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文明都分为阴阳两面。
有光明,便有黑暗。
有面子,便有里子。
面子是法律法规,是维护每一个文明表面和谐安定的必须要素。
然而只要是规则,就会有漏洞,里子,便是穿梭于规则之网的一切罪恶。
我与妻子,是游走于各大文明的里世界之中效力于审判法庭的审判者。
她是里世界之中最杰出的天才研究员。
是她带领自己的团队用空间技术创造了审判法庭的根基——放逐之地。
里世界的生灵在放逐之地的审判能量加持下,获得了远超常人的能力,甚至可以短暂地侵入表世界。
狩猎者也因此诞生。
而我,则是里世界最强的狩猎者,曾将无数隐匿于规则之下的罪犯追捕放逐。
我们相互崇拜,因此相知、相爱。
可我万万没想到,我竟也有被困在这流放之椅,面临放逐的一天。
而将我绑在这上面的,居然是我最信赖的妻子……
1.
当我睁开眼,便发现自己被牢牢地困死在了一张巨大的椅子上。
这张椅子我当然认得,我曾将无数的人逮捕到这里。
可为什么,为什么我会出现在这上面?
回想一下,最后的记忆便是在家中与妻子的烛光晚餐。
下意识的,我理所当然地以为自己这是遭到了仇人的报复。
身为最强、逮捕成功率百分之百的狩猎者,不知有多少人都在盼望着我死无全尸。
我心下一慌,并非因为自己此刻的遭遇而慌,而是担心我那柔弱的妻子。
焦急的四处张望,此刻的我既希望能找到妻子的身影,又不希望她在这里。
终于,当我看向那坐满了审判者的高台时,才总算找到了她。
可我对上的,却是妻子那不带一丝温度,冷若寒霜的眼睛。
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一般,这样的眼神令我心中一痛。
十年了,在一起十年,我从未见到她露出过这样的神情。
我甚至怀疑我那柔情似水的妻子是不是被人夺舍了。
亦或者那只是一个与妻子长的很像的女人。
就在这时,坐在高台主位上的审判长开口道:
“罪人肖阳,长期利用职务之便收贿受贿,甚至亲自为送礼的罪人寻找替死鬼。”
“这其中,被抓来顶罪的无辜之人多达150人。”
“介于情节严重,故审判法庭做出以下判决。”
“判罪人肖阳清除记忆,即刻驱逐,立即执行。”
宣判完毕,审判长凛冽的目光投向了我。
“肖阳,你最后还有什么要向法庭陈述的?”
守卫上前将穿在我脸颊上的铁钉拔下,然后拆下那副由冰冷的钢铁制成的口罩。
我顾不上疼痛,一边挣扎着一边怒吼。
“我没有!我从来没做过这些事!我是清白的!”
我急切的目光看向妻子,她是我的枕边人,最了解我的便是她了,她一定能够证明我的清白。
“请罪人安静。”
审判长冰冷的声音响起,两名守卫立刻上前试图将我按住。
他们一个扣住我的手,一个勒住我的脖子。
然而,与我相比,他们的力量显得是那么微不足道。
我挣扎的愈发剧烈。
用了近十年都崭新如故的流放椅,此刻竟开始咯吱作响。
就在这时,妻子那冰冷的声音传了过来。
“肖阳,你要闹到什么时候!”
我的挣扎一下子就停了下来,两名守卫似乎是为了找回面子,竟开始对我拳打脚踢。
然而身体的疼痛,却远不及心里的痛。
我不可置信地看向妻子,曾经的最强狩猎者,此刻却控制不住颤抖的声音。
“你……你说什么?”
妻子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
仿佛坐在这流放之椅上的不是她的丈夫,而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肖阳,曾经的狩猎者之王,我的丈夫,我希望你能在自己的终章留些体面,别给我丢人。”
“别给你丢人……”
我颤抖着重复了一句,原来此时此刻,她想的竟然只有怕我给她丢人吗?
