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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0-19 07:35:04

简介

七公主李昭昭被一道圣旨,嫁给了权倾朝野的摄政王裴衍。

大婚当夜,她直接掏出《休夫计划书》。

第一条,让他厌了我。

第二条,让他主动休了我。

第三条,带着嫁妆跑路。

裴衍翻完,提笔在末尾添了一行:

“第四条:计划失败。本王不批。”

李昭昭不死心。

她往他茶里下巴豆,结果他喝完面不改色,她自己半夜跑了八趟茅房。

她往他被窝里塞蛇,结果他拎着蛇尾巴扔出门外,回头问她:“晚膳想吃什么?蛇羹?”

她往他书房门口贴“禁止入内”,结果他撕下来贴到卧房门口,当晚就搬了进去。

全京城都知道,摄政王被公主折腾得够呛。

直到有一天,李昭昭在裴衍书房翻出一张画。

画中人跟她有七分像,落款是五年前。

她拎着画去找他对质:“裴衍!你是不是暗恋我?”

裴衍面不改色:“画上是你姐。”

“我姐三年前嫁人了!”

“所以本王才娶了你。”

“……那你为什么半夜爬我墙头?”

裴衍低笑一声:

“因为你不让我走正门。”

第1章 大婚夜,我掏出了休夫计划书

大婚当夜,我坐在喜床上,怀里揣着一份连夜写好的《休夫计划书》。

裴衍推门进来,一身大红喜袍,腰束玉带,身量高挑,脸长得跟画里走出来的似的。他站在门口看了我一眼,目光从我头顶的凤冠扫到脚上的绣鞋,最后落在我怀里露出来的半截纸边上。

“怀里揣的什么?”

我把计划书掏出来,展开,清了清嗓子:“裴衍,咱俩商量个事儿。”

他挑了下眉,走过来坐下。没掀盖头,没喝合卺酒,直接把我手里的计划书抽走了。我心想正好,省得我铺垫了。

“第一条,”他念出声,“让他厌了我。具体措施:往他茶里下巴豆,在他被窝里塞蛇,往他书房门口贴禁止入内——”

他抬眼看了我一下,接着念:

“第二条,让他主动休了我。具体措施:当着他同僚的面骂他,在他上朝前把他的朝服剪了,在他母妃坟前蹦迪——”

他又抬眼看了我一下,嘴角抽了抽。

“第三条,带着嫁妆跑路。具体措施:把王府地契偷出来,把库房钥匙配一把,把马厩里那匹汗血宝马喂熟——”

他把计划书翻过来,确认背面没漏,然后从我妆台上拿了支笔,在末尾添了一行字。

“第四条,”他写完递给我,“计划失败。本王不批。”

我低头一看,他把“本王不批”四个字写得龙飞凤舞,还盖了个私印。

“裴衍你讲不讲理?我列了十八条呢!”

“十九条。”他指了指自己加的那条,“本王批了十九条,够给你面子了。”

我气得把计划书揉成一团砸他脸上。他接住纸团,展开抚平,叠好,塞进自己怀里。

“留着。以后给咱孩子看看,他娘当年多出息。”

“……谁要跟你生孩子!”

他站起来,慢条斯理解喜袍扣子:“不生孩子?行。那先把计划书第一条办了——往我茶里下巴豆。茶在桌上,巴豆在厨房第三个柜子,自己去拿。”

我愣了三秒。

“你怎么知道巴豆放厨房第三个柜子?”

“你王府我昨天逛了八遍,哪样东西搁哪儿我都摸清了——”

“本王知道。”他打断我,“你逛第三遍的时候踩翻了我一盆兰花,第五遍的时候把我书房门推坏了,第七遍的时候在库房门口蹲了半炷香,琢磨怎么撬锁。本王全程在后头跟着。”

“……你跟踪我?”

“这是我家。”他面无表情,“我在自己家走路,怎么叫跟踪?”

我被他堵得说不出话。

传闻中的摄政王阴狠毒辣,杀人不眨眼,朝堂上弹劾他的言官被他怼得当场晕过去仨。怎么这会儿跟我耍上嘴皮子了?

