了。

沈七在秘境里转了三天。这三天他像开了挂一样,专门往人多的地方钻。碰到魔修就上去碰瓷,碰到其他宗门弟子就找茬。他的骂值从八百飙到两千三,修为从练气六层巅峰一路冲到筑基一层。没错,筑基了。他成了玄霄宗历史上第一个以杂役身份筑基的弟子。

但代价也很明显——他现在浑身是伤,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衣服破得跟叫花子似的。而且他在秘境里名声已经传开了。各宗弟子之间流传着一个消息:玄霄宗出了个疯子,专门找打找骂,打了不疼骂了不痒,反而越打越精神。有人给他起了个外号——"受虐狂仙"。

沈七不在乎。他筑基了。筑基一层!在玄霄宗,外门弟子平均要五年才能筑基,内门弟子也要三年。他呢?穿越来一个月,筑基了。虽然方法不太体面,但结果摆在这里。

第四天,各宗弟子在中心祭坛汇合。沈七拖着一身的伤走到祭坛的时候,所有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玄霄宗的弟子们看着他,表情一个比一个复杂。有人嫌恶,有人恐惧,有人好奇,有人——在偷偷骂他。

"这人怎么还没死。"

"杂役院出来的果然命硬。"

"你看他那个样子,跟野狗似的。"

沈七耳朵竖着,每一句都听得清清楚楚。骂值在缓慢但稳定地增长。他找了个角落蹲下来,啃着从秘境里摘的野果,听着周围此起彼伏的议论声,觉得人生圆满了。

祭坛汇合后,各宗开始清点人数。青云宗少了一个,玄阴教少了三个,紫霄宫少了一个。带队的长老脸色都不好看。这种伤亡率在青木渊算正常,但今年明显偏高——据说是因为深处出现了魔渊裂缝,有魔修从里面钻出来了。

"魔渊裂缝?"沈七听到这个消息,耳朵又竖起来了。魔渊!系统之前提过,那是恶意浓度最高的地方。如果真有魔修从里面出来……

他正想着,忽然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背后袭来。沈七猛地回头,看见一个黑袍人站在祭坛边缘的阴影里。那人脸上戴着一张青铜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看着沈七,里面没有任何情绪——不是冷漠,是纯粹的空。

沈七打了个寒颤。系统突然弹了一条从未见过的提示:

【警告:检测到极高恶意浓度。来源未知。建议宿主远离。】

极高恶意浓度?沈七盯着那个黑袍人。那人看了他几秒,然后转身消失了。沈七想追,但祭坛出口已经开了,各宗弟子开始往外走。他只能先跟着队伍出去。

出秘境后,各宗弟子各自返回。沈七回到玄霄宗的时候,发现宗门的气氛不太对。山门口多了很多巡逻弟子,护山大阵也开启了。他找到赵奎打听消息,赵奎这回倒是没躲他,因为全宗门都在传一件事——魔渊裂缝扩大了,魔修正在集结,可能要打过来。

"魔渊要打过来?"沈七眼睛亮了。

赵奎看他这反应,以为他吓傻了:"你别高兴,魔修那帮人杀人不眨眼的,到时候第一个死的肯定是你这种杂役。"

"师兄你这是在关心我吗?"

"谁关心你!我是说你死了别连累我们!"

【骂值+8。】

沈七笑眯眯地走了。魔渊要打过来,意味着会有大量魔修涌入。魔修——那可是专业骂人、专业杀人的行家。他们的恶意浓度肯定比正道弟子高十倍。沈七仿佛看到了一座金山在向他招手。

但事情的发展比他预想的快。三天后,魔渊裂缝正式爆发。黑压压的魔气从天边涌来,遮天蔽日。玄霄宗拉响了警钟,所有弟子进入战备状态。沈七被编入了杂役防御队——说白了就是炮灰组,负责搬运物资、救治伤员、必要时堵枪眼。

