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怎么形容现在的感觉,王晦感觉自己的意识又一次的离开了自己的身体。
仿佛一个灵体,以第三视角观察着自己的身体。
那些灵元在他的体内流动,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王晦感受着,倾听着,似乎终于真正体会到了自己身体的与众不同。
片刻后,王晦结束了修炼,重新回归日常的生活之中,可是突破终究是给他的身体带来了些许不同。
曾经只能‘看’见几米的双眼,此时已经可以轻松的看到十几米开外。
甚至于像开了天眼一般,无需转头便可以看见身后悄悄尾随着的孩子们。
而听觉也可以敏锐捕捉到方圆三十米以内的所有动静,甚至在他的脚下,有着某种动物翻动泥土的声音,也能清晰的辨认出来。
这种巨大感官刺激让王晦短时间甚至有点眩晕以至于说不出来话,但是不消片刻王晦便想到了解决之法。
“既然五感是通过外周天循环,从而强化己身做到的提升,那我让循环的速度降低下来,是否就可以做到降低五感的灵敏,重新让五感趋于正常?”
想到如此,王晦也就一瞬间就控制着体内外周天的灵元减缓循环的速度。
而效果也是立竿见影,听觉,嗅觉,触觉很快便不再过于灵敏,回到了只比未踏入修炼之前稍微灵敏一点的程度。
但是双眼依然能够‘看’到以他为中心的一个范围,
“那看来我现在所‘看’到的,不属于五感中的视觉,而更像是感知到了世界中的灵元,灵元则为我构建了一幅世界,通过魂来观察。”
但这对王晦的影响也不大,仅仅只是看的更远,所以王晦并没有将内周天也与外周天一样,降低循环速度从而达到降低灵敏的效果。
当王郎中回到青杏村附近时,瞬间就感受到修炼者的气息,王郎中不用想就知道定是王晦成功突破了第一境。
从引气入体那天算起,满打满算,仅仅只用了三个月左右,便突破了一重境。
饶是当年被称为千古无二的绝世天才,清虚宫的现任宫主,紫玄真人,实现从无到有,从引气入体突破到通幽境也仅仅只比王晦快了一天左右。
而那还是在功法几近完善,修炼体系与方式逐渐固化的情况下。
而如今王晦在独创一条修炼体系的情况下,仅凭两本不知道有没有用的修炼功法便在三个月内进入了通幽,
不,也不能说是通幽境,因为王郎中已经感受到了王晦体中的双周天都已突破第一境。
杏花飘落一瓣在王郎中肩头,王郎中似有所感,抬起头来。
“杏花开了啊,春分竟然已经来了么......是个好日子。”王郎中如此喃喃道。
当晚上王晦与王郎中再次坐在一起吃饭时,王晦向王郎中分享着今日突破后的那些所感所悟。
但是当王郎中听说到王晦突破之后让五感得到了提升他却感到了奇怪。
“你的意思是,你的魄,突破负岳境之后提升了你的五感?”
“对啊王老,听觉,嗅觉,触觉,都有提升,味觉我没有尝试,虽然我看不见但是我想视觉应该也是有提升的。”
可奇怪的地方就在这里,王郎中自己也是魄修,却并没有王晦所说的那般提升五感。
当王郎中将自己的情况说出来后,王晦也陷入了沉思,随后便将自己觉得的可能说了出来。
“也许是魄修提升五感后,魂无法处理提升五感后的信息,灵元便主动地降低了关于五感的提升。”
这种想法震惊到了王郎中,却又让王郎中感觉合乎情理之中,因为当今世界上可以完成双周天循环的,也就他面前的这一个看起来年方十六的少年一个人而已。
王郎中摇了摇头也不再多想,告诉了王晦他准备外出三个月左右的时间,待到冬季再次到来的时候便会回来。
家中的一切便都交给王晦照料了,这几年王晦也学会了王郎中多半的医术,王郎中也放心把这里交给王晦。
在临走之前,王郎中在训练场上与王晦开展了第一次切磋。
虽然王晦如今没有掌握任何攻击法门或者剑法刀法之类的,但是王郎中还是让王晦主动进攻过来。
“主要是测试你的能力,你不用担心会伤到我,当然你也可以使用任意的武器,都在旁边摆着了。”
王郎中手持长剑,面色轻松地站在原地,而在旁边,刀,剑,长枪,双戟,斧,戈,矛等武器就摆在一旁的武器架上随王晦挑选。
走到武器架旁,王晦伸手感知着每一把武器的重量,形状,最后伸手准备拿起放在武器架最边上放着的长枪。
王晦曾经听见过王郎中耍过这把长枪,可当他拿起来这把长枪的时候,他看见了,看见了这把长枪曾经的主人,那是一个看起来很温和的中年人。
他曾在寒冬中舞动长枪,修行着看起来就十分基础的枪法,扎刺,横扫,拦枪,拿枪,舞花,劈,崩,穿。
基础的枪法不华丽,却在飘落的大雪中显得耀眼。
不知多少岁月过去,这个中年人似乎终于感到疲倦放下长枪,而在他放下长枪的瞬间,
纷飞的雪花变成了一个个不可言状的怪物,而周围本是无垠的雪堆,在长枪掉落的同时也变成了一个个怪物的尸体。
在面对死亡,那中年人的脸上却也只是浮现出一丝丝笑容,
“战士,战死于野,枪折不屈,死亦为荣光。”
下一秒,王晦的意识便归回了此刻,方才那段经历明明感觉漫长久远,放在现实里却不过是弹指一挥的工夫。
他又看见了那个无名的中年人,那个为了守护而挺身而战,哪怕牺牲,嘴角依旧挂着笑意的中年人。
王晦缓缓舞动起手中的长枪,尽管这是他初次握持此兵刃,动作间却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熟稔与老练,仿佛经年累月的苦练早已融入骨血。
恍惚间,那个在漫天飞雪中孤寂坚守、勤加磨砺的身影,竟与此刻的王晦逐渐重合,虚实交错,直至他眸光一凛,挺枪直取王郎中而去。
起手第一式便是凌厉的中平刺,枪尖裹挟劲风,直取王郎中胸腔要害。
王郎中神色未变,手腕轻抖挽出一朵剑花,以长剑侧刃轻巧拨开这致命一击,顺势斜向上方反砍。
王晦竟不闪不避,借着长枪被荡开的余力,顺势横扫,猛砸王郎中侧腹。
为了不被打中,王郎中只得撤回攻势,背剑身后,以“苏秦背剑”之姿硬抗这一击。
就在长枪被挡开的刹那,王晦身形骤转,腾空跃起,手中长枪如泰山压顶般劈落;王郎中反应极快,侧身微倾,堪堪避过这一击。
这也不由得让王郎中兴奋起来,此刻在他面前的仿佛不是初次握枪的少年,倒像是一位平日勤学苦练、身经百战的沙场将士。
王郎中的攻势陡然变得凌厉,刹那间,他手腕翻飞,接连刺出数道寒芒,而在方才那短短几招的激烈交锋中,
王晦体内的灵元仿佛受到了某种本能的牵引,不自觉地提升了在外周天的循环运转速度。
正因如此,刚出手时还是迅猛的刺击,此刻在王晦的灵元世界中,竟似乎感觉能够跟得上这些攻击。
他清晰地“看”透了每一道攻击的轨迹与落点,神色从容地随手挽出一朵繁复精妙的枪花,便轻而易举地将这致命的攻势尽数化解于无形。
可下一秒,王郎中的剑竟已然从他身侧,抵在了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