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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腹部被狠狠踢了好多下,蜷缩在墙角。
吐了好大一口血,要死了吗?
我的涯涯还躺在医院里,我不能死。
他们在骂我什么,已经听不清了。
涯涯,我肚子好疼,涯涯……
……
01
“哐!”有人踢了一下栏杆,“今天恶心沈涯了没有?”
我无力地睁开眼睛,已经麻木6了,声音哑得不像话,“恶心了,涯涯好恶心。”
“走吧,”牢门被打开。
两个保镖把我抬出了戒同所。
十年了,我在这里待了十年。
身体已经虚弱到极点,睁眼都觉得累。
浑浑噩噩不知什么时候回到了家,只觉得呼吸都疼。
“老爷,少爷被关了十年,十年啊……”管家爷爷的声音,“老爷你不心疼吗?”
“心疼,那又怎么样?他居然有那么肮脏的念头,还咬牙坚持了这么多年,真是顽固不化!”我爸的声音还是很生气。
“老爷,你做的对,”我小妈的声音,“这孩子太不让人省心了,咱顾家也是有头有脸的家族,出个同性恋真是让人家笑话死了。”
果然是她……
“嗯,照顾好他,我去集团还有事。”我爸走了。
关门的声音响起。
“真是命硬,”小妈立刻没有了刚才的温柔,“还装什么装?还没醒吗?”
02
我睁开眼。
小妈居高临下看着我一脸幸灾乐祸,“我跟那边人交代,给你剩口气就行,怎么欺负都好。要不是顾家最近有些麻烦,需要你回来联姻,你以为我会让你爸接你回来吗?”
“联姻……”我的嗓子被打的早就喊废了,声音很低。
“对啊,”小妈一脸嫌弃,“你爸居然想让你小妹妹联姻,那可不行,我宝贝女儿可不能嫁这种无爱婚姻。”
我没有回答,只是深深吸了口气,好疼,每吸一口气都像有刀在划。
“好好听话养得有点肉就去相亲,”小妈剜了我一眼转身往外面走,“最好不要闹幺蛾子,不然就让你回去继续教育!”
我打了个颤,十年,我被折磨了十年。
清晨要喊一个小时“同性恋真恶心。”
每天吃的都是倒在地上的恶心猪食,吃完之后就是二十下鞭刑,如果不喊“涯涯真恶心”,还要遭受“电击治疗”和殴打。
晚上我睡在没有床的冰冷牢房里,那湿冷的石头地面早已让我的关节痛得刺骨。
一开始我还有力气反抗,后来就成了纯粹的被虐待。
试图逃跑过,都失败了,还会受到更多惩罚。
那些教官真是极致的恶心变态。
人饿到极致哪里会在意是不是猪食,后来也吃了。
有时候被打的疼到极致,我满脑袋都是涯涯。
第一次看到沈涯是在初中招新会上,他当天拿着弹弓把校长头上的假发打飞了。
我作为这次招新会的新生代表,站在讲台上都看呆了。
沈涯那时候还没发育,长得真是太可爱了,一看就是以后不会叫人省心的家伙。
于是我的暗恋开始了。
“咳咳咳……”嗓子痒痒的,我咳嗽了好多下才停下来。
我想拽下来输液针,想去看看我想了十年的涯涯。
可是,我不敢,他们真的会把我再送回去的。
“少爷,”王妈走进来,端着一盘吃的,她看我眼睛红了,“你怎么瘦成这样了?”
她把绵软的粥送到我唇边,“哎,看着你长大的,跟自家孩子一样。从小就没人管,没想到还会受这种罪。”
我张开干涩开裂的唇,吃了一口。
“王妈,”我看着她,“能用下你手机吗?”
03
王妈从怀里拿出手机,放进我手里,紧张兮兮地看了眼关好的门,“少爷快点。”
我的手在抖,左手的中指、无名指和小指被打断过,虽然接好了,但是因为一直没有好好养,一点力气都用不上。
按下了那个十年没有拨通的号码。
“对不起,您拨叫的号码是空号……”
手机砸在床上,发出轻叹。
“少爷,怎么啦?”王妈担心地问。
“没事,”我的手使不上劲,勉强抓起手机递给王妈。
王妈没有多问,只是一勺勺粥喂进我嘴里,“快好起来吧,少爷,你这样我和管家真是心疼死了,看着我们一点点养大的孩子……”
说到这她悄悄擦了擦眼角。
“王妈,我饱了。”我想要挤出一点笑,可是一点表情都挤不出来。
王妈检查了下输液的药瓶,收拾了粥碗走了。
我盯着天花板拳头攥紧,手背上针管血液崩开了,“涯涯……”
我伸出那全是斑驳伤疤的胳膊挡住了眼睛。
我的心像被千百根针狠狠扎着,“涯涯……涯涯……”
十几年前。
下雨了,我站在教学楼下等着雨停,因为要学习租了套公寓,还有段距离。
“真是烦死了,这雨什么时候停!”沈涯吊儿郎当的站在了我旁边。
我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这是跟他距离最近的一次。
“呃……”他扭头看我的一瞬间发出了一种出乎意料的轻呼,“你……你……”
我不明所以看他,心脏都漏了一拍。
“真好看……呵呵呵……”他羞涩地挠了挠头发,脸居然红了。
我被他说的不好意思了,低下头。
“我艹!你睫毛这么长!”他得寸进尺地凑过来盯着我。
我看向别处,紧张地手心里全是汗。
“咳咳,”他见我不理他,尴尬地咳嗽一声,“那个……”
“沈涯!”有人叫,他答应一声跑开了。
我却久久不能平静。
“顾川,”一个女生走过来,红着脸,递给我一个雨伞,“你用我的雨伞吧。”
“不用!”沈涯突然出现,直接替我拒绝了,塞给我一把伞就跑了。
老远听着有人大喊,“沈涯,你抢老子雨伞!”