沈七不介意。他扛着一箱灵石往城墙方向跑的时候,嘴里还哼着小曲。城墙上的守御大阵已经开启了,但魔气太浓,阵法在剧烈波动。第一批魔修已经到了,黑压压一片从天而降。

沈七站在城墙上,看着下面密密麻麻的魔修,激动得手都在抖。系统面板上,恶意浓度条直接从绿色跳到了红色,还在往上飙。

【警告:恶意浓度极高。建议宿主——】

"建议什么建议!"沈七把箱子一放,直接翻过了城墙。

"沈七!你干什么?!"城墙上有人喊。

沈七头也不回地往下跳。筑基一层的修为让他稳稳落地,然后他朝着魔修最密集的地方冲了过去。

"魔修的各位!"沈七站在两军阵前,扯着嗓子喊,"玄霄宗沈七,求骂!求打!来者不拒!"

魔修们停下来,看着这个突然从城墙上跳下来的、穿着破烂杂役服的、满脸是血还笑嘻嘻的小子。

一个魔修头目骑着一头骨马走上前,上下打量了沈七一眼:"你谁?"

"玄霄宗杂役,筑基一层。各位魔爷,你们骂人水平肯定比正道那帮伪君子高。来,骂我!打我!往死里来!"

魔修头目愣了三秒。然后他笑了。那是沈七见过的最狰狞的笑。

"有意思。老子杀人无数,头一回见主动送上门找死的。"

他一鞭子抽过来。沈七不躲,鞭子抽在背上,皮开肉绽。沈七疼得龇牙咧嘴,但嘴上还在喊:"不够狠!魔爷你这鞭子跟挠痒痒似的!用点力!"

魔修头目气笑了:"你他娘的还真是个奇葩。"

【叮!骂值+120。来源:魔修头目。恶意浓度:高。】

周围的魔修们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了,纷纷围过来看热闹。沈七被围在中间,像一只掉进狼群的小羊羔——但这是一只主动往狼嘴里钻的羊。

"你们都来啊!"沈七张开双臂,"排队骂!一个一个来!骂得最好的我给他磕头!"

魔修们面面相觑。这他娘的什么情况?正道弟子不都是一脸正气、宁死不屈的吗?这小子怎么跟磕了药似的?

但骂归骂,打归打。魔修们很快发现,不管怎么打,这小子就是不死。你打他一拳,他笑。你骂他一句,他更笑。打到后来,有些魔修都觉得不对劲了——这人的气息在变强。每挨一下,他就强一分。

"这小子在借我们的攻击修炼!"有魔修反应过来了。

"管他呢!一起上!弄死他!"

十几个魔修一拥而上。沈七被淹没在拳脚和法术的海洋里。他蜷缩着身体,硬扛着一切。系统面板上的数字疯狂跳动,骂值从两千飙到五千、八千、一万二。修为从筑基一层冲到筑基三层、五层、七层。

但他也快到极限了。《挨骂不还手拳》的被动再强,也扛不住筑基期魔修的围攻。沈七感觉自己的骨头在断裂,内脏在移位,意识在模糊。但他还在笑。因为他听到了系统最后一条提示:

【骂值突破一万。解锁隐藏功能:骂债。曾骂过宿主的人,后续情绪残留可复利结算。】

骂债。这意味着他之前在宗门里挨过的那些骂,现在还在产生收益。赵奎的、苏檬的、陆沉的、老管事的——所有骂过他的人,他们的情绪残留都在被系统收割。

"值了。"沈七吐出一口血,喃喃道。

就在他快要昏过去的时候,一道剑光从天而降。剑光横扫,十几个魔修被逼退。沈七抬头,看见大师兄陆沉站在他面前,剑指群魔。

"玄霄宗弟子,退后。"陆沉的声音冷得像冰。

沈七躺在地上,咧嘴笑了:"师兄……你来了……骂我一句……"

陆沉没骂他。他低头看了一眼沈七,眼神复杂,然后转身面对魔修。

"玄霄宗的,一个不留。"

大战爆发了。沈七躺在地上,看着陆沉的剑光在魔修群中穿梭。筑基后期的修为碾压了大部分魔修。但魔修数量太多,而且有高手。一个魔将出现了,筑基巅峰的修为,一掌把陆沉震退三步。