我闭上眼,不禁回忆起这十年里每一个甜蜜的瞬间。
我们这样的人见识过太多的罪恶,经历过太多的黑暗。
能够始终保持本心,靠的便是心中的那道挂念,我们曾是对方唯一的解药。
至少,我自己是这样认为的。
妻子的温柔,她的美丽,无时无刻地治愈着我。
她曾温柔地抚过我被黑暗侵蚀地骨瘦嶙峋的胸口,心疼的眼眶通红。
难道这一切,都是假的吗?
十年,如果是假的,那么她的演技该有多好,竟让我丝毫没有发觉。
“你也……不相信我吗?”
我低着头,声音如同蚊蝇一般,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我想要一个答案,又害怕得到我不愿接受的答案。
妻子一步步走下高台,来到了我的面前,俯视着我。
“我相信审判法庭。”
她的语气无比肯定。
我垂下眸,心中满是绝望,我不怕死,可眼前所经历的这一切,比死亡更令我害怕。
“我以为你是最了解我的人。”
我的声音很轻,眼睛却酸的要命。
妻子推了推眼镜,这是她的习惯性动作,就像有的人在特定情况下会摸鼻梁一样。
“我曾经也是这样以为的。”
我呵呵轻笑。
“你在说谎。”
妻子的眼中总算出现了一丝波动,她抿了抿嘴,低下了头。
“我不愿浪费时间去做了解你这种没意义的事情。”
“那你真的爱过我吗?”我不甘心地追问。
妻子转身,像是彻底褪去了伪装,如同在与陌生人说话一般。
“我不会爱一个罪人。”
“罪人……”
默默念叨着,我突然笑了,但眼泪却止不住的在眼角滑落。
“所以最后的那顿饭,是你……”
“没错!”
妻子微微侧头,连一个眼神都不愿多分给我。
“是我放了药,我必须配合审判法庭将你逮捕,但身为妻子,我愿意说声对不起。”
我绝望苦笑,何其残忍的真相。
她相信审判法庭多过相信我这个丈夫,而且还是每天睡在一张床上的丈夫。
十年的时间,最终竟只换来一声对不起。
我瘫在流放椅上,不再讲话,也不再挣扎。
哀莫大于心死,此时此刻,死亡对我而言竟也算是一种解脱。
“行刑!”
随着一道命令落下。
一瞬间,我整个人都变得僵直,五脏六腑如同被一道强大的电流击穿一般。
然而痛苦转瞬即逝,很快,我的身影便在众目睽睽之下化作了一缕黑烟。
2.
缓缓睁开眼,周围陌生的环境令我无比恐慌。
我的心像是空了一块,还在传出阵阵悲痛。
可我的大脑却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起来。
这里是什么地方?我又是谁?为什么我会在这里?
我艰难地起身,发现自己此时虚弱的厉害,身体呈现出诡异的病态。
躯干明显的营养不良,干瘪的不像话,四肢倒还算结实,但也算不上粗壮。
我无助的四处走着,不知道自己来自于哪里,也不知道该去往哪里。
可我知道,等在原地,我便只有死路一条。
这里看起来像是一片丛林,
抬头看去,天空呈现出一片黑紫色,显得很是诡异。
突然,一声巨大的轰鸣响起,像是野兽的咆哮。
一束红光撕裂天空,在我惊恐的目光下,一只近乎百米高的巨兽拔地而起。
而那道撕裂天空的红光,正是在它的眼睛里射出的。
巨兽如同发泄一般,不停地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
不知过了多久,它才低下头,红色的光芒扫视大地,似乎是在寻找着什么。
它的每一步踏出,大地都在跟着颤抖。
我距离它并不是很远,因此可以看清它身上的每一处细节。
但幸运的是,我并不在它的行进路线上,而是在它的身后。
突然,巨兽似乎感应到了什么,骤然回头。
我的心脏咯噔一下,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一般。
那巨兽的脸无比狰狞,却似乎并不是完全的血肉生物。
因为它有一半脸看上去像是金属的质感。
我来不及多想,生怕它向我这边走过来,便慌不择路的转身就跑。
直到看到了一棵生的极为粗壮的大树,这才算有了藏身之处。
我靠着树干呼哧呼哧喘着粗气,突然的一声惨叫让我瞳孔一缩。
因为我听得出,那是属于人类的惨叫。
“这里还有别人?”
