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商徽,穿越了
商徽醒来的时候,第一反应是—这具身体,太弱了。
他堂堂玄音界第一人,凭着自身努力窥见道境,只差临门一脚便可白日飞升。谁知心魔趁虚而入,一口吞了他的元神。
再睁眼,人已经躺在一张吱呀作响的破床上。
脑子里,是另一个人的一生。
原主也叫商徽。蓝星,临江市,老街尽头一家卖古风乐器的破店。店名挺雅—‘拾音阁’。
可惜,雅能当饭吃吗?
在一个人人弹吉他、吹萨克斯、玩电音的时代,古筝、琵琶、洞箫、二胡,全被贴上了‘老土’的标签。原主死撑了三年,房租欠了两个月,昨晚熬夜打了通宵游戏,就这么猝死在键盘上。
商徽揉了揉太阳穴,把零碎的记忆捋顺。
‘西方乐器……当道?’他挑了挑眉。
记忆里,那些抱着吉他的少年少女,说古风‘土’ ‘过时’ ‘老头才听’。而真正还在坚持古风乐的人,掰着手指头都数得过来,穷得叮当响,也快撑不下去了。
商徽环顾四周。
满墙满架的古乐器,落了灰,却依旧沉默地立在那里。古筝的弦还绷着,琵琶的轴还紧着,一把把洞箫挂在墙上,像一排等待被吹响的魂。
他走过去,随手取下一支洞箫。
‘紫竹,水磨,六孔。’他掂了掂,‘手艺不错,可惜遇人不淑。’
他擦净箫身,试着吹了几个音。
这个世界,没有乐力。
这是商徽最大的发现。
在他原来的世界,音乐即大道。吹一首曲子,乐力可引天地共鸣,强者一曲可让山河失色、轮回重启。而这里,空气里空荡荡的,一丝灵气都没有。
‘没有乐力又如何?’商徽勾起嘴角,‘我这一身技艺,还在。’
音乐的境界,从来就不止看力量。
入耳,动听,生动,引人入胜,触景生情,道境。
商徽当年,早已踏足触景生情之境。一曲既出,闻者眼前自现天地,心中自生悲欢。
他重新把洞箫凑到唇边。
《红豆》。
那是他记忆里,最缠绵、最催泪的一支曲子。
第一个音符,从破旧的小店里飘了出来。
轻,很轻。像一滴水,落进一面沉睡了很久的湖。
可就是这一滴水,荡开的涟漪,却覆盖了整条老街。
临江市的这条街,从来都是车水马龙、人声鼎沸。电瓶车的喇叭、小贩的叫卖、奶茶店外放的抖音神曲,混成一片令人耳鸣的嘈杂。
然后,嘈杂停了。
先是离拾音阁最近的一个卖烤肠的大叔。他手里的竹签举到一半,突然不动了,眼睛直勾勾望着前方,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
接着,是站在公交站等车的上班族。他耳机里还塞着摇滚,手指却僵在手机屏幕上,耳边的炸裂鼓点,不知何时被一道清越的箫声盖了过去。
一个、两个、十个、一百个……
整条街,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车停了。没人按喇叭。没人说话。连风都好像不忍心吹。
因为所有人都听见了同一首曲子,也看见了同一片天地。
眼前,浮现出两个小小的身影。
是一对少男少女。
少女扎着羊角辫,少年缺了颗门牙。他们拉钩、嬉闹、分享一颗糖。阳光透过梧桐叶洒下来,碎成满地的金。纯真,美好,甜得像加了蜜。
一个遛狗的大妈,脸上不自觉地露出姨母笑。
—她想起了自己年轻时,那个会偷偷塞糖给她的傻小子。
可曲子忽然一转。
门户之见,如一道天堑,横在了两人中间。
少女被家人带走,一步三回头。少年站在雨里,喊破了嗓子,也没能留住她。多年后,故人重逢,一个已为人妇,一个两鬓微霜。欲语还休,只剩下一句—
‘……你,还好吗?’
箫声,戛然而止。
整条街,久久没有声音。
然后,不知道是谁先哭出了声。
像打开了闸门。烤肠大叔抹了一把眼睛,上班族的手机掉在地上都没察觉,遛狗的大妈早已泪流满面,怀里的小狗急得直摇尾巴,她却浑然不觉。
这一刻,没人觉得古风土了。
因为所有人都被一首曲子,生生拉回了自己最柔软、最回不去的岁月。
‘家人们,你们是不知道,我刚才看到了什么!’
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是个叫阿飞探店的小网红。他本来只是路过,扛着手机支架,想来拍临江老街的烟火气。
结果,他也被箫声定在了原地。
等他回过神,直播间的弹幕已经疯了:
‘主播你怎么哭了??’ ‘卧槽这BGM是什么??快告诉我名字!!’ ‘我隔着屏幕都起鸡皮疙瘩了,刚才那是幻觉吗?我看见小时候了……’ ‘人在外地,刚听完,眼泪止不住,我妈问我是不是失恋了’ ‘求坐标!!我要现在打车过去!!’ ‘这声音哪来的?主播你是不是后期了??’ ‘阿飞你别哭啊,你先说这是哪家店啊!’
阿飞擦了把脸,声音都在抖:’家人们,我、我没后期,我手机都快举不动了……这箫声,就是从前面那家店传出来的!’
