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北征坠马,双腿尽废。
半年杖毙十二名内侍,东宫血腥味三日不散。
嫡母死死攥着长姐的手:“我宁可抗旨,也不送你去那个活棺材里。”
于是圣旨落到了我头上,将军府庶出的三姑娘,死了也不心疼的那个。
大婚当夜,他坐在轮椅上,面如寒霜:
“过来,让本宫看看,又是哪家送来的替死鬼。”
我规规矩矩行了大礼。
此后战战兢兢过了三个月。
直到那天春光正好,我鬼使神差走到他面前,
“走啊太子,踢球去啊。”
整个东宫,落针可闻。
01
嫡母死死攥着长姐的手。
“我宁可抗旨,也不送你去那个活棺材里。”
圣旨就落到了我头上,成了将军府送进东宫的替死鬼。
萧承煜北征坠马,双腿尽废。
短短半年东宫杖毙十二名内侍,血腥气三日不散。
大婚那夜喜堂挂满白幡。
萧承煜坐在铁轮椅上,膝头横着染血短刀。
“过来,让本宫看看,又是哪家送来的替死鬼。”
我规规矩矩跪在浸透血水的地砖上磕满三个响头。
“妾身姜岁安,给殿下请安。”
他在白烛阴影里盯着我,刀刃终究没落下来。
我战战兢兢过了整整三个月。
每天天不亮去庭院扫落叶,夜里蜷在正殿门槛外守夜。
东宫每天都有人抬着尸体出去,人人都缩着脖子等死。
直到三月春分,天色大晴,暖阳照在正殿空旷青砖上。
萧承煜又摔碎药碗,当场拔刀架在第十三名管事脖颈上。
内侍们跪满一地,抖得跟风中落叶一样。
我鬼使神差从袖筒里掏出一只缝补过的破旧猪皮蹴鞠。
我大步穿过拔刀的侍卫,直接走到铁轮椅正前方。
“走啊太子,踢球去啊。”
整个东宫,落针可闻。
管事吓得一口气没提上来,直接翻了白眼。
侍卫统领手里的刀柄险些脱手。
萧承煜握刀的手腕猛然僵住。
他眼底全是阴鸷的戾气,死死盯住我脚下的皮球。
“姜岁安,你长了几个脑袋,敢拿孤的断腿取乐?”
“谁取乐了?”
我抬脚把皮球挑起来,稳稳停在脚背上。
“院里太阳这么好,空地这么大,不踢球简直糟践地方。”
“你腿动不了,你就坐在轮椅上守殿门。”
“我踢进一个球,你喝一碗苦药。”
“你挡住一个球,我领十军棍。”
萧承煜短刀直指我鼻尖。
“孤现在就能把你剁碎了喂狗。”
我迎着刀尖往前迈了半步。
刀锋割断我额前碎发。
我脚尖发力,皮球破空飞出,正中轮椅扶手。
萧承煜本能抬起左臂格挡。
皮球反弹在廊柱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漂亮,守住一个球。”
我拍手叫好,转身抄起石桌上的凉透药碗递过去。
“殿下威武,该喝药了。”
萧承煜胸膛剧烈起伏,呼吸粗重。
他盯着我手里那碗黑漆漆的汤药,眼神变幻了三次。
他抬手打翻药碗,滚烫药汁泼在青砖上,冒出一阵白烟。
石砖立刻发出滋滋声响,被腐蚀出一个拳头大的黑坑。
周围内侍吓得瘫软在地。
这碗安神汤里被下了化骨蚀心散。
刚才伺候端药的管事脸色惨白,爬起来拔腿就往殿外冲。
我反手甩出手里的牛皮蹴鞠。
皮球砸在管事后脑勺上。
管事闷哼栽倒,摔在门槛上磕掉两颗门牙。
我跨步上前踩住他的后背,反手拧断他的右臂。
“谁让你在东宫下毒?”
管事疼得惨叫连连,嘴角淌血。
“是齐王殿下,齐王殿下许诺奴才全家脱籍!”
萧承煜坐在轮椅上,眼神沉得能滴出墨汁来。
“拖下去,剁了喂狗。”
“慢着。”
我拦住侍卫,一把扯开管事的内衫衣领。
管事锁骨处刺着齐王府私兵的火印。
我拔下发间铁簪,狠狠扎进管事的麻穴。
“留个活口绑在柱子上,明日太后寿宴当证据。”
萧承煜转动轮椅停在我面前。
他低头打量我染血的裙摆和脚下的破皮球。
“你自小长在后宅,为何懂得卸骨截脉?”
我弯腰把地上的皮球捡起来擦干净。
“我娘生前是西北军医,我七岁前在伤兵营打杂。”
“你这双腿残废半年,根本不是骨头断了,是血脉被毒针封死了。”
萧承煜瞳孔收缩,扣紧轮椅扶手。
“太医院判断言孤终生不能行走。”
我蹲下身,伸手按住他膝弯下的曲泉穴。
萧承煜全身猛然紧绷,额角青筋暴起。
“疼就证明死肉没烂透,经络还能救。”
“从今天起,东宫我说了算,谁敢给你下毒,我先砸碎谁的脑袋。”
02
东宫膳房断水断粮整整两日。
管事被绑在殿前柱子上,内务府趁机卡死例银和米粮。
晌午日头毒辣,整座东宫静悄悄的,连个生火的灶台都没有。
内务府总管太监周全捧着一本烂账,大摇大摆跨进殿门。
周全腰间系着金镶玉佩,嘴里嚼着槟榔,眼神斜斜瞥着轮椅上的萧承煜。
“太子殿下,内务府查账,东宫前三个月超支白银三千两。”
“从今日起,东宫每日只供糙米一升,咸菜半碟。”
“若殿下嫌寒酸,不如写份认罪折子,交出东宫六率的帅印抵账。”
萧承煜靠在轮椅软垫上,面容森冷,双手死死抠住扶手木纹。
他手腕上的旧伤崩裂,渗出猩红血水。
“六率帅印乃父皇亲赐,内务府也配来讨要?”
周全呸的一声吐掉槟榔残渣。
“落毛的凤凰不如鸡,殿下双腿站不起来,拿帅印也带不了兵。”
“奴才劝殿下识相点,早交早省心。”
我拎着一把生锈的铁锅铲从后厨走出来。
我大步流星冲到周全跟前。
周全还没反应过来,我手里的铁锅铲横空抡过去。
生铁铲面啪的一声抽在他肥硕的胖脸上。
周全整个人转了半圈,惨叫着吐出三颗槽牙。
鲜血顺着他的肥下巴往下淌。
两名跟着进门的粗使太监刚要拔腰刀。
我抬脚踹翻院角的生铁火盆。
炭灰火星飞扬,迷住两名太监的眼睛。
我冲上去揪住两人的衣领,脑袋对脑袋狠狠一撞。
砰的一声闷响,两个太监当场翻着白眼昏死在地。
我踩住周全胸膛,用铁锅铲抵住他的喉管。
“内务府每月扣下东宫三千两份例,全进了齐王口袋,对不对?”
