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古玩市场花两百块买了个狐狸石雕,回家发现它会眨眼。
第二天,石雕变成了一个披着白衬衫的男人,躺在我的旧沙发上,身后甩着毛茸茸的尾巴。
他吃我的喝我的,还逼我和他睡一张床。
前夫宋海带着怀孕的小三何露砸门闯进来,把离婚协议和两百万假欠条摔在我脸上。
何露踩着我的手指,笑着说:“姜禾,你那瘫痪的弟弟今天断药,识相点就把你爸留的商铺交出来。”
宋海拿起桌上的狐狸摆件,狠狠砸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血从石头裂缝里渗出来,屋里的电灯泡瞬间全部炸碎。
1
宋海抬脚踩在碎石块上,用力碾压。
“拿个两百块的破石头当宝贝,你真是穷疯了。”
何露依偎在宋海怀里,摸着自己隆起的肚子,语气尖酸。
“成哥,跟她废什么话。字签了,我们就去办过户,别耽误了我们宝宝以后落户上学。”
我趴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右手背被何露的高跟鞋尖踩出一道深红的血痕。
我咬着牙去捡散落的协议纸页,宋海一脚踢开我的手。
“姜禾,你爸当年欠我爸两百万,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你弟在医院每天两千块的护工费,也是我垫的。今天这间铺子你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
那张借条是假的。
我爸生前是体面的老中医,宋海的父亲是个嗜赌成瘾的烂酒鬼。
两年前宋家欠了一屁股债,是我拿母亲留下的积蓄替他们还的。
宋海靠着这笔钱倒腾建材发了财,转身就与何露好上了。
我弟弟在工地上出事砸断脊椎,宋海扣着赔偿款,逼我签自愿放弃所有财产的离婚协议。
我抬头看他,胸口堵着一口血沫。
“宋海,当年你下跪求我拿钱救你爸的时候,借条在哪里?”
宋海脸色变了变,眼神阴狠。
他弯下腰,扯住我的头发往后拽。
“死老头子人都烧成灰了,你说破天也没用。借条上有你爸的名字和手印。你今天不把商铺转让书签了,我就让人拔了你弟的氧气管。”
何露在旁边笑,拿出手机对准我。
“快签吧,姜禾姐。成哥现在是有头有脸的老板,你这种离过婚还带着残疾拖油瓶的女人,别不知好歹。”
我盯着那份满是圈套的协议,指甲掐进掌心。
屋子角落里原本放着沙发的阴影处,突然传来一阵打哈欠的声音。
宋海的手猛地停住,转过头看过去。
沙发上空无一人。
地上那些被踩碎的狐仙石块,此刻正缓缓冒出一缕淡淡的白烟。
何露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成哥,什么动静?”
宋海皱起眉头,松开抓着我头发的手,朝碎石堆走过去。
“装神弄鬼。姜禾,你屋里藏了男人?”
宋海刚伸出脚,地上的一块碎石头突然弹起来,直接砸中宋海的膝盖骨。
宋海发出一声痛呼,整个人直挺挺跪在地上,骨头撞在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一个声音从屋顶上方飘下来,懒洋洋的,带着几分刚睡醒的不耐烦。
“吵死了。凡人为了几两碎银子,也能叫成这副难看的德行。”
2
白烟在屋子中央聚拢。
一个身穿宽松白衣的男人站在那里,长发散在肩头,眉眼修长,眼尾带着一抹红痕。
他低头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尘,身后隐约显出一道蓬松的狐尾虚影,一闪就收了回去。
宋海跪在地上,捂着发红的膝盖,脸色发白。
“你……你是谁?从哪里钻出来的?”
何露吓得尖叫,躲在宋海身后扯他的衣服。
“成哥!他没有穿鞋,他脚底下离地三寸!”
男人根本没看他们,只是走到我面前,蹲下身。
他伸出两根冰凉的手指,捏着我的下巴把我的脸抬起来,看了看我脸上的擦伤,又看了看我流血的手背。
“两百块买回来的主人,就这副没出息的样子?”
我张了张嘴,喉咙发紧,说不出话。
这只八百岁的狐狸,昨天还躺在沙发上赖着不走,喊着心冷要吃酱牛肉。
今天宋海带着打手踹门的时候,他变回原形躲在桌上,任由宋海把它当成石头砸碎。
我以为他早就溜了。
男人转过头,看向地上的宋海。
他的眼神很平静,黑漆漆的眼珠子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宋海手里的借条上。
“两百万的假条子?八百年前街头放印子钱的泼皮,写的字都比你真。”
宋海回过神来,从地上爬起来,抓起旁边的一根折叠铁凳。
“你装神弄鬼吓唬谁!穿得不男不女的,是姜禾养的小白脸吧?老子今天连你一起打!”