他举起手机,对准了老街尽头那家毫不起眼的小店。
招牌上,拾音阁三个字,被夕阳镀上了一层金边。
而门口,已经黑压压围满了人。
从街头到街尾,从老头到小孩,从外卖小哥到白领丽人—所有人,都朝那扇半掩的门,投去了同一个眼神。
敬畏。
震撼。
以及,如饥似渴。
‘拾音阁’开了三年,从来没人正眼看过它。
现在,它成了整座城市,乃至半个互联网的焦点。
而门后,商徽缓缓放下洞箫,轻轻擦了擦箫身。
他低笑一声,喃喃道:
‘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
‘这蓝星的人,倒也不算无药可救。’
他抬眼,望向门外乌压压的人群,眼底闪过一丝久违的光。
古风,从今天起,要开始不一样了。
第二章 一夜之间,全网疯传
商徽关店的时候,压根没把白天那场奇景当回事。
于他而言,吹一曲《红豆》,不过是在异世的第一声叹息,探探这方天地的深浅罢了。
他哪里知道,门外那一地泪痕还没干,就已经有人在擦眼泪的同时,把手机里那段歪歪斜斜的视频,传上了网。
第一段视频,三分钟,四千八百万播放
最早发视频的,是个叫@街角黄昏的普通上班族。
他本来只是下班路过,被箫声定在原地,手机半垂着,镜头对着自己湿漉漉的鞋面拍了整整三分钟。
视频标题只写了一行字:
‘我不知道是谁,但我这一辈子都没这么失态过。’
没有剪辑,没有配文,画面抖得厉害,只有一段若隐若现的箫声。
然后,它炸了。
凌晨两点,#神秘箫声冲上热搜第一。
三点,#临江拾音阁空降第二。
五点,全网已经没人不知道—
临江市,老街尽头,有一家快倒闭的古风乐器店,出了一位能把人吹哭的神人。
数据滚得跟开闸放水一样:
播放量:三千万→八千万→两亿
转发:破了短视频平台有史以来的纪录
评论区,画风从真的假的迅速滑向我现在就想听原版
‘听一遍哭一遍,求求了,把完整版放出来吧’ ‘我一个大老爷们,蹲在工位厕所里哭了半小时,同事以为我家里出事了’ ‘这段箫声比任何纯音乐都高级,谁来告诉我它叫什么名字???’ ‘人在美国,被这声音拉回了老家的院子,眼泪根本收不住’ ‘求坐标,求店名,求直播间,孩子想磕个头’
而那家曾经无人问津的’拾音阁’,此刻被全网网友人肉了个底朝天。
人肉之下,寸草不生
第二天一早,商徽是被门外的动静吵醒的。
他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眯起眼。
然后,愣住了。
门口,黑压压的全是人。
从店门一直排到街口,拐个弯还在延伸。有人举着手机直播,有人抱着长枪短炮的相机,有人干脆搬了个小板凳坐在那儿等。
最离谱的是,还有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举着块牌子:
‘高价收购洞箫同款,价格你开!’
商徽扶了扶额。
‘……你们这是?’
人群瞬间爆发出排山倒海的欢呼:
‘大师出来了!!’
‘就是他!就是他吹的《红豆》!’
‘我昨晚听了八十遍,大师,能现场再吹一次吗?!’
‘求求你开个直播吧!我们愿意付费听!’
商徽看着这群激动得语无伦次的人,一时竟有点恍惚。
三天前,这家店还被房东催着交房租。
三天后,整座城市的人,为了听他一首曲子,甘愿排一上午的队。
原来,这世界的’乐力’,藏在这些会哭会笑的人心里。
他正想着,忽然瞥见人群里,有个金发碧眼的外国姑娘,举着手机,操着一口蹩脚的中文,声嘶力竭地喊:
‘大师—请等一下!我是从意大利飞过来的!为了听你的音乐,我坐了二十三个小时的飞机!’
墙外的世界,也疯了
商徽低估了这件事。
他以为,一首箫曲再火,也就在这片土地上流传。
可第二天,当他打开店里那台快散架的老旧电脑,看到铺天盖地的新闻时,才明白什么叫’火到墙外去了’。
国外的社交平台上,那段模糊的箫声视频,被翻译成十几种语言,疯狂传播。
日本网友:
‘これは……本物の仙楽だ……’(这是……真正的仙乐……)
美国网友:
‘I don't understand Chinese, but I understand this music. I cried.’(我不懂中文,但我听懂了这首曲子,我哭了。)
法国网友:
‘C'est magique. On dirait que le temps s'arrête.’(太神奇了,仿佛时间都静止了。)
有个资深乐评人,连夜发了条万字长文,标题耸人听闻:
《东方古乐,正在用一支竹箫,征服整个西方世界》
评论区最火的一条回复是:
‘我们研究了上百年的古典乐,却在这段三分钟的箫声面前,第一次感到『技不如人』。’
商徽盯着屏幕,良久,缓缓笑了。
他低声道:
‘红豆,红豆……在这方天地,竟能如此吗?’
他站起身,走到那排沉默的乐器前,目光从古筝、琵琶、二胡上一一扫过。
‘既然如此……’
他伸手,取下了另一件乐器。
‘那就让这世界的人,好好见识一下—’
‘什么叫做,真正的国乐。’
第三章 三日后,荒郊开唱
商徽第二件取下的,是一面古琴。
他没有弹。只是抱着它走到门口,在乌压压的人群面前,轻轻扫了一下弦。
只一声。
却如龙吟,震得整条街的人呼吸一滞。
商徽抬眼,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一个人耳中:
‘三日后,城外荒郊。’
‘我让你们见识一下—’
‘什么叫真正的音乐。’
一句话,搅动一座城
人群先是一静。
下一秒,爆了。
‘听见了吗听见了吗!大师要开专场了!’