周全被压得喘不上气,脸色青紫。
“疯婆子,我是内务府总管,皇后娘娘的家奴!”
“你敢动我,齐王殿下灭你满门!”
我手腕发力,铁锅铲割破他喉头皮肉。
“我是明媒正娶的太子妃,掌管东宫生杀大权。”
“杀你一个克扣储君口粮的阉狗,皇帝问起来也是我有理。”
我从周全怀里搜出一叠万通银庄的飞票,还有一张内务府的黑账底单。
我把银票抖开在萧承煜面前。
“一共八万两私账,全是挪用东宫的军饷。”
萧承煜眼底浮现杀机,指尖扣动轮椅机关。
两枚袖箭呼啸射出,直接穿透周全双肩琵琶骨。
周全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拖到柴房关起来,断水断食三天。”
萧承煜下达命令,声音沉得如同寒铁。
侍卫立刻上前把人拖走。
我把铁锅铲扔在地上,把银票塞进袖子里。
“有银子就有肉吃,走,去京城最大的酒楼抢饭去。”
萧承煜皱眉看着我。
“孤是废人,坐着轮椅不能出宫。”
我推起轮椅就走。
“有脚的才叫坐轮椅,没脚的叫木头桩子。”
“今日我偏要推你出去,让满京城看看,东宫的主子还活着。”
刚走到东宫大门口,一辆八宝琉璃马车横在街心。
姜若芙穿一身大红织金云锦长裙,从马车上走下来。
她头上戴着七宝攒金凤钗,腰悬玉佩,步态妖娆。
萧承睿骑着枣红高头大马护在马车旁,居高临下蔑视着我们。
姜若芙捏着丝帕,走到轮椅前掩面假哭。
“三妹妹,你怎能把殿下推到大街上丢人现眼?”
“殿下伤了身子,合该关在暗室里静养。”
“若芙特意求齐王殿下在宗人府弄来一把上好物件送给皇兄。”
四个仆从抬出一副沉重如牢笼的铁笼轮椅。
上面挂着四道生铁链条,专门用来锁拿重犯。
萧承睿挥舞马鞭,笑声狂妄。
“皇兄双腿残废,性情狂躁,经常打死下人。”
“锁在这把铁笼椅里,既稳当,又伤不着别人。”
“皇兄还是快坐进去吧,免得在外头丢尽皇室颜面。”
萧承煜浑身颤抖,杀气冲天。
姜若芙满脸得意,走到我跟前低声冷笑。
“贱婢,替我嫁给残废的滋味如何?”
“明日太后寿宴,齐王便要晋升储君,你一辈子只能守着这个活死人!”
我听完,反手就是一记大耳光抽过去。
清脆的耳光声响彻朱雀大街。
03
姜若芙整个人被抽翻在青石板上。
她头上的七宝金簪跌落摔裂,半边脸颊高高肿起。
血沫顺着她嘴角流出来,染红了胸前的云锦前襟。
萧承睿勃然大怒,反手抽出身侧的长剑。
“贱人,你找死!”
长剑带着破风之声朝我心口劈落。
我没退半步,顺手抓起旁边石狮子前的铁香炉迎头砸去。
百斤重的生铁香炉在我手里横扫成圆弧。
当啷巨响。
萧承睿的长剑被铁香炉砸断成两截。
香炉边缘扫中萧承睿胯下枣红战马的马头。
战马嘶鸣人立而起,将萧承睿整个人掀翻滚落在地。
堂堂亲王狼狈不堪地摔进烂泥坑里,锦袍滚满污泥。
满街百姓吓得惊叫四散,禁军侍卫迅速围拢上来。
萧承煜猛然拍击轮椅扶手。
暗格弹开,露出西北战场的金错镇军虎符。
“东宫禁卫何在!”
哗啦啦一阵甲胄脆响。
潜伏在长街两侧的十二名东宫死士瞬间破墙而出,刀光如雪。
死士长刀出鞘,将萧承睿的护卫全部反压在青砖地面上。
萧承煜坐在轮椅上,脊背挺直如松。
“萧承睿,你当街持械刺杀太子妃,是想现在就谋逆造反?”
萧承睿从泥坑里爬起来,满头满脸烂泥,狼狈得像落汤鸡。
他握着半截断剑,咬牙切齿。
“萧承煜,你早已是个废人,凭什么号令禁军!”
萧承煜眼神冰冷,字字诛心。
“凭孤的名讳写在太庙宗谱第一页。”
“凭父皇一日不下废太子诏书,孤一日就是君,你一日就是臣。”
“跪下!”
萧承煜暴喝一声,声浪震得街檐瓦片作响。
死士手中长刀往前递送半分,直接割破萧承睿贴身内侍的脖颈。
血溅在萧承睿靴面上。
萧承睿双腿发软,在众目睽睽之下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姜若芙趴在地上捂着脸,吓得连哭声都咽了回去。
我拎着铁香炉走到那个铁笼轮椅前。
我抬脚猛力踹过去。
咔嚓一声。
挂满铁链的囚车轮椅被我一脚踹得四分五裂,生铁条飞溅砸在姜若芙脚边。
姜若芙尖叫着缩成一团。
“齐王殿下留着这套行头,留给你自己坐吧。”
我转头看向跪在地上的姜若芙。
“明日回门,让你娘薛氏把我生母的嫁妆原样摆在正厅。”
“少了一文钱,我拆了将军府的正堂大梁。”
我推着萧承煜的轮椅,穿过死士的人墙,径直走进全聚德酒楼。
这一日,全京城都知道废太子妃当街暴打齐王和将军府嫡女。
残废太子亮出兵符,逼得亲王当街下跪。
回到东宫正殿,已是黄昏时分。
夕阳将正殿青砖染成血色。
萧承煜坐在殿内,低头看着自己失去知觉的双腿。
他的右手一直在发抖。
那是长期强行压抑毒素引发的经脉抽搐。
我端着一盆滚烫的药汤走进来,放下铜盆,卷起他的裤管。
双腿乌黑发亮,浮肿得比白天更厉害。
这是毒素被暗劲逼到小腿末端的迹象。
我取出牛皮包裹的十二根纯金长针,在烛火上烤得通红。
“今晚会比昨夜疼十倍。”
“咬住这根木棍,别把舌头咬断了。”
我递过去一截坚硬的枣木。
萧承煜把木棍扔在一旁。
“孤在北征受过三箭穿骨之刑,不需这等市井物件。”
我握住烧红的金针,对准他膝盖下方的三阴交穴狠狠刺入。
针尖没入三寸。
黑红色的毒血喷涌而出,溅落铜盆发出刺鼻酸腐气味。
萧承煜额头青筋暴跳如雷,全身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
他十指死死掐进掌心肉里,硬生生没哼出一声。
汗水浸透了他的中衣,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我换针如电,连下十一针。
每一针刺入,他双腿的黑气便退缩一寸。
扎到最后一针足底涌泉穴时,萧承煜身体猛然剧烈反弓。
他一口咬在我的左肩上。
牙齿刺破锦缎衣裳,深深咬进我的皮肉里。
血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来,滴在我的锁骨上。
我没有推开他,反而伸出右手死死按住他的后背,固定住下针的力道。
“用力咬,咬住了就把这口毒气散出来。”
金针彻底穿透穴位,黑血流尽,流出鲜红的血珠。
萧承煜终于脱力,松开牙齿倒在我的肩头。
他剧烈喘息着,滚烫的气息喷在我的颈窝处。
满室死寂,只有铜盆里滴血的声响。
“姜岁安。”
他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脱力后的虚弱。
“孤若真能站起来,这天下分你一半。”
我扯出白布包扎住肩头的牙印,拍了拍他的脸颊。
“谁稀罕你的天下。”
“明日太后寿宴,你坐着轮椅,看我怎么把薛氏和姜若芙踩进泥里。”
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金锣声。
一名浑身是血的东宫暗卫撞破殿门摔在地上。
“殿下,将军府走水,薛夫人把您生母留下的三十箱嫁妆全推入火海了!”
