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寒暂停模拟，交了钱，马车缓缓驶过城门。
眼前是一条青石板铺就的长街，街面被无数脚步磨得温润发亮。两旁的铺子高低错落，木楼灰瓦，檐角挂着褪色的红灯笼，有些灯笼里竟燃着幽蓝色的火焰，那是附了低温灵火的长明灯，一盏能燃三年不熄。
林清寒坐在马车上，马车在她的吩咐下，走得不快，她的目光四下转着，像头一回进城里的刘姥姥。
她的眼神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与懵懂。
可若是有人细看，就会发现那双看似懵懂的眼睛深处，冷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
事实上，这确实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外出"。
这一世人生的前十八年，她都没有被林家允许出过林家大门。
不是囚禁，而是保护。
以她那走到哪儿灾祸跟到哪儿的倒霉蛋体质，林家上下谁敢放她出门？三祖重伤、大祖未愈，这两笔血的教训摆在那儿，整个林家都把她当成了易碎的琉璃娃娃，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她知道，这是自家人为了自己好。
所以哪怕被关了十八年，她心中也没有半分怨怼。
只是如今——
物是人非。
灵根被抽，丹田被毁，从云端跌落泥沼，那些曾经把她捧在手心的人，要么重伤卧床，要么自身难保。
她，只能靠自己了。
林清寒收回目光，继续观察着街景。街道左边一家符箓铺子门口，摆着一筐筐黄纸朱符，一个胖掌柜躺在竹椅上，拿蒲扇赶着几只偷吃墨汁的灵雀。那灵雀通体雪白，喙尖如锥，专爱啄食符纸上的灵墨，是符师最头疼的小祸害。
右边是个茶摊，几个散修模样的汉子围坐，压低声音交换着附近秘境的传闻。桌上摆着粗陶茶碗，茶水里飘着几片不知名的灵叶，热气氤氲中，几道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
一个卖糖人的老头挑着担子走过，糖浆在指尖凝成小剑、小鼎的形状，灵气微溢，竟能当凡人武器用，逗得几个孩童追着跑。
林清寒看得有趣，这就是修仙界的人间烟火啊。
车夫赶着马车，马蹄踏在石板上，发出“嗒嗒”的脆响。
马车虽旧，拉车的马却是匹黑鬃灵驹，眼珠子转得机警，路过一家卖灵兽肉的铺子时，不安地打了个响鼻，蹄子在石板上刨了两下。
那铺子里挂着的，是一阶灵兽铁背猪的肉，血气方刚，对灵驹来说有着天然的威慑。
林清寒把车帘放下，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她靠在车壁上，闭上眼，再次沉入模拟。
【你来到凉州城没有停歇，每一个卖灵药的摊子你都逛了一遍，可还是没有找到任何未知草药以及任何跟丹田有关的药草。你越来越虚弱了。】
林清寒望着模拟中的自己，也感到一阵失望。
她这次模拟，主要目的就是为了找到那株修复丹田的灵药——上一次模拟中，她从众人的的议论中听到"坊市里有人捡漏了一个修补丹田的灵药"。
可现在，她把整个坊市都翻遍了，竟然没有找到？
难道……要有缘人才行？
这种宝物，还能认主吗？
还是说，她忽略了什么？
林清寒眉头紧锁，目光死死盯着模拟器上的文字，试图从字里行间找出蛛丝马迹。。
【 三日后，你以极其虚弱的身体参加了入学典礼。最近为了获取灵药典当了很多东西，此刻的你穿着寒酸、面色枯槁，周围学员对你避之不及，偶有窃窃私语传入耳中：“五行灵根的废物也配来？”
“听说是被主家扔出来的。”你没有争辩。】
【你被分配到了学院最偏僻的一个角落。那里有一座独门小院，两间破旧的瓦房，院子里长满荒草，墙角堆着不知道多少年前的废弃杂物。据说这院子原本是一位已故教习的故居，因为位置实在太偏，早已闲置多年。比不得正式宿舍，但胜在清静——还有一口能用的水井。】
“这个居住位置到是没有变动，估计是家里的安排了。”林清寒心头微暖，身上的痛苦可也是放下了几分。
哪怕被发配凉州，哪怕灵根被废，家里人还是在暗中护着她。这个偏僻的小院，看似是被管事刁难，实则——独门独院，远离人群，但是对于她来说也是一种保护。
只是心中仍有些走不出来。
曾经众星捧月的林家二小姐，如今却要靠一间破院子来感受家人的余荫，这落差，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你收拾完屋子后，尝试旁听炼气基础课。导师扫了你一眼，冷冷道：“没有灵根的人坐最后一排。”你坐下后，身后传来几声嗤笑。】
【你用身上仅剩的几枚铜板买了最便宜的药草，试图熬制滋养丹田的汤药。效果微乎其微。】
【银钱用尽。你开始一天只吃一个杂粮馒头。隔壁的说话声透过薄薄的木板墙传来：“那个姓林的，活不过这个冬天。”
“林家扔出来的，还能有什么好下场。”
“灵根都没有为什么要来咱们学院里？”
“我听说是为了避灾啊......”
“看样子她家族中还有人保她，你们小心点。”
“切~一个废物，也就你们这种人还会如此担心，我明天揍她一顿她都不敢吭声。”】
林清寒看着模拟器上的文字，眼神越来越冷。
她记住了。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她林清寒不是君子，她是小人。小人报仇，从早到晚。
你无视他们的恶意，尽可能的收集对自己有利的信息，终于在一个人的口中知道了修复丹田的灵药竟然是被高年级的一个学长捡漏，被上交学校换了兑换点。】
【你开始打听这个学长的经历，把探听到的经历都给一一记录，所有人都说你疯了，你爱死了这个学长，而学长本人也听到了这个消息。】
【次日，几个高年级学员在食堂故意将滚烫的汤水泼向你。你躲闪不及，手臂被烫出一片水泡。他们的笑声很响。】
“真跌份，”马车内原本林清寒也在努力的记忆着模拟中搜集的信息，转头就发现一帮人霸凌模拟中的自己，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虽然模拟中的事情还没发生，但是并不代表自己可以受欺负。
她盯着几人把几人的脸深深印在脑海里，等着日后定要报复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