‘三日后!荒郊!我他妈现在就请假!’
‘卧槽,古琴!大师换乐器了!这是要憋大招啊!’
消息像长了翅膀,半小时内传遍全网。
而更快的,是临江市政府的反应。
领导层连夜开会。
会议室大屏上,滚动着一串触目惊心的数据:全网搜索热度破十亿、外地游客预订量暴涨、荒郊周边酒店民宿被秒空、铁路局后台的购票请求几乎要挤爆服务器……
市长一拍桌子,语气比谁都急:
‘这哪是来听曲的,这是来见证历史、来看仙迹的!’
‘启动最高级别应急响应!’
一座城,为一个人,全速运转
接下来的三天,临江市像是被按下了全力冲刺的开关。
警察:全员取消休假,最高级响应。荒郊方圆五公里,三步一岗五步一哨,防暴车、指挥车连夜就位。
消防:消防车、救护车排成长龙,医疗点、急救帐篷沿路铺开,甚至动用了直升机空中巡逻。
交通:市里大手一挥,直接把通往荒郊的公路临时管制,开辟专用接驳线路,几十辆大巴连轴转。
最夸张的,是场地。
荒郊原本就是一片杂草丛生的野地。可三天后,这里平地而起了一座能容纳十万人的露天会场—舞台、灯光、音响、巨型屏幕,一应俱全。
有网友拍下施工画面,发到网上,配文:
‘我以为是演唱会,结果人家直接盖了座城。为了一个人,惊动了一整座城。’
评论区炸锅:
‘这辈子没见过这阵仗,政府这是把大师当国宝了啊’ ‘十万人的场地,票呢??我抢不到啊!’ ‘抢不到票算什么,我连高铁票都抢不到,已经准备自驾过去了’
抢票大战,堪称惨烈
线上开票那一刻,堪称一场战争。
十万人次的场地,票务系统上线三秒,售罄。
三秒。
没抢到的网友集体破防:
‘我卡点进去,结果页面显示库存不足,我就慢了0.1秒’ ‘这比春运还难抢,春运我好歹能买到站票’ ‘有黄牛吗?我愿意出十倍价!只要让我听一次!’
抢不到票的人,压根没打算放弃。
有人直接自驾,有人打顺风车,有人拼车、有人骑摩托,甚至有人徒步几十公里,就为了在场地外隔着围墙听个响。
高铁票、机票、火车票,全部告罄。
临江市的酒店价格,一夜之间翻了五倍,依旧一房难求。
富商的体面,与子女的疯狂
这场狂欢里,有一群人的反应格外耐人寻味。
那些富商。
他们自持身份,端着架子,觉得为了一首曲子兴师动众,有失体面。
‘哼,一个吹箫卖艺的,也配让我亲自去?’某地产大佬在酒会上冷笑。
可他们忘了,自己有一样东西管不住—
子女。
那些富二代、富三代,可管不了什么体面。
门票抢不到?没关系,他们有的是办法。
有人直接开价二十万,雇人提前三天去荒郊占位,人肉排队。
有人花大价钱,从黄牛手里溢价几十倍收票,眼睛都不眨一下。
有人在社交平台上高调宣布:
‘本小姐已经包了场地外最前排的位置,就为近距离听大师开嗓。钱?小意思。’
一时间,荒郊外,代排队占位成了抢手的买卖,价码一路飙升。
老父亲们还在酒桌上端着架子,殊不知自家孩子,已经扛着小马扎,蹲在荒郊的野地里,吹着冷风,眼巴巴等着开唱了。
墙外,冰火两重天
国内闹得沸沸扬扬,国外却是另一番景象。
一部分人,是真正来了。
几个国际大网红、少数开明又有实力的外国富商,早早订了机票,千里迢迢赶来。那个从意大利飞了二十三个小时的姑娘,更是第一时间抢到了场地外的位置,举着手机,准备全程直播。
但更多的人,是不屑。
尤其是那些外国老牌富豪、音乐世家。
在他们眼里,这不过是东方人的自嗨。
某欧洲古典乐世家的继承人,在采访中轻描淡写:
‘东方古乐?有点意思,但和我们几百年的交响乐传统相比,不过是小孩子的把戏罢了。’
另一位顶级乐团的首席,更是直言:
‘我相信我们自己的音乐。所谓仙乐,只是网红的营销噱头,我不会为这种东西浪费一秒钟。’
他们信仰自己国家的音乐,信仰几百年的正统。
他们隔着大洋,冷冷地旁观着这场东方闹剧。
他们不知道,三日后,等待他们的将是什么。
第三天的清晨,荒郊。
天还没亮,十万人的会场已经座无虚席。
场地外,黑压压围满了挤不进来的人,从四面八方涌来,一眼望不到头。
所有人,屏息凝神,望向那座空荡荡的舞台。
只等一个人。
而远处,商徽抱着古琴,缓缓踏上了舞台。
他一袭素衣,站在晨风里,目光扫过十万张激动的脸。
然后,他笑了。
第四章 一曲动天象
商徽在十万人的注视下,盘膝坐定。
古琴横于膝上,七根弦,在晨光里泛着幽幽的光。
他没有立刻弹,只是先看了一眼天际。
此刻,天边正好有一缕霞光破云而出,金红色的光,一寸一寸,铺满了整片荒郊。
商徽轻声道:
‘晨光正好。’
‘就奏一曲’
‘高山流水’
第一声,天地变色
第一个音符落下。
不响。
却像一把钥匙,插进了某种看不见的锁孔。
然后,十万人的会场,同时感受到了一阵从脊背蹿上天灵盖的酥麻。
那琴声仿佛不是从台上传来,而是从每个人的头顶、脚下、心底,同时响起。
有人猛地打了个激灵,全身汗毛倒竖。
有人瞪大了眼睛,喉头不自觉地滚动,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有人只是本能地屏住了呼吸。
紧接着,异象,来了。
晴朗的天空,忽然暗了一瞬。
不是阴云,也不是日食,而是—整片苍穹,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按了一下。
紧接着,有风吹来。
风从荒郊四周向舞台汇聚,卷起满地的尘土与草叶,却不打在任何人身上,只绕着商徽打转,托起他的衣袂,猎猎作响。
有眼尖的观众失声喊道:
‘你们看天!’