暗卫说完,一口黑血喷在门槛上气绝身亡。
04
暗卫的尸体横在正殿台阶前。
黑血在青砖表面凝固成腥臭硬壳。
萧承煜伸手合上暗卫死不瞑目的双眼。
“薛氏放火,是要烧毁孤暗卫营搜集的齐王通敌铁证。”
“你母亲那三十箱嫁妆里,藏着西北战场的军粮底册。”
我伸手拔出插在门柱上的开山大斧。
“三十箱沉香木箱装满关外老药,水泼不进,火烧难化。”
“薛氏是个贪财如命的蠢妇,她舍不得真烧。”
“走,今夜就去拆了将军府的祠堂。”
萧承煜转动轮椅,伸手拉住我的战袍下摆。
“东宫禁卫只剩三十精骑,将军府有五百私兵守门。”
我反手握住他的手掌,将他的手指扣在轮椅暗格扶手上。
“三十骑踏平五百草包,足够了。”
我推着轮椅撞开东宫沉重铁门。
三十名披甲死士翻身上马,铁蹄踏碎夜色寂静。
街道两侧更夫吓得丢了铜锣,抱头滚进街角阴影。
半炷香工夫,将军府朱红正门出现在眼前。
府门大敞,后院浓烟冲天而起,半边天空烧得通红。
薛氏穿着深紫织金坎肩,站在正院石阶上指挥家丁搬运木箱。
十几个沉重的樟木箱被黑布包裹,悄悄装上后门的青铜马车。
姜若芙依偎在薛氏身边,手里攥着一叠泛黄的羊皮药方。
“母亲,三妹妹那个蠢货真以为咱们把嫁妆全烧了。”
“这些关外老参和雪莲转手卖给京城药铺,能换五万两私房银子。”
薛氏抬手拍了拍姜若芙的手背,笑声尖利刻薄。
“等明日太后寿宴齐王封了太子,这些都是你的陪嫁。”
“那个庶孽,今夜若敢来闹,我就让私兵乱箭把她射成筛子。”
我抡起手中的开山大斧,猛力砸在将军府门前汉白玉照壁上。
轰然巨响。
三丈高的照壁碎成满地瓦砾石块。
薛氏尖叫一声,险些从石阶跌落。
三十名东宫死士纵马冲进中堂,长刀出鞘封锁四方回廊。
我推着萧承煜的轮椅,大步碾过满地碎石。
“薛夫人,深夜搬家,怎么不通知我这个太子妃?”
家丁和私兵拔刀围拢上来,刀尖直指萧承煜面门。
薛氏稳住心神,抬手指着我破口大骂。
“反贼,大半夜带兵擅闯娘家,大逆不道!”
“你娘当年不过是个下贱军医,她的破烂我全烧光了!”
“来人,将这个弑母忤逆的孽障当场乱棍打死!”
两百名将军府私兵结成盾牌阵,挺枪朝我们逼近。
萧承煜掌心猛拍轮椅右侧机括。
十二道银色钢索破空爆射,精准缠住前排十二面铁盾。
他双臂肌肉暴起,硬生生拉扯钢索往后回拽。
生铁盾牌被蛮力掀翻,前排私兵跌成滚地葫芦。
我提着大斧纵身跃起,踩着跌落的盾牌直冲台阶上方。
斧柄横扫,两名持枪护院胸骨碎裂倒飞出去。
姜若芙吓得瘫倒在薛氏脚边,羊皮药方洒了满地。
我一把薅住薛氏的发髻,将她整个人从台阶上拖拽下来。
薛氏头皮渗血,惨嚎声撕心裂肺。
我把她的脸狠狠按进后院未熄灭的滚烫炭灰堆里。
皮肉发出刺鼻焦糊味道,薛氏疯狂踢打挣扎。
“说,我娘留下的西北军粮底册在哪里?”
薛氏满脸焦黑血泡,哭嚎着求饶。
“在佛堂暗格,在观音菩萨莲花座底下!”
我松开手,反手一脚踹断薛氏的小腿胫骨。
咔嚓脆响在寂静夜空尤为刺耳。
姜若芙连滚带爬抱住萧承煜的轮椅轮子,哭得满脸涕泪。
“殿下救我,三妹妹疯了,她要杀尽全家!”
“若芙自小仰慕殿下,当年替嫁全是我母亲一人主谋!”
“若芙愿意入东宫为妾,日夜伺候殿下起居!”
萧承煜眼底冰冷刺骨。
他拔出靴筒里的染血短刀,顺着姜若芙的发顶划下去。
姜若芙精心梳理的堕马髻齐根切断,青丝散落成秃顶。
“滚远点,孤嫌你恶心。”
萧承煜推开轮椅,短刀钉入姜若芙两指之间的砖缝。
姜若芙吓得尿湿了罗裙,浑身抽搐着倒在地上。
暗卫迅速冲进佛堂,捧出一只铁皮包裹的防水暗盒。
暗盒撬开,露出一本染着发黑血迹的厚重行军册。
萧承煜翻开第一页,脸色黑如玄铁。
上面记录着齐王勾结北征后勤官,扣押前线十万石军粮的每一笔账目。
正是这一场人为断粮,导致他的玄甲铁骑陷入敌军包围。
他坠落马下,双腿被毒箭射穿。
真相大白。
萧承煜合上册子,掌心被铁皮割破流血。
“原来孤的断腿,是孤的好弟弟一手谋划。”
我将三十箱关外草药全数搬上东宫战车。
东方天际泛起灰白,宫城方向传来急促的五更朝钟。
太后寿宴的大典时辰到了。
05
皇宫正殿张灯结彩。
文武百官身着蟒袍官服,列坐重华殿两侧。
皇帝高坐九龙宝座之上,神色威严冷漠。
太后坐在凤椅中央,手捻檀木佛珠,闭目养神。
齐王萧承睿换上崭新亲王蟒袍,春风得意站在大殿中央。
姜若芙戴着一顶垂纱兜帽,遮盖秃头,紧跟在齐王身后。
她半边身躯靠着侍女搀扶,看向大殿门槛的眼神充满恶毒。
萧承睿捧着一只通体碧绿的尺高翡翠观音,躬身跪拜。
“儿臣恭祝皇祖母福如东海,此乃儿臣派人寻遍天山得来的至宝。”
太后睁开眼,微微点头露出笑意。
满朝文武立刻高声附和赞叹齐王纯孝。
萧承睿站起身,目光转向斜上方龙椅,声音陡然拔高。
“父皇,今日普天同庆,儿臣却不得不弹劾东宫太子与太子妃!”