然后是沈涯的大笑声。
这是第一次跟沈涯说话。
现在,我躺在床上,对涯涯现在怎么样一无所知……
门被推开了,是我小妈的小女儿,“呦哥哥,你回来啦?”
04
见我闭着眼不搭理她,她嬉笑着走到我床边,“听说你来替我联姻了?”
“谢谢哥了,我还小呢,不想那么快结婚。”她坐在了床边的椅子上,蓬蓬裙下两条腿没规矩的搭在床边,“哥哥,你不知道这十年有多少变化呢,你说为什么会喜欢男人呢,活该。”
“出去。”我睁开眼,眼底的冷意她应该看得见。
她不爽的伸脚踹了踹我,"哥,你都快三十了,能不能不要这么高冷的样子?现在可不流行冷面霸总了。"
“不过,”她话锋一转,“哥你这么漂亮是下面那个吧?”
“滚!”我怒吼一声。
她看我生气的样子很高兴地站起来说道:“滚就滚,谁乐意看你这模样。”
房间里只剩下空荡荡的我,我想,涯涯一定很生我的气,所以才不要我了。
躺了十天才勉强能下床了,我爸给拿来一摞子照片,“这是和你年龄比较匹配的贵女,你看看喜欢哪个。”
我的手顿了一下,拿起照片看着。
其实我想说随便的,可是我看到一张跟沈涯有七八分相似的脸。
“喜欢这个?”我爸盯着我手里的照片,“可以,沈英,今年32岁,比你大三岁,性格沉稳,是沈氏集团的掌权人。”
我盯着那张脸心脏都快停止跳动了。
“你喜欢那就安排见一面。”
姓沈?长得又这么像,难道他们……
“是沈涯的姐姐,”我爸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这也正是考验你还会不会跟沈涯逾矩的好机会。”
我的眼前不停晃动着沈涯的影子,手指扣在手心粘腻的血缓缓流下,“好。”
见面那天是晴朗的天气,我穿得很多,一来身体虚弱真的很怕冷,还有就是我身上的伤疤真的太丑了。
“开门见山,”沈英和沈涯的气质完全不同,“我需要一个联姻对象,从你的容貌来看基因还不错,如果结婚以后,我愿意生两个孩子,一个姓顾一个姓沈,彩礼是东郊那个小项目就行,价值一千多万,不算贵。”
05
她的眼睛似乎能洞察一切般,“你有没有意见。”
“没有。”我的眼睛无法移开那张脸。
“那就好,那我们相处一段时间,可以就把婚事定下来。”她站起来,一身笔挺的西装让她线条比说的话还要硬朗,从怀里拿出一张名片,“这是我的电话,你加一下我的微信。”
我接过名片,还没顾上低头看,她又开口,“公司还有事,不要在工作时间联系我。”
不等我开口,她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离开了。
我攥紧杯子手指都发白了,加了沈英的微信。
很快通过了,点开她的朋友圈,笑了,她的朋友圈全是沈氏集团的各种新闻活动,我真是傻到想要通过 她的朋友圈来看一眼沈涯。
“少爷,该回去了。”司机站在我身后。
我知道这是我爸安排监视我的,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跟着他走。
看着熟悉的街道,我无比渴望看一眼沈涯,哪怕他结婚了,哪怕他早已忘记我,就看一眼也好。
可是没有碰到沈涯,人来人往那么多,一个都不是他。
想起十几年前。
高中生活是枯燥而繁忙的,尤其尖子班,你追我赶,生怕一不小心就要掉队。
我总是去图书馆,因为可以看到沈涯在那看漫画书。
我的想法很简单,每天能看一眼就好。
“喂,”他居然凑了过来,“你学习很好吗?”
我有些意外,“一般,年级前十吧。”
他张大嘴巴半天没说话。
我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了,准备换个座位。
“你你学习这么好?!”他抓狂地挠自己头,“完了完了!”
“嗯?什么?”我歪着脑袋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那,那你计划考哪里?”他的拳头攥得紧紧的,肩膀绷紧。
我想了想,老实回答,“我想去S市的H大,比较喜欢那个学校。”
他低头一句话不说,看起来很沮丧。
“你呢?”我想缓解一下这尴尬的气氛。
他没说,转身跑了。
看他的背影我就忍不住笑了,好可爱。
“少爷,到了。”司机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06
刚走进宅子,我爸坐在那一脸严肃,“怎么样。”
“彩礼要东郊的那个小项目。”
“什么?还要彩礼?那老女人这么多年都没人要,有人娶还有脸要彩礼?”小妈一脸不爽,语气里的轻蔑谁都听得出。
我看向小妈,“她很好,我觉得这点彩礼不算什么。”
小妈立刻一脸委屈,“老公,你看他,翅膀硬了,都敢跟我顶嘴了。”
我爸没说话想了一下,“可以,早点定下来这婚事你也就安定下来了,订婚宴尽快办了,我带人去谈,你最近只管往沈家跑,多跟沈英接触一下。”
“好,”我厌恶地瞥了眼小妈,抬脚上了楼。
“你看看他什么态度!”小妈还在发难。
我爸突然厉声喝道:“你非要我说吗?我那么信任你,没想到十年了,他被你伤成这样!你每次都怎么说的?我还没找你算账,再作就给我滚出去!”