众人抬头。
天,是金的。
刚才那缕破云的霞光,此刻像是被琴声点燃,竟在头顶缓缓铺开,化作漫天流火,如一条金龙,在天幕之上,蜿蜒盘绕。
十万人,鸦雀无声。
只有琴声,如高山,如流水,如万古长河,缓缓流淌过每一个人的灵魂。
商徽的境界,此刻,早已踏在‘触景生情’的巅峰之上。
那琴音每拔高一寸,便离那扇传说中的道境,近一寸。
那些举着手机的人
开唱前,会场内外最兴奋的,是网红们。
那个叫‘阿飞探店’的小网红,占到了场地外一个绝佳位置,手机支架架得比谁都高,直播间在线人数,开场前就破了百万。
他对着镜头,激动得脸都红了:
‘家人们!看到没!十万人!就为了听大师一个人弹琴!’
‘今天阿飞就带你们,见证历史—’
话没说完,第一声琴响了。
阿飞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他的手,缓缓垂了下去。
镜头还开着,他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只是呆呆地望着台上,眼泪,毫无预兆地滑了下来。
而比阿飞更绝的,是那些富商的子女。
他们花大价钱占了前排,此刻却不约而同地做起了同一件事—给家里人打视频电话。
‘爸!你快看!大师开弹了!你不是不屑来吗?我让你亲眼看看!’
手机屏幕那头,正在酒桌上推杯换盏、端着架子的地产大佬,本来还皱着眉,一副小孩子胡闹的表情。
可下一秒,那琴声,透过手机,毫无保留地传了过去。
大佬的手,猛地停住了。
酒杯停在半空。
他脸上的不耐烦,一寸一寸,化作了震惊,再化作失神,最后,那双在商海沉浮半生的眼睛,竟然红了。
‘这……这是……什么……’
他喃喃着,忘了自己还在酒会上,忘了满桌的宾客,就那么举着手机,陷了进去。
同一时刻,天南海北,无数个家庭、无数个酒桌、无数个办公室,都上演着相似的一幕。
有人正刷着短视频,忽然被推送的直播勾住。
有人正开着会,手机无意间点开,就再也关不上。
有人只是路过,听见路边的店里传来琴声,脚就像生了根。
音乐,顺着那一部部手机,蔓延到了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十万人的沉沦
琴声入耳,每个人的眼前,都浮现出了一幅天地。
有人看见了巍峨高山,白雪皑皑,如剑插云。
有人看见了江河奔涌,大江东去,浊浪滔天。
有人看见了知己对坐,抚琴长谈,一生得一知己足矣。
而更多的人,什么画面都没有,只是没来由地,泪流满面。
那种震撼,不是悲伤,不是喜悦,而是一种被神明注视的战栗。
会场,渐渐地,失去了它作为会场的样子。
没人再低头看手机。
没人再交头接耳。
没人再注意身边的人是谁。
那个头发花白、拄着拐杖赶来的老人,拐杖不知何时已经滑落在地,他却浑然不觉。他浑浊的眼睛直勾勾地望向前方,嘴唇翕动着,眼泪无声地往下淌—他看见了四十年前,那个早已离世的知己。
前排的中年男人,双手死死抠着膝盖,指节发白,脸上却带着一种近乎痴迷的微笑。
后座的年轻姑娘,眼泪流了满脸,妆花了,头发乱了,她全不在乎,只痴痴地听着,像是要把每一个音符都刻进骨子里。
没有人动。
没有人说话。
甚至没有人记得自己还‘活着’。
十万人,就这么静静地坐着,或站着,或半张着嘴,或紧攥着衣角,全都陷在音乐里,无法自拔。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
整个荒郊,只剩下那七根弦,在天地之间,诉说着高山,与流水。
世界,安静了
更诡异的是,那一刻,全世界的互联网,似乎都安静了。
阿飞的直播间,在线人数从一百万飙到八百万,弹幕却诡异地稀稀落落。
不是因为没人看。
而是因为,屏幕前的人,都忘了打字。
往常刷屏不断的弹幕区,此刻偶尔才飘过一条:
‘我……说不了话……’
‘别说话,听。’
‘……’
曾经嘈杂、喧嚣、每秒钟都有无数声音的互联网,在那一曲古琴面前,**第一次,集体噤了声。
现场,乱了,也神圣了
就在琴声渐入高潮、逼近道境之际,现场出事了。
观众席前排,一个中年男人,忽然身子一晃,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紧接着,第二个人、第三个人……
竟有数十人,当场昏厥。
不是吓的,也不是病。
而是那琴声,已经压着‘触景生情’的天花板,直冲道境,凡人魂魄承受不住。
‘有人晕倒了!’