我小心翼翼地在树后探出头去,只见在那巨兽面前,一个人被红光照射着,缓缓升空。
想必方才那声惨叫就是他发出来的。
我心中疑惑,这只巨兽的苏醒到底有什么目的?
几十倍的体型差距,人类在这等庞然大物的眼里与蝼蚁没什么区别。
我无法相信它是出来觅食的,就像人类不会去吃路边的蚂蚁。
然而下一秒,在我震惊的目光中,那被红光照射的人类,再次发出了一声惨叫。
紧接着,整个人轰然炸开,化作了点点金光,被那只巨兽吸收。
是生命能量!
我目眦欲裂,几乎要被恐惧吞噬。
是了,是我想的太过片面了,这等巨兽都出现了,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
这巨兽竟然可以直接将生命体分解为最原始的生命能量。
我这时才明白。
怪不得它竟然会屈尊降贵地捕食人类。
因为人类这种特殊生命体,所蕴含的的生命能量是无比巨大的。
若能量利用率可以达到百分之百,那么毫无疑问,这是完全可以供的起那百米级巨兽的能量消耗的。
果然,在吞噬了一个人后,那巨兽眼中的红芒消散。
紧接着,它弯下腰,大地开始震动,那巨兽像是钻进了地里,不多时便消失不见。
而此时的我已经达到了崩溃的边缘,瘫坐在地上。
未知的丛林,捕食人类的巨兽,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又该如何逃离?
面对如此境地,还有失去记忆的自己,我不禁满心绝望。
这片丛林一望无际,完全看不到尽头,怎么逃离?
运气好的话,我可以活一天、两天甚至十天,可那有什么用?终究只是死路一条。
直到过了许久,我才从地上爬起。
我还是想活下去,逃离是刻在生命中的本能,勇气便是人类的赞歌。
面对绝望,不放弃,便是勇敢。
3.
拖着虚弱的脚步,不知走了多久。
前方突然传来人类的交谈声。
很明显,他们在极力压抑着自己的声音,轻的像是风吹落叶的簌簌声响。
那一刻,身为人类,社会性群居生命,我心中是松了一口气的。
一股莫名的力量涌出,加快脚步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艰难地穿过一个灌木丛,我见到了那群人。
大概有六个人,围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我眉上一喜,差点忍不住加入进去,可不知为何,心头突然一紧。
我硬生生遏制住了自己的脚步。
我愿意相信人性本善,可同时我也知道,人性的恶是没有底线的。
刚刚自己只是被孤寂恐慌冲昏了头脑。
我在心中暗暗警惕。
我知道,直觉能救我一次,但不会每一次都刚好能拯救我。
想要生存下去,终究还是要靠自己时刻维持着的理智。
我躲在暗处,一动不动地观察着这群人,观察着他们每一个下意识的动作。
然后在脑海中冷静地分析判断,这些细微的小动作完全可以暴露出一个人的底色。
不知为何,这样的行为竟让我有种强烈的熟悉感,甚至像是刻进了我的本能。
正观察着,另一边离那群人不远处的草丛突然传出声响。
那六个人瞬间噤声,齐刷刷地向那片草丛看去,身子微躬。
那是野兽捕猎的姿态。
不多时,一道身影在草丛中走出。
比起我以及那六个人,这道身影可以称得上是强壮。
一块块肌肉如同铠甲一般附着在身上。
他见到面前的六个人,也是一愣,下意识地伸出手打了个招呼。
“你们好,请问有多余的吃的吗?”
那六个人相互看了一眼,声音冰冷地询问了一句。
“里世界的人?”
强壮男子一愣,有些犹豫的含糊其辞。
“既然被放逐到这里,表世界、里世界又有什么意义,我们只有团结起来才能生存下去不是吗?”
听到他的话,那六个人中看起来像是领头之人的表情骤然变得狰狞。
他怒吼一声,然后毫无预兆地猛扑上前。
却不料那强壮男子早有准备,后撤一步躲过一拳,然后一脚踹出,那人竟直接被踹飞了出去。
“有话好说,大家都是人类,为什么要向我动手?”
强壮男子皱着眉头,有些疑惑不解。
被踹飞的那人却在哈哈大笑,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出来:
“为什么向你动手?要不是你们里世界的人,我又怎么会被放逐到这里?”