我站在楼梯上顿了一下,他不知道?
可是,十年的不闻不问算什么?
瞟了眼这个可笑的爸爸,我嗤笑一声上了楼。
回到卧室,又输上了液,身体底子太差,我爸安排的家庭医生这几天都在给我调理。
拿起刚配的手机。
我按下一串文字,“你好,请问,涯涯过的还好吗?”
摩挲着手机,我最后还是没有发送出去,删除了重新输入,“周末有时间吗?”
07
那边没回,我看着窗外有些恍惚。
十几年前。
一晃高考结束了,我爸给我买了去马尔代夫的机票。
考上H大,毫无悬念,不知道沈涯怎么样了?
来到大学门口的时候,我有些意外,因为,我看到了沈涯。
“顾川!”沈涯比我最后一次看到他瘦了很多,他染了一头灰发,穿一件大红色朋克套装,朝我挥着手,身上哪哪都是钉子。
他一嗓子引来好多人的目光。
我走到他跟前,嘴角轻扬,“你怎么会在这里?”
其实我内心已经很激动了,居然能在大学看到他。
“考的呀!”他得意极了,叉着腰仰起头,“顾川,我帮你拿。”
他拽过来我的行李箱,朝学校里面走,“我已经提前打听了,这里的三食堂的饭菜最好吃。”
“那个,”我不敢看他,“你考上哪个专业了?”
“三本,”他领我来到报到处,“快把录取通知书拿出来。”
我掏出录取通知书的时候,他眼睛都亮了,“你好厉害啊,这可是H大最好的专业。”
我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一般。”
“切,”他一脸“你就装吧,我都懂”的表情。
就,挺可爱的……
办完手续,他拉着行李箱,“走,我送你去宿舍。”
我停下脚步,“你在哪个宿舍?”
沈涯嘿嘿一笑,“我爸给我买了套房子,正好缺个室友,你要不要住我那?”
我抿唇一笑,“不了,谢谢。”
“开玩笑的啦,”沈涯歪着脑袋看我,“好歹你可是顾家继承人,没有给你买套房吗?这可是要住四年。”
我摇了摇头,“我不用的,在宿舍就挺好。”
其实也不是我不想买套房,只是虽然我是继承人,但是因为小妈的怂恿,一直对我制约挺多的,如果买房,我爸一定不会同意。
他把我送到宿舍,又热情地跟我们宿舍人打招呼,还给我收拾床铺和桌子,一副管事大哥的模样。
真是打败了我对他的看法,而且我们本来也没什么交集……
“那个,今天,谢谢。”我跟他走到楼下,“我请你吃饭好不好?”
开门声拉回了我的回忆。
08
王妈端进来晚餐,“少爷,多少吃些,多吃点才有力气。”
“少爷,”管家走进来,“后天顾家有家宴,旁支都会过来。”
我端起碗,吃了口粥,“好。”
吃了小半碗,勺子摩擦着碗边,因为我的手疼得抬不起来了。
王妈发现我不对了,赶紧接过来碗,“还吃吗?”
躺下就晕乎乎的,很快没了知觉。
再醒来,我拿起手机,看到沈英的信息,“中午有两个小时,一点到三点。”
涯涯姐姐的性格跟他真是不一样。
想到沈涯,我的心脏抽痛,忍不住蜷缩在被子里,全身抖得厉害。
起身去洗澡,这一身伤疤真丑,我冲洗的时候还能感受到被皮鞭一次次抽到昏厥。
“涯涯,怎么会喜欢这样的我……”我打退堂鼓了,这样的身体……怎么敢去见涯涯的……
我拼了命搓着这些疤痕,有些地方里面一碰刺痛得厉害,但是我没有停。
植皮都没有可换的地方……
不知搓了多久,血渍一点点渗透出来,我眼前一阵阵发黑。
“少爷!”管家冲进来的时候,我只听到了有些模糊的声音,就彻底没了知觉。
09
十几年前,沈涯在我大学的第二个月就表白了。
那天雨很大,我不知所措地站在十号楼的廊桥之上。
天已经黑的不成样子,同学们稀稀拉拉地一个个都撑伞离开了。
雨却一点没有停的意思。
“顾川!”沈涯已经是落汤鸡了,手里拿着一把没撑开的伞,递过来,“就知道你没带伞。”
他的手冻得发红,平时嚣张的头发不体面地贴在脑门上。
我心里跟吃了蜜一样,表面却很平静,无奈地一笑,“你手里不是有伞,为什么不打?”
他看了看手里的伞,突然恍然地拍了下脑门,“艾玛,特么把这茬儿忘了。”
我叹了口气,“把衣服脱了。”
“啊?”他被我的话吓到了,“在这是不是不太好?”
我没跟他解释,伸出手把他湿透了的外套和T恤都脱了。
脱完我鼻血差点下来,身材真好……
“你……”他脸红透了。
我脱下自己的外套给他套上,“有点短凑合吧,别感冒。”
往前走了两步,“一起打伞。”
他从后面紧紧把我抱进怀里,暖暖的。
我的裤腰被他的裤子上的雨水浸湿了,有些凉。
他问得很直接,“我真的高中就喜欢你了,好喜欢……”
睁开眼,现在身边没有沈涯。
枕头浸湿了一大片,喉咙里泛起的苦涩怎么都压不下去。
“少爷,今天中午和沈家大小姐有约?”管家进来问。
10
“嗯。”我盯着天花板。
“沈家大小姐提前两个小时给顾家固定电话打过来,提醒您别忘了。”管家说完离开了。
我长长叹了口气,拿起手机,“不如我们算了。”
沈英的电话立刻回了过来,“今天一点到三点的座位已经预约了,不要破坏我今天的计划。”
我打了一串,“你是机器人吗?”