‘快!叫医疗队!’
现场瞬间骚动起来。
但令人震撼的是,骚动只持续了几秒。
那些还陷在音乐里的人,非但没有慌乱四散,反而自发地让出了一条通道。
有人脱下外套,给晕倒的人垫头。
有人蹲下来,帮忙掐人中。
有人一边擦泪,一边低声安抚:‘没事,没事,是音乐太动人了……’
医疗队、消防队,全速冲了进来。
担架、氧气袋、急救包,如流水般运转。
最神奇的是,那些被抬上担架的人,即便昏迷,脸上也带着一种安详到近乎幸福的神情,仿佛不是昏厥,而是入定。
一个医生半跪在地上,测完血压,摘下口罩,声音都在抖:
‘脉象平稳,呼吸均匀……他们不是发病,是……是睡着了,是舒服得睡着了……’
听到这话,全场又是一阵哗然。
有人破涕为笑:’连晕过去都这么幸福,这曲子,绝了!’
官方,坐不住了
这场面,早已惊动了不止临江一座城。
省里的领导,正通过大屏实时观看现场直播。
当看到天上金光似有金龙盘旋、十万人集体失神、数十人‘舒服得昏厥’的画面时,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一位年长的领导缓缓开口:
‘这是奇人啊。’
另一位领导放下笔,神色凝重:
‘立刻上报。这件事,已经不是一场演出那么简单了。’
‘这个人,必须,重点关注。’
而在现场,商徽对周遭的一切,似乎浑然不觉。
他依旧闭着眼,十指在琴弦上翻飞,如行云流水。
琴声,仍在继续。
曲终
不知过了多久,最后一个音符,落下了。
如一滴水,落进了万古长河,泛起一圈,又一圈,最终归于平静。
金色的天光,一寸一寸,收回了天际。
风停了。
商徽缓缓睁眼,双手轻按琴弦,止住余音。
寂静。
十万人,一动不动,久久没人从音乐里醒来。
直到商徽站起身,轻轻说了一句:
‘《高山流水》,献丑了。’
这句话,像是解开了某种封印。
下一秒—
掌声,如山崩,如海啸,轰然炸响!
十万人,哭着、笑着、尖叫着,鼓掌鼓到双手发麻,呐喊喊到嗓子嘶哑。
‘大师!!’
‘仙乐!!这是仙乐!!’
‘我活了半辈子,今天值了!!’
全球,爆红
而这场风暴,才刚刚开始。
音乐结束的那一刻,全世界的互联网,同时被引爆了。
那曲《高山流水》的视频,被剪辑、被转发、被顶上热搜,速度之快,令所有平台措手不及。
‘#高山流水’
一小时,登顶全球热搜。
三小时,播放量破十亿。
二十四小时,覆盖全球一百多个国家。
日本、美国、欧洲、南美、非洲……无数听不懂中文的人,隔着屏幕,哭成了泪人。
那个曾经不屑的欧洲古典乐世家继承人,连夜改口,公开发文:
‘我为我的傲慢道歉。这已不是东方或西方的问题,这是人类音乐的新纪元。’
那位顶级乐团的首席,直接晒出了机票订单:
‘我要去临江。现在,立刻。’
飞往临江的国际机票,被一抢而空。
而商徽,这个三天前还蹲在破旧小店里、濒临倒闭的年轻人,此刻,已经成了整个蓝星,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名字。
他站在荒郊的晨风里,望着台下十万张泪流满面的脸,望着天边尚未散尽的最后一缕金光,忽然低低一笑:
‘原来,这方天地,也有懂音乐的人。’
‘那么……’
他转身,目光越过人海,望向远方。
‘下一个,又该轮到哪一件乐器了?’
第五章 风暴之后,满城皆仙音
《高山流水》落下最后一音,商徽转身下台。
他以为,这不过又是一曲。
他哪里知道,自己这一曲,已经把整个蓝星,掀了个底朝天。
官方媒体,下场了
曲终之后的第一个清晨,最先发声的,不是网红,不是营销号。
是官方媒体。
某国家级通讯社,头版头条,标题只有八个字,却重逾千钧:
《一琴动天下,古韵震寰宇》
配图,是荒郊现场、金龙盘空的画面。
正文里,出现了极其罕见的措辞:
‘这是一场跨越语言、跨越国界的音乐盛宴,是中国传统文化在世界舞台上的惊艳亮相……’
‘他以七根弦,向世界证明了,什么叫作民族的就是世界的。’
紧接着,各大官媒、地方媒体、权威栏目,全线跟进。
新闻联播,用了整整三分钟,播报这场演出。
主持人语气难掩激动:
‘近日,青年音乐人商徽,以一曲古琴《高山流水》,引发全球关注……’
这一刻,商徽这个名字,从‘网红’,一夜之间,被抬到了‘国宝级’的高度。
各国,都听见了
这场风暴,早已越过了音乐圈。
大洋彼岸,某国元首的例行记者会上,有记者突然提问:
‘您是否听闻,东方一位年轻音乐家,用一件传统乐器,征服了全球听众?’