“你到底休不休我?”我决定直奔主题。

“不休。”

他坐到床沿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过来。”

“不过去。”

“那本王过去。”

他真过来了。我往后缩了缩,背抵上墙,没处躲了。他站在我面前,居高临下看着我,忽然弯腰凑近,在我耳边说了句话。

“李昭昭,你写的十八条计划,有十七条在本王预料之中。”

“哪条没预料到?”

“第二条。”他直起身,嘴角勾了勾,“剪朝服那条。本王明日上朝穿什么?”

“……你穿龙袍呗。”

“本王要是穿龙袍上朝,那叫谋反。”他点了点我额头,“想当皇后你直说,用不着绕这么大弯子。”

我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第2章 巴豆茶与蛇羹

大婚第二天,我正式开始执行计划。

第一条,往他茶里下巴豆。

我特意挑了上好的龙井,把巴豆磨成粉,拿温水化开,倒进茶盏里搅匀了端给他。

裴衍接过茶盏闻了闻:“今天的茶闻着不太一样。”

“新进的茶叶,你尝尝。”

他看了我一眼,仰头喝了。一口闷,底儿都没剩。

我站在旁边等着他跑茅房。等了半个时辰,他稳坐如山,批了二十本折子,喝了三盏茶。

我肚子开始咕噜咕噜叫。

“怎么了?”他头都没抬。

“没事。”

又过了半炷香,我实在撑不住了,捂着肚子往外跑。跑了八趟茅房,腿都软了。

裴衍站在茅房门口等我,手里端着杯热水。

“早说了让你别放巴豆。你非放。”

“你怎么没事?”

“本王从小拿巴豆当饭吃。”他把热水递给我,“小时候我母妃怕我被人毒死,天天给我喂巴豆练抗性。练了三年,现在巴豆对我跟糖豆一个味儿。”

我扶着墙,恨得牙痒痒。

“不过,”他补了一句,“你放的量挺足。厨子跟我说你把整罐巴豆都倒进去了。下次少放点,省得你自己遭罪。”

第二天,我往他被窝里塞了条蛇。

菜花蛇,没毒,我让太监从宫外买的,花了五两银子。

晚上裴衍回屋,掀被子,看见蛇盘在枕头上。他拎起蛇尾巴,在手里掂了掂。

“这条不错,肥。晚膳加个蛇羹?”

“你不怕蛇?”

“本王十二岁上战场,毒蛇窝里睡过觉。”他把蛇扔进笼子里,“这条留着,明天让厨子炖了。”

我坐在床边生闷气。他走过来蹲下,平视我的眼睛。

“昭昭,你这折腾人的手段,都是宫里嬷嬷教的吧?”

“……你怎么知道?”

“下巴豆、塞蛇、剪朝服——这三样,我母妃当年对付我父皇也用过。”他笑了,“我父皇当年被折腾得够呛,最后服了软。但我母妃那会儿是真狠,往我父皇茶里下巴豆放了一整罐,我父皇跑了三天茅房。”

“那你母妃最后怎么赢的?”

“她没赢。”裴衍站起来,拍了拍我脑袋,“她放弃折腾了,好好跟我父皇过了日子。我父皇后来跟我说,他就喜欢我母妃那股劲儿,不装、不忍、不憋着。你折腾我,我反而放心。”

“放心什么?”

“放心你不会憋着坏。憋着的坏才可怕,摊开了闹的,都是好哄的。”

我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觉得这人有点不对劲。

第3章 朝服事件

第三条,剪朝服。

裴衍上朝穿的朝服是玄色绣金蟒袍,我趁他睡着,拿剪子把俩袖子齐根剪了,又把他裤子从裤裆那儿剪开。剪完了整整齐齐叠好放回去。

第二天一早,我蹲在院子里等他穿着破衣服出来。

等了半天没动静,让春杏去打听。春杏回来的时候笑得直不起腰。

“公主,王爷今儿上朝穿的是您的裙子。”

“啥?”

“他说朝服不知道怎么坏了,来不及换,就借了您一条墨绿色的裙子,外头套了件自己的外袍,看着还挺搭。”

我跑到前院一看,裴衍正站在镜子前整理衣领。底下露出来一截墨绿裙摆,他还特意配了双同色的靴子。

“裴衍!”

他转头看我,特别平静:“怎么了?”

“你穿我裙子!”

