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予浠心里藏了一个秘密,藏了整整十几年,从未对任何人说起。
她的邻家竹马,全校公认最清冷、最不好接近的学神霍征,根本不是人类。
他是后山存活千年的古松灵。
老小区背靠一座不高的青山,整片山林郁郁葱葱,四季常青。居民平日里只在外围散步,没人敢深入密林深处。大人们从小就叮嘱孩子,后山深处湿气重、山路滑、草木密,千万不要单独乱跑。
可盛夏的后山,长满了酸甜饱满的野桑葚。
七岁那年的夏天,天气燥热难耐,蝉鸣从早到晚响彻林间。趁着爸妈上班不在家,小小的简予浠背着卡通小书包,偷偷溜进后山,想去摘最甜的那一片桑葚果。
阳光透过层层枝叶,碎碎落在地上,斑驳一片。
她踮着脚尖,伸手去够枝头上最紫最亮的一簇桑葚,脚下青苔湿滑,身子一轻,整个人直接摔进厚厚的枯草堆里。
粗糙的草叶刮破了她细嫩的膝盖,温热的血珠慢慢渗出来,细密尖锐的刺痛瞬间席卷全身。
小姑娘疼得眼眶一红,鼻头发酸,眼泪瞬间蓄满了眼底。
也就在这一刻,她看见了青石上的少年。
那是简予浠第一次遇见霍征。
他看着和普通小孩年纪相仿,却周身带着一种不属于孩童的清冷与疏离。身姿挺拔清瘦,皮肤是常年不见烟火的冷白,眉眼精致干净,漂亮得不像真人。
最特别的是他的眼睛,一双浅琥珀色的瞳孔,干净通透,像沉淀了千年的月光,冷淡、安静、不染尘埃。
他周身萦绕着一缕淡淡清冽的松针冷香,风吹不散,干净又安心。
小简予浠瞬间忘了膝盖的疼痛,撑着草地仰起湿漉漉的小脸,奶声奶气地开口:“小哥哥,你是谁呀?我从来没有在这里见过你。”
霍征缓缓抬眸,目光精准落在她破皮流血的膝盖上。
千年不变毫无波澜的眼底,第一次极浅极淡地蹙了一下,藏着一丝几乎无人察觉的心疼。
他起身,脚步轻得没有半点声响,一步步走到她面前。
“我叫霍征。”
少年的声音清润低沉,像山涧清泉撞碎青石,温柔抚平了夏日所有燥热。
“你摔疼了。”
简予浠用力点头,吸了吸泛红的鼻尖,小手攥着一把刚摘的桑葚,毫不犹豫全部递到他面前。
“给你吃!超级甜的,我摘了好久!”
她的小手沾着紫色果汁,软软嫩嫩,真诚又可爱。
霍征垂眸看着那一把饱满甜润的桑葚,没有伸手去接。
他是山林古松孕育出的灵族,存活千年,不食五谷,不染酸甜。人间所有吃食,于他而言,皆是虚无。
千年岁月,草木枯荣,四季更迭,他从来不需要任何人间滋养。
可看着眼前小姑娘亮晶晶、满是期待的眼睛,他沉寂千年的心,轻轻晃动了一瞬。
霍征微微俯身,微凉干净的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膝盖。
一缕极淡的青绿色灵力微光缓缓覆上伤口,温柔、细碎、带着松叶独有的清润气息。
不过短短几秒,刚刚还破皮流血、刺痛难忍的膝盖,肉眼可见般迅速愈合、结痂、平复。
最后连一点浅浅的痕迹都未曾留下。
简予浠瞬间瞪大圆圆的眼睛,满脸震惊,小嘴微微张着。
“哇!霍征,你会法术吗?太厉害了!”