那位元首愣了一下,随即半开玩笑地耸了耸肩:
‘我当然听说了。老实说,我也循环了好几遍,甚至想当面请教他。’
会场,一片善意的笑声。
而在另一场国际峰会上,几位领导人在休息间隙闲聊,话题竟不约而同地绕到了那首《高山流水》上。
有人感叹:
‘音乐的力量,有时候比外交更直接。他一个人,就让我们重新认识了那个古老的东方。’
商徽不知道,此刻他的名字,已经出现在了各国高层的情报简报、文化交流备忘录,甚至某些特殊部门的重点关注名单上。
旅游业,爆了
最直观的,是旅游。
临江市,这座原本名不见经传的小城,一夜之间,成了全球‘朝圣’的终点。
文旅局的数据,一天比一天夸张:
入境游客,暴涨百分之三千。
酒店、民宿,未来三个月全部订满。
就连‘拾音阁’门前那条老街,都被人流挤成了景点。
官方火速出手,把‘拾音阁’旧址、荒郊演出现场,统统圈了起来,规划成‘国乐文化地标’。
荒郊那片野地,如今竖起了纪念碑,刻着八个大字:
高山流水,知音之地。
无数游客排着长队,只为了在纪念碑前合一张影,在商徽站过的地方,站上几秒钟。
有人感叹:
‘这哪是旅游,这是来还愿的。’
抢购,疯抢乐器
比旅游更疯狂的,是买乐器。
那曲《高山流水》之后,古琴、洞箫、古筝、琵琶、二胡……
全部,被抢疯了。
乐器行门口,天没亮就排起了长队。
电商平台上,古琴的搜索量暴涨几十倍,销量断崖式上升。
很多店里,现货被一抢而空,只剩下空空的货架。
商家都懵了:
‘我卖了一辈子乐器,头一次见古琴被抢成这样……现在补货都补不过来!’
更离谱的是,‘拾音阁’里那些落灰的古乐器,如今被人炒到了天价。
有人开价百万,想买商徽吹过的那支洞箫。
商徽闻讯,只是淡淡一笑,把门一关:
‘乐器是用来弹的,不是用来炒的。想听,就自己练。’
这话传到网上,又被网友疯狂点赞:
‘大师就是大师,格局大!’ ‘不卖!让你们都去学国乐!这波在大气层!’
一时间,全国的国乐培训班,报名人数爆满。
琴行、箫社、民乐老师,全都忙得脚不沾地。
曾经无人问津的古风乐器,如今成了最潮的顶流。
乐评人,跪了
而那些一向挑剔、毒舌的乐评人,这次,集体失态了。
一个出了名刻薄的乐评人,连夜发文,标题前所未有的谦卑:
《我收回我所有的傲慢:商徽让我重新学会了敬畏音乐》
文中写道:
‘我写过上千篇乐评,批评过无数大师。可面对《高山流水》,我第一次感到词穷。那已不是演奏,而是神临。’
另一位德高望重的音乐家,在公开场合直言:
‘我们谈技法、谈情感、谈表现力,谈了几十年。商徽告诉我们,这些在真正的道面前,都不值一提。’
连那些曾经瞧不起东方古乐的外国乐评人,也纷纷改口:
‘这可能是这个时代,人类所能听见的最接近神的声音。’
更有人说了一句,被全网疯转:
‘商徽不是在弹琴,他是在唤醒我们遗忘了一整个文明的声音。’
深夜,拾音阁。
商徽坐在昏暗的灯下,轻轻擦拭着那面古琴。
门外,时不时还有人经过,探头张望,不敢打扰。
桌上,堆满了各地寄来的信件、礼物、邀约,还有几份印着红头文件的东西,他连拆都懒得拆。
他抬头,望向窗外那轮异世的明月,忽然有些恍惚。
‘曾经,我一心只求飞升成仙。’
‘如今,竟成了这方天地的仙。’
他低低一笑,指尖在琴弦上轻轻一拨。
一声清音,穿透夜色,缓缓散开。
而他身后的墙上,那一排排沉默的古乐器,似乎,也在这一声里,轻轻共鸣了起来。
像是在说—
我们,等了你很久了。
第六章 一曲入春晚,天下谁人不识君
那几份印着红头文件的东西,商徽终究还是拆开了。
最上面一份,措辞客气到不像话:
‘诚邀青年音乐家商徽先生,参加本年度春节联欢晚会……’
商徽捏着那页纸,愣了几秒,随即笑了。
‘春节联欢晚会?’他望向窗外渐浓的年味,‘有趣。’
他只回了一个字:
‘去。’
一石激起千层浪
消息公布的那一刻,全网直接沸腾。
那个曾让世界噤声、让十万人集体失神的男人,要上春晚了。
有人激动到语无伦次:
‘我本来以为春晚没救了,今年直接通宵蹲!’
‘商徽 + 春晚 = 历史级名场面!这波必须看!’
‘什么时候出场?我给我全家都订好了年夜饭外卖,就为了不离开电视!’
短短几小时,相关话题冲上热搜榜首,热度破表。
而春晚导演组,接到了一个又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
一票难求,八方来贺
前几年春晚的观众席,从来都是求着这些大腕来增加热度。
可今年,它变成了香饽饽。
往年那些对春晚爱答不理的明星大腕,今年一个个主动打电话来,语气一个比一个谦卑:
‘导演,听说今年有商徽先生的节目?我就是想来现场感受一下……能不能给我留个位置?’