“哈哈哈哈,你们不是拥有超凡之力吗?怎么,你也发现了吗?到这里力量就消失了吧。”
那人在同伴的搀扶下站起,擦了擦嘴角溢出的鲜血,死死地盯着强壮男子,眼神中是滔天的恨意。
“一起上!”
话音落下,那六个人同时扑了上去。
而那男子虽然强壮,可却也终究抵不过六个人的围攻。
一人控制着一只手,便将他按在了地上。
剩下的几人则是一顿拳打脚踢,每一拳、每一脚都像是用尽了浑身的力气。
拳头如雨点般落下,强壮男子开始忍不住地发出惨叫。
直到渐渐失去了声息。
好好的一个大活人竟然就这样被活生生的打死了。
亲眼见证了这一幕,我只觉浑身冰冷,既有恐惧,又有对自己没有贸然走出的庆幸。
否则自己的下场恐怕比这个强壮男子还要更惨。
强壮男子死了,那几个人的怒火也发泄的差不多了。
其中五个人都气喘吁吁的坐在地上,只有那个领头的依旧眼眶通红,一拳一拳地捶打着。
我不禁咽了口唾沫,缓步后退。
“咔嚓”
寂静的环境中突然出现一声脆响。
我低头看了一眼被踩断的树枝,惊恐地回过头。
只见那六个人如应激般站了起来,怒喝一声。
“是谁!”
在这生死时刻,我顾不得多想,瞬间爆发出全部的潜力,快速向后逃离。
那六人听到声响,也快步追了上来。
我费力地奔跑着。
然而身体本就受了重伤,再加上极致的饥饿与口渴。
渐渐的,我的意识开始模糊,脚步也变得虚浮。
“这边有声音,快追。”
我只能绝望地听着那六人的声音越来越近。
尽管还在坚持咬着牙前进,心中祈祷再多给我一点力量。
可当身体自主分泌出的激素效用消失的时候,我终究是没了力气。
“就到这里了吗?”
此时的我已经连张嘴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在心里默默念叨着。
“这样也好,活着太累了,下辈子不要让我再来了。”
突然,面前一道黑影窜出。
我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便被牵住了手,然后就被拉着掉进了一个山沟。
扑通—
我与那道黑影重重的砸在地上。
本就受伤严重的我在这一刻差点就背过气去。
刚要痛呼出声,嘴就被一只小手给死死捂住了。
我瞪大了眼睛,却也配合着一声不发。
不多时。
上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没声音了,该死,竟然跑的这么快!”
“应该是里世界的人,他们就算没有了审判之力的加持,身体也终究是比我们表世界的人强壮。”
“王哥怎么办?要真是里世界的人,万一他们联合起来对付我们就不好了。”
上面的声音沉默片刻,随后就听到一声冷哼。
“哼!早晚都是一死,大不了跟他们里世界的人拼了!走,再往前追追,追不到就算了。”
杂乱的脚步声逐渐远去,捂住我的小手这才松开。
我一个翻身落到地面上,感激的看着面前的身影。
他不仅帮助我逃离了追杀,还在落地时用身体垫在了我的下面。
不然以我现在的身体状态,就算不死也得摔没半条命。
这样算下来,我应该是欠了她两条命。
“谢谢你救了我。”
我气喘吁吁地说道。
那女孩此时也已经坐起,擦了一下嘴角溢出的鲜血。
“没事,应该的。”
看到女孩的脸,我愣了一下,虽然失去了记忆,但审美还是正常的。
即使此时的情景顾不得什么美丑,但她的美丽还是令我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你也是里世界的人?”
我询问道。
尽管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来,还被我砸了一下。
这样的身体素质,一定是里世界的人没错了。
听到我的话,女孩愣了一下,猛地抬头,她复杂地看了我一眼,开口道:
“你真的失忆了。”
“是啊,以前的事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我随意地回复道。
突然,我神情一怔,猛地回过头看着女孩,双手下意识抓着她的胳膊,声音急切道:
“你认得我?”
女孩定定地看着我的眼睛,许久,才点了点头。
“认得,里世界的人都认得你。”
我瞳孔一缩,双手无力地垂下。
“我是个罪大恶极的人?”