“你剪我裤子。”他指了指自己那身打扮,“这叫礼尚往来。”

“你不嫌丢人?”

“不丢人。”他理了理袖口,“本王穿什么都好看。对了,你那条裙子腰有点紧,回头让针线房改大点。”

他上朝去了。

满朝文武看见摄政王穿着公主的裙子招摇过市,愣是没一个人敢笑。下了朝他回来,扔给我一张单子。

“什么?”

“礼部侍郎送的。他说他夫人也想要条同款裙子,问你能不能借版型。”

我拿着单子看了半天。

“……裴衍你是不是给全京城的人下蛊了?”

“没有。他们就是觉得本王穿绿的好看。”

我决定不跟他废话。当晚就把卧房门锁了,打算逼他睡书房。

结果半夜我听见院墙上有动静。

我扒着窗户一看,裴衍穿着玄色常服,正坐在我院墙头上,手里还拎着一壶酒。

“裴衍!你怎么进来的?”

“你锁了正门。”他晃了晃酒壶,“本王只好走墙头。”

我气得脸都热了。

“你下去!这是我闺房!”

“你让我走正门,我就下去。”他靠着墙,笑得慢条斯理,“不然本王就在这儿坐到天亮。反正全京城都知道公主想休夫,摄政王半夜爬墙头。传出去,也不知道谁更丢人。”

我咬着牙开门。

他翻身下来,进了屋,看见我第一句话是:“门锁得不错,下次继续。”

我:“……”

第4章 书房里的画像

婚后半个月,我放弃了剪衣服、塞蛇、下巴豆这种小打小闹,决定来点大的——偷地契跑路。

裴衍的书房平时不让进,我蹲点三天,摸清了他每天巳时去演武场练剑,午时回书房批折子。

巳时一到,我溜进书房翻箱倒柜找地契。

地契没找着,翻出一幅画。

画轴卷得整整齐齐,放在书架最上层。展开一看,是个姑娘的画像,坐在秋千上,穿鹅黄衫子,笑得眉眼弯弯。画工精细,连发丝都一根根描出来。

我盯着画看了半天。

这姑娘跟我长得有七分像,但气质不太一样——比我端庄,比我温婉,看着就像个大家闺秀。

落款写着一行小字:永安十五年,裴衍。

永安十五年,五年前。

我拎着画冲去演武场。

裴衍正在跟侍卫过招,看见我举着画过来,收了剑。

“裴衍!这画上是谁?”

他看了一眼,擦汗的帕子停在半空。

“你姐。”

“我姐?”

“李昭宁。你三姐。”

我三姐李昭宁,三年前嫁给了镇北侯世子,跟着去边关了。她跟我确实长得像,但性子差远了——我三姐出了名的贤良淑德,我出了名的混世魔王。

“你画我姐干什么?”

“因为你姐嫁人了。”

我愣了一下:“所以呢?”

“所以你姐嫁人之后,本王才娶的你。”他把帕子扔进木盆里,走过来把画从我手里抽走,重新卷好,“永安十五年,本王在御花园见过你姐一面。她坐在秋千上,你在旁边爬树掏鸟窝。本王画的是你姐,但你姐跟本王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她说,‘我七妹妹淘气归淘气,但心眼好。谁娶了她谁有福气。’”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本王当时没当回事。”他把画收进书匣里,“五年后你父皇赐婚,本王本来想拒的。后来想起来你三姐那句话,就没拒。”

“所以你是看在我三姐的面子上才娶的我?”

“一开始是。”他转身看着我,“后来不是了。”

“……后来为什么?”

“你往我被窝里塞蛇那天。”他笑了,“本王就喜欢胆子大的姑娘。”

我心口忽然跳了一下。

第5章 他母妃的坟

第四条,在他母妃坟前蹦迪。

我挑了个黄道吉日,换了一身大红衣裳,带着春杏去裴衍母妃坟前。坟在城郊皇陵边上,裴衍他母妃是贵妃,陪葬在皇陵侧室。

我到了坟前,刚把小鼓掏出来准备敲,裴衍从后头冒出来了。

“你来得挺早。”他手里拎着食盒,还有一壶酒。

“你怎么来了?”