富豪、企业家,动用各种关系,只求一个入场名额。
有地产大佬放话:
‘砸多少钱都行,我只要一个能听到他现场演奏的位置。’
连那些平时绝不出席这种场合的高层人物,也罕见地松了口,点名要靠近舞台的座位。
最夸张的,是外国首脑。
某国元首通过外交渠道,正式提出:
‘我听闻贵国春晚将迎来一位音乐奇人。可否,为我和我的家人,留几个位置?’
外交人员都懵了:
‘这……这已经不是一场晚会了,这是一场外交盛事啊。’
春晚导演组连夜加座,依旧供不应求。
墙外,也疯了
而大洋彼岸,另一场‘战斗’正在上演。
今年,春晚的转播权,首次被海外媒体购买。
这在历史上,还是头一遭。
消息一出,外网炸锅:
‘太好了!终于不用翻墙了!我们能堂堂正正看商徽了!’
‘我不管什么春晚,我只要听大师弹琴,一分一秒都不想错过!’
‘我这儿有时差,凌晨三点也要爬起来看!值了!’
一时间,多个国家的电视台、视频平台,争相购买春晚的同步转播。
原本对‘东方晚会’毫无兴趣的外国观众,今年却出奇地统一—
守着时间,等商徽出场。
本来不打算看的人,也坐不住了
国内,画风更是搞笑又真实。
往年,很多年轻人对春晚的态度,就一个字:弃。
‘春晚?不如打游戏。’
‘背景音罢了,全家聊天谁看节目啊。’
可今年,全变了。
‘我本来真不打算看的,结果听说商徽要上,我直接订了爆米花和奶茶,准备全程盯屏。’
‘我妈说今年谁都不许抢遥控器,就为了等商徽出场。’
‘我们一家三代,第一次齐齐整整守着春晚,谁都不敢走,怕错过!’
有网友神总结:
‘以前是春晚求你看,今年是求春晚让我看。商徽,你是懂拿捏的。’
网络上,更是热闹得不像话。
春晚倒计时,成了全网的一场全民狂欢。
有人做倒计时海报,有人剪预测视频,有人猜商徽会弹什么曲、用哪件乐器。
‘会不会是古筝?’
‘我赌琵琶!《十面埋伏》安排上!’
‘别猜了,不管他弹啥,我先跪为敬!’
一时间,整个互联网,都沉浸在这场即将到来的盛事里。
而主角商徽,此刻正坐在排练厅里,面对一堆乐器,漫不经心地挑着。
‘春晚……’他轻声道,‘那就给这方天地,一个像样的开场吧。’
他伸手,缓缓抽出了一件,众人意想不到的乐器。
终章 此曲只应天上有
除夕夜。
全世界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同一个屏幕上。
万人空街
晚上八点,春晚开场。
此时此刻,你若站上任何一座中国城市的街头,会看到一副奇景:
街上,空了。
曾经车水马龙的马路,此刻畅通无阻;曾经灯火通明的商圈,此刻门可罗雀。
外卖小哥停在路边,掏出手机看直播。
便利店老板关了半边门,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小电视。
连平日里最热闹的夜市,都提前收了摊。
有人说,这比除夕守岁还要虔诚。
因为所有人,都回了家,守在了电视机前,只等一个人。
收视率,也在这一刻,一路飙升,最终—打破历史纪录,直逼一个让所有媒体都瞠目结舌的数字。
现场,是身份的象征
而那些拿到现场门票的人,此刻成了全网的天选之子。
他们一个个举着手机,在入场前就开始‘炫耀’:
‘家人们!我在现场!商徽大师今晚就在我面前弹琴!羡慕吗?!’
评论区一片哀嚎:
‘酸了酸了,柠檬精本人’ ‘求现场直拍!我给你刷火箭!’ ‘我隔着屏幕都闻到了仙气,你居然能现场听,我哭死’
富豪、明星、官员、外国首脑,齐聚一堂。
整个观众席,星光熠熠,身份一个比一个贵重。
可今晚,再尊贵的身份,也压不过台上那个即将登场的人。
墙外,边吐槽边等
大洋彼岸,那些外国观众,也早早守在了屏幕前。
只是,春晚对他们而言,还有那么点‘煎熬’。
前面的歌舞、小品、相声,他们看得一头雾水:
‘这演的是什么?我怎么完全看不懂?’ ‘为什么他们一直在笑?梗在哪里??’ ‘我是不是点错频道了……’
吐槽归吐槽,却没有一个人关掉。
因为他们都在等。
等那个,让他们不惜翻墙、不惜凌晨爬起、不惜购买转播权的男人。
‘坚持住!商徽快出来了!’
‘前面的节目我看不懂,但我忍,为了大师,我忍!’
于是,一场跨越时区、跨越语言的‘全球蹲守’,就这么,安静又躁动地进行着。
主角登场
终于,主持人报幕了。
那一瞬间,现场的欢呼,几乎要把演播厅的顶棚掀翻。
而商徽,一袭素衣,缓步走上了舞台。
他怀里抱着一件乐器,被灯光一照,泛着古朴温润的光。
镜头给到特写。
弹幕瞬间刷爆:
‘古琴!大师又要弹古琴了!’ ‘等等……这好像不是古琴??’ ‘这不是七弦的!弦好多!这是什么?!’
