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七公主李昭昭被一道圣旨,嫁给了权倾朝野的摄政王裴衍。
大婚当夜,她直接掏出《休夫计划书》。
第一条,让他厌了我。
第二条,让他主动休了我。
第三条,带着嫁妆跑路。
裴衍翻完,提笔在末尾添了一行:
“第四条:计划失败。本王不批。”
李昭昭不死心。
她往他茶里下巴豆,结果他喝完面不改色,她自己半夜跑了八趟茅房。
她往他被窝里塞蛇,结果他拎着蛇尾巴扔出门外,回头问她:“晚膳想吃什么?蛇羹?”
她往他书房门口贴“禁止入内”,结果他撕下来贴到卧房门口,当晚就搬了进去。
全京城都知道,摄政王被公主折腾得够呛。
直到有一天,李昭昭在裴衍书房翻出一张画。
画中人跟她有七分像,落款是五年前。
她拎着画去找他对质:“裴衍!你是不是暗恋我?”
裴衍面不改色:“画上是你姐。”
“我姐三年前嫁人了!”
“所以本王才娶了你。”
“……那你为什么半夜爬我墙头?”
裴衍低笑一声:
“因为你不让我走正门。”
第1章 大婚夜,我掏出了休夫计划书
大婚当夜,我坐在喜床上,怀里揣着一份连夜写好的《休夫计划书》。
裴衍推门进来,一身大红喜袍,腰束玉带,身量高挑,脸长得跟画里走出来的似的。他站在门口看了我一眼,目光从我头顶的凤冠扫到脚上的绣鞋,最后落在我怀里露出来的半截纸边上。
“怀里揣的什么?”
我把计划书掏出来,展开,清了清嗓子:“裴衍,咱俩商量个事儿。”
他挑了下眉,走过来坐下。没掀盖头,没喝合卺酒,直接把我手里的计划书抽走了。我心想正好,省得我铺垫了。
“第一条,”他念出声,“让他厌了我。具体措施:往他茶里下巴豆,在他被窝里塞蛇,往他书房门口贴禁止入内——”
他抬眼看了我一下,接着念:
“第二条,让他主动休了我。具体措施:当着他同僚的面骂他,在他上朝前把他的朝服剪了,在他母妃坟前蹦迪——”
他又抬眼看了我一下,嘴角抽了抽。
“第三条,带着嫁妆跑路。具体措施:把王府地契偷出来,把库房钥匙配一把,把马厩里那匹汗血宝马喂熟——”
他把计划书翻过来,确认背面没漏,然后从我妆台上拿了支笔,在末尾添了一行字。
“第四条,”他写完递给我,“计划失败。本王不批。”
我低头一看,他把“本王不批”四个字写得龙飞凤舞,还盖了个私印。
“裴衍你讲不讲理?我列了十八条呢!”
“十九条。”他指了指自己加的那条,“本王批了十九条,够给你面子了。”
我气得把计划书揉成一团砸他脸上。他接住纸团,展开抚平,叠好,塞进自己怀里。
“留着。以后给咱孩子看看,他娘当年多出息。”
“……谁要跟你生孩子!”
他站起来,慢条斯理解喜袍扣子:“不生孩子?行。那先把计划书第一条办了——往我茶里下巴豆。茶在桌上,巴豆在厨房第三个柜子,自己去拿。”
我愣了三秒。
“你怎么知道巴豆放厨房第三个柜子?”
“你王府我昨天逛了八遍,哪样东西搁哪儿我都摸清了——”
“本王知道。”他打断我,“你逛第三遍的时候踩翻了我一盆兰花,第五遍的时候把我书房门推坏了,第七遍的时候在库房门口蹲了半炷香,琢磨怎么撬锁。本王全程在后头跟着。”
“……你跟踪我?”
“这是我家。”他面无表情,“我在自己家走路,怎么叫跟踪?”
我被他堵得说不出话。
传闻中的摄政王阴狠毒辣,杀人不眨眼,朝堂上弹劾他的言官被他怼得当场晕过去仨。怎么这会儿跟我耍上嘴皮子了?