最后还是删了,这样的拉扯有什么意义。
重新回了一个字,“好。”
我不知道如果看到沈涯我该怎么面对他……
沈英来得很准时,她坐在我的对面点了两盘乌冬面。
“你要跟我算了是什么原因?”她把一盘放到我面前。
我拿起筷子,有些拿不稳,“我……”
11
我想说,我跟你弟弟相爱后来因为某种原因被迫分开,接近你只是为了跟他见一面。
最后还是咽了下去。
她点点头,“那就还有回旋的余地,既然这样你可能觉得我有些忽视你,这样我看下行程。”
她当真拿出平板开始翻,然后抬起头,“我周日晚上七点以后就没有事了,周三下午两点到五点没有行程。”
我半张着嘴半天没说出一句话,她她她也太像机器人了……
“那就这么定了,周日晚上七点我去顾家接你,一起吃饭然后去南山的游乐场看烟花,增进一下感情。”
“吃吧,别饿着肚子,”她开始干饭,动作优雅,一句话不说。
我一点点吃着,其实不太吃得下,虾仁我不能吃,身上伤没好家庭医生不让。
吃了几根面我就放下了叉子。
沈英没任何反应,专心吃饭。
过了一会儿才放下筷子,抽出一张纸擦了擦嘴,“吃完了,现在是两点, 我们还有一个小时,作为小情侣要有些情调,楼下有个游戏厅,可以放松一下也可以增进感情。”
然后她买了一小筐游戏币放我手里,“去玩吧,我不爱玩。”
我:“……”
十年前,我和沈涯经常去游乐场。
他给我抓的那个娃娃,半米的小黄人,带着一个眼镜,放在S市那个家的床头……
我眼睁睁看着他为了抓那个娃娃占着那台娃娃机一整天。
那个家……
我心脏疼得眼前都有点发黑,强撑着坐在一个游戏机前面把游戏币扔了进去。
她像机器人,我何尝不是……
“到三点了,我还有事,先走了。”说完这句她踩着高跟鞋哒哒哒离开了。
看她远去,我早已坚持不住的身体重重摔在地上。
腿疼得厉害,那时候被打断以后虽然接好了,但是没有好好养,落下病根,站久了就好疼。
“少爷!”
12
再睁眼我爸目眦欲裂地盯着我,“腿怎么会成这样?”
“被打断腿三次。”我的语气很平静,像不是什么大事。
我爸出去了。
闭眼躺了一会儿,我强撑起来拿手机看了下,今晚还有家宴。
自从爷爷奶奶去世以后,家宴都在我家办。
“阿川?”二叔家的私生子一脸幸灾乐祸,“听说你是同性恋被送去改造,改造好了吗?”
我万万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心颤了一下,没有理他。
“喂,跟你说话呢!”他拦住我。
“漂漂哥哥?”一个小姑娘跑了过来,“漂漂哥哥,我小时候总是喜欢粘着你,你现在这么瘦眼睛更大了呢!”
我晃了下神,哦,对,这是三叔家的女儿顾瑶,“哦,瑶瑶啊,大姑娘了。”
“嗯嗯!”她开心地对着三叔招手,“爸爸,我今天要跟漂漂哥哥坐一起!”
三叔点了点头,“阿川照顾好瑶瑶。”
二叔的私生子脸都绿了,“顾川你什么意思?她跟你说话就回话,我跟你说话就不回?”
“你一个私生子哪来的脸嚣张,”二叔家的大儿子怒斥完那私生子又话锋一转,“不过你这绝后的同性恋凭什么继承顾家?你配吗?”
我看向我爸,他在看我怎么做。
13
我想起了涯涯,他有时候真是怼人一绝,“我不配你配吗?一个无所事事的纨绔,财务报表和风险评估都不会看吧?”
他面子上有些过不去,又不服气地扬起下巴,“那又怎么样你……”
“顾氏集团百分之九十的干股都在顾家,”我直接打断了他说话,面带嘲讽,“你不会以为能坐上总裁这个位置只是靠血脉吧?”
众人都看向我,我的手心全是汗,腿已经疼得恨不得立刻坐地上。
但是我强忍着继续说道:“顾家能传承下来、拥有这么大家业,不是碰碰嘴皮子就来的,是一代代人不断学习创新努力得来的。
“我们顾家积攒的人脉是我们的底气,却也不是永远都有的,是需要维护的,我们顾家的财富也是要掌舵人抓住机遇带领大家砥砺前行的。”
我看向二叔家这两个不争气的儿子,有些嘲笑的语气,“不思考如何让我们顾氏更强大,只有算计,也算是窝里横了吧?”
“说的好,”我爸站起来,挡在我面前,“我们顾家如今的家业是靠一代又一代顾家人努力得来的,想拿权,你就得有那个实力。”
“好了,大家进去吃饭吧。”我小妈也笑盈盈过来打圆场,给我的眼神那阴狠劲儿似乎下一秒就要用眼神杀死我。
各位都落座,我坐在我爸左侧,吃了两口就放下了筷子,“爸,我吃饱了。”
“大侄子为什么吃这么少?”二叔一脸关心,“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
这话我懂,如果我表现出任何软弱都会被二叔一家踩进泥里,“二叔说笑了,我只是之前吃了饭,为了见家人又特意来赴宴的。”
说完不管别人说什么,我强撑着回到二楼。
“少爷,你还好吧?”管家担心地追上来,随即是他惊慌的声音,“少爷!少爷!”