网上一片猜测。
直到有懂行的网友科普:
‘这不是古琴,这是瑟!’ ‘瑟,中国最古老的弹弦乐器之一,史书记载『伏羲作瑟』。古瑟本有五十弦,后有二十五弦。唐代李商隐有诗云’
‘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
这段科普一出,无数人肃然起敬。
‘瑟……原来这才是瑟……’
‘一弦一柱思华年……还没开始弹,我已经要哭了。’
而商徽,已经在舞台中央,缓缓坐下。
他将那面瑟置于案上,轻轻调了调弦,然后,抬起头,望向镜头。
那一瞬间,仿佛隔着屏幕,与全球数亿人,四目相对。
他轻声道:
‘此曲,名为—’
‘《忆故人》。’
一弦一柱思华年
第一个音,响起。
全世界,同时静了下来。
那瑟声,苍茫、悠远,像是从时光的深处,缓缓浮起。
接着,异象来了。
不是天象,而是心象。
每一个人,眼前的画面,都开始变得不同。
有人,看见了亲人。
白发苍苍的奶奶,坐在老屋的门槛上,笑吟吟地朝他招手。
有人,看见了白月光。
上学时那个坐在前排、扎着马尾的女孩,回过头来,冲他一笑,阳光正好。
有人,看见了儿时的好友。
两个光着脚丫的小孩,在田埂上疯跑,笑声洒了一路。
画面,起初是模糊的,像隔着一层雾。
可随着商徽的技艺,一寸一寸逼近道境,那层雾,散了。
视角,变了。
原本,他们只是像看电影一样,隔着屏幕‘看’到这些画面。
可现在,他们发现—
自己,竟能走近了。
竟能伸手,触碰到了。
竟能开口,说话了。
全球,都在这一刻
那个在办公室里加班的男人,忽然看见,过世多年的父亲,正站在他面前。
父亲还是记忆里的模样,冲他笑着,絮絮叨叨地叮嘱:
‘天冷了,多穿点。爸……这些年,一直想你呢。’
男人伸手,想抓住父亲,却抓了个空。
他‘噗通’一声跪了下去,泪如雨下:
‘爸!我对不起你!我……我连你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那个在异国他乡打拼的姑娘,眼前浮现出那个曾经错过的恋人。
他还是年轻时的样子,站在雨里,红着眼问她:
‘如果……当初我没放手,我们会不会不一样?’
姑娘捂住嘴,眼泪夺眶而出:
‘没有重来的机会了……我们……回不去了啊……’
那个早已天各一方的少年,看见了儿时的玩伴。
两个小孩,背对着背,越走越远,谁也没有回头。
他想喊,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身影,消失在地平线。
此刻,全球联网的人,都在这一场盛况里。
没有国界,没有阶级,没有语言。
所有人都看见了,自己最想见,又最不敢见的人。
有人失声痛哭。
有人喃喃自语。
有人只是静静地流着泪,脸上却带着释然的微笑。
数亿人,热泪盈眶。
钟声
不知过了多久,音乐,停了。
最后一个音,像一根断了的丝线,轻轻飘落,无声无息。
然后—
是长达数十分钟的寂静。
没有掌声。
没有欢呼。
没有任何一个人说话。
十万人、全球数亿观众,全都呆呆地坐着,眼神空洞又温柔,久久无法从音乐里醒来。
连台上的主持人,也深深地陷了进去。
他握着话筒,眼眶通红,嘴唇翕动了半天,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忘了自己还有‘宣布结束’的职责。
导播间里,也一片死寂,没人提醒,没人催促。
整个演播厅,整个世界,仿佛都被那首《忆故人》,定格了。
直到—
‘咚—’
新年的钟声,敲响了。
那一声钟,像一盆温水,缓缓浇醒了所有人。
人们这才如梦初醒,猛地回神。
‘新年……到了。’
‘我们……刚才都看到了……’
一瞬间,掌声,如山崩海啸,轰然爆发。
泪水,也如决堤,再也止不住。
全球,大爆
这一夜之后,商徽,彻底封神。
《忆故人》的视频,席卷全球。
播放量,以亿为单位,疯狂攀升。
网上的夸赞,漫天飞舞:
‘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 ‘我哭到抽搐,这不是音乐,这是把人心里最软的地方,一刀切开了。’ ‘商徽,你不是人,你是神。不,你是把神都请下凡来弹琴的人。’
而最令人动容的,是不同国家、不同阶层的人,竟说出了同一句话:
‘这就是仙乐。’
一位华尔街的金融大亨,褪去西装,在采访中哽咽:
‘我用一辈子去追逐财富,却在今晚,被一首曲子,唤回了那个早已忘记的自己。’
一位非洲的普通农夫,坐在土屋前,看着手机屏幕,泪流满面:
‘我看见了去世多年的母亲……她,还是那么慈祥。’
一个日本高中生,在网上写道:
‘语言不通,文化不同,可眼泪是一样的。商徽,让我们在音乐里,成了同一个人。’
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
这句千年前的诗,此刻,成了全世界,对商徽最贴切的注解。
深夜,春晚落幕。
商徽独自站在后台,望着窗外璀璨的烟花。
身后,那面瑟,静静躺在案上,弦上,似乎还残留着一丝余温。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自己那个以乐为尊的世界里,曾有一位前辈问他:
‘商徽,你学乐,为的是什么?’
那时的他,只求飞升成仙。
如今,他忽然明白了。
‘原来,音乐最动人的地方,从来不是力量,不是道境。’
他抬起头,望向烟花映照的夜空,轻轻笑了。
‘而是……它能让人,想起那些,自己一直没敢面对的人和事。’
‘这方天地,虽无灵气,却有情。’
‘这,就够了。’
说完,他转过身,抱起了那面瑟。
而在他的身后,异世的星空,与蓝星的烟花,仿佛在这一刻,悄然交叠。
新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