宋海抡起铁凳就朝男人的头上砸过去。
何露在后面喊:“成哥,打死他!私闯民宅打死不犯法!”
男人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宋海手里的铁凳在半空中突然硬生生停住,无论宋海怎么用力,铁凳就像卡在水泥里一样纹丝不动。
下一秒,铁凳的铁管扭曲变形,宋海的手指被夹在折叠处,发出骨头错位的声响。
宋海惨叫着松开手,整个人倒退三步撞在防盗门上。
“妖……妖怪!”
男人迈开腿,走到门边,手指在防盗门锁上轻轻一抹。
原本被踹坏的锁芯咔嗒一声弹了回去,门大开。
“滚出去。三日之内,带着你们欠她的东西回来还。晚一个时辰,你身上就少一根骨头。”
宋海疼得满头大汗,捂着折断的手指,死死盯着我和男人。
何露吓得眼泪鼻涕全出来了,拉着宋海往外逃。
到了楼道里,宋海才敢扯着嗓子大吼:“姜禾!你给我等着!老子今天就去医院拔了你弟的管子!你那间铺子,老子找推土机给你推平!”
脚步声狼狈地跑下楼梯,消失在楼道尽头。
屋里彻底安静下来。
男人转过身,脸色苍白了几分,身子晃了晃,直接倒在旧沙发上。
地上的碎石块化作灰烬,彻底没了痕迹。
我挣扎着爬起来,走到沙发边。
“你……你没事吧?”
男人闭着眼睛,嘴唇泛白,声音很低。
“法身被砸碎,伤了元气。姜禾,你欠我一条命。”
3
我找来创可贴和碘伏,先处理好自己手上的伤口,然后去厨房倒了一杯温水放在茶几上。
男人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脸色白得像纸。
他身上的白衣服变淡了许多,像是随时都会散成烟雾。
“你叫什么名字?”我问。
“白九。”他连眼皮都没抬,“青丘白九。”
“白九,你刚才说的话管用吗?宋海真的会拔我弟的氧气管。”
我坐在地板上,背靠着茶几,心跳快得发慌。
宋海是个亡命徒,早年倒卖沙石的时候就打断过别人的腿。
何露家里在当地有点小权势,宋海仗着何露的娘家,这几年在城东横着走。
我手里没有任何能翻盘的证据。
我爸死得仓促,名下的中医铺子没有办完继承手续,宋海手里捏着假的抵押合同和欠条,还有我弟的医疗费用清单。
白九缓缓睁开眼,乌黑的眼珠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
“我说过,我活了八百年。人间的账,有阴账和阳账。他欠你的是阳账,欠因果的是阴账。他想抢你的铺子,我就让他用命来填。”
“我不要他的命,我只要我爸的铺子,还我我弟平平安安。”
我低声说。
“我只要他们受到应有的报应。”
白九侧过头看我,嘴角挑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妇人之仁。世上的恶人,从来不会因为你退让就放过你。他们只怕比他们更恶的刀。”
他撑着坐起身,指了指茶几上的水杯。
“水凉了。去重新倒一杯热的。”
我默默站起来,去厨房换了热水递给他。
白九喝了一口水,脸色稍微好看了一点。
“把你的手机拿出来。”
我解锁手机递过去。
白九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滑了滑,点开同城房产资讯,又点开股票软件。
“他抢你的中医铺子,是为了什么?”
“那条老街要拆迁改建文旅街区,老铺子的地皮值八百万。”
我深吸一口气。
“何露的舅舅在规划局当副主任,消息是何露提前透露给宋海的。宋海把所有流动资金都押进去了,还在外面借了高利贷,就等拿下我这间铺子,合并整条街的地块转手套现几千万。”
白九听完,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
“利令智昏。八百年前,前朝有个盐商也是这么干的,最后全家暴毙在乱葬岗。”
他把手机扔回我怀里。
“他借的高利贷,借主是谁?”
“城南的龙哥,放九出十三归的高利贷,宋海拿他在城南的两套房子做了抵押。”
“何露肚子里那个孩子,是谁的?”
