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脸上血色被迅速抽干，开口的声音都是哑的。
“什么钱？”
砰的一声，茶杯被掷碎在了脚边，裸露的脚踝上被划出一道血痕。
爸爸将手机扔在桌上。
里面是个群聊。
「今天这小姑娘不错，手脚勤快，大家想要联系方式我可以推。」
照片是我蹲在后厨里洗碗的样子。
“还要狡辩吗？”
爸妈失望摇头。
“要不是我恰好在这个老板群里，还不知道我的女儿瞒着我做了这么多事！”
面对质问，我只觉得胸腔里的空气在被一点点抽干。
压得我喘不过气了。
可我还是没动。
妈妈深吸一口气，满是失望。
“全家的钱，包括你哥哥姐姐的，都是集中上缴，要用钱的时候再集体投票审批。”
“你是想粉碎这个家吗！”
“我没有！”
我哑声反驳，不明白只是两百块，为什么说得这么严重。
况且。
“我说过了，我每次的审批，你们都不通过。”
怒斥随着凌厉的耳光落在我脸上，“你还敢说！”
爸爸手掌高悬。
“你的意思是我们故意卡你审核？要不是你尽提出些没用的要求，我们怎么会卡？”
“不好好反省自己，反而怪在我们头上！”
我偏过头，脸颊火辣辣的疼，眼泪裹挟着委屈全部砸在地板上。
家里一下安静下来。
哥哥放下游戏机，“念念，别犟了，钱是必须要交的，这就是我们家的规矩。”
姐姐咬着珍惜车厘子，“就是，家里缺你吃穿了？还阳奉阴违。”
一人拱一句火。
我咬得嘴唇都破了，在爸妈强势的逼迫下，将钱拿了出来。
收下后。
他们脸色才缓和了不少。
而我背脊塌陷，所有希望都好像被抽空了，无比疲惫。
妈妈叹了口气，去煮了个热鸡蛋敷在我脸上。
“下次不允许这样了，知道吗？”
我嗯了声，无悲无喜。
半晌，爸爸坐在沙发上开口。
“今天有没有需要审批的？都说。”
哥哥摇头。
妈妈也没有。
只有姐姐想买一套赫莲娜的护肤品，一万块。
“我们做直播的，这张脸就是最重要的呀。”
妈妈点头，“好，举手表决吧，同意的举手。”
四只手同时举起来。
“通过了。”
爸爸拿起手机，毫不犹豫地给姐姐转了一万。
和从前一样，我的意见依旧没用。
妈妈又转头问我，“你呢，有需要就说。”
我嗓子滚动了一下，像小刀划拉。
“我不要多的，两百块的工钱，可以重新申请还给我吗？”
“举手投票吧。”妈妈说。
四票，全部反对。
在我意料之中。
姐姐解释原因。
“不能开要回工资这个先河，否则审批就没有意义。”
“我们本就是为了防止被骗钱，所以每一笔支出才要透明。”
爸妈很赞同，慈爱地看了姐姐一眼，越发觉得我冥顽不灵。
“你怎么就不能向你姐姐学学？”
说完。
四人同时转身回房，没再管我了。
我矗立在门口良久，身体僵得动不了。
半晌，才露出苦笑。
回到由厕所改造的小房间后，我看到了一个蛇皮口袋。
那是外婆常用来给我装旧衣服的。
也许是知道里面没什么值钱的东西，所以他们收到后，直接扔在了我房间里。
里面有一件带着补丁的棉袄，我上次说冷，老太太记在了心里。
我穿上后，突然在口袋里摸到了什么。
打开看，是一封信。
「念念，外婆一切都好，你也要好。」
再里面，是一千块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