“你到底休不休我?”我决定直奔主题。
“不休。”
他坐到床沿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过来。”
“不过去。”
“那本王过去。”
他真过来了。我往后缩了缩,背抵上墙,没处躲了。他站在我面前,居高临下看着我,忽然弯腰凑近,在我耳边说了句话。
“李昭昭,你写的十八条计划,有十七条在本王预料之中。”
“哪条没预料到?”
“第二条。”他直起身,嘴角勾了勾,“剪朝服那条。本王明日上朝穿什么?”
“……你穿龙袍呗。”
“本王要是穿龙袍上朝,那叫谋反。”他点了点我额头,“想当皇后你直说,用不着绕这么大弯子。”
我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第2章 巴豆茶与蛇羹
大婚第二天,我正式开始执行计划。
第一条,往他茶里下巴豆。
我特意挑了上好的龙井,把巴豆磨成粉,拿温水化开,倒进茶盏里搅匀了端给他。
裴衍接过茶盏闻了闻:“今天的茶闻着不太一样。”
“新进的茶叶,你尝尝。”
他看了我一眼,仰头喝了。一口闷,底儿都没剩。
我站在旁边等着他跑茅房。等了半个时辰,他稳坐如山,批了二十本折子,喝了三盏茶。
我肚子开始咕噜咕噜叫。
“怎么了?”他头都没抬。
“没事。”
又过了半炷香,我实在撑不住了,捂着肚子往外跑。跑了八趟茅房,腿都软了。
裴衍站在茅房门口等我,手里端着杯热水。
“早说了让你别放巴豆。你非放。”
“你怎么没事?”
“本王从小拿巴豆当饭吃。”他把热水递给我,“小时候我母妃怕我被人毒死,天天给我喂巴豆练抗性。练了三年,现在巴豆对我跟糖豆一个味儿。”
我扶着墙,恨得牙痒痒。
“不过,”他补了一句,“你放的量挺足。厨子跟我说你把整罐巴豆都倒进去了。下次少放点,省得你自己遭罪。”
第二天,我往他被窝里塞了条蛇。
菜花蛇,没毒,我让太监从宫外买的,花了五两银子。
晚上裴衍回屋,掀被子,看见蛇盘在枕头上。他拎起蛇尾巴,在手里掂了掂。
“这条不错,肥。晚膳加个蛇羹?”
“你不怕蛇?”
“本王十二岁上战场,毒蛇窝里睡过觉。”他把蛇扔进笼子里,“这条留着,明天让厨子炖了。”
我坐在床边生闷气。他走过来蹲下,平视我的眼睛。
“昭昭,你这折腾人的手段,都是宫里嬷嬷教的吧?”
“……你怎么知道?”
“下巴豆、塞蛇、剪朝服——这三样,我母妃当年对付我父皇也用过。”他笑了,“我父皇当年被折腾得够呛,最后服了软。但我母妃那会儿是真狠,往我父皇茶里下巴豆放了一整罐,我父皇跑了三天茅房。”
“那你母妃最后怎么赢的?”
“她没赢。”裴衍站起来,拍了拍我脑袋,“她放弃折腾了,好好跟我父皇过了日子。我父皇后来跟我说,他就喜欢我母妃那股劲儿,不装、不忍、不憋着。你折腾我,我反而放心。”
“放心什么?”
“放心你不会憋着坏。憋着的坏才可怕,摊开了闹的,都是好哄的。”
我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觉得这人有点不对劲。
第3章 朝服事件
第三条,剪朝服。
裴衍上朝穿的朝服是玄色绣金蟒袍,我趁他睡着,拿剪子把俩袖子齐根剪了,又把他裤子从裤裆那儿剪开。剪完了整整齐齐叠好放回去。
第二天一早,我蹲在院子里等他穿着破衣服出来。
等了半天没动静,让春杏去打听。春杏回来的时候笑得直不起腰。
“公主,王爷今儿上朝穿的是您的裙子。”
“啥?”
“他说朝服不知道怎么坏了,来不及换,就借了您一条墨绿色的裙子,外头套了件自己的外袍,看着还挺搭。”
我跑到前院一看,裴衍正站在镜子前整理衣领。底下露出来一截墨绿裙摆,他还特意配了双同色的靴子。
“裴衍!”
他转头看我,特别平静:“怎么了?”
“你穿我裙子!”