霍征看着她鲜活可爱、满眼惊喜的模样,薄唇轻轻弯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不算法术。”
他轻声道:“我和你们人类,本就不一样。”
七岁的简予浠听不懂这句话背后沉重的含义。
听不懂千年孤寂,听不懂人灵殊途,听不懂寿命相隔、宿命殊异。
她只知道,这个叫霍征的小哥哥很好、很温柔、很厉害,会治好她的疼,身上香香的,是全世界最好看的人。
从那天开始,简予浠天天往后山跑。
每天一放学,书包里塞满小面包、水果糖、小饼干,抱着绘本、拿着蜡笔画,跑到后山青石旁,安安静静等他出现。
一开始,霍征一直在躲。
他活了上千年,守着整片青山,看过无数凡人短暂一生。
人类一生短短数十载,相遇、相知、相伴,最后终究别离、归于尘土。
灵族寿命无尽,一旦动心牵绊,最后剩下的,只有他一人无尽孤寂、岁岁思念。
他本无欲无求,本无牵无挂,本不该沾染人间半分温情。
可简予浠太暖、太乖、太执着。
她不怕他冷淡,不怕他沉默,每天准时来、乖乖等、甜甜笑。
她会叽叽喳喳跟他讲学校的小事,会把最甜的糖留给她,会把最好看的画送给他,会安安静静陪他吹风、看云、看日落。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小姑娘软软的声音、甜甜的笑容、纯粹的依赖,一点点填满了他千年荒芜、一片死寂的岁月。
终于,霍征不再躲避。
青石之上,从此常年坐着一位清冷少年,岁岁年年,陪着一个人类小姑娘慢慢长大。
简予浠的父母工作忙碌,常年早出晚归。
从小到大,她大部分时间都是一个人在家,习惯了安静,习惯了孤单。
可自从有了霍征,她的童年再也没有冷清过。
不管开心、委屈、无聊、难过,她第一时间想到的人永远是他。
她会把课堂上老师夸奖她的小事讲给他听,会吐槽调皮的同桌,会分享自己最喜欢的草莓糖,会把所有细碎温柔、所有童真欢喜,全部说给他听。
旁人眼中冷漠寡言、拒人千里、从不与人亲近的霍征,永远会认真听着她所有琐碎的小事。
他目光牢牢落在她身上,专注、温柔、宠溺,从不分神。
只要她在闹,他就在看。
只要她开口,他永远在听。
偶尔她讲得太投入,身子一晃,险些从青石上摔落。
霍征永远能在瞬息之间伸手揽住她的腰,稳稳将她护在怀里,温柔稳妥,滴水不漏。
越长大,简予浠越清楚地发现他的与众不同。
他不惧寒暑、不知疲惫、从不生病、从不受伤。
寒冬大雪,山林结霜,他衣着单薄却毫无寒意;盛夏酷暑,烈日炎炎,他周身永远微凉清爽。
他的感官敏锐得可怕,方圆百米的风吹草动、脚步声、呼吸声,他都能精准分辨。
往往简予浠刚走到后山山脚,他就已经感知到她的气息,安静坐在青石上等她。
他从不碰人间饭菜,不爱零食、不爱甜食、不爱茶饮。
可他有一个独属于简予浠的专属习惯,千年不变,仅此一例。
人间百味他皆不碰。
唯独简予浠咬过一口的糖,他会安静吃掉。
唯独简予浠喝过一半的水,他会默默饮尽。
这是灵族最纯粹、最郑重的羁绊认可。
千年山林,千年孤寂,千年独守。
他从未对任何人破例,唯独对她,万般纵容,万般偏爱。
那年盛夏,一场特大暴雨席卷整座青山。
狂风呼啸,雷鸣阵阵,大雨倾盆而下,山林雾气浓重,视线一片模糊。
年幼的简予浠看着窗外滂沱大雨,心里只惦记着独自待在后山的霍征。
她怕他淋雨、怕他受寒、怕他一个人在山里孤单。