皇帝眉头紧锁,放下手中白玉酒樽。
“太子抱病多月,今日寿宴也未现身,他有何罪过?”
萧承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
“昨夜太子妃姜氏领兵夜闯将军府,砸碎宗祠照壁,打断嫡母腿骨!”
“太子不仅不加阻拦,反而纵容东宫死士持械逼供,搜刮财物三十车!”
“如此大逆不道行径,禽兽不如,恳请父皇下旨废黜太子,赐死妖妇姜氏!”
姜若芙掀开兜帽面纱,露出青紫交加的脸颊和被割断的长发。
她扑倒在大殿地毯上痛哭流涕。
“陛下明鉴,臣女母亲至今卧床咳血,骨头断裂。”
“三妹妹自幼暴虐成性,嫁入东宫后更是变本加厉,折磨残废太子!”
“她每日用铁条抽打殿下,还逼殿下喝马尿充饥,殿下神智早已全失!”
百官哗然,议论声如同沸水翻滚。
礼部尚书立刻跨出朝列,手捧笏板跪地启奏。
“储君残废失德,太子妃泼悍狠毒,实乃国之大耻!”
“臣恳请收回东宫六率帅印,将萧承煜幽禁宗人府!”
皇帝眼中寒意渐浓,抓起案头的九龙朱笔就要落印。
殿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沉闷沉重的巨响。
砰。
砰。
砰。
那是重物撞击地面的声音,每响一声,整座重华殿的地砖都跟着颤抖。
文武百官齐齐回头张望。
我推着玄铁轮椅,一步一步跨过汉白玉殿阶。
萧承煜穿着黑金四爪龙袍,头戴九旒冕冠,腰佩天子赐予的斩马剑。
他脊背挺得笔直,冕旒后的双眼如同鹰隼横扫大殿。
我手里握着的不是花冠宫扇,而是那颗滚满泥点的破旧蹴鞠。
我抬脚猛抽,皮球在大殿中央划出一道凌厉弧线。
皮球正正砸碎萧承睿刚刚进献的翡翠观音像。
价值万金的玉石化作满地齑粉飞溅四射。
萧承睿惊叫着倒退,碎玉划破了他的手背。
“大胆贱妇,御前放肆!”
我踩着满地玉石碎片,推着轮椅走到御前十步站定。
“齐王殿下口口声声说我折磨太子。”
“你怎不敢告诉陛下,这半年来你往东宫送了多少化骨散?”
我从怀里掏出那只带血的铁皮暗盒,重重摔在龙案前方。
铁盒弹开,厚重的军粮底册滑落在地毯上。
“西北北征,十万石军粮被齐王暗中扣留私卖。”
“太子身陷绝境断水三日,双腿被毒箭贯穿,皆是你通敌叛国的手段!”
大殿内瞬间死寂一片。
皇帝猛然站起身,居高临下死死盯着那本账册。
“呈上来!”
大太监连滚带爬跑下台阶,将账册高举过头递到龙案上。
皇帝翻阅账页,脸色由铁青化为暴怒的赤红。
萧承睿吓得瘫软在地上,连连摆手辩解。
“父皇,这是诬告,这是姜氏伪造的伪证!”
姜若芙也爬上前抱住皇帝的脚踏。
“陛下,三妹妹目不识丁,她根本不懂军务,全是在栽赃陷害!”
我冷笑一声,大步走到姜若芙跟前。
我伸手扯住她身上的百褶锦裙,用力一撕。
锦裙裂开,内衬里缝制着一张用金丝刺绣的八卦黄绫。
上面赫然写着皇帝生辰八字,旁边插满密密麻麻的生锈铁针。
正是厌胜之术的巫蛊人偶。
06
金丝黄绫落在龙案前方。
满殿朝臣吓得齐刷刷跪倒在地,连头都不敢抬。
扎在生辰八字心口处的七根寸长锈针,在宫灯照耀下格外显眼。
皇帝浑身发抖,抓起金樽狠狠砸在萧承睿脑门上。
当啷脆响。
萧承睿额头破开一道血口,鲜血糊住双眼。
“逆子,你暗通敌寇害你皇兄,竟还在后宫行巫蛊之术咒朕暴毙!”
萧承睿捂着流血的额头,指着姜若芙尖叫。
“不是儿臣,是这个蠢妇干的!”
“是姜若芙说扎了小人,父皇就能早日龙驭宾天,儿臣就能登基称帝!”
姜若芙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
“王爷,是您逼臣女绣的,是薛家全族逼臣女干的!”
“父皇明鉴,臣女全不知情啊!”
狗咬狗的戏码在大殿中央彻底撕破脸皮。
皇帝胸膛剧烈起伏,厉声喝令。
“禁军何在!”
“将薛氏全族下狱,齐王萧承睿削去王爵,打入宗人府死牢!”
两队重甲禁军如狼似虎扑进大殿,当场摘掉萧承睿的亲王冠冕。
姜若芙像条死狗一样被拖出殿外,哀嚎惨叫声渐渐远去。
大殿重归死寂。
百官跪地不起,生怕龙颜大怒牵连自身。
皇帝跌坐回龙椅上,苍老的目光落在轮椅上的萧承煜身上。
“太子,这些年你受委屈了。”
“只是你这双腿残废,祖制规定,身有残疾者不可统领兵马。”
“把东宫六率的兵符交出来吧,回东宫安心养病,朕保你一生富贵。”
皇帝语气平缓,却字字是要夺尽萧承煜最后的生机。
没有兵权的废太子,在深宫里不过是一头任人宰割的羔羊。
萧承煜放在膝头的手掌紧紧攥紧龙袍面料。
他眼底掠过深沉的死灰之色。
半年的折磨,满朝的背叛,如今连生父也要彻底抛弃他。
我跨出一步,挡在萧承煜的轮椅正前方。
“陛下此言差矣。”
百官倒吸一口凉气,暗骂这个疯女人当真不要命。
皇帝眼神一沉。
“姜氏,你虽立功,但朝政大事岂容妇道人家置喙?”
我从腰间解下那只磨破皮的蹴鞠,握在手里掂量两下。
“祖制说的是无能者不可掌兵,未曾说过站不起者不能杀敌。”
“臣妾在西北马厩长大,知道战马断了腿能拉车,雄鹰折了翼能搏兔。”
“太子殿下这双手能开五石强弓,脑子里装着三十万铁骑的布阵图。”
“满朝文武双腿健全,北征之时,可有一人敢替陛下挡下那三支毒箭?”
满殿朱紫大员羞愧低头,无一人敢接话。
皇帝冷哼一声。
“口舌如簧,行军打仗靠的是真刀真枪,非凭一张利嘴。”
“今日若有人能胜过禁军第一勇士,朕便准他保留兵符!”
