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练习生都下班后,谢沐拎着杯子到外面打水。
她今晚注定加班,靠在饮水机前打算点个外卖,抬头却见赵经纪正冲她招手。
“小慕,来!”
谢沐揣着水杯过去,赵经纪说:“别点外卖了,今晚你师兄沈祁言请偶像部全体员工吃宵夜!”
沈祁言?
谢沐暗自惊讶,那位不是那位鼎鼎有名的顶流影帝吗?
前世她做了沈祁言七年影迷,把他从出道以来的每部作品,都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
她也曾追过线下,见过沈祁言本人,为那张无可挑剔的神颜折服。
没想到舞台上看着颇有距离感的男神私下竟这般平易近人,竟然请全体员工吃宵夜么……
不对,沈祁言一个影视部的,来偶像部请客干嘛?
许是看出她的疑惑,赵经纪说:“小言因工作原因暂调到咱们部门,今下午刚把东西搬过来。”
“调到……偶像部?”
跨度是不是太大了?
“过两天你就知道了。”赵经纪不欲多说,招呼她到餐厅入座。
餐厅已挤满了人,那些原本喜欢踩点下班的,听是沈祁言请客,都留了下来想借这顿饭刷个脸熟。
晚上八点,正经饭谁都不想吃,但见沈祁言助理提进来一兜兜南城特色——烧烤和小龙虾,个个食指大动。
谢沐也饿了,坐在角落专心致志剥虾壳。
赵经纪不管她,到前桌跟部门主管喝酒攀谈。
她边吃虾,视线边四处撒摸。
男神请客,本人总不会不到场吧?
嚯,在那儿!
高挑清瘦的少男靠在吧台,手上的冰咖啡冒着冷气,长睫低垂不知在想些什么。
忽而抬眸,视线与她正好相撞。
她急忙低头,心跳如擂鼓。
吓死,偷看差点被发现!
好在沈祁言没有其他动作,谢沐松了口气,却又觉得有点奇怪。
现在的沈祁言才19岁,还不是万众瞩目的影帝。印象里,这时候的沈祁言意气风发,带有少年特有的韧劲,且天生长了张气死人不偿命的嘴,一开口能把满堂媒体气得心脏骤停。
但眼前的少年,清冷疏离,与记忆中的大相径庭。
男神台上台下,气质差距这么大么……
余光瞥见赵经纪走到沈祁言面前,同他说了什么,沈祁言嘴角扬起淡淡的笑意。
同记忆里一样,散漫慵懒却帅得过分。
谢沐感觉自己的心跳声扑通扑通,脸恐怕也红得可怕。
赵经纪注意到她的异样,咦了一声:“小慕,你咋了?”
“没、没事。”她慌乱起身,摘掉手套:“我吃饱了,回去训练了。”
匆忙跑回训练室,将沈祁言的脸驱逐出脑海,专心练习。
前世她学过几年戏剧,扮的是青衣,若能找回当时的感觉,便能让嗓音听着更有磁性,不容易露馅。
一连练了几个小时,直到公司大楼的灯都熄了,她看了眼手机,已经凌晨三点了。
明天十点考核,她家离公司不远,回去还能睡几个小时。
脸上挂着黏腻的汗珠,打算洗把脸再走,现在没什么人,她可以正大光明去女厕。
怎料走到厕所门口,竟迎面撞上刚从男厕出来的沈祁言。
她倒吸一口凉气,脚尖急忙换了个方向,低头往男厕走。
沈祁言却拦住了她。
“里面有人。”
“啊?”她愣在原地,第一次近距离同男神说话,脑子瞬间乱作一团。
半晌才反应过来,沈祁言刚才说男厕有人,但这么晚了还能有谁?
“主管喝醉了,在里面耍酒疯。”沈祁言说。
“哦……”那便不好进去了。
面前的少年比她高了整整一头,眼睑低垂,一双似笑非笑的丹凤眼注视着她:“女厕没人。”
“额、”谢沐略有些尴尬:“那也不好借用吧……”
少年收回视线,与她擦肩而过,轻轻留下一句话:“我什么都没看见。”
说罢,便大步离开,背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男厕传来震耳欲聋的干呕声,她实在不想面对主管的呕吐物,索性一咬牙,转头进了女厕。
-
翌日,谢沐刚踏入练习室,便发现大家都化了淡妆。
彦明朝她招招手,故作惊讶问:“小慕你怎么不早点来?这个点来不及化妆了。”
谢沐:“化妆做什么?”
“你不知道?”一名还算友好的练习生坐过来:“考核是咱们热度最高的物料,不光粉丝看,还有各路人士点评,大家都想给路人留个好印象。”
谢沐视线落到他身上,此人名叫段逸晨,亦是之后出道组的成员,在队内担任主舞。
她轻轻摇头:“我以前没看过物料。”
彦明:“怪我,昨天忘跟你说了。”
谢沐看着他伪善的笑脸,默默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究竟是忘了还是故意的,他心知肚明!
不过,“考核最重要的还是看实力吧!”她扬唇笑了笑,给自己打气。
练习生根据抽签顺序,依次上台表演。
台下打分的是三位专业老师,表情严肃,难免让人生出几分紧张。
尤其在第一名练习生出现失误后,气氛瞬间紧绷。
唯独谢沐心大,没什么感觉。
压力再大,还能有她上辈子在“双一流”大学毕业答辩紧张吗?
她抽到最后一名,前面便静静观察每个人的表现。
前世的出道组是有说法的,彦明、席野、段逸晨实力与其他练习生有不小的差距,再往下是一个叫夏至的黑发少年,虽不出众但也比吊车尾好一些。
不过,男团位置只有四个,她若想出道,估计要把夏至的位置挤掉。
一小时后,终于轮到她上台表演。
谢沐深吸一口气,镇定自若走上台前。
目视镜头,自我介绍时却见摄像机后一个戴口罩的熟悉身影。
沈祁言?
他来凑什么热闹?
意识到自己要在男神面前跳舞,原本平静的心跳忽然开始加速。
好羞耻!好难为情!
她皮肤白,一激动就脸红,老师以为她紧张,开口安抚:“听说你这首歌只练了半天?”
谢沐讷讷点头。
老师微笑:“加油,期待你的表现。”
音乐已经响起,她只能尽量屏蔽那双过分漂亮的眼睛,以最好的状态完成曲目。
老师没有当堂给分,成绩会在下午剪辑播出的物料里揭晓。
在看完她表演后,沈祁言便一言不发离开了练习室。
谢沐调整着呼吸,视线追着他离开的方向。
真是个奇怪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