于是她撑着一把小小的碎花伞,怀里紧紧抱着一件干净的薄外套,冒着大雨跌跌撞撞冲进后山。
雨势太大,雨水很快打湿她的头发和衣角,小小的伞根本挡不住狂风骤雨。
可当她艰难跑到熟悉的青石旁,那里却空空荡荡,无人身影。
整片山林寂静无人。
就在她茫然张望的时候,密林深处掠过一道极浅的灰色光影,转瞬即逝,快得不像凡人。
等到大雨停歇、风声平息、天光放晴,霍征重新出现在青石旁。他衣衫干净、发丝清爽、周身松香袅袅,从头到尾,半点雨水都未曾沾染。
那一刻,简予浠心里彻底确定。
她的霍征,真的不是普通人。
可她没有半分害怕,没有半分疏离。
不管他是人、是灵、是草木、是山海。
他永远是那个从小护她、疼她、陪她、宠她的霍征。
不久之后,霍征以远房亲戚寄读的名义,顺利搬到简予浠家隔壁。
正式走进她的人间,成为她朝夕相伴、形影不离的青梅竹马。
从小学到初中,岁岁同行,日日相伴。
每天清晨,霍征准时站在楼下等她。
永远走在靠马路的外侧,把所有危险隔绝在外,把她稳稳护在里侧。
每次有车辆疾驰而过,他都会下意识抬手,轻轻将她拢进自己身侧。
她偶尔赖床、赶时间来不及吃早饭,他书包里永远提前备好温热牛奶、松软面包,温度刚刚好,甜度刚刚好,是最贴合她口味的专属温柔。
初中时期,开朗活泼的何佳成为了简予浠最好的闺蜜。
何佳心思通透,眼光敏锐,是第一个看出两人关系不一般的人。
课间,她凑在简予浠耳边小声感慨:“予浠,霍征也太双标了吧!全班女生找他说话他一律冷脸无视,生人勿近,偏偏对你温柔得不像话,耐心得离谱!”
简予浠脸颊微微发烫,小声辩解:“他就是性格内向,不爱说话啦。”
何佳哭笑不得:“内向会只对你笑?内向会只盯着你一个人温柔?我看他是只对你特殊!”
班里的班长唐景行,温润端正、品性极好、成绩优异。
他欣赏温柔安静、干净乖巧的简予浠,常常主动帮她整理笔记、分担重物、讲解难题,温柔体贴,绅士有礼。
可每一次他靠近简予浠,都能清晰感受到来自霍征身上无形的疏离与压迫感。
那双温柔澄澈的浅琥珀色眼眸,只要落在别的男生身上,便会瞬间沉下色泽,带着不动声色的占有欲和戒备心。
唐景行心思通透,温柔清醒,早已彻底看懂。
霍征眼底千千万万份温柔、千千万万份偏爱,从来只属于简予浠一人。
青春期悄然降临,懵懂情愫悄悄在两人心底生根发芽。
简予浠会因为别的女生主动搭话霍征而悄悄吃醋、心里酸涩。
会被他温柔注视的时候心跳加速、耳根爆红、手足无措。
她小心翼翼藏好自己的心动,不敢表露,不敢戳破。
可活了千年、看透世事百态的霍征,早就将她所有细碎心思、所有少女心事、所有欢喜酸涩,尽数收入眼底。
他比她更早动心,更早沦陷,更早执念深重。
只是他一直隐忍克制、小心翼翼。
他怕非人身份吓到她,怕寿命殊途耽误她,怕自己无尽余生,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老去、离开、消失在人间。
他不敢轻易拥有,更不敢轻易耽误。
高中课业繁重,压力倍增,每一晚的晚自习都结束得很晚。
夜色沉沉,晚风微凉,整条街道灯光稀疏。
无论刮风下雨、酷暑寒冬,霍征风雨无阻,每天准时守在教学楼楼下,安安静静等她放学,送她回家。
那一夜,秋夜微凉,满城桂香。
路灯拉长两道相依相偎的影子,温柔绵长。
一路沉默同行,临近小区的时候,简予浠终于鼓起积攒了整个青春的勇气,停下脚步,抬头看向他。
她呼吸微乱,心跳飞快,耳根滚烫。
“霍征……你是不是,喜欢我?”