14
再醒来,别墅已经彻底恢复了安静。
窗口角落那盆小花已经不见了,一定是不知何时早就凋零无人问津被扔了。
十年前,热恋中的我们总是做一些出格的事。
暑假的时候,沈涯那个皮猴子,半夜从窗口爬进来,搂着我睡觉,天亮再离开。
我们总是有说不完的废话,有时候一不小心就聊个通宵……
拿起手机,我猛地坐起来,手没拿稳手机摔在腿上。
沈英的消息,下周她弟弟要回来,一起吃个饭。
“涯涯……”我眼睛模糊了怎么都擦不干净,心疼得我气都喘不上了,嗓子都揪痛得厉害。
“滴滴滴……”医疗监控仪发出尖锐的警报声。
我拼尽全力按灭了手机彻底陷入黑暗。
我再醒来爸爸在床边,“你醒了,我拿回来点人参,让王妈每天给你炖汤,好好补一补。”
“嗯。”我低垂眼眸。
“你小妈……”他沉默了一下,“尽管她对你这件事做的太过了,但是这二十多年,你妈……”
“小妈,”我纠正了一下。
“反正你小妈把后宅打理的很好,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你别跟她记仇。”
我没有开口,只是觉得很累,这就是我爸的观念,我的死活对他来说根本没关系。
见我闭眼不搭理他,他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高定皮鞋在地上踏出低低的声响,然后关上了门。
我睁开眼。
拿起手机给沈英回了一个字,“好。”
心里却打起了退堂鼓,我……
要见沈涯那天,我特意打扮了很久,收拾得一点伤痕都看不到才出门。
15
“我弟弟有点神经质,”沈英和我坐在她家的客厅里,“不过别担心他是个好孩子。”
我注意到了,说到沈涯的时候,沈英的表情生动了很多。
攥紧拳头坐在她家沙发上,喝了口茶,“没事。”
我很想逃,如果沈涯带着自己另一半出现,我该怎么办……
不过我不想跟他在一起了,配不上他……我……
“噹啷,”她家别墅外门上的铃铛响了一下,沈涯站在门前。
我眼泪差点下来,我的涯涯,瘦了……
他看到我明显呆住了。
沈英站在我们中间,“涯涯,这是我的未婚夫,顾川。”
我喉结滚动,艰难地挤出一点声音,“你好。”
看我们两个神情不对,沈英好奇地问,“你们认识?”
“同学,不熟。”我有些慌了,回得有些急。
“不熟?”沈涯打量了我一下,“姐夫你说我们哪里不熟?”
16
他轻蔑地瞟了我一眼,“姐你们什么时候结婚?”
“下个月订婚,”沈英如实回答,“你也赶紧吧,还有两年也三十了。”
“不急!”沈涯玩世不恭地转身拉着行李箱,“还想玩几年呢!”
他上楼了,我的心却在地震。
他不要我了,他真的放下了……
本来是意料中的事,我的心为什么像要坏掉一样。
坐在沙发上,我像个木偶回答着沈英的话。
“你在听吗?我有点事要忙一下。”沈英拿出笔记本开始工作。
“好。”我敷衍地回答,脑袋里好乱。
耳朵嗡嗡响。
“小姐要吃饭了。”保姆阿姨过来叫。
“我去叫那臭小子,你先去餐厅。”
沈涯下楼看都没有看我一眼,带着玩世不恭的模样坐在了我的左边。
他身上特有的味道从我鼻尖擦过,我把自己的左手藏了藏,不想让他看到我那三根断指,太丑了。
沈英还在忙工作上的事,我们谁都没有动。
他的手突然轻车熟路地捏住了我的腰。
我想阻止,可是我更怕他看到我的断指。
他在我身上游走着,我真的要疯了。
“我忙完了,开饭吧。”沈英的声音终于打断他的动作,我悄悄松了口气。
沈英居然突然有事走了。
他冷笑着挑眉看我,“姐夫,你说我们不熟,哪不熟?”
说着就捏在了我的腰上,我哪里有力气反抗,可是不想让他看,我太丑了,“都过去了,我们……我们已经分手了。”
“分手?”他搂住我突然把我按在墙上,“我同意了吗?”
17
热气呼在我脸上,然后是他霸道的质问,不行,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他看到我身上那些疤……
轻咬破他的舌头,他没有松口,咸腥的味道让我再也不舍得咬下去,由着他放肆。
眼前阵阵发黑的时候,他松开了我,让我能好好吸了几口气。
“这么久还不会换气,嗯?”
我的唇中还带着他的气息,好怀念,我眼泪差点下来。
我好想问他过的怎么样,好想说我好想他,可是到了嗓子眼一句都说不出来,我想到我现在的身体,打了退堂鼓。
我的腿这时候也在跟我作对,疼的厉害。
“小姐车到门口了。”
沈涯松开我,我赶紧整理衣服,逃也似的走向沈英,故意做出亲昵动作,“晚上别在家了,去吃情侣餐厅?”