话音未落,殿外走出一尊铁塔般的巨汉。
禁军副统领拓跋烈迈着沉重步伐踏入大殿,身高八尺,手持两柄百斤镔铁锤。
每走一步,坚硬的汉白玉地面便裂开一道细纹。
拓跋烈蔑视地扫了轮椅一眼,抱拳下拜。
“末将愿领教太子妃高招,若伤了娘娘,还望陛下恕罪。”
萧承煜眼神一变,伸手拉住我的衣袖。
“岁安,不可,拓跋烈天生神力,你不是他的对手。”
这是他第一次叫我的名字。
我反手拍开他的手掌,顺脚把地上的皮球勾在脚面。
“坐稳了,别眨眼。”
我身形如电,化作一道残影直奔拓跋烈面门。
拓跋烈狞笑一声,右手铁锤横扫成风,足以开碑裂石。
我借着前冲力道贴地滑铲,生生从铁锤下方滑过。
脚尖猛挑,皮球裹挟着碎石劲风,正正轰在拓跋烈的下阴要害。
巨汉脸色瞬间由红转紫,双眼凸出。
没等他痛呼出声,我单手撑地弹跳而起,双膝重重顶在他下巴上。
咔吧一声碎响,两柄百斤铁锤砸落在金砖上,砸出两个深坑。
拓跋烈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昏死不起。
全殿鸦雀无声。
满朝文武的眼珠子险些掉在地上。
我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退回轮椅身侧。
萧承煜仰头看着我,嘴角浮现一些极淡的自嘲笑意。
“你没把拓跋烈当人。”
“你刚才那一套招数,是在西北专门用来劁猪的手段。”
我从袖筒掏出帕子擦去脸上的汗水。
“管用就行,管他是猪是人。”
皇帝坐在龙椅上,目瞪口呆良久,终于抚掌大笑。
“好一个将门虎女,好一个太子妃!”
“六率兵符,太子继续留着!”
就在大殿气氛缓和的瞬间,正殿屋顶瓦片突然碎裂崩塌。
十二道黑衣死士顺着绳索凌空落下,手中强弩机括齐发。
淬毒的弩箭铺天盖地射向龙椅上的皇帝。
变故陡生,禁军护卫根本来不及拔刀。
萧承煜眼中精光暴射。
他猛然扣紧轮椅扶手下方的暗藏卡簧。
整座铁轮椅带着机括巨响凌空弹跳而起。
萧承煜反手抽出悬在腰间的斩马长剑,在半空中挥出一道雪白剑幕。
当当当当连环爆响。
漫天毒箭被剑芒尽数绞碎落地。
一名死士借着下坠之势,挺枪直刺皇帝咽喉。
萧承煜身形下坠的刹那,双脚踏在龙案边缘。
他借着案台的支撑力,腰腹发力回旋,长剑如白虹贯日,直接贯穿死士胸膛。
死士尸体被钉死在九龙宝座右侧的盘龙金柱上。
萧承煜持剑独立,站在龙案之前。
虽然身躯有些摇晃,虽然双膝微曲承受着全身重量。
但他确实稳稳当当站立在大殿中央。
满殿文武惊骇倒地,高呼神迹。
萧承煜握紧剑柄,侧头看向台阶下的我。
他低沉的声音响彻重华殿。
“姜岁安,孤站起来了。”
07
龙案前的大殿血流成河。
十二名刺客全数被禁军乱刀砍死。
萧承煜站在龙案边缘,握剑的手掌青筋暴突。
他双腿剧烈颤抖,额头大颗冷汗滚落。
刚才凌空截杀全凭一股暴烈内力强撑。
他脚下的机括咔哒一声崩断,整个人直挺挺往后仰倒。
我提着大斧快步冲上九级玉阶。
我扔下大斧,张开双臂稳稳接住萧承煜倒下的身躯。
他整个人砸进我怀里,胸膛剧烈喘息。
他下巴抵在我肩膀上,滚烫的呼吸喷在我耳朵上。
“姜岁安,孤撑不住了,腿骨像被生生碾碎。”
他声音极低,只有我能听清。
满朝文武还跪在地上高呼万岁与太子神武。
我双手环住他的腰,把他整个人当麻袋一样抗在右肩上。
“撑不住就别硬撑,有老娘在,谁敢看你笑话。”
我扛着堂堂太子,大步走下汉白玉御阶。
百官看得目瞪口呆,皇帝张大嘴巴半晌没合拢。
萧承煜脸颊涨成猪肝色,狠狠锤了我的后背两拳。
“放孤下来,满朝文武都在看着!”
“孤是储君,不是你马厩里驮粮草的骡子!”
我抬手在他屁股上狠狠拍了一巴掌。
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在死寂的重华殿格外刺耳。
“老实点,再乱动把你扔进金水桥喂王八。”
萧承煜整个人瞬间僵硬,耳朵红得要滴出血来。
他把脸死死埋进我的后颈衣领里,装死不动了。
皇帝回过神来,重重咳嗽一声。
“太子护驾有功,太子妃救驾勇武,赏黄金万两,赐东宫开府自裁之权!”
“薛家谋逆灭九族,齐王押入皇陵幽禁,姜若芙发配教坊司!”
我扛着萧承煜跨出重华殿正门。
三十名东宫死士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回到东宫正殿,我直接把萧承煜扔在沉香木雕花软榻上。
萧承煜翻身扯过锦被捂住脑袋,闷声不吭。
“出来,别装鹌鹑。”
我一把掀掉锦被,抓住他的脚踝往外拖。
“刚才那一跃伤了经络,现在不把淤血推开,明天你就真成死残废了。”
萧承煜从榻上弹坐起来,眼睛瞪得滚圆。
“你刚才在御前打孤的……你大逆不道!”
“治病救人讲什么规矩,我娘当年在伤兵营把将军剥光了缝伤口,谁敢废话?”
我端出刚熬好的热油跌打膏,啪嗒糊在他的膝盖骨上。
萧承煜疼得倒吸凉气,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他手劲极大,眼眶通红盯着我。
“姜岁安,孤这条命是你的了。”
“以后在东宫,除了孤,谁也不能指使你。”
我反手挣脱他的手掌,双手按住他的膝盖猛力揉搓。
“少说肉麻话,赶紧好起来跟我踢球。”
“真好啊,你没把我当残疾人,也没把我当人。”
骨节摩擦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萧承煜疼得仰头闷哼,反手抓破了身下的紫檀木榻。
满殿伺候的内侍丫鬟吓得缩在门边,却没一个人敢上前阻拦。
因为谁都看得出来,那个喜怒无常杖毙下人的暴虐太子,如今在这个庶女面前温顺得毫无脾气。
08
次日清晨,教坊司送来折子。
姜若芙在牢里大哭大闹,绝食三日要求面见太子。
薛家九族昨夜全数被抄,薛氏在天牢里畏罪撞墙,断了半边鼻梁。
我端着一盆刚出锅的肉包子,推开东宫内殿大门。
萧承煜正扶着床头的紫檀雕花立柱,满头大汗尝试移动步子。
他左脚往前挪了半寸,膝盖一软就要往前栽倒。
我跨步上前,右手端稳包子盆,左手横空揽住他的腰身。
萧承煜整个人砸进我怀里,下巴磕在我胸口。
他呼出的热气全散在我锁骨边缘。
“走路不是冲锋陷阵,不用瞪着眼睛咬牙切齿。”
我塞了一个滚烫的羊肉大葱包子到他嘴里。
萧承煜鼓着腮帮子嚼着包子,含糊不清地开口。
“姜若芙托人带话,说她怀了齐王的骨肉,想求东宫收留。”
我冷笑一声,把包子盆重重顿在矮桌上。
“齐王被关进皇陵才一天,她就能诊出喜脉?”