女孩摇了摇头。
“不,你是一个好人。”
“可以讲一讲关于我的事吗?”
虽然沦落到如今这个地步,过去的事情是风光是落魄都已经没了意义。
知道了又能怎样。
可我还是想知道,想知道自己的名字,想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女孩将手伸进兜里,掏出了几颗干瘪的像种子一样的东西。
“先吃点东西填填肚子,我慢慢给你讲。”
我没有矫情,接过来后一把丢进了嘴里,细细地咀嚼着。
这是我来到这里后,吃到的第一口食物,尽管味道苦涩,却还是让我吃的津津有味。
女孩的声音很轻,她很擅长讲故事,仿佛是亲身经历一般。
我不知道自己曾经竟然这么厉害,或许有女孩夸大的成分吧。
“既然我这么厉害,那为什么我还会被放逐到这里。”
说到这,我顿了顿,继续开口道:
“而且这里不是只有罪恶之人才会来的地方吗?”
我的声音充满了不确定,看着面前的女孩。
不只是女孩口中的我,在我的眼里,怎么看,她也不像是一个罪大恶极的人。
女孩抿了抿嘴,低下头。
“以前是这样的,审判法庭监视着两个世界所有人的过往,可以精准地判断出什么人有罪,什么人无罪。”
“可后来就变了……”
女孩抬起头,看着紫黑色的天空。
“放逐之地带来了审判之力的洗礼,却也带来了罪孽的侵蚀。”
“渐渐地,审判法庭的人变得不再纯粹,贪婪、野心、欲望开始占据他们的理智。”
“里世界的人无法进入表世界,一旦进入,哪怕只是一瞬间,也会被规则抹杀。”
“但表世界的人,却可以随意进出里世界,只不过里世界过于贫瘠,与物产丰饶的表世界相比,没人愿意来这。”
“而放逐之地被创造出来后,许多人都受到了其带来的审判之力的洗礼,让他们有了超凡之力,甚至可以短暂地进入表世界。”
“这也就是你们狩猎者的诞生。”
女孩亮晶晶的眼睛看着我,我竟发现了一丝崇拜。
我摇头苦笑,过去再厉害又能怎样,如今不还是废人一个。
“有了狩猎者的出现,审判法庭的审判也跟着延伸到了表世界。”
“虽然不会去干扰表世界的规则法律,但对于那些表世界规则无法审判的罪人,法庭确实一个都没落下过。。”
“但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审判法庭开始变得贪婪,他们享受着表世界之人带来的丰厚资源。”
“作为回报……”
女孩顿了顿,似乎难以启齿。
我叹了口气,不用说也猜的出来。
“作为回报,审判之力变成了那些人铲除异己的工具对吗?”
女孩点头,她眼眶泛红,吸了吸精致的小鼻子。
“本是审判恶人的刀,最终却递到了恶人的手里。”
“这样看来,我是被有心之人报复了啊……”
休息了这么久,想知道的也知道的差不多了,我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道:
“不过这两个世界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倒也轮不到我们操心了。”
“对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低头看着女孩,她抱着膝盖坐在地上,显得娇小柔弱,很难想象刚刚是她给我充当了人肉护垫。
女孩沉默片刻,轻声道:
“知道名字又有什么意义?”
我一愣,旋即淡然一笑。
“哈哈哈,说的也是。”
我转过身,打量着四周,试图寻找一条能够出去的路。
“我叫曾雪。”
女孩的声音突然响起,我的心也跟着跳动了一下。
“知道了曾雪,我们去找些吃的吧。”
4.
放逐之地不分白天黑夜,天空永远都是那样黑紫黑紫的。
丛林中,虽然算不上是伸手不见五指,但可视条件也可以说是差到了极点。
我与曾雪走了很久很久,时不时地,曾雪就能找到一些能吃的植物。
我也发现了,这片丛林中唯一存在的动物可能就只有人类。
若是没有曾雪,恐怕还没等被每天出现一次的巨兽吃掉,我就先被饿死了。
我拉着曾雪的手,跨过一条小水沟,然后又回头将自制的几个水袋灌满。
“运气真好,竟然能遇到活的水源。”
曾雪咕咚咕咚地猛灌几口。
“是啊,我都想在这安定下来了。”
听到她的话,我站起身,将水袋挂在腰间。
经过几天的相处,我早已发现曾雪行走的路线似乎伴随着某种规律。
她好像一直在寻找着什么。
只是我没有主动去问,想说的时候,她自然会说。
而且她也没有与我分开行动的打算不是吗?