“你剪我裤子。”他指了指自己那身打扮,“这叫礼尚往来。”
“你不嫌丢人?”
“不丢人。”他理了理袖口,“本王穿什么都好看。对了,你那条裙子腰有点紧,回头让针线房改大点。”
他上朝去了。
满朝文武看见摄政王穿着公主的裙子招摇过市,愣是没一个人敢笑。下了朝他回来,扔给我一张单子。
“什么?”
“礼部侍郎送的。他说他夫人也想要条同款裙子,问你能不能借版型。”
我拿着单子看了半天。
“……裴衍你是不是给全京城的人下蛊了?”
“没有。他们就是觉得本王穿绿的好看。”
我决定不跟他废话。当晚就把卧房门锁了,打算逼他睡书房。
结果半夜我听见院墙上有动静。
我扒着窗户一看,裴衍穿着玄色常服,正坐在我院墙头上,手里还拎着一壶酒。
“裴衍!你怎么进来的?”
“你锁了正门。”他晃了晃酒壶,“本王只好走墙头。”
我气得脸都热了。
“你下去!这是我闺房!”
“你让我走正门,我就下去。”他靠着墙,笑得慢条斯理,“不然本王就在这儿坐到天亮。反正全京城都知道公主想休夫,摄政王半夜爬墙头。传出去,也不知道谁更丢人。”
我咬着牙开门。
他翻身下来,进了屋,看见我第一句话是:“门锁得不错,下次继续。”
我:“……”
第4章 书房里的画像
婚后半个月,我放弃了剪衣服、塞蛇、下巴豆这种小打小闹,决定来点大的——偷地契跑路。
裴衍的书房平时不让进,我蹲点三天,摸清了他每天巳时去演武场练剑,午时回书房批折子。
巳时一到,我溜进书房翻箱倒柜找地契。
地契没找着,翻出一幅画。
画轴卷得整整齐齐,放在书架最上层。展开一看,是个姑娘的画像,坐在秋千上,穿鹅黄衫子,笑得眉眼弯弯。画工精细,连发丝都一根根描出来。
我盯着画看了半天。
这姑娘跟我长得有七分像,但气质不太一样——比我端庄,比我温婉,看着就像个大家闺秀。
落款写着一行小字:永安十五年,裴衍。
永安十五年,五年前。
我拎着画冲去演武场。
裴衍正在跟侍卫过招,看见我举着画过来,收了剑。
“裴衍!这画上是谁?”
他看了一眼,擦汗的帕子停在半空。
“你姐。”
“我姐?”
“李昭宁。你三姐。”
我三姐李昭宁,三年前嫁给了镇北侯世子,跟着去边关了。她跟我确实长得像,但性子差远了——我三姐出了名的贤良淑德,我出了名的混世魔王。
“你画我姐干什么?”
“因为你姐嫁人了。”
我愣了一下:“所以呢?”
“所以你姐嫁人之后,本王才娶的你。”他把帕子扔进木盆里,走过来把画从我手里抽走,重新卷好,“永安十五年,本王在御花园见过你姐一面。她坐在秋千上,你在旁边爬树掏鸟窝。本王画的是你姐,但你姐跟本王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她说,‘我七妹妹淘气归淘气,但心眼好。谁娶了她谁有福气。’”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本王当时没当回事。”他把画收进书匣里,“五年后你父皇赐婚,本王本来想拒的。后来想起来你三姐那句话,就没拒。”
“所以你是看在我三姐的面子上才娶的我?”
“一开始是。”他转身看着我,“后来不是了。”
“……后来为什么?”
“你往我被窝里塞蛇那天。”他笑了,“本王就喜欢胆子大的姑娘。”
我心口忽然跳了一下。
第5章 他母妃的坟
第四条,在他母妃坟前蹦迪。
我挑了个黄道吉日,换了一身大红衣裳,带着春杏去裴衍母妃坟前。坟在城郊皇陵边上,裴衍他母妃是贵妃,陪葬在皇陵侧室。
我到了坟前,刚把小鼓掏出来准备敲,裴衍从后头冒出来了。
“你来得挺早。”他手里拎着食盒,还有一壶酒。
“你怎么来了?”