“她是怀了猪崽还是怀了耗子?”
“走,去天牢看戏,今天教你换个法子活动筋骨。”
我唤人备了软轿,抬着萧承煜径直来到刑部死牢。
阴暗潮湿的牢房里臭气熏天。
姜若芙披头散发,身上的绫罗绸缎撕成破布条,脸上全是干涸的血痂与泥巴。
看到萧承煜被我扶着走进来,姜若芙眼睛猛然亮起。
她连滚带爬扑到生铁栅栏前,隔着栏杆哭得涕泪横流。
“殿下!若芙知错了!”
“是齐王强迫我的,若芙冰清玉洁,心里从始至终只有殿下一人!”
“三妹妹粗鄙不堪,她根本不懂琴棋书画,更不懂红袖添香!”
“求殿下纳我为东宫侍妾,若芙愿给殿下当牛做马,洗脚铺床!”
萧承煜站在我身侧,半边身子靠在我肩膀上支撑重心。
他低头打量着满地乱滚的姜若芙,眼底只有冰冷的厌弃。
“你确实很懂红袖添香。”
“通敌的军粮账本是你帮着薛氏藏在佛堂的。”
“巫蛊人偶是你一针一线缝在内衫上的。”
“孤在北征险些丧命,你在京城跟齐王花前月下游湖赏菊。”
姜若芙脸色惨白,尖叫着去抓萧承煜的靴面。
“不是这样的!是母亲逼我的!”
“三妹妹,你帮我求求情,我是你亲姐姐啊!”
我反手从袖筒掏出一根马料豆拌的馊窝头,塞进姜若芙抓出来的爪子里。
“亲姐姐?当年我在马厩发高烧快要冻死,你拿滚烫的刷马水泼我一脸。”
“我娘留给我的玉锁,你当着全府下人的面砸得粉碎。”
“安心的去教坊司,伺候那些西北换防回来的大头兵吧。”
“他们最喜欢你这种,满嘴之乎者也的高门贵女。”
姜若芙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把手里的馊窝头咬得粉碎。
走出天牢,宗正寺的马车已经堵在刑部门口。
宗正寺卿赵王带着四个美貌女子从车上走下来。
赵王是萧承煜的亲叔父,平日最爱倚老卖老。
他摇着折扇,笑得满脸横肉颤动。
“太子殿下如今身体大好,可喜可贺。”
“只是东宫仅有一位出身低微的庶女为主母,实在有失皇家体统。”
“本王特意从宗室各家挑选了四位知书达理的贵女,今日送入东宫充实后院。”
那四个贵女穿着轻纱罗裙,身段婀娜,齐齐对着萧承煜盈盈下拜。
萧承煜眼神一冷,刚要开口斥责。
我伸手按下他的肩膀。
“皇叔真是体贴入微。”
“东宫正缺使唤丫头,既然送上门了,我先考考她们的规矩。”
赵王抚须大笑。
“太子妃识大体,不知要考什么才艺,诗词还是刺绣?”
我指了指刑部大院里停着的两辆挑粪马车。
“东宫后院不养闲人。”
“谁能把那两车陈年大粪挑进城南荒地,谁今晚就给殿下暖床。”
赵王脸上的笑容瞬间僵死。
四个娇滴滴的贵女吓得花容失色,当场吐了两个。
09
赵王气得胡须乱颤,指着我的鼻尖破口大骂。
“粗俗!不可理喻!”
“堂堂储君东宫,岂能做这等污秽之事!”
我大步上前,一把攥住赵王指过来的手指,顺势往下一掰。
咔嚓一声闷响。
赵王发出凄厉的痛呼,整个人顺着我的力道直接跪倒在青石板上。
“皇叔年纪大了,手脚不利索,指指点点容易折断骨头。”
萧承煜站在我身后,拔出腰间的短刀,随手掷出。
短刀擦着赵王的耳郭飞过,当啷一声钉在他身后的马车车辕上。
刀刃没入三寸,震落了赵王头上的金冠。
萧承煜面无表情,声线沉如寒潭。
“孤的后院,姜岁安说了算。”
“谁敢往东宫塞人,孤就送谁全家去西北挖煤。”
赵王捂着断指,连滚带爬钻进马车,带着四个吓瘫的贵女落荒而逃。
回东宫的路上,萧承煜坐在宽敞的马车里,一直侧头盯着我。
他眼底没有了半年前的阴鸷与残暴,反而带着一种灼热的光亮。
“你刚才吃醋了?”
他突然开口,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
我正在用小刀削苹果皮,闻言翻了个白眼。
“吃什么醋,我那是心疼东宫的米粮。”
“四个娇滴滴的女人,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吃得比猪多干得比鸡少,养着亏本。”
萧承煜失笑,伸手夺过我手里的半截苹果,塞进自己嘴里狠狠咬了一大口。
“姜岁安,孤发现你嘴硬的本事,比你的拳脚还厉害。”
“明天校场大比,齐王余党企图在骑射上让孤出丑。”
“他们认为就算孤站得起来,也骑不得战马开不得强弓。”
我把削好的果核扔出窗外。
“他们想看笑话,咱们就让他们看个够。”
次日清晨,京郊皇家校场。
旌旗蔽日,战鼓雷鸣。
满朝文武与宗室子弟全数聚集在看台之上。
齐王余党领头的是镇国公世子陆骁。
陆骁一身亮银鱼鳞甲,胯下骑着神骏的照夜玉狮子,手里提着三石重弓。
看到我扶着萧承煜走上看台,陆骁催马上前,傲然抱拳。
“末将听闻太子殿下神勇无双,今日特设三道难关。”
“第一关,百步穿杨。”
“第二关,奔马斩将。”
“第三关,校场蹴鞠夺旗。”
“殿下若是不敢比,只需当着三军将士的面说一句双腿无力,末将绝不勉强。”
看台上的宗室子弟发出一阵阵心照不宣的嗤笑声。
人人都知道萧承煜虽然能站立,但伤势未愈,绝不可能承受策马奔腾的剧烈颠簸。
萧承煜冷冷扫了陆骁一眼,刚要迈步上前。
我抢先一步跨出看台栏杆,纵身跃下一丈高的围墙。
我稳稳落在校场黄沙之上,抬手指向陆骁。
“废话真多。”
“比试不用太子亲自动手,我这个东宫主母陪你玩。”
陆骁脸色一变,冷哼出声。
“太子妃乃女流之辈,军营重地岂容妇人撒野!”