一句话,用尽了她所有勇气。
霍征脚步骤然停住。
他垂眸看向眼前羞赧软糯、眉眼泛红的小姑娘。
路灯柔光落在她长长的睫毛上,轻轻颤动,柔软得让他千年沉寂的心彻底沦陷。
他抬手,指尖轻轻抬起她的小脸,浅琥珀色瞳孔盛满漫天温柔,清晰倒映她一人身影。
“是。”
他声音很轻,却无比笃定、无比认真。
“简予浠,我喜欢你,喜欢了很多很多年。”
简予浠脑子瞬间空白,心跳轰鸣不止。
还不等她平复心绪,霍征轻声坦白了压在心底千年的秘密,坦白了自己所有顾虑与不安。
“我不是人类。我是后山古松灵,寿命无尽,受山林桎梏束缚,无法远行,本不该沾染人间情爱。”
“我活千年,看尽离别,本无牵挂。”
“可遇见你之后,我再也放不下。”
他眼底藏着千年从未有过的忐忑不安。
“我怕你知道真相,会害怕我、疏远我、再也不理我。”
简予浠怔怔看着他温柔又不安的模样,几秒后,忽然弯眼温柔笑了。
她主动伸手,踮起脚尖,牢牢抱住他清冷挺拔的身子。
鼻尖满是熟悉安心的松针冷香。
“我不怕。”
她埋在他心口,声音软糯却无比坚定。
“不管你是人是灵,是什么身份,我都喜欢你。永远不会怕你,永远不会离开你。”
千年悬心,一朝落地。
霍征紧绷千年的心弦,彻底松弛。
他小心翼翼、无比珍重地回抱住她,像是抱住了自己千年岁月里,唯一的光,唯一的救赎,唯一的人间欢喜。
两人悄悄在一起,低调甜蜜,温柔相守,无误会、无狗血、无争吵。
闺蜜何佳得知真相后真心祝福,全程助攻,温柔护短,从不猜忌,从不雌竞。
班长唐景行彻底看清两人情深似海,体面退场,温柔祝福,从此保持距离,绝不纠缠,不添任何狗血情节。
恋爱后的日子,甜得温柔绵长,岁岁治愈。
霍征记得她所有喜好、所有禁忌、所有小习惯。
不吃香菜、不吃太辣、偏爱草莓、偏爱甜食、生理期绝对忌凉。
每一次生理期来临,他永远提前备好红糖水、暖宝宝、温热甜品,细致入微,事事周全。
他的眼眸有专属变化,平日里清冷浅淡,唯独看向简予浠时,会泛起细碎金光,温柔得极致。
每到周末闲暇,他们依旧最爱回到后山。
霍征会亲手为她采摘山间最清甜的野果,用灵力催开漫山遍野的鲜花,让整片山林为她盛开。
他会坐在青石旁,耐心细致,一针一线,用专属灵松松针,为她编织独一份的松针平安手环。
每一缕松针,都凝着他千年灵力。
护她岁岁平安,年年顺遂,一生无忧。
这是他身为千年松灵,能赠予世间最郑重、最独一无二的偏爱。
无人可替代,无人能拥有。
偶尔安静相拥的时候,简予浠也会心生胆怯。
她是凡人,短短数十载人间光阴。
他是松灵,长生不灭,岁月无垠。
她会老、会丑、会白发苍苍、会步履蹒跚,最终归于尘土。
而他永远少年模样,永远清冷温柔,永远岁月不变。
她轻轻靠在他怀里,小声忐忑:
“霍征,等我老了、丑了、走不动路了,你会不会觉得我陌生?会不会不喜欢我了?”