“我母妃托梦,说今天有人来她坟前蹦跶,让我来看看。”他把食盒打开,里面是几样小菜和一壶酒,“来了就吃顿饭吧。我母妃生前最爱热闹。”
我拎着小鼓站在坟前,敲也不是,不敲也不是。
裴衍坐下来,摆好碗筷,往坟前洒了杯酒。
“母妃,这就是我娶那媳妇。折腾半个月了,还没消停。”
我走过去坐下,把鼓放一边。
“你不生气?”
“生什么气?”他夹了块肉放我碗里,“我母妃活着的时候最爱干的事就是折腾我父皇。你俩要是见着了,肯定聊得来。”
“那你父皇什么反应?”
“我父皇被她折腾了二十年,最后临死前拉着她的手说,‘你下辈子还嫁我,我还让你折腾’。”他倒了杯酒自己喝了,“所以昭昭,你使劲折腾。折腾得越欢实,本王越踏实。”
我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这男人好像跟我之前想的不太一样。
他早就知道我在折腾,但他从来没拦着,还陪着我折腾。我下巴豆他喝,我塞蛇他炖,我剪衣服他穿裙子。
他把我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把戏全接了,接完了还笑眯眯问我:“下一招是什么?”
“裴衍。”
“嗯?”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不想嫁你?”
“知道。”他放下筷子,看着我,“你父皇赐婚那天,你摔了三个花瓶,绝食两天,还给你三姐写了封信让她回来救你。你三姐回信说‘裴衍人不错,嫁了吧’。你把信撕了。”
“……你连这个都知道?”
“本王在宫里有人。”
我低头扒拉了两口饭,闷声说:“那你为什么不退婚?”
“因为你三姐说得对。”他伸手把我碗里的青菜夹走,换了一块肉放回去,“我确实人不错。”
我差点把饭喷出来。
第6章 全京城都知道公主想休夫
我的《休夫计划书》不知怎么传出去了。
可能是那天我把纸团砸裴衍脸上,他捡回去之后随手放书房了,被来送折子的官员看见了。
第二天全京城都在传:七公主李昭昭写了一份十八条的休夫计划,摄政王批了,还加了一条。
我走在街上,卖胭脂的大娘拉着我的手问:“公主殿下,您那计划书卖不卖?我闺女也想写一份,她家那口子天天喝酒不管事。”
茶馆里说书先生编了段《七公主休夫记》,讲得绘声绘色。什么“公主下巴豆,王爷当糖嚼”“公主塞长虫,王爷要炖汤”——裴衍还派人去捧场,给说书先生赏了二两银子。
我气得回家找他算账。
“你干嘛还赏钱?”
“他说得挺好。”裴衍靠在榻上看折子,“就是把你下巴豆那段夸大了,你明明跑了八趟茅房,他说你跑了十八趟。”
“这有什么区别?”
“十八趟听着更惨。”他翻了一页折子,“惨点好,老百姓爱听。”
“……裴衍你到底站哪边的?”
“站你这边。”他放下折子,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过来坐。”
我坐过去。他伸手把我头上歪了的簪子扶正,又把我鬓角碎发别到耳后。
“昭昭,你知道全京城现在怎么说咱俩吗?”
“怎么说?”
“说摄政王拿公主没办法,被公主吃得死死的。”他看着我笑,“这话我爱听。”
“你有病吧?”
“嗯。”他点头,“你治不治?”
我刚要开口,春杏跑进来了。
“公主!沈公子从边关回来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第7章 前未婚夫找上门
我嫁人之前,父皇本来打算把我嫁给镇北侯的小儿子沈屿。
沈屿跟我青梅竹马。我小时候爬树掏鸟窝,他在底下接我;我偷御膳房的点心,他给我望风。后来赐婚圣旨下来,沈屿他爹怕得罪裴衍,连夜把沈屿送边关去了。
婚后三个月,沈屿从边关回来了。他听说我在京城“折腾”裴衍,以为自己还有机会,直接找上王府。
那天裴衍不在家,沈屿拎着两坛酒站门口。
“昭昭,我回来了。”
我站在门口没让他进。
“你回来干什么?”