白九突然问。
我愣住了。
“宋海的啊。何露天天发朋友圈晒产检,宋海逢人就吹他宋家有后了。”
白九摇了摇头,眼底满是轻蔑。
“狐类辨气息,从来不出错。那个女人身上的精气混杂,怀的根本不是那个杂碎的种。”
我的脑袋嗡了一声。
宋海最看重的就是传宗接代,他前几年逼我喝各种生子偏方,骂我是不下蛋的母鸡。
何露刚怀上,他就迫不及待地带着何露登门逼我让位。
“你能确定?”我声音有些发抖。
白九抬手弹了弹衣角。
“我八百年的道行,连凡胎的气味都闻不出来?不仅不是他的,那胎儿的气息,还带着一股阴毒的病气。那个女人活不长,孩子也留不住。”
白九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阳台边。
他的身形依然有些单薄,但那一双眼睛在阳光下透着骇人的冷光。
“姜禾,你想反击,就按我说的办。第一件事,去医院看你弟弟。”
4
我打车赶到市人民医院康复科。
刚出电梯,就看到宋海带着两个穿黑夹克的壮汉堵在病房门口。
走廊里的护士正在劝阻,被宋海一把推开。
“滚开!老子是他姐夫,这间病房的护工费是我出的!今天不交钱,就给我滚出医院!”
宋海手上缠着厚厚的白纱布,嘴里唾沫横飞。
何露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手里拿着指甲刀修指甲,一副看戏的表情。
病房门虚掩着,我瘫痪的弟弟姜树躺在床上,脸色煞白,死死咬着下嘴唇。
主治医生拿着病历本赶过来。
“宋先生,病人的神经刚做完减压手术,拔掉呼吸支持设备会出人命的!”
“出人命?出人命找姜禾去啊!”
宋海抬脚踹开病房门。
“她霸占着我两百万不还,自己弟弟死活关我屁事?把管子给我拔了,床位腾出来!”
两个黑夹克打手走上前,伸手就要去扯姜树身上的监护仪插头。
姜树眼眶发红,双手死死抓着床单,浑身发抖却无法动弹。
“住手!”
我冲过去,用尽全力撞在其中一个打手的腰上。
打手踉跄了一下,转头甩了我一个耳光。
啪的一声脆响,我被打得摔在病房的水泥地上,半边脸火辣辣地疼,嘴角渗出血。
宋海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用脚踩在我的手指上,力道比在家里时更大。
骨头被压迫的声音传进耳朵,钻心的疼。
“姜禾,我给过你脸了。合同签不签?不签,我现在就让护士停了你弟的药,让他死在这张床上。”
何露踩着高跟鞋走进来,挽住宋海没有受伤的那只胳膊。
“姜禾姐,何必呢?你那铺子就算守着,你一个弱女子能干什么?成哥拿了拆迁款,好歹能分你十万块让你弟火化买个好墓地。”
姜树在床上拼命挣扎,嘴里发出断断续续的悲鸣:“姐……别签……不要给他们……”
我趴在地上,浑身因为愤怒和剧痛剧烈颤抖。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那是白九给我发的信息,只有四个字:
【激他动手。】
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把眼泪憋回去。
我抬起头,迎着宋海凶狠的视线,吐出一口血沫,直接啐在何露的名牌皮鞋上。
“宋海,何露怀的根本不是你的种。你给别人养儿子,还当个宝到处炫耀,你就是个绝后的笑话。”
病房里瞬间死一般寂静。
何露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修指甲的手猛地抖了一下,指甲刀扎进肉里,渗出鲜血。
宋海整个人僵住了。
他低下头,死死盯着何露。
何露尖叫起来,声音变调。
“成哥!你别听这个疯女人胡说八道!她想离间我们!她就是嫉妒我怀孕!”
宋海转过头,眼里全是血丝,理智彻底被怒火吞噬。
他举起完好的那只手,拳头裹着风声,对着我的脑袋狠狠砸下来。
“贱人!你敢咒我宋家绝后!我今天打死你!”