回到家站都站不住,总觉得全身疼的厉害。
还好管家给我准备了轮椅,王妈推着我到电梯,送到卧室。
腿疼的早就麻木了。
躺在床上看着滴不完的点滴,长长叹了口气,他过的好,我该开心的。
“少爷,”管家走进来,“那个……”
他关好门,压低嗓子,“沈涯少爷在别墅外面的林子里。”
18
我的心脏在疯狂跳动,他,他是不是还在等我,可是……
脑袋里什么都没有了,我猛地扯下手背上的针,穿好衣服,在镜子前好好检查了一下才悄悄下了楼。
那熟悉的背影,让我觉得腿疼已经没那么重要了,沙哑着嗓音对着那背影发出我自己都觉得难听的声音,“涯涯……”
沈涯顿了一下,转身笑得很好看,“姐夫啊,我就是随便遛溜弯。”
我很激动,他是不是还爱我,“溜到李佳佳十四公里的地方?”
他似乎有些不耐烦,“你当初为什么离开?”
我攥紧拳头,心脏像是被塞了棉花,要喘不上气了,“我们以前的事就算了吧……”
他眼睛红了,“好啊,那你给我最后的回忆。”
“好。”
他突然抱起我冲进树林深处,把我放在潮湿扎人的地上的时候,我后背被粘腻的血洇湿一片,随即冰凉疯狂刺痛着我,“在这里吗?”
他不允许我多说什么狠狠堵住了我的嘴,粗暴地用力按住我。
我好委屈,可是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吃疼地开口,“你……报复我?”
“不能报复吗?”他的话像尖刺一个字一个字刺进我心里,“你为什么对我那么狠心?”
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伤口不听话地疯狂刺激着我的神经,我想说不是这样的,真的……
他突然就笑了,笑得很残忍,“你不会真以为我还留恋你吧?”
“涯涯……”我想抓住他,却失败了,我的手一点力气都用不上。
“别人碰过的,我嫌脏!”摔下这一句话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想跟他解释,想叫住他,可是我只是伸出手,拼了命伸手,对着他毫不犹豫消失的方向。
“涯涯……”低低唤了一声,彻底陷入了昏迷。
清晨的露水落在我脸上,一片清凉,强撑着站起来回到家。
“少爷。”管家看了看周围,带着我回房间,“刚才宋家少爷打家里的座机,说沈涯玩滑翔伞出事了,在XX村后面的地里。 你要是想见他最后一面就赶紧来。”
19
我的心漏了一拍,“知道了。”
开车冲向那个地方。
“涯涯!涯涯!”我拼了命喊。
看到涯涯那一刻,我脑子里嗡嗡响,他躺在那里吐着血。
“涯涯,你坚持住!”我伸手检查他的伤口。
“你……还是心疼我,是不是?”
我嗓子里塞满了东西一样,眼里只有他,他受伤了。
“阿川,你……还爱我吗?”
我眼泪怎么都止不住,边处理他伤口边骂他,“你个疯子!”
“妈的你还敢出现!”一个拳头狠狠砸在我脸上,我觉得天旋地转。
“你知道这些年他怎么过的吗?”宋白抓住我疯狂输出。
我被打得眼睛发黑,拼了全力想抓沈涯的手,“涯涯。”
“别碰他!”宋白毫不犹豫给了我一脚。
“涯涯……”我什么都不想管了,就想抓住沈涯。
涯涯爱我,他还爱我,我也爱你我也一直爱你涯涯……
他被宋白抱走了,看着那背影,我想追,可是爬都爬不起来了。
“爬起来,破腿,废物,垃圾……”我骂着骂着就没了知觉。
再醒来已经回到了顾家我的卧室里。
我爸面色阴沉,“你去干什么了?”
20
“爸,”我没有抬眼看他,“我……就喜欢男人,这辈子改不了了。”
我爸许久都没有说话,我也没催,说出来心里舒服了很多,管他呢,反正每天吊着半条命,大不了……就死。
“顾川,”我爸终于开口了,“你的人生不能只随你自己,你背后有顾家一百七十口人和顾氏集团的一万多员工。”
“爸,我的心里装不下第二个人了。”我老实回答,“即使他不要我,我也不想找别人了。”
“沈英不够好吗?”我爸点了一根雪茄。
“挺好的,”我长长叹了口气,“爸,不行你练个小号吧?小妈说不定还能生。”
“你说什么鬼话,”我爸的语气变得冷硬,“老子培养你耗费了多少钱,你给老子撂摊子。”
“集团我不会撂摊子,可是我这里,”我摸着自己的心脏,“满了,装不下别人了。”
“政治联姻不用装心里。”我爸说完这句话转身走到门口,“你好好想想。”
我长长呼了口气,“好累……”
没想到宋白下手是真的狠,本来身体就不行,锁骨也骨折了。
昏昏沉沉养了好多日子才能起来。
清醒的时候脑子里都是沈涯,他……
哐,门被狠狠踹开,小妈走进来带着几个保镖,“你爸说要我好好做做你的思想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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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种不祥的预感,“你怎么劝?”
“怎么劝?”小妈带着嘲讽,“你爸一年到头能在家几天,他又出国了,小妈当然得当好家长。”
看着走过来的保镖,我只说一句,“我……就最后见他一面。”
“好,这次你这身子不小心死了,你说你爸会不会信?”她给保镖使了个眼色。
保镖把我拽起来,架着我就往下走。
“夫人,少爷身体……”管家冲过来。
小妈直接打断了他的话,“你老婆还在高级疗养院,没有这活你能付得起吗?”