“我母妃托梦,说今天有人来她坟前蹦跶,让我来看看。”他把食盒打开,里面是几样小菜和一壶酒,“来了就吃顿饭吧。我母妃生前最爱热闹。”

我拎着小鼓站在坟前,敲也不是,不敲也不是。

裴衍坐下来,摆好碗筷,往坟前洒了杯酒。

“母妃,这就是我娶那媳妇。折腾半个月了,还没消停。”

我走过去坐下,把鼓放一边。

“你不生气?”

“生什么气?”他夹了块肉放我碗里,“我母妃活着的时候最爱干的事就是折腾我父皇。你俩要是见着了,肯定聊得来。”

“那你父皇什么反应?”

“我父皇被她折腾了二十年,最后临死前拉着她的手说,‘你下辈子还嫁我,我还让你折腾’。”他倒了杯酒自己喝了,“所以昭昭,你使劲折腾。折腾得越欢实,本王越踏实。”

我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这男人好像跟我之前想的不太一样。

他早就知道我在折腾,但他从来没拦着,还陪着我折腾。我下巴豆他喝,我塞蛇他炖,我剪衣服他穿裙子。

他把我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把戏全接了,接完了还笑眯眯问我:“下一招是什么?”

“裴衍。”

“嗯?”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不想嫁你?”

“知道。”他放下筷子,看着我,“你父皇赐婚那天,你摔了三个花瓶,绝食两天,还给你三姐写了封信让她回来救你。你三姐回信说‘裴衍人不错,嫁了吧’。你把信撕了。”

“……你连这个都知道?”

“本王在宫里有人。”

我低头扒拉了两口饭,闷声说:“那你为什么不退婚?”

“因为你三姐说得对。”他伸手把我碗里的青菜夹走,换了一块肉放回去,“我确实人不错。”

我差点把饭喷出来。

第6章 全京城都知道公主想休夫

我的《休夫计划书》不知怎么传出去了。

可能是那天我把纸团砸裴衍脸上,他捡回去之后随手放书房了,被来送折子的官员看见了。

第二天全京城都在传:七公主李昭昭写了一份十八条的休夫计划,摄政王批了,还加了一条。

我走在街上,卖胭脂的大娘拉着我的手问:“公主殿下,您那计划书卖不卖?我闺女也想写一份,她家那口子天天喝酒不管事。”

茶馆里说书先生编了段《七公主休夫记》,讲得绘声绘色。什么“公主下巴豆,王爷当糖嚼”“公主塞长虫,王爷要炖汤”——裴衍还派人去捧场,给说书先生赏了二两银子。

我气得回家找他算账。

“你干嘛还赏钱?”

“他说得挺好。”裴衍靠在榻上看折子,“就是把你下巴豆那段夸大了,你明明跑了八趟茅房,他说你跑了十八趟。”

“这有什么区别?”

“十八趟听着更惨。”他翻了一页折子,“惨点好,老百姓爱听。”

“……裴衍你到底站哪边的?”

“站你这边。”他放下折子,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过来坐。”

我坐过去。他伸手把我头上歪了的簪子扶正,又把我鬓角碎发别到耳后。

“昭昭,你知道全京城现在怎么说咱俩吗?”

“怎么说?”

“说摄政王拿公主没办法,被公主吃得死死的。”他看着我笑,“这话我爱听。”

“你有病吧?”

“嗯。”他点头,“你治不治?”

我刚要开口,春杏跑进来了。

“公主!沈公子从边关回来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第7章 前未婚夫找上门

我嫁人之前,父皇本来打算把我嫁给镇北侯的小儿子沈屿。

沈屿跟我青梅竹马。我小时候爬树掏鸟窝,他在底下接我;我偷御膳房的点心,他给我望风。后来赐婚圣旨下来,沈屿他爹怕得罪裴衍,连夜把沈屿送边关去了。

婚后三个月,沈屿从边关回来了。他听说我在京城“折腾”裴衍,以为自己还有机会,直接找上王府。

那天裴衍不在家,沈屿拎着两坛酒站门口。

“昭昭,我回来了。”

我站在门口没让他进。

“你回来干什么?”