拳头没有落在我头上。
空气中突然掠过一道冰冷的劲风。
宋海的拳头停在半空,整个身子像是被卡车的保险杠撞中,凌空倒飞出去三米远,重重砸在走廊的墙壁上。
墙壁的瓷砖裂开数道口子,宋海喷出一大口鲜血,软软地滑倒在地上。
所有人都惊呆了。
走廊尽头,白九穿着一身宽大的黑色卫衣,双手插在兜里,慢悠悠地走过来。
他的脸上戴着一个黑色口罩,只露出一双深不见底的狭长眼睛。
两个黑夹克打手见状,抄起旁边的点滴架就朝白九冲过去。
白九头都没抬,只是抬起右脚,在地上轻轻一踏。
地砖发出一阵轻微的震动。
两个壮汉脚下一滑,同时失去重心,以极怪异的姿势一头撞在推车上,金属撞击声震耳欲聋,两人倒在地上哀嚎不止。
何露吓得瘫坐在地上,尿水顺着裤腿流出来,浸湿了地面。
白九走到我面前,弯腰抓着我的后衣领,把我从地上提起来。
“说了让你学聪明点,每次都被按在地上踩。”
他语气嫌弃,手里却递过来一块干净的手帕。
我擦掉嘴角的血,看着靠在墙边吐血的宋海。
宋海满脸惊恐,指着白九:“你……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白九拉下口罩的一角,嘴角勾起一个毫无温度的笑。
“我是来收你命的债主。”
5
医院的骚乱很快引来了保安和警察。
宋海肋骨断了两根,右手骨折,被直接推进了急诊手术室。
何露动了胎气,捂着肚子被推去妇产科。
由于走廊监控坏了,现场所有人都只看到宋海自己发疯砸墙倒地,两个打手也是自己滑倒摔伤,白九甚至从头到尾没有触碰过他们任何一个人。
做完笔录,我带着白九回了家。
弟弟姜树被转入了重症监护室,医药费暂时被院方特批延期三天。
但这三天,是我最后的时间。
屋里一片狼藉。
白九坐在沙发上,脸色比在医院时更难看。
他连续两次动用法力,原本凝实的身体隐隐有些透明。
“你为了帮我,损耗了多少道行?”我站在他面前问。
白九闭目调息,声音平淡。
“八百年道行,损一两天,死不了。但我现在饿了。”
我立刻去厨房,把冰箱里仅剩的一块五花肉拿出来,做了一碗红烧肉,又焖了一大锅白米饭。
白九坐到餐桌前,拿着筷子慢条斯理地吃起来。
虽然他吃得斯文,但不到十分钟,整碗肉和一大锅米饭全部见底。
吃完后,他擦了擦嘴,看着我。
“宋海贪婪,何露虚荣。贪婪的人,最容易被更大的饵钓死。”
白九从袖子里摸出一枚小小的铜钱,扔在桌上。
铜钱通体漆黑,上面刻着我看不懂的符文。
“这是什么?”
“聚财钱,也是散魂钱。”
白九靠在椅背上,手指敲打着桌面。
“宋海不是想吃下文旅街区的整条地皮吗?明天上午九点,城东土地拍卖挂牌,会有三块碎地入场。你去城东拍卖行,把这枚铜钱扔在宋海必经的台阶下。”
我皱起眉头。
“宋海现在在住院,他怎么会去拍卖行?”
“他一定会去。”
白九冷笑。
“何露的舅舅今晚会给他透风,告诉他有人要抢先收购文旅街周边的小地块。宋海借了高利贷,一旦地块落入别人手里,他的所有前期投入全打水漂。他就算爬,也会爬去拍卖行。”
“那这枚铜钱的作用是什么?”
“放大他的贪欲。”
白九站起身,朝着卧室走去。
“他会看到他想看到的幻象。他会倾家荡产,把所有能借到的钱全部押进去,去买一块注定要崩盘的死地。”
走到卧室门口,他回过头看我。
“今天晚上,你睡沙发,我睡床。”
我愣了一下。
“为什么?昨天不是说你冷要睡床吗?”
白九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今天吃饱了,不冷了。让你睡沙发是给你长长记性,以后挨打别只知道用脸去接。”
说完,房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我站在客厅里,看着紧闭的房门,又看了看桌上的黑色铜钱。
窗外夜色深沉,寒风吹得玻璃窗嗡嗡作响。
我拿起那枚冰凉的铜钱,攥紧在手心里。
明天,是生是死,全看这一局。
6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
我戴着鸭舌帽和口罩,准时来到城东拍卖行门口。
台阶上铺着红地毯,进出的都是西装革履的商人。
果然如白九所料,一辆黑色奔驰轿车猛地停在路边。
车门推开,宋海吊着绷带、拄着拐杖,脸色蜡黄地走下来。
何露化着浓妆,捂着肚子跟在旁边,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文件夹。
“成哥,我舅舅说了,今天挂牌的三号地块是改建项目的核心枢纽,只要拿到手,转手就能翻五倍!龙哥那边答应再借我们三百万,利息按月结!”
何露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难掩兴奋。
宋海咬着牙,满眼红血丝。
“干了!把老家的祖宅和现在的婚房全部抵押进去!只要拿下这块地,老子就是亿万富翁,姜禾那个贱人和她那个瘫子弟弟,老子一根手指就能碾死他们!”
两人快步走上台阶。
我站在不远处的柱子后,借着人流掩护,随手将那枚黑色的铜钱弹了出去。
铜钱悄无声息地滚落到宋海脚下的红地毯旁。
宋海一脚踩在铜钱上方。
那一瞬间,宋海整个人猛地顿住。
他的瞳孔瞬间放大,原本蜡黄的脸上突然泛起一股诡异的潮红。
他痴痴地看着拍卖行大门,仿佛看到了堆积成山的黄金,整个人兴奋得浑身发抖。
“成哥?怎么了?”何露推了他一把。
宋海咧开嘴,发出一声粗重的笑声,声音大得让周围的人纷纷侧目。
“发财了……何露,我们要发大财了!快进去!今天谁敢跟我抢这块地,老子就跟谁拼命!”
