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气?
那倒没有。
喻言只是觉得他的外形条件虽然很符合自己的要求,但是别的方面还不清楚。
嗯,性子有点冷,可能不会疼人,走就走了吧。
她一个人坐着,也不着急,来都来了,给自己点一份黑椒牛柳意面,慢慢地吃,吃饱了再拿出平板和触控笔,开始画画。
画到下午五点,完成一单,发给客户,拔掉充电宝,关掉平板,把平板放进背包里,再扭动扭动脖子往外看。
外面还是白晃晃的,她放弃骑共享电动车的想法,在手机上打滴滴车,等到车子快到了她才背起背包走到路边。
时间刚刚好,车子在她面前停下,她打开车门报出自己手机尾号,把包包抱在腿上。
车子开得很平稳,司机也不爱讲话,专注开车。
她利用坐车的这段时间默默计算这个月的收入。
从月初算起,到现在半个月。卖了两幅Q版插画,一幅一百五十元,一共三百元;一幅商业插画一千二百元;两个小场景,一个三百,一共六百。合计两千一百元。
算是不错的了,不过她不敢乱花,因为房租一个月五百,按季度交,上一次交是两个月前,所以下个月要交一千五的房租。
她得先把房租扣出来,剩下的才是能花的。
六百,在小城市生活,也得抠抠搜搜的才能过下去。
刚才吃的意面二十五元,来回打车一共三十,晚上只能回家吃面条。
面条吃多了腻,得想想晚上怎么做才有新鲜感。
正想着,包里的手机响了一声。
她从包里摸出手机看。
漂亮后妈:【怎么样怎么样?还行吗?】
发呆小萌物:【看起来行,但是跟我没什么关系。】
漂亮后妈:【说人话。】
发呆小萌物:【他没加我微信就走了。】
漂亮后妈:【……你是不是没管住嘴?】
发呆小萌物:【委屈.jpg】
发呆小萌物:【都没讲几句话。】
漂亮后妈:【算了,这个不行,还有下一个,等我看到优秀的,再跟你说。】
发呆小萌物:【下次查一下性格,太冷的不要。】
漂亮后妈:【我……尽量吧。】
……
后来东拉西扯,喻言一直低头聊微信。
等到抬头一看,愣住了。
这是哪儿?
她视线再一移,从后视镜跟司机对上了。
他那双眼睛布满血丝,眼底的情欲已然掩盖不住。
“大哥,”她假装看不懂他的眼神,平静地移开视线,声音努力维持平稳,“导航是不是有问题?”
“没问题,”男人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本地口音,语气里透着股不耐烦的戾气,“原来那条路在修,我换了一条路。”
话音刚落,车速陡然加快,原本熟悉的街道景象迅速倒退,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稀疏的店铺和滚滚烟尘。
喻言心跳开始加速,像一面被重锤敲击的小鼓。
她悄悄摸出手机,屏幕亮起的那一刻,她赶紧调暗了亮度。信号格只剩下一格,导航软件还在缓冲,那个代表车辆的蓝色箭头,正偏离主干道,驶向一片未知的灰色区域。
“大哥,这……这好像不是去胡杨路的方向吧?”她终于忍不住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小了,带着一丝哀求。
男人猛地踩了一脚刹车,惯性让喻言整个人往前一冲,额头差一点撞到驾驶位的椅背。
“让你坐就坐,哪那么多废话!”男人透过后视镜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那眼神像是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阴冷而黏腻,“再啰嗦,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扔下去?”
恐惧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但她知道,现在不能慌,绝对不能慌。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再迅速打开微信,给最近联系过的几个人发了定位和求救信息。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滑动,却因为颤抖而好几次按错了键。
发完消息,她立刻把手机调成静音,拨打了110电话,接通后再开口:“大哥,这不是去胡杨路的方向,这是去南郊的路,你怎么把我带到这儿来了?”
她声音颤抖,音量却不小,确保电话那头的人能听到。
男人一声不吭,不回答,不看后视镜,猛踩油门。
她集中注意力,看车外所有能够辨认地点的标记。
不远处有间类似厂房的房子,蓝色的顶,好像下面还有牌子,叫什么木材厂。
“蓝桉木材厂,大哥我不去那里。”
到了这时,她已经不指望男人能够有什么回应了,她说这些只是希望警察能够听到,尽快派人出来救她。
“你想要钱吗?拜托,我身上还有几百块,我都给你,你不要……”
“闭嘴。”
车头猛地一拐,进了一条没有土路,底盘碾过碎石,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天突然暗下来,加上树多,四周越来越黑,连虫鸣声都没有,只有风吹过荒草和树木的沙沙声,像无数只手在暗处抓挠。
就在这时,男人突然把车停在了一片荒地中央。
喻言握紧手机,盯着他看。
他没转头,从后视镜里看她:“长那么乖,没交过男朋友吧?”
她不敢吭声,屏住呼吸。
男人又说:“你不要尝试逃跑,你跑不赢我,如果你安分点,我不会让你受那么多罪。”
喻言:“……好。”
很细微的声音,很无辜的眼神,她的眼睛蓄满泪水,像受伤的小鹿。
“你不要伤害我,好吗?”
“乖乖的,我不伤害你。”男人嘴角的笑阴冷可怖。
喻言眼角滑下一滴泪。
车锁开了,男人开门的同时,她看准时机开门就狂奔。
她只拿手机,平板留在车里,就为了跑得更快。
刚才看到那边有一间厂房,她朝那里跑。
“我艹你M,¥#¥%……”
耳边除了呼呼的风声,还有男人的咒骂声。
喻言顾不上别的,在土路上狂奔,眼泪模糊了视线。
胸腔里的心脏好像快要炸裂,肺部疼得厉害,但是她不敢停,那个厂房是她唯一的机会。
不知跑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那个蓝色的屋顶,她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跌跌撞撞地朝那个方向跑去。
那真的有一间厂房,门口停着一辆老旧的越野车,车旁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正低头看着手机。
她看不清男人的长相,只拼了命地喊:“救命,救命——”
嗓子很哑,一大喊就疼得像被刀子刮过一样。
但是她没有停止,还是一边跑一边喊。
男人抬头,见到眼前的女孩又看到她身后的司机,眼睛里霎时射出寒光。
他把手机塞进裤袋里,跑过去扶着她的胳膊,将她拉到身后。
“别怕。”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砂纸磨过木头,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坚定,“我在。”
喻言腿软,半点力气都没了,不得不揪着他的衣服,好让自己不至于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