管家退后了几步,眼中带着无奈和心疼。
车停在医院门口,小妈冷笑了一声,“去吧,1302,兴许,这就是最后一面。”
天很黑,医院安静得只有树叶被北风吹动的声音,我咬牙从车里下来,一瘸一拐朝电梯走去。
“叮,”电梯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到了。
我走到那扇门前的时候,抓门把手的手都在抖。
走到病床边,看到我想了十年的脸。
他虚弱地躺在那里,他受伤了,我的心狠狠地扭痛着。
“涯涯……”我好想抱抱他,好想一辈子在他怀里。
看了好一会儿,怎么都看不够,涯涯……
他动了一下,我退后几步,眼泪怎么都止不住。
松开不自觉攥紧的拳头。
就这样吧……
最后看一眼他。
一步步走出病房。
永别了……
刚下电梯,我就撑不住整个人摔在地上,保镖过来像拖死狗一样把我扔上车。
发烧了,全身疼。
又被扔进了那个牢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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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川,你别怪小妈,你大妹妹其实很有能力,完全不需要你。”小妈站在牢房外面,语气要多得意有多得意,“你这爸也太相信我了,居然还敢让我管你,那我就不客气了。”
“啊……”那些人渣一电棍就打在我胸口,我不由得惨叫一声失去了知觉。
地狱般的生活又开始了,这次,比以前更加肆无忌惮。
每天都是人渣打累了才放过我。
我……可能真的要死了吧……
涯涯……
以前我被打,蜷缩起来他们打我后背,这次不一样,他们有几脚狠狠踹向我的肚子。
“噗……”一口血吐了出来。
那些人渣其中一个开口,“咱不会背上人命吧?”
“别怕,这次他内脏应该出血了,不用管也活不了几天,到时候顾夫人给了钱咱们就跑路。”
“王八蛋,我死了我爸不会放过你们的!”我拼尽全力喊了一声。
“哈哈哈,”这些人哄堂大笑。
“快死的人就不用操心我们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只觉得自己一天比一天更虚弱。
冰冷的牢房地面偶尔有老鼠爬过,我都麻木地看着它们啃咬我的衣服。
“你就是把我儿子关在这里?”我爸的声音,可是我已经虚弱得一点都不想动。
第一次听到小妈慌张的声音,“老公,你看你,别生气,这不是想让孩子吃点苦教育一下吗?”
“教育?带我去看他。”
“顾总,沈涯在门口。”我爸的助理过来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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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子,”我爸看了我一眼,“何尚琴,你最好祈祷我儿子没事,现在躲起来,你们,让那小子打进来,能打进来老子就给他机会。”
涯涯?我的涯涯,他……终于找到我了。
他找到我的场景,我想过无数次,无数次。
我已经睁不开眼了,听着涯涯的声音,突然觉得活着,也挺好的。
“打开。”涯涯的声音沙哑得有点颤抖。
“我叫你打开!”他怒吼了一声。
我看向他,那是我无比想念的涯涯,他来了。
“顾总特意说了,他不改就不能走。”
涯涯用力踹着铁栅栏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
“你小子,不会就是他嘴里的涯涯吧?”
他轻蔑地一笑,“顾家很了不起吗?我沈少会怕?”
看人渣往涯涯身上打了一下,我心疼死了。
“涯涯,”我站不起来,真的努力了,“涯涯……对不起……涯涯……”
我想说,我好想你,从来没有背叛你。
可是如鲠在喉,我太虚弱了,刚才那几个字都拼了全力。
他把门踹开了,把我搂在怀里。
“我来了,阿川,我来了……”
“来人把他扔出去!”几个人渣朝我们冲来。
我拼了命起来想把他护在身后。
他却挡住了我的视线,像一堵墙,“别怕,老公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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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电棍打在他身上,他疼得喊了一声。
我不能让我的涯涯受伤,他刚出院,“你走,别受伤!”
“顾家接受不了他喜欢男人,”我爸走出来,“你可以啊,居然找到这里了。”
“我和阿川是真心相爱。”他的话带着愠怒。
“相爱?”我爸笑了,“你们要是能生孩子就让你们在一起。”
“爸!”我跪在地上对着我爸磕三个头,“求你,我真的,真的放不下他……”
“求我?”我爸眼中带着愤怒,“你拿什么求我?你手里有什么可以和我谈的资格?”
我绝望了,唇角流下血,只听得涯涯在跟他争吵。
“行,今天你要是能把顾川带出去,我就让你们在一起,去把所有教员都叫来,不要用武器。”
涯涯跟我伸出手,“过来。”
我眼中都是决绝,“不行,涯涯刚出院,他生死一线好不容易出院的。”
沈涯没有跟我商量,他拉着我朝挡路的人渣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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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累,每走一步腿都跟无数针反复扎一样。
沈涯的手那么热,我想活。
“怎么样?”