他甚至扔掉了拐杖,拖着还没痊愈的伤腿,跌跌撞撞地冲进大门。
我站在阳光下,后背发凉。
这就是狐仙的手段。
它没有动用暴力,只是把一个人内心的贪婪撕开一道口子,然后任由心魔将宿主彻底吞噬。
拍卖进行了两个小时。
我就在对面的咖啡馆里坐着。
十点四十分,宋海和何露从大门里狂笑着走出来。
宋海手里拿着竞拍成功的确认书,整个人陷入了一种癫狂的状态。
“六千万!底价两千万的地,被我六千万拿下了!”
宋海在街边狂吼。
何露满脸喜色,拿出手机打电话:“喂,龙哥吗?合同签了!追加借款五千万,下周放款,利息我们认!”
我坐在咖啡馆角落,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
是白九打来的。
“回来了吗?”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办妥了。”我说,“他以三倍溢价拿下了三号地块,向高利贷追加了五千万。”
“很好。”
白九在电话那头淡淡地说。
“现在,回你家老中医铺子。收网前,有一场恶仗要打。”
我心里一沉。
“怎么了?”
“何露的舅舅察觉到不对劲,发现规划图被改动了。他们怀疑是你背后有人搞鬼,宋海派了他妈和一群亲戚,去砸你爸的铺子,要把你爸留下的百年药柜全卖给收破烂的。”
我猛地站起身,推开咖啡馆的门就往外冲。
那是父亲留给我和弟弟唯一的根,是宋家无论如何也不能碰的底线!
7
我赶到老街时,父亲的中医铺子门前已经围满了街坊邻居。
铺子的木质排门被拆成了碎片扔在排水沟里。
宋海的母亲张翠花正坐在门槛上,手里挥舞着一把菜刀,泼妇骂街。
“砸!都给我砸!里面的当归、黄芪全给我扬了!值钱的红木药柜搬上车,卖了给成哥补身子!”
张翠花身后跟着七八个宋家的本家亲戚,正在铺子里疯狂扫荡。
那些装满草药的青花瓷罐被砸得粉碎,晒干的名贵药材被踩在泥水里。
两个收旧货的男人正用绳子捆绑父亲行医四十年的金丝楠木百眼柜。
“住手!你们给我住手!”
我疯了一样冲上去,想要夺下他们手里的绳子。
张翠花眼疾手快,跳起来一把揪住我的头发,另一只手扬起来,噼里啪啦扇了我两个耳光。
“小贱蹄子!你还敢来!”
张翠花唾沫星子喷在我脸上。
“害我儿子骨折,还找野男人吓唬我儿媳妇!你爸欠我们家两百万,这铺子里的东西早就是我们宋家的了!你个生不出儿子的赔钱货,今天老娘扒了你的皮!”
几个亲戚围上来,死死按住我的胳膊和肩膀。
我被强行按跪在满地的碎瓷片上,尖锐的瓷片刺破牛仔裤,扎进膝盖,鲜血立刻渗了出来。
剧痛顺着骨髓往上窜。
我拼命挣扎,抬起头大喊:“张翠花!当年你家借高利贷被人砍断手指,是我爸免费给你治伤,是我拿钱填的坑!你们宋家做人还有没有良心!”
“良心?良心能当饭吃?”
张翠花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按手印协议,啪的一声拍在我的脸上。
“今天要么把产权变更协议按了手印,要么我就当着全街人的面,扒光你的衣服让你游街!”
围观的邻居有人看不过去,想上前劝阻。
宋家的亲戚立刻挥舞着铁棍叫嚣:“少管闲事!这是家庭债务纠纷!谁上来连谁一起打!”
老街年久失修,大部分是老人,没人敢真正上前。
我被死死按在地上,两只胳膊被扭到脱臼的边缘。
一个壮汉掰开我的右手大拇指,强行按在印泥上,往那份协议上按压过去。
“不要……放开我!”