“我听说你不想嫁裴衍。我跟你父皇说了,让他收回成命,咱俩——”
“沈屿,”我打断他,“我嫁都嫁了。你让我父皇收回成命,裴衍能答应?他是摄政王,不是吃素的。”
“我可以带你走。”他往前一步,“咱俩去边关,天高皇帝远——”
“我跟你走?”我叹了口气,“沈屿,你听好了。我折腾裴衍,是因为他纵着我折腾。我往他茶里下巴豆,他喝了;我往他被窝里塞蛇,他炖了;我剪他朝服,他穿我裙子。你行吗?”
沈屿想了想:“……生气?”
“裴衍第一反应是问我‘放了几罐’。”我看着他,“你从小跟我玩,但你一直把我当妹妹哄着。裴衍把我当媳妇闹着。这俩不一样。”
沈屿愣了半天。
“昭昭,你变了。”
“嗯。”我点头,“变聪明了。”
我刚要关门,身后忽然传来一声低笑。
“本王的媳妇,什么时候轮到别人来接?”
裴衍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倚在廊下看我,眼神慢悠悠的。
沈屿脸色一变。
“裴衍……”
“沈公子边关回来,不先去镇北侯府复命,倒先跑本王府上接人?”裴衍走进来,站到我身边,“本王若是没记错,当年这桩婚事,是你父亲连夜把你送出京的。”
沈屿抿着嘴,没说话。
“如今昭昭是本王的王妃。”裴衍看了我一眼,声音不大,“她想闹,本王陪她闹。她想走,本王陪她走。但轮不到别人来带她走。”
我心里忽然一热。
沈屿走后,我瞪着裴衍。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翻墙进来。”他说得一本正经,“听见有人想带我媳妇走,本王只好提前落地。”
“……你能不能别动不动就爬墙?”
“你不让我走正门,我只能爬墙。”他靠近我,声音压得低低的,“再说,翻墙来接自己媳妇,不丢人。”
我别开脸,心跳却有点乱。
第8章 他说他早就喜欢我了
婚后半年,我计划书上的十八条全试完了,一条没成。
我往他茶里下巴豆,他喝;我往他饭里放盐,他吃;我把他朝服剪了,他穿我裙子;我把他书房门锁了,他从窗户翻;我在他门口贴“禁止入内”,他撕下来贴我脑门上;我回娘家住,他第二天就搬到我隔壁院子,还打通了墙。
我实在没招了,坐院子里发愁。
春杏在旁边出主意:“公主,要不您试试温柔点?”
“什么意思?”
“您天天跟他对着干,他接得可顺溜了。您试试对他好点,没准他反而不适应。”
我觉得有道理。
第二天裴衍下朝回来,我端了杯热茶递上去,笑眯眯的。
“王爷辛苦了。”
裴衍接过茶,看了我一眼,又看了一眼,再看了一眼。
“昭昭,你病了?”
“你才病了!”
“那你为什么对我笑?”
“……对你好还不行?”
“行是行。”他端着茶没喝,“但你突然对我好,本王害怕。你上回对我好,是往茶里下巴豆之前。”
我把茶抢回来自己喝了。
裴衍在旁边笑,笑完了把我拉过去坐他腿上。
“昭昭。”
“干嘛?”
“你那些计划书上的招数,本王有一条没跟你说实话。”
“哪条?”
“第一条。”他搂着我腰,“你说让我厌了你。这条压根不用试——本王就不可能厌你。”
“那你为什么还让我折腾?”
“因为你折腾的时候特别好看。”他凑近了点,“眼睛亮亮的,跟小时候爬树掏鸟窝那会儿一样。”
我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裴衍,你五年前在御花园看见我姐的时候,我在爬树掏鸟窝——你看见我了?”
“看见了。”他点头,“你在树上,鸟窝在你手里,鸟妈妈在你脑袋上啄你。你一边躲一边喊‘姐救命’。”
“……你都看见了?”
“都看见了。”他笑,“当时就觉得,这丫头挺好玩。”
“那你画我姐不画我?”
“画你姐是给你姐面子。”他把下巴搁我肩膀上,“画你是留着自己看。”
我浑身一僵。
“所以你从五年前就惦记我?”
“嗯。”他答得坦然,“一直惦记到现在。”
我推开他,红着脸跑了。
跑到院门口,我回头看了一眼。
裴衍还坐在那儿,笑着看我。
第9章 皇后找上门
我母后听说我在王府折腾了半年,专门把我叫进宫训话。
“李昭昭,你闹够了没有?”