“你若能接下本王三箭,本王当场跪下磕头认罪!”
陆骁弯弓搭箭,三石强弓被拉成满月。
嗖的一声破空锐响。
第一支狼牙箭如闪电般直射我的心口。
我站在原地未动,右手闪电般探出。
啪的一声脆响。
凌厉无匹的狼牙箭被我徒手攥在掌心之中。
箭尾的白羽剧烈震颤,发出嗡嗡悲鸣。
满场数万禁军将士瞬间倒吸一口凉气,鸦雀无声。
陆骁脸色大变,咬牙同时搭上两支精钢重箭。
两道银光一上一下,封死我咽喉与双膝。
我抬脚猛挑地上的破旧皮鞠球。
皮球凌空炸起,正正撞偏上方射来的咽喉重箭。
同时我身形后仰成铁板桥,下方箭矢擦着我的鼻尖飞过,钉入后方看台石壁。
在避开箭矢的瞬间,我单手拍地弹跳而起。
我抓住那支被撞偏的精钢重箭,反手猛力掷出。
破空呼啸声震耳欲聋。
重箭化作一道乌光,直接洞穿陆骁胯下战马的顶花金冠,齐根没入地底半尺。
战马哀鸣倒地,将陆骁整个人狠狠甩飞在黄沙堆里。
陆骁摔得口鼻窜血,头盔滚落满地。
看台之上,萧承煜猛然站起身。
他扔掉身边的侍卫搀扶,双手各自撑着一柄玄铁短拐。
他一步一步,沉稳坚实地走上看台最高处。
他的背影挺拔如山,龙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他举起天子所赐的东宫帅印,低沉浑厚的声音通过内力传遍整座校场。
“犯上作乱者,斩!”
数万将士齐刷刷单膝跪地,甲胄撞击声如雷霆炸响。
“太子千岁!千岁!千千岁!”
萧承煜站在高台之上,目光穿过万千将士,定格在黄沙中央的我身上。
他扔掉手中的一柄铁拐,单手拄拐,缓缓朝我伸出右手。
“姜岁安,过来。”
我踩着满地黄沙大步走向高台。
阳光洒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那双曾经阴鸷绝望的眼眸里,如今只倒映着我一个人的身影。
他伸手将我一把拉上看台,当着三军将士的面,将我紧紧揽入怀中。
他的心跳有力而沉重,一下一下撞击着我的胸膛。
“孤的这双腿,是为你站起来的。”
“这万里江山,孤与你共赏。”
10
校场万军高呼的余音未散,太极宫的大丧钟陡然撞响。
九道丧钟震碎京城上空的晴朗。
传令内侍骑着快马冲进校场,在黄沙里连滚带爬。
“陛下服食金丹暴毙,赵王领兵围了太极殿,假传遗诏要废东宫!”
满场将领哗然变色。
校场四面辕门轰然关闭,三千伏兵从营房后方拉开巨弩。
赵王骑着重甲铁马从伏兵阵后走出来,头戴七宝金盔,手里高举一卷明黄锦帛。
“萧承煜,你勾结异族刺杀先帝,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本王奉太后懿旨,立齐王萧承睿为新帝,赐废太子与妖妇自裁!”
赵王身后推出一辆囚车。
薛氏披头散发被锁在囚车铁笼里,满脸焦黑血痂,手里捏着一张发黄的血书。
薛氏扯破嗓子尖叫,声音尖锐难听。
“姜岁安根本不是将军府的血脉!”
“她娘当年在西北偷换了通敌叛将的野种,她是罪臣之后!”
“她是胡人奸细,入东宫就是为了毒杀皇室绝断大统!”
满场禁军将士军心动摇,无数目光齐刷刷刺向我的脸。
赵王仰天大笑,手中长剑直指我的鼻尖。
“听到没有,此女乃是敌国妖孽!”
“诛杀妖妇,活捉废太子者,赏万户侯,赐黄金万两!”
重甲步兵挺着丈二长枪,结成森严铁壁阵朝看台推进。
萧承煜单手拄着玄铁短拐,反手将我扯到他宽阔脊背之后。
他手掌扣在短拐龙头上,猛然往外一拧。
咔哒一声机关弹开。
玄铁短拐内膛暴射出三尺雪亮精钢剑刃。
拐中藏剑,煞气逼人。
“赵王,你弑君夺位,还要往孤的女人身上泼脏水。”
萧承煜双眸嗜血通红,声音震颤长空。
“西北十三州是岁安生母用草药救活的三十万军民。”
“北征的军粮底册是她替孤找回来的。”
“孤的这双腿是她拿金针和热油一寸一寸拼回来的。”
“谁敢动她一根汗毛,孤今天就屠他满门九族!”
我从腰间解下那张沉甸甸的羊皮包袱。
我抖开包袱,里面滚出一块通体漆黑的先帝玄铁免死令。
还有西北三十六部首领共同按满血手印的效忠盟约。
“薛氏,当年你私吞的不是我娘的嫁妆,是西北边军的抚恤金!”
“我娘救下关外三万遗孤,先帝亲赐丹书铁券许我姜家永不除爵!”
“你贪墨军饷陷害忠良,今天阎王爷也保不住你!”
我拎起地上那张三石强弓,搭上斩马巨箭。
弓弦拉至满圆,发出牙酸的紧绷声响。
崩的一声巨响。
巨箭如黑龙出水,直接穿透囚车生铁栏杆。
箭矢从薛氏前胸穿入后背透出,余势不减将她整个人钉死在囚车车壁上。
薛氏嘴里喷出大股黑血,当场断了气。
赵王吓得魂飞魄散,挥舞战刀狂吼放箭。
万千弩箭铺天盖地射来看台。
萧承煜双拐齐出,剑光织成两面不透风的铁伞。
叮当暴响声中,箭雨被他尽数削落在地。
他借着双拐的支撑力腾空翻滚,整个人跃下高台。
短拐剑锋掠过,赵王胯下战马的四条马腿齐齐被斩断。
赵王惨嚎跌落马下,金盔滚入黄沙。
我凌空跃下,抬脚踩住赵王的胸膛,战靴用力下碾。
赵王肋骨发出爆碎声响,大口咳血。
“解药呢?太子身上的奇毒,是你让太医院下的!”
赵王被我踩得眼珠暴突,满嘴是血地狂笑。
“没有解药……那是西域牵机绝脉毒,他活不过三个月……”
萧承煜上前一步,铁拐剑尖直接挑穿赵王咽喉。
“三个月足够孤送你们全家归西。”
11
残阳如血,浸透皇城九重宫阙。
东宫六率与西北老营铁骑撞碎了太极门沉重的铜门。
齐王萧承睿换上明黄龙袍,坐在金銮殿龙椅上,身侧围着五百皇城死士。
龙椅脚下躺着先帝冰凉的尸身,胸口还插着一柄带血的匕首。
姜若芙穿一身皇后凤袍,头戴九尾凤冠,疯疯癫癫站在御阶上方大笑。
“我是皇后!我才是母仪天下的真凤!”