我咬破了嘴唇,眼泪和着血水一起往下掉。
那是极度的憋屈与绝望。
恶人拿着伪造的借据,披着家庭矛盾的伪装,在光天化日之下踩碎我最后的一点尊严。
弟弟还在重症监护室里等死,父亲一生的心血正在被这群蛆虫践踏。
而我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就在我的指尖距离那份转让协议只有一厘米的时候,一滴滚烫的鲜血从屋梁上滴落下来,正好砸在协议的正中央。
啪嗒。
鲜血如墨汁般在纸面上瞬间扩散开来,将整张协议腐蚀出一个焦黑的大洞。
抓着我的壮汉触电般收回手,捂着手掌惨叫起来。
他的掌心被灼烧出一道焦黑的痕迹,皮肉发出蛋白质烧焦的恶臭。
8
所有人都愣住了。
按着我的几个亲戚下意识地松了手,后退了几步。
我趴在碎瓷片堆里,浑身颤抖着抬起头。
头顶的中药铺房梁上,坐着一个白衣男子。
白九手里握着半截断裂的红木算盘,神情冷漠得像是一尊雕像。
他的胸口处有一道深红色的裂纹,正不断往外渗着血气。
那是昨天为了救我强行动用法力受的反噬。
“八百年了。”
白九的声音在空旷的药铺里回荡,带着一种来自幽冥般的冰寒。
“本座见过易子而食的饥民,见过屠城的叛军,却没见过你们这般下作的畜生。”
张翠花吓了一跳,抬头指着白九破口大骂:“哪里来的野男人!装神弄鬼爬那么高,摔死你个杂种!给我拿竹竿把他捅下来!”
几个亲戚抄起晾衣服的铁竹竿,朝着房梁上的白九捅过去。
白九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铁竹竿在触碰到白九衣角的一瞬间,突然像面条一样软化,紧接着整根铁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锈、风化,化作一堆红褐色的铁锈粉末,哗啦啦落了那些青戚一头一脸。
亲戚们吓得丢魂落魄,尖叫着往后退。
白九从房梁上一跃而下,轻飘飘地落在地面上,没有激起一丝尘土。
他一步步朝张翠花走过去。
张翠花手里拿着菜刀,双腿发软,嘴唇哆嗦:“你……你别过来!杀人是犯法的!”
“犯法?”
白九笑了一声,眼底闪过一丝猩红。
“凡人的律法管不到你,本座来管。”
他抬起手,虚空对着张翠花的脸扇了一巴掌。
啪!
一声沉闷的爆响,张翠花整个人被抽得在空中转了半圈,满嘴带血的黄牙喷射而出,重重砸在门槛上,半边脸瞬间肿得像猪头。
周围的亲戚见状,吓得魂飞魄散,发疯一样往铺子外面逃跑。
收旧货的男人连三轮车都不要了,扔下绳子连滚带爬地冲上老街。
白九走到我身边,蹲下身。
他伸出手,握住我脱臼的右肩,微微用力一推。
咔嗒一声脆响,剧痛瞬间消散,肩膀复位了。
“还能站起来吗?”他问。
我撑着地面,借着他的手臂慢慢站直身体。
膝盖上的血顺着小腿流进鞋里,但我感觉不到疼,我的胸膛里只有滔天的怒火在翻滚。
“能。”我咬着牙说。
白九从怀里掏出一张红色的符纸,递给我。
“拿着这个。宋海的地皮崩盘了。”
9
我愣了一下,接过那张冰冷的红纸。
就在这时,街口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
一辆白色的宝马轿车失控般冲进老街,直接撞在路边的垃圾桶上。
车门猛地弹开,何露披头散发地从车里摔了出来。
她身上的衣服沾满了泥水,精致的妆容哭得一塌糊涂,手里拿着手机尖叫着:“成哥!出事了!规划局发了紧急通告,城东改建项目取消了!改在城北了!”
紧接着,宋海从副驾驶爬了出来。
他的脸色比死人还要惨白,手里紧紧攥着那一纸六千万的竞拍确认书。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借了五千万高利贷!今天下午就要过账!怎么可能取消!”
老街上的广播突然响了,插播了一条本地突发新闻。
“因地质勘探发现城东地下存在大型溶洞群,不具备高密度商业开发条件,经上级研究决定,城东文旅项目整体叫停,所有竞拍土地按保护区暂封……”
宋海听完广播,一口血直接喷在挡风玻璃上。
他的五千万高利贷已经到了拍卖行的账户,土地被封存,资金被冻结,他不仅拿不到地,还要背负巨额的债务!
下一秒,三辆黑色的越野车呼啸而至,将宋海的宝马车死死堵在中间。
车门拉开,走下来七八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黑衣人,领头的是个满脸刀疤的中年男人,手里攥着两枚铁核桃。
城南龙哥。
宋海看到龙哥,吓得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龙……龙哥!你听我解释!那块地……那块地是规划局弄错了,我马上把钱退回来还你!”
龙哥走上前,一脚踩在宋海骨折的手指上。
宋海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退钱?宋海,你拿老子的钱去填无底洞,现在跟我说退钱?”