“我听说你不想嫁裴衍。我跟你父皇说了,让他收回成命,咱俩——”

“沈屿,”我打断他,“我嫁都嫁了。你让我父皇收回成命,裴衍能答应?他是摄政王,不是吃素的。”

“我可以带你走。”他往前一步,“咱俩去边关,天高皇帝远——”

“我跟你走?”我叹了口气,“沈屿,你听好了。我折腾裴衍,是因为他纵着我折腾。我往他茶里下巴豆,他喝了;我往他被窝里塞蛇,他炖了;我剪他朝服,他穿我裙子。你行吗?”

沈屿想了想:“……生气?”

“裴衍第一反应是问我‘放了几罐’。”我看着他,“你从小跟我玩,但你一直把我当妹妹哄着。裴衍把我当媳妇闹着。这俩不一样。”

沈屿愣了半天。

“昭昭,你变了。”

“嗯。”我点头,“变聪明了。”

我刚要关门,身后忽然传来一声低笑。

“本王的媳妇,什么时候轮到别人来接?”

裴衍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倚在廊下看我,眼神慢悠悠的。

沈屿脸色一变。

“裴衍……”

“沈公子边关回来,不先去镇北侯府复命,倒先跑本王府上接人?”裴衍走进来,站到我身边,“本王若是没记错,当年这桩婚事,是你父亲连夜把你送出京的。”

沈屿抿着嘴,没说话。

“如今昭昭是本王的王妃。”裴衍看了我一眼,声音不大,“她想闹,本王陪她闹。她想走,本王陪她走。但轮不到别人来带她走。”

我心里忽然一热。

沈屿走后,我瞪着裴衍。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翻墙进来。”他说得一本正经,“听见有人想带我媳妇走,本王只好提前落地。”

“……你能不能别动不动就爬墙?”

“你不让我走正门,我只能爬墙。”他靠近我,声音压得低低的,“再说,翻墙来接自己媳妇,不丢人。”

我别开脸,心跳却有点乱。

第8章 他说他早就喜欢我了

婚后半年,我计划书上的十八条全试完了,一条没成。

我往他茶里下巴豆,他喝;我往他饭里放盐,他吃;我把他朝服剪了,他穿我裙子;我把他书房门锁了,他从窗户翻;我在他门口贴“禁止入内”,他撕下来贴我脑门上;我回娘家住,他第二天就搬到我隔壁院子,还打通了墙。

我实在没招了,坐院子里发愁。

春杏在旁边出主意:“公主,要不您试试温柔点?”

“什么意思?”

“您天天跟他对着干,他接得可顺溜了。您试试对他好点,没准他反而不适应。”

我觉得有道理。

第二天裴衍下朝回来,我端了杯热茶递上去,笑眯眯的。

“王爷辛苦了。”

裴衍接过茶,看了我一眼,又看了一眼,再看了一眼。

“昭昭,你病了?”

“你才病了!”

“那你为什么对我笑?”

“……对你好还不行?”

“行是行。”他端着茶没喝,“但你突然对我好,本王害怕。你上回对我好,是往茶里下巴豆之前。”

我把茶抢回来自己喝了。

裴衍在旁边笑,笑完了把我拉过去坐他腿上。

“昭昭。”

“干嘛?”

“你那些计划书上的招数,本王有一条没跟你说实话。”

“哪条?”

“第一条。”他搂着我腰,“你说让我厌了你。这条压根不用试——本王就不可能厌你。”

“那你为什么还让我折腾?”

“因为你折腾的时候特别好看。”他凑近了点,“眼睛亮亮的,跟小时候爬树掏鸟窝那会儿一样。”

我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裴衍,你五年前在御花园看见我姐的时候,我在爬树掏鸟窝——你看见我了?”

“看见了。”他点头,“你在树上,鸟窝在你手里,鸟妈妈在你脑袋上啄你。你一边躲一边喊‘姐救命’。”

“……你都看见了?”

“都看见了。”他笑,“当时就觉得,这丫头挺好玩。”

“那你画我姐不画我?”

“画你姐是给你姐面子。”他把下巴搁我肩膀上,“画你是留着自己看。”

我浑身一僵。

“所以你从五年前就惦记我?”

“嗯。”他答得坦然,“一直惦记到现在。”

我推开他,红着脸跑了。

跑到院门口,我回头看了一眼。

裴衍还坐在那儿,笑着看我。

第9章 皇后找上门

我母后听说我在王府折腾了半年,专门把我叫进宫训话。

“李昭昭,你闹够了没有?”