“那么我们还走吗?”
这是这么久以来,我第一次询问关于行动上的问题。
曾雪抿了抿嘴,试探地说道:
“你不想走了?”
我摇摇头。
“你走我就走,你留我就留。”
听到我的话,曾雪松了口气,露出了一丝甜美的笑容,大步流星的向前走去。
“走,当然要走。”
说到这,她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有出去的办法,但需要你跟我一起。”
砰的一声。
水袋从我手中掉在了地上,刚灌满的水吨吨吨地流了出来。
即使早就猜出曾雪是在寻找着什么,可我没想到,她竟然有出去的办法。
饶是听她亲口所言,我却依旧有些不敢置信,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
“出去哪里?你说的是在放逐之地出去吗?”
曾雪歪了歪头。
“对啊,不然呢?”
我激动地握住了她的手。
“真的?我们一起?都能出的去?”
曾雪再次点头,肯定地说道:
“是的,都能出去。”
我兴奋地挥了下拳头,将水袋捡起重新灌满水,然后第一次急切又主动的喊道:
“我们快走,这破地方我早就待够了。”
可我没有注意到,曾雪在我身后却是重重地叹了口气。
“能出去?这种话你也能信?”
“肖阳,没想到你即使失去了记忆,居然还是这么天真。”
一道声音突然传来,我停下了脚步。
只因为前面的路,被突然蹿出来的十几个人给堵住了。
而刚才说话的,正是站在最前方那个身材异常高大的人。
“你们是里世界的人?”我高声询问。
很明显,对方是认识我的。可我却认不出他们。
但凭借那略显灰白的皮肤,以及身上携带的若有若无的邪气,可以说里世界的形象很明显了。
“你真的不认得我了啊。”
高大男子向前走了两步,面露嘲讽地说道。
随后他又看向曾雪。
“你应该还记得我吧,毕竟你又没有被洗去记忆。”
我回头看了曾雪一眼,只见她眉头紧皱,满脸的警惕之色。
我虽然失去了记忆,但所幸没有变成傻子,自然看得出这伙人不怀好意。
只是不知道是因为我,还是因为曾雪。
见高大男子缓步向前,我警惕地将曾雪护在身后,缓缓地后退了两步。
“朋友,既然我们以前认识,那岂不是刚好?都是里世界的人,何不团结起来一起活下去?”
闻听此言,黑衣男子哈哈大笑。
“团结?活下去?哎呦我的好搭档,怎么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能说得出这种话?你难道不奇怪为什么我们会在这里吗?”
“跑!”
突然,我大喝一声。
曾雪反应很快,仿佛与我心意相通,话音刚落下的一瞬间便果断转身向后逃离。
经过几天的休整,我的身体也恢复了许多,跑的速度丝毫不慢。
我偏过头向后方瞥了一眼。
只见那高大男子错愕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
而就是这么一瞬间拉开的距离,就已经不是他们能追得上的了。
我的心中松了口气,看来这一次也算是有惊无险了。
突然。
跑在前面的曾雪扑通一下摔倒在地,稍稍落后一点的我见状立即停下脚步。
“曾雪,你怎么……”
话还没说完,就见到两侧的灌木丛中突然钻出了四五个人,并将曾雪给控制了起来。
想说的话噎在胸口,我怒吼道:
“放开她!”
说罢,提着拳头便冲了上去。
虽然身躯已经残破不堪,但战斗似乎早已成为了我的本能。
凭借着这一点,我艰难地打倒了三个人,然而现实是残酷的。
就耽搁的这么一小会儿功夫,那高大男子带领着十几人也在后方追了上来。
我心中绝望,看来这一劫终究是逃脱不掉了。
高大男子带领着十几个人将我控制起来后,一个略显肥胖的男人缓缓走上前来。
他看了看我,又转头看向曾雪,眼神中带着嘲讽。
“好算计啊,曾首席,若不是我们安排了眼线,还真就被你耍得团团转啊。”
曾雪冷冷地看着那肥胖男人,讥讽道:
“没想到你竟然有胆量亲自进来这放逐之地,就不怕出不去吗?”