“三妹妹,你嫁了个短命鬼残废,等齐王登基,我要剥了你的皮做灯笼!”
大殿雕花镂空正门被巨力轰成满天木屑。
我和萧承煜并肩踏入金殿。
萧承煜双手撑着两柄玄铁短拐,一步一顿,每一步都在汉白玉地砖上留下深深的铁痕。
他的龙袍下摆被鲜血染成暗黑之色,发丝散在额前,宛如地狱爬出的煞神。
我手里掂着那只早已破损干瘪的皮球。
皮球里裹着刚刚从赵王身上搜出的九龙御玺。
萧承睿看到萧承煜居然站着走进来,吓得猛然从龙椅上跌落在地。
“不可能!你中了断髓毒,你怎么可能站得起来!”
“死士何在,给朕碎尸万段杀了他!”
五百死士结成杀阵,长刀泛着绿光劈砍而来。
我将脚下的皮球当空踢爆。
包裹在皮球里的生铁碎屑混着金漆石灰漫天炸裂。
石灰迷住前排死士双眼,惨叫声连成一片。
萧承煜双拐猛击地面,身形如苍鹰搏击长空。
拐中剑芒闪动,残影重重。
每一次金铁交鸣,便有数名死士咽喉喷血倒地。
残缺的双腿没有阻挡他的杀意,反倒让他的拐法凶残诡谲到极致。
我手握开山大斧护在他身侧,替他斩断后方刺来的长枪。
我们背靠着背,在五百死士的包围圈里杀出一条尸山血海。
不过半炷香工夫,金銮殿内除了我们二人,再无一个活着的刺客。
鲜血顺着金銮殿的九级蟠龙玉阶泊泊下流。
姜若芙吓得瘫倒在龙案旁,凤冠跌落在血泊中摔得粉碎。
她连滚带爬往后躲藏,下裳浸透腥臭黄水。
“不要杀我,我是被迫的,全是齐王逼我的!”
萧承睿握着带血匕首,疯狂扑向萧承煜。
“萧承煜,朕得不到的,你也休想得到!”
匕首直刺萧承煜心窝。
萧承煜身形未晃,左手铁拐稳稳驻地,右手短拐闪电般横扫而出。
生铁拐头重重砸在萧承睿的下巴上。
清脆的碎裂声中,萧承睿整个人凌空旋转倒飞,撞在金龙大柱上滑落。
他满嘴牙齿尽碎,半边脸骨塌陷,瘫在地上如同一滩烂泥。
萧承煜收回短拐,缓缓走到萧承睿跟前。
他居高临下注视着这个同父异母的亲弟弟。
“西北十万将士的冤魂,在太庙等着你受凌迟之刑。”
萧承煜转过身,将手中的免死铁券与先帝御笔遗诏,抛在满朝颤抖的老臣面前。
“先帝遗诏,齐王谋逆弑父,罪不容诛。”
“皇太子承煜承继大统,即刻登基。”
文武百官纷纷跪伏于血泊之中,以头抢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姜若芙看着龙袍加身的萧承煜,又看着站在他身侧身披战甲的我。
巨大的悔恨与惊恐终于击碎了她最后的理智。
她尖叫一声,一头撞死在金銮殿的金柱之上,脑浆迸裂而亡。
大殿之外,阴云散尽,金色的晨曦穿透殿门倾泻而入。
萧承煜转过头,双眸温和地凝视着我。
他将右手的拐杖换到左手,空出的右臂紧紧环住我的腰身。
“岁安,孤答应你的第一件事,做到了。”
“薛家灭尽,仇怨尽雪,天下人皆跪于你脚下。”
12
新朝初立,乾坤底定。
登基大典与封后大典合在同一日举行。
礼部尚书带着百官跪在御阶下方,奉上厚厚的选秀折子。
“陛下登基,理应充盈六宫,广延子嗣,光耀皇室血脉。”
金漆雕龙宝座之上,萧承煜身着十二旒天子冕服,威严如天神。
他两只手撑着特制的金丝楠木包金短拐,背脊挺得如悬崖孤松。
他拿起那本选秀折子,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撕成两半,扔在金砖地面上。
“朕在位一日,后宫只设中宫一处。”
“谁再敢上折子劝朕纳妃,朕就派他去城南荒地挑大粪一年。”
文武百官想起昔日赵王被逼挑粪的惨状,吓得缩回脖子,再无一人敢吭声。
退朝之后,春光正好。
皇宫大内的御花园校场绿草如茵。
宫女内侍全数被屏退在十丈开外的朱红宫墙之后。
萧承煜脱去繁复沉重的天子朝服,换了一身利落的黑色滚金劲装。
他双腋撑着特制的轻便木拐,稳稳当当立在两根白玉雕花球门柱当中。
俊朗的脸上带着无奈,额角甚至挂着细密的汗珠。
“姜岁安,朕是天下共主,你让朕在这给你守球门?”
我穿一身水红色的骑装,长发高高束起,在草地上活动手腕脚腕。
我脚下踩着一只崭新的金丝红皮蹴鞠球。
“天下共主怎么了?天下共主也是我从阎王手里抢回来的。”
“少废话,活动筋骨才能让经脉彻底通畅。”
“今天漏进一个球,你今晚在偏殿批奏折,休想进坤宁宫的寝殿。”
萧承煜咬牙切齿,双手死死握紧木拐扶手。
“你放肆,你没把朕当皇帝,你也没把朕当人!”
“少罗嗦,看球!”
我抬腿跨步,足底发力挑球,皮球带着凌厉呼啸化作一道红影直奔左上死角。
萧承煜眼神一凛,北征主帅的敏锐骤然爆发。
他右臂木拐猛力点地,身躯居然借助惯性离地跃起半尺。
他抬起左臂短拐横向格挡。
砰的一声清脆闷响。
皮球被短拐结结实实拍飞出去,高高反弹落在柔软草甸上。
萧承煜落地有些不稳,身躯晃了晃,最终还是凭借双拐的支撑稳稳站住。
他额前散下一缕黑发,胸膛剧烈起伏,嘴角却抑制不住地越扬越高。
“守住了!”
“今晚坤宁宫的大门,你休想落锁!”
他扔掉手中的两只木拐,竟凭着自己的双腿在草地上颤颤巍巍迈出一步。
又迈出一步。
他跨过三步距离,长臂一揽,将奔跑过来的我狠狠撞入怀中。
我们在草地上滚作一团,满鼻腔都是青草与泥土的清甜香气。
萧承煜紧紧箍住我的腰,低下头,炽热的吻带着失而复得的霸道落在我的唇上。
他眼底所有的阴鸷与冰冷早已荡然无存,只剩漫天融化的春水暖阳。
他贴着我的耳骨,声音低沉而颤抖。
“岁安,谢谢你走到孤的面前。”
“谢谢你喊孤去踢球。”
我伸手搂住他的脖颈,在他唇上用力咬了一口,留下浅浅的红印。
“那明天这个时候,走啊陛下,踢球去啊?”
萧承煜大笑出声,胸膛震动,紧紧将我扣在心口。
“遵旨,我的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