霍征低头,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眼底温柔深沉,跨越千年岁月的笃定。
“我守荒山千年,看尽四季更迭、人间聚散、草木枯荣。”
“世间万人万物,于我皆是过客。”
“唯独你,入我心、刻我骨、成我执念。”
“你岁岁变老,我便岁岁陪伴。你走完人间一趟,我便陪你圆满一生。”
“我的无尽岁月,本无意义。遇见你之后,所有余生,只为你而存在。”
高考备考的无数深夜,枯燥疲惫、压力巨大。
霍征无需睡眠,整夜陪伴在她身边。
她困倦疲惫,他用极浅灵力温柔舒缓她的疲惫,不伤身、不扰神。
她心态崩溃、刷题受挫、偷偷落泪,他温柔安抚、耐心开导,陪她拆解难题、整理知识点,温柔治愈她所有焦躁不安。
苦心不负,两人如愿考上同一座城市的大学。
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刻,简予浠开心得扑进他怀里,眉眼弯弯,笑得清甜烂漫。
霍征拥紧她,眼底漾开千年难得一见的温柔笑意。
大学数年,依旧是他岁岁守护、日日等候。
下课铃响,他永远准时等在教学楼楼下。
社团聚餐、同学聚会有人劝酒,他永远不动声色替她挡掉所有危难,护她周全。
一次户外研学爬山,山路陡峭湿滑,人群拥挤。
简予浠脚下一滑,身子骤然失重,险些滚落斜坡。
周围同学惊呼四起,无人反应过来。
唯有霍征,一瞬而动,速度惊人。
瞬息之间将她牢牢护在怀中,稳稳稳住身形,毫发无伤。
事后简予浠怕他太过显眼,小声叮嘱他收敛特殊能力。
他乖乖点头,眼神却认真执拗:
“我可以隐藏所有灵力、所有特殊。唯独护你的本能,藏不住、改不了、戒不掉。”
寒暑假归来,他们依旧常回后山。
无人深山,寂静温柔。
偶尔霍征会微微释放一丝本体灵气,林间风起、草木俯首、百鸟归林,整片青山皆回应他的存在。
他温柔看着她,轻声许诺:“等你再长大一点,等时机恰好,我把完整的自己,全部展示给你看。”
他们之间没有争吵、没有虐恋、没有背叛、没有狗血误会。
偶尔她闹点小女生脾气、撒娇别扭,他永远温柔包容、耐心哄慰,用尽所有温柔宠溺她所有小情绪。
大学毕业,两人一同留在同城工作,租下一间温馨小屋,人间烟火,三餐四季,朝夕相伴。
霍征为了陪她体验完整人间生活,特意找了一份轻松文职,学着凡人朝九晚五,学着人间烟火。
他本无需吃饭、无需休息、无需度日,却心甘情愿,陪她三餐、四季、朝暮、余生。
闺蜜何佳常常串门,每次看着两人相处的模样,都忍不住羡慕感慨:“你们这么多年,从青梅竹马到牵手余生,居然比从前更甜,真的太难得啦!”
某个月色皎洁、晚风温柔的夜晚。
简予浠窝在霍征怀里,靠在阳台躺椅上,看着满城灯火、漫天月色。
她轻声感慨:
“幸好当年我偷偷跑去后山摘桑葚,幸好摔了那一跤,幸好遇见了你。”
霍征抬手,温柔替她别好耳旁碎发,浅琥珀色眼眸盛满温柔月色。
“不是幸好遇见。”
“是我千年孤寂等候山河岁月,历经千季枯荣,只为等你一人,入我山林,落我人间。”
千年松灵,本无喜怒,本无悲欢。
是她的出现,给了他温柔、给了他欢喜、给了他执念、给了他千千万万段值得期待的人间岁月。
跨物种如何,寿命殊途如何,人灵相隔又如何?
只要是她,人间值得,岁月值得,千年孤寂皆值得。
简予浠仰头,轻轻吻上他的唇角。
松针冷香温柔包裹,晚风缱绻,月色温柔,人间圆满。
霍征揽紧她的腰,温柔加深这个绵长温柔的吻。
他有无尽漫长、看不到尽头的余生。
可他最珍视、最宝贝、最心甘情愿奔赴的,是短短数十年里,拥有简予浠的人间岁岁。
从七岁盛夏初遇,懵懂相识。
到青春心动,双向奔赴。
再到余生朝夕,岁岁相守。
千年松灵,终落人间予浠。
岁岁年年,风雨不离,此生不渝,余生皆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