龙哥冷笑一声,从手下手里接过一份合同,拍在宋海脸上。
“你抵押的婚房、老宅,还有你公司的所有建材,老子全收了,总共作价两千万。剩下三千五百万本息,拿什么还?”
何露吓得尖叫,转身想跑。
两个黑衣人上前,一把揪住何露的头发,把她拖了回来,狠狠扔在宋海身边。
“跑?你肚子里的野种,是城西刘麻子的吧?”
龙哥吐出一口唾沫在何露脸上。
“刘麻子昨天就被我沉江了,你还想往哪跑?”
宋海听到这句话,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何露。
“你说什么?!何露!龙哥说的是不是真的!你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
何露披头散发,瘫在地上哭喊:“成哥!我是被逼的!刘麻子拿裸照威胁我!你救救我!救救孩子啊!”
宋海疯了一样扑上去,完好的那只手掐住何露的脖子,拼命摇晃。
“贱人!你个婊子!我为了你跟姜禾离婚,我为了你借了几千万高利贷!你怀个野种骗我宋家的钱!我杀了你!我杀了你!”
两人在泥水里撕打扭咬,头发扯落,脸皮抓破,像两条争食的野狗。
10
街坊邻居们站在远处,冷眼看着这一幕,没有一个人上前劝阻。
张翠花看到儿子被打,刚想爬过去救人,被龙哥的手下一脚踹在心窝上,直接晕死过去。
龙哥抽出一把折叠刀,在宋海面前晃了晃。
“别演苦肉计了。今天要么拿钱,要么拿器官抵债。宋海,你不是说你前妻有间价值八百万的中医铺子吗?房本呢?”
宋海浑身是血,颤抖着用手指着站在门槛边的我。
“在那!就在那!姜禾有房本!龙哥,铺子是她的,你找她要!你拿刀架在她脖子上,她一定会签!”
龙哥转过身,一双三角眼落在我身上,随后又落在站在我身旁的白九身上。
他的眼神变了变,带着一股刀口舔血的狠厉。
“小姑娘,这铺子今天归我了。签个字,免受皮肉之苦。”
白九往前迈了半步,挡在我身前。
他看着龙哥手里的刀,淡淡地吐出几个字:“滚。”
龙哥脸色一沉,手腕一翻,折叠刀带着风声直接朝着白九的脖子扎过来。
这一刀极狠,是奔着要命去的。
白九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当刀尖距离白九的喉咙只有三寸的时候,白九胸口的那道红色裂纹猛地爆开一道金光。
那不是凡人的力量。
整条老街的风突然停滞了。
龙哥手中的精钢折叠刀在半空中寸寸断裂,化作无数碎铁片倒射回去,瞬间扎透了龙哥的右臂和肩膀。
龙哥发出一声闷哼,连退五步,捂着鲜血淋漓的手臂,满眼惊恐地看着白九。
“你……你是道上哪位神仙?”
白九冷笑,抬手一挥。
一股无形的巨力席卷而出,龙哥带来的七八个打手全被掀飞出去,重重砸在越野车的前挡风玻璃上,车窗全部粉碎。
白九走到跪在地上的宋海面前,俯视着他。
“八百年前,欺师灭祖、停妻另娶者,受剔骨之刑。你欠姜家的,今天一笔勾销。”
白九伸手在宋海的眉心轻轻一点。
宋海整个人剧烈抽搐起来,双眼翻白,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
他原本漆黑的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花白,脸上的皮肤迅速老化、松弛,布满了老年斑。
不过几秒钟的时间,三十出头的宋海,变成了一个风烛残年、行将就木的八十岁老翁。
何露在旁边亲眼目睹了这一幕,吓得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两眼一翻,彻底疯了,一边傻笑一边撕扯着自己的衣服在泥水里打滚。
龙哥看着眼前的景象,吓得面无人色,捂着断臂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神仙饶命!神仙饶命!宋家的债我不追了!我马上走!”