“母后,我——”
“你下巴豆、塞蛇、剪朝服、在他母妃坟前蹦跶——你以为我不知道?”我母后拍桌子,“裴衍是你父皇亲自挑的女婿,你当是随便塞给你的?你父皇挑他,就是因为知道他纵着你!”
我愣住。
“父皇知道我会折腾他?”
“你父皇说了,裴衍那孩子从小被他母妃折腾大的,最不怕的就是闹腾媳妇。”我母后喝了口茶,“你父皇原话是‘昭昭那性子,嫁给别人得把人家折腾死,嫁给裴衍正好,一个爱闹一个爱看’。”
我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
“还有,”我母后补了一刀,“裴衍娶你之前跟你父皇提了个条件,说你嫁过去之后想干什么干什么,不许管。你父皇答应了。”
“所以父皇把我卖了?”
“卖了。”我母后点头,“卖得还挺满意。你父皇说裴衍那孩子实诚,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比那些娶了媳妇又嫌媳妇闹腾的强多了。”
我出宫的时候脑子还是懵的。
回王府路上碰见裴衍,他骑着马从演武场回来,看见我魂不守舍的,勒马停在我旁边。
“怎么了?母后骂你了?”
“裴衍,你跟我父皇提条件了?”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知道了?”
“你为什么不跟我说?”
“跟你说你就不闹了。”他翻身下马,跟我并肩走,“你要是不闹了,我娶你干什么?”
“……所以你娶我就是为了看我闹腾?”
“娶你是为了让你想闹就闹。”他牵起我的手,“我母妃闹了一辈子,最后跟我父皇说‘下辈子还嫁你’。我也想听你说这句话。”
我看着他,没说话。
他低头看我,声音很轻。
“昭昭,别写休夫计划书了。”
“……那我写什么?”
“写本王的罪状也行。”他笑了,“反正本王一律不批。”
第10章 后来
后来我不折腾了。
不是不想折腾,是发现裴衍这人根本不用折腾。
他每天早上起来给我梳头,梳得比春杏还细致;上朝回来带街口的糖炒栗子,剥好了放我手边;我半夜说想吃烤红薯,他翻墙出去买,回来的时候红薯还是热的,他手冻得通红。
我问他:“你对我这么好,图什么?”
“图你消停点。”他烤着火,“你再闹腾下去,全京城的说书先生素材都不够用了。”
“那你以前为什么不说?”
“以前你闹得挺开心。”他把红薯掰开递给我,“我娶媳妇又不是娶菩萨,天天供着不闹腾,那多没意思。”
我咬了口红薯,甜得眯眼。
裴衍在旁边看着我,忽然说了句:“昭昭,你那计划书还留着吗?”
“留着。干嘛?”
“拿出来,把第十八条改改。”
“第十八条是‘把马厩里那匹汗血宝马喂熟’。”
“改成‘跟裴衍生个孩子’。”他面不改色,“这条本王批了。”
我一口红薯差点喷他脸上。
“你批什么批?谁要跟你生孩子!”
“计划书是本王批的,本王想加哪条加哪条。”
“那我重写一份!”
“写了也没用。”他把我手里的红薯抢过去咬了一口,“反正本王一律不批。”
我气得转身就走。
刚走到院门口,裴衍从后头跟上来,从背后轻轻抱住我。
“昭昭。”
“……干嘛?”
“以前你不让我走正门,我夜夜爬墙。”他把脸埋在我颈窝,声音低低的,“如今你不锁门了,我怎么反倒不想下去了?”
我心口一暖。
“那你别下去了。”
“那本王就当你准了。”他收紧手臂,“以后正门常开,墙头少翻。但你要是哪天再赶我,我还翻。”
我笑了。
“裴衍。”
“嗯?”
“你不嫌我闹腾?”
“嫌。”他答得干脆,“但本王更怕你不闹腾。”
我回头看他。
火光映着他的眼睛,里面清清楚楚只有一个我。
“那你以后还批不批我的休夫计划书?”
“不批。”
“为什么?”
他笑了。
“因为本王早就把自己写进你这辈子里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