“哈哈哈哈”
那肥胖男人闻言哈哈大笑,抬头看着紫黑色的天空,眼神逐渐变得狂热。
他举起双手,声音激动道:
“掌控权柄啊,这可是掌控权柄啊,等我彻底掌控了放逐之地,表里世界都将在我的脚下臣服!!!”
曾雪脸色变了变。
“你都知道了?”
肥胖男人缓缓低下头,得意地看着曾雪。
“当然,想当初你还骗我们说这里是克莱因终端自主生成的时空,最多也只能有至高使用权。”
说到这,男人嗤笑一声。
“正如你用这么多年,假意对审判法庭表现出绝对的忠诚与服从,我们又何尝不是假装对你极度信任。”
“终于,你终究是按捺不住了,直到你亲自偷偷进入这里,我们才敢确定掌控权柄的存在。”
曾雪闻言冷笑一声。
“可惜你们猜错了,我只是不愿一个人独活,才来到这里打算赎罪的。”
“啧啧啧,真是令人感动啊,如果不是我们背地里调查了你十几年,清楚你是什么人,还真就被你骗了。”
说着,他瞥了我一眼继续道:
“真不知道该说你是聪明还是愚蠢。”
“说你愚蠢吧,你演了十年才露出马脚,说你聪明吧,你居然会将这么重要的事情写到日记里。”
“你以为你的日记本藏的很隐蔽就不会有人发现了?你以为所有人都像你这丈夫一样愚蠢?”
听到他的话,我猛然抬起头,看向他震惊地说道:
“什么丈夫?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表情茫然,又转头看向曾雪。
曾雪的脸上带着一丝愧疚。
肥胖男人哈哈一笑对我说道:
“原来她什么都没有告诉你吗?你还真是个心狠手辣的女人啊曾雪。”
肥胖男人怜悯地看着我。
“肖阳啊,没人告诉过你越是漂亮的女人就越不能相信吗?”
他顿了顿,又点头道:
“不过也好,你这样没心没肺的,即使最终被利用的渣都不剩,但至少活的不会太累,就是短命了一点。”
我机械般地扭头看向曾雪,张了张嘴,木然问道:
“你是我的妻子。”
曾雪没有直视着我的眼睛,沉默了许久,才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我的声音颤抖,带着些许希冀地问道:
“你是来救我的对吗?”
曾雪低下了头,沉默不语。
我的心沉了下去。
肥胖男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救你?不是,你怎么会想到这些的?哦对,不好意思,我忘记你失忆了。”
他捂着嘴,眼神带着一丝玩味。
“如果要救你,她又怎么会亲手将你这个丈夫送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我的心中一痛,那不是因为刚刚听到这件事而痛,而是心中隐藏的对真相被重新剥开而痛,对那份被背叛的执念而痛。
我的脑海中闪过她为了救我,坠落时将身子垫在下面的一幕。
闪过她在发现能够食用的植物时那惊喜的模样。
闪过在河边她大口喝着水,满足的模样。
就只有这些了,我失去了从前的记忆。
可此时。
我呆滞地看向曾雪,却看不到她的脸。
她就那样低着头,如瀑般的长发垂下,像隔断了与我相连的世界。
她甚至连一个眼神都不愿意给我。
哪怕是骗我的,我也希望能看见一个愧疚的、安慰的眼神。
可她没有,她就那样低着头,默认了这一切。
这算什么?所以这一切都是假的吗?
我没有忍住,一口黑血哇的喷了上来。
控制着我的人下意识松开了手。
扑通一声,没有了旁人的支撑,我虚弱地摔倒在地,再也没有了站起来的力量。
那高大男子走到我面前蹲下身,手指点起一丝我吐出的黑血,皱了皱眉头。
“罪孽已经深入骨髓,他的时间不多了。”
我无力地趴倒在地上,眼神所向,依旧是曾雪。
我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从在这个世界醒过来的那一刻就知道了。
一股力量不断地侵蚀着我的身体。
我从来没有奢求过自己能够出去,我只是希望,自己下一秒还能陪在曾雪的身边。
哪怕多一秒也好。
肥胖男子一愣,语气轻了些,继续道:
“你可知她为什么要进来?”