他觉得我在一步步往前倒,随时都会摔到地上,担心地拽了一下。
“没事。”我现在只担心他,他会不会受伤,会不会被打疼。
我的涯涯,真厉害,一路披荆斩棘居然带着我出来了。
“顾川,你这次如果跟他走,以后就当没你这个儿子。”
我爸的声音充满失望。
“爸,你让我小妈再给你生一个吧。”
我跟沈涯走了,如果,我活不长了,也想在最后的日子都陪在他的身边。
我被抱进医院的时候,终于彻底挺不住没了知觉。
我觉得我昏迷了很久,因为我醒来的时候,涯涯已经生龙活虎的坐在我床边,只是胡子很长,络腮胡。
“老婆,你终于醒了!”他激动地按下病床的呼叫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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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涯涯……”我的思念化成了眼泪,身上很疼,“是真的,热的,不是梦。”
“我们再也不分开了,”沈涯眼泪也跟着一滴滴往下掉,“十年,十年啊,你怎么熬过来的……”
我伸手想抓他,露出了丑陋的疤痕,赶紧缩了回去。
他顺势抓住我的手,“我的阿川啊……”
他没有嫌弃,眼里都是心疼。
“儿子……”我爸的声音响起,他白发多了很多,“对不起,爸爸不知道,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沈涯站起来挡在他面前,“你放心我家没这么多讲究,我姐只希望我幸福,不像你家,屁事那么多不把人当人的。”
“我把你小妈送进去了,她这辈子都出不来了。”我爸没有接他的茬,“两个妹妹我也花钱送走了, 她们觊觎了不该觊觎的东西。”
我没说话。
“那个戒同所我也铲平了,那些人也全部送进去了。”我爸叹了口气,“虽然这一点都弥补不了这十年。”
“顾氏还得你来扛,养好身体。”他说完,退后几步,看了看我,放下一张卡转身离开了。
“算这死老头有点良心。”沈涯毫不犹豫把卡揣兜里,“不拿白不拿,老婆等你好了我就娶你。”
见我笑了,他屁颠屁颠跑过来靠在我头上,“哎呀我老婆怎么这么好看。”
可是我的笑容却收了回去,“你的腿……”
“你嫌弃我是个瘸子了?”他一脸受伤。
“涯涯,”我拉着他的手,“一辈子都别离开我了,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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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涯眼神坚定,“我们再也不要分开了!我会保护好你的,以后都会保护好你。”
“嗯。”
我又睡着了,实在不想睡,眼皮子沉的厉害。
我是被身上拂过的舒服清凉弄醒的,沈涯正拿着毛巾给我擦身体。
“涯涯……”我抓住他的手腕,“别擦了,带我去洗个澡。”
“你能动吗?”他的胡子剃了,看起来很憔悴。
“能的,”我刚说完就被他抱在了怀里。
泡在水里那一刻我的涯涯眼睛猩红,“都是我不好,那时候找不到你就疯了。”
我伸手摸着他的脸,“你经历了什么?”
涯涯给我讲了他这十年怎么过的,一开始找不到我,就疯了一样到处找,把能想到的地方都找了个遍。
后来,他就觉得我故意不要他了,就开始作死,做了很多危险的事。
他疯的厉害,他爸妈坐车去谈合作,撞上了大货车,司机和他父母三个都去世了,让他更是疯的彻底,有 一次从五十楼的楼顶背着降落伞一跃而下。
那次摔的很惨……差点人就没了。
沈英找到了一个顶尖的心理团队,把沈涯送了过去。
这一治就是两年。
他们见面那天沈涯也是刚刚心理状态好些了。
没想到看到我,又疯了。
“对不起……”我心疼的轻抚他的脸,“都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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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对不起,都是我,我不知道……”他哽咽了,“我不知道你被关在那种地方被折磨的遍体鳞伤,见面那天我居然还在怨你……”
“我这样太丑了……”我自卑的低下头。
水声响起,他穿着衣服直接进来了,把我紧紧抱在怀里,“我不嫌你,永远都不会嫌弃你。”
复健过后,我出院了。
沈英坐在驾驶位,瞟了我一眼,“两个死恋爱脑,赶紧上车,等下还得回公司办事。”
宋白帮我们放好行礼,“两个瘸子还怪般配的。”
沈涯白了他一眼,把我抱进车。
“他们为了在一起代价够惨痛了,别说了。”沈英瞪了宋白一眼,“再说就把你踹下车。”
宋白不服气,“姐你要不要看看你说什么?明明前一秒还在骂他们死恋爱脑。”
“我护短。”沈英说的时候依然像个机器。
没想到我们的房间居然用了大红四件套。
“你们两个赶紧结婚,日子我挑好了,下个月初一,”我姐拿着手机划着,“结婚用中式,不许穿白色喜服,丧气。”
我不可置信的看向沈涯。
沈涯笑着搂紧我,一脸幸福。
“你爸就你一个继承人,所以我家沈涯嫁过去,以后孩子姓顾。”沈英继续,“孩子可以领养一个,或者从沈顾两家过继一个,彩礼顾家给沈涯百分之五的股份加一个亿,我家嫁妆沈家百分之五给顾川,加十二个旺铺和一栋大学城H小区高层。”
“我个人给你们买了相应的财险。”
她推了下眼镜,眼神犀利,“以防你们以后老了养子不孝顺你们也可以收租吃分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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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如果有什么意见发邮箱。”说完她穿着高跟鞋哒哒哒离开了。
“ 这……”我笑了,“还是第一次见你姐说这么多话。”
“咱姐,”沈涯捏了下我的鼻子,宠溺的摸了摸头。
宋白把我们的行礼放进来,一脸嫌弃,“你们两个这一天来之不易,别离婚啊,让老子也相信下爱情,走了。”
“我永远要像狗皮膏药一样贴阿川身上。”沈涯一脸坚决,把我逗笑了。
婚礼那天,那八抬大轿装着沈涯来到我家门前的时候,锣鼓喧天,满堂宾客。
我们站在台上,看着彼此。
太久了,等这一天太久了。
我们流着泪看着彼此,拜了堂。
我爸居然也红了眼眶。
那天的天气特别的晴朗,阳光从窗口射进来。
洋洋洒洒的照在涯涯脸上。
他,是我永远的太阳。
本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