“母后,我——”

“你下巴豆、塞蛇、剪朝服、在他母妃坟前蹦跶——你以为我不知道?”我母后拍桌子,“裴衍是你父皇亲自挑的女婿,你当是随便塞给你的?你父皇挑他,就是因为知道他纵着你!”

我愣住。

“父皇知道我会折腾他?”

“你父皇说了,裴衍那孩子从小被他母妃折腾大的,最不怕的就是闹腾媳妇。”我母后喝了口茶,“你父皇原话是‘昭昭那性子,嫁给别人得把人家折腾死,嫁给裴衍正好,一个爱闹一个爱看’。”

我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

“还有,”我母后补了一刀,“裴衍娶你之前跟你父皇提了个条件,说你嫁过去之后想干什么干什么,不许管。你父皇答应了。”

“所以父皇把我卖了?”

“卖了。”我母后点头,“卖得还挺满意。你父皇说裴衍那孩子实诚,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比那些娶了媳妇又嫌媳妇闹腾的强多了。”

我出宫的时候脑子还是懵的。

回王府路上碰见裴衍,他骑着马从演武场回来,看见我魂不守舍的,勒马停在我旁边。

“怎么了?母后骂你了?”

“裴衍,你跟我父皇提条件了?”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知道了?”

“你为什么不跟我说?”

“跟你说你就不闹了。”他翻身下马,跟我并肩走,“你要是不闹了,我娶你干什么?”

“……所以你娶我就是为了看我闹腾?”

“娶你是为了让你想闹就闹。”他牵起我的手,“我母妃闹了一辈子,最后跟我父皇说‘下辈子还嫁你’。我也想听你说这句话。”

我看着他,没说话。

他低头看我,声音很轻。

“昭昭,别写休夫计划书了。”

“……那我写什么?”

“写本王的罪状也行。”他笑了,“反正本王一律不批。”

第10章 后来

后来我不折腾了。

不是不想折腾,是发现裴衍这人根本不用折腾。

他每天早上起来给我梳头,梳得比春杏还细致;上朝回来带街口的糖炒栗子,剥好了放我手边;我半夜说想吃烤红薯,他翻墙出去买,回来的时候红薯还是热的,他手冻得通红。

我问他:“你对我这么好,图什么?”

“图你消停点。”他烤着火,“你再闹腾下去,全京城的说书先生素材都不够用了。”

“那你以前为什么不说?”

“以前你闹得挺开心。”他把红薯掰开递给我,“我娶媳妇又不是娶菩萨,天天供着不闹腾,那多没意思。”

我咬了口红薯,甜得眯眼。

裴衍在旁边看着我,忽然说了句:“昭昭,你那计划书还留着吗?”

“留着。干嘛?”

“拿出来,把第十八条改改。”

“第十八条是‘把马厩里那匹汗血宝马喂熟’。”

“改成‘跟裴衍生个孩子’。”他面不改色,“这条本王批了。”

我一口红薯差点喷他脸上。

“你批什么批?谁要跟你生孩子!”

“计划书是本王批的,本王想加哪条加哪条。”

“那我重写一份!”

“写了也没用。”他把我手里的红薯抢过去咬了一口,“反正本王一律不批。”

我气得转身就走。

刚走到院门口,裴衍从后头跟上来,从背后轻轻抱住我。

“昭昭。”

“……干嘛?”

“以前你不让我走正门,我夜夜爬墙。”他把脸埋在我颈窝,声音低低的,“如今你不锁门了,我怎么反倒不想下去了?”

我心口一暖。

“那你别下去了。”

“那本王就当你准了。”他收紧手臂,“以后正门常开,墙头少翻。但你要是哪天再赶我,我还翻。”

我笑了。

“裴衍。”

“嗯?”

“你不嫌我闹腾?”

“嫌。”他答得干脆,“但本王更怕你不闹腾。”

我回头看他。

火光映着他的眼睛,里面清清楚楚只有一个我。

“那你以后还批不批我的休夫计划书?”

“不批。”

“为什么?”

他笑了。

“因为本王早就把自己写进你这辈子里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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