沈七想站起来,但身体不听使唤。他只能躺着,看着陆沉被逼到绝境。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从外面来的。是从他脑子里来的。

【系统提示:检测到最终目标出现。来源:魔渊深处。恶意浓度:满级。类型:无声之骂。】

无声之骂?沈七愣了一下。系统之前提过这个词,说那是"极致恨意不出口"的状态。他顺着系统的指引看过去——魔渊方向的黑云里,缓缓走出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破旧的玄霄宗内门服饰,脸色苍白,嘴唇干裂。他走得很慢,一步一步,像踩在刀尖上。他的眼睛——沈七只看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那双眼睛里装的东西太多了,多到沈七这种脸皮厚度都承受不住。

那人走到战场中央,停下了。他环顾四周,看着满地的尸体和鲜血,看着玄霄宗的弟子,看着魔修。然后他张了张嘴。

没有声音。

沈七的系统炸了:

【叮!检测到无声之骂。浓度:九品巅峰。来源:魔渊之主·无言。】

【警告:无声之骂超出系统处理范围。是否强制承受?】

【强制承受将导致修为清零风险。宿主请谨慎选择。】

沈七躺在地上,看着那个叫"无言"的人。他忽然明白了什么。这个人——曾经是玄霄宗的天才。后来被全宗联名骂"不配为修士",道心崩碎,自断声带,堕入魔渊。他恨。恨到极致。但他不骂。他把所有的恨都吞进肚子里,一声不吭。

无声之骂。极致恨意不出口。

沈七看着无言。无言也在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没有杀意,没有怒意,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

沈七忽然笑了。他笑得很难看,因为嘴里有血。但他还是笑了。

"你当年那句'我也不过如此'。"沈七用尽力气坐起来,对着无言喊,"我替你骂回去!"

他转过身,对着玄霄宗的方向,对着那些曾经骂过无言的人,对着那些联名上书逼他堕魔的人,用尽全身力气喊出了那句话:

"你们骂他'不配'——你们才不配!你们不配穿这身衣服!不配站在这片土地上!不配——活着!"

声音在战场上回荡。魔修们愣住了。玄霄宗的弟子们愣住了。陆沉愣住了。

无言看着沈七。他的嘴唇在颤抖。那双装满了恨意的眼睛里,忽然有什么东西碎了。一滴泪从眼角滑下来。

然后他开口了。

不是骂。不是恨。是一声极轻极轻的:

"滚。"

就一个字。但这一声"滚",不是骂沈七的。是骂那些曾经伤害过他的人的。是骂这个操蛋的世界的。

魔渊开始崩塌。黑云散去,阳光照下来。魔修们像被烫到一样尖叫着后退。无言站在光里,身体在消散。他最后看了沈七一眼,嘴唇动了动。

沈七听不见他在说什么。但他知道。

"谢谢。"

无言消失了。魔渊裂缝合拢了。战场上安静下来。沈七躺在地上,浑身是血,修为从筑基七层掉回了练气一层。系统提示:【强制承受无声之骂,修为清零90%。当前修为:练气一层。】

但他不在乎。他看着天,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

"值了。"他说。

玄霄宗后来重修了山门。沈七被从战场上抬回来的时候,全宗门都知道了他的事。不是因为他筑基了,不是因为他以杂役身份上了战场,而是因为他替无言骂了那句话。

那个被全宗门唾弃的天才,最后是被一个杂役替他出了那口恶气。

沈七在医馆躺了半个月。醒来的时候,苏檬坐在床边。她看着他睁开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说了两个字:

"傻子。"

【骂值+1。】

沈七笑了。他看着窗外,山风把树叶吹得哗哗响。系统面板亮着:

【万骂归宗系统】

【宿主:沈七】

【当前修为:练气一层】

【骂值:1】

【称号:宗门噪音源(已失效)】

【新世界骂值已就绪:仙界线开启?】

沈七看着最后一行字,心想:仙界的人,骂人应该更狠吧。

他闭上眼,睡着了。嘴角还挂着笑。

山风里,隐约传来远处弟子的骂声:"沈七那个疯子又醒了……"

【骂值+2。】

系统默默记录着。一切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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