“把这三条丧家犬拖走。”
白九背过身,声音疲惫。
“别脏了这间铺子的地。”
龙哥如蒙大赦,赶紧招呼手下把宋海、发疯的何露以及昏死过去的张翠花塞进车里,三辆越野车连滚带爬地逃离了老街。
老街彻底安静了下来。
阳光穿透薄雾,照在父亲残破的中医铺门前。
青砖碎瓷,满地苍凉。
11
处理完铺子的残局,已经是傍晚。
老街的邻居们自发帮我把砸坏的药柜扶正,把洒在地上的药材扫干净。
有人送来了热汤,有人帮我把断裂的门板重新钉好。
医院那边传来好消息。
弟弟姜树的生命体征全面恢复平稳,从重症监护室转入了普通病房。
警方在查封宋海公司的过程中,搜出了当年宋海伪造借据、私吞我弟工伤赔偿款的全部账本和录音证据,宋海名下仅剩的一套安置房被依法查封,强制执行返还给我。
宋海因为突发急症中风瘫痪,下半辈子只能在暗无天日的社区救济所里度过。
何露被送进了精神病院,张翠花被高利贷催债人天天堵门,彻底成了过街老鼠。
我回到家,推开客厅的门。
屋里没有开灯。
白九坐在沙发上,身形比在老街时更加透明,几乎能透过他的身体看到后面的墙壁。
他胸口的那道金光已经暗淡,脸色苍白如纸。
“白九。”我走过去,轻声叫他。
白九缓缓睁开眼,看了我一眼,嘴角扯出一个虚弱的弧度。
“大仇得报,怎么还不高兴?”
我坐在他对面的小板凳上,看着他几乎透明的手指。
“你是不是要走了?”
“我是狐仙,不是凡人。”
白九靠在沙发上,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八百年前我被仇家重伤,将一丝元神封在那个两百块的石雕摆件里沉睡。你买了我,用精血和眼泪解开了我的封印。我帮你平了因果,我的劫数也就尽了。”
我的眼眶有些发热。
从他第一次在沙发上醒来,到他每次嘴毒地嫌弃我,再到他为了护我两次打破禁制强行动用法力。
他嘴上说着贪吃怕冷,却用他八百年的道行,替我挡下了所有致命的刀雨。
“那……你回青丘吗?”我问。
“青丘早就不在了。”
白九闭上眼,淡淡地说。
“沧海桑田,这世上早就没有我的同类了。法身碎裂,元神归位,我大概会化作这天地间的一缕清风吧。”
屋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我站起身,走到厨房,系上围裙。
我把冰箱里所有的牛肉都拿了出来,切成大块,倒进锅里,加了八角、桂皮和老抽。
大火烧开,小火慢炖。
浓郁的酱牛肉香味慢慢在狭小的客厅里弥漫开来。
两个小时后,我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酱牛肉放在茶几上,递给他一双筷子。
“吃饱了再化风。”我说。
白九睁开眼,看着那盘牛肉,眼神动了动。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嚼得很慢。
“盐放多了。”他说。
“爱吃不吃。”我擦了擦眼角的眼泪,吸了吸鼻子。
白九一口接一口,把整盘牛肉吃得干干净净。
吃完最后一块,他放下筷子,身子晃了晃,整个人化作一道刺目的白光,瞬间缩成了一团拳头大小的光球。
光球在空中盘旋了一圈,落在茶几上。
白光散去。
桌上只留下一只小小的白狐,只有巴掌大,浑身雪白,九条尾巴软绵绵地耷拉在身后,双眼紧闭,呼吸微弱。
我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它的小脑袋。
它的身体凉得像一块冰。
12
半年后。
城北的中医馆正式重新开业。
老街虽然没有大拆大建,但被列为了历史文化保护街区,父亲留下的百年铺子被重新修缮,挂上了崭新的匾额。
弟弟姜树的腿虽然依旧不能剧烈运动,但已经能拄着拐杖在柜台后面帮我抓药算账。
那些曾经被踩碎的药材,重新被装进了擦拭一新的青花瓷罐里。
每天清晨,阳光透过雕花木窗洒在柜台上。
柜台最显眼的位置,摆着一个精致的小棉窝。
里面垫着最柔软的兔毛毯子。
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狐狸正蜷缩在窝里,呼呼大睡。
它的身体比半年前凝实了许多,每天要吃半斤上好的酱牛肉,还要喝加了当归黄芪的温水。
“姜禾,我冷。”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突然在我的脑海里响起来。
我一边称着甘草,一边转过头白了它一眼。
“今天三十度,你一身毛还冷?”
小狐狸翻了个身,把九条毛茸茸的尾巴盖在肚皮上,半睁开一只乌黑发亮的眼睛,眼神里满是无赖的傲娇。
“心冷。”
我忍不住笑出声,放下手里的戥秤,从柜台下面拿出一块刚出锅的温热酱牛肉,撕成小条放在它面前的白瓷碟子里。
“吃吧,八百岁的老祖宗。”
小狐狸咬了一口牛肉,吧唧着嘴,尾巴在半空中悠闲地晃了晃。
“明天别放陈皮,难吃。”
我看着窗外熙熙攘攘的人流,阳光温暖,微风正好。
人间烟火,岁月安稳。
那两百块买回来的小石雕,终究是没退成货。
不过我想,这辈子我大概都不打算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