“当初她制造克莱因终端,零号权限枷锁,录入的是你们二人的原始基因信息。”
“想要打开这道锁,需要以你们二人的血液为钥匙。”
“而且这还不够,基因信息只不过是钥匙,想要将锁撬动,那转动钥匙的力量……便是你的生命能量。”
肥胖男人怜悯地看着我,缓缓道:
“所以从始至终,她就没想让你活下去。”
“够了!别再刺激他了!”
曾雪猛然抬起头,眼眶通红的怒吼道。
“他若是死了,你们谁也得不到掌控权限!谁也别想离开这个鬼地方!”
高大男子也低声道:
“是啊长老,再找到克莱因终端之前,还是不要再刺激他了。”
我定定地望着曾雪,视线早已模糊,我看不清她的脸,可我能感觉到,她依旧没有分给我半分眼神。
愧疚也好,心狠也罢。
我在心中自问,我恨她吗?
不恨,可心确实冷了。
什么爱之深,恨之切。爱到极致,又怎么可能会恨。
爱情本来就是不公平的,就像我怎么做,她似乎也没爱过我。
可即使她这样,我却依然爱她,想必在失去记忆之前,我也爱她爱的这般刻骨铭心吧。
以至于失去记忆后的我,见到她的第一眼,还是无法自拔地爱上了她。
多么可笑的一生啊。。。
我觉得自己很累,眼皮开始慢慢沉重,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在渐渐消失。
我的眼睛闭上又睁开,然后又闭上。
恍惚间,似乎有人在我耳边呢喃着什么。
我的意识终究陷入了黑暗……
5.
不知过了多久,当我再次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那个肥胖男人面容扭曲的尸体。
缓缓爬起身,我惊讶的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痊愈了。
一股无法言喻的强大力量在身体中不断地修复着罪孽的侵蚀。
环顾四周,树木断裂、地面凹陷,天空中紫黑色的云都出现了一片空洞。
我的记忆恢复了。
我想起了所有。
想起了身为最强狩猎者时的意气风发,想起了坐在流放之椅上的绝望。
想起了曾雪,这个我仿佛爱了两世的女人。
可她,却再也回不到我的身边了。
我张开手,那是一个紫色的晶石吊坠。
曾雪对我说过,她最喜欢的颜色就是紫色,这个吊坠是我曾经在表世界执行任务时买来的。
我还记得送给她时,她那欢喜的模样。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明明是最厉害的研究员,明明是个女强人。
却总会在我的面前露出小女孩的神态,她会撒娇,会赖床,会窝在我的怀里不肯下去。
想着想着,我的眼泪开始啪嗒啪嗒地不停地打在手心。
我获得了掌控权柄。
这个让无数人争抢,以至于让审判法庭都变得贪婪的东西,最终却落到了我这个废人的身上。
在这片放逐之地,我已然成神。
我可以掌控时间、掌控空间。
我可以一念之间,将整片空间内的所有存在,都化作最原始的生命能量。
可我却救不回我的妻子。
救不回我的兄弟,孔布。
动用能量,我看见了在我昏迷时发生的所有事情。
那头巨兽,便是克莱因终端。
都说机械无情,可它却诞生了自己的意识,它将我与曾雪视作父母,不负责任的父母。
思念让它长出血肉,让它主动去吞噬能量维持自己诞生的意识,期待着它的父母来看望它。
在感应到我生命垂危的那一刻,它出现了。
也是在那一刻,那高大男子,也就是我的兄弟,他瞬间出手,将审判法庭长老杀死。
曾雪来到我的旁边,将我扶起,让我躺在她的怀里。
我看见了,她的眼神带着温柔,也带着愧疚。
她轻抚着我的脸颊,泪水不停地滑落。
“对不起啊老公,骗了你这么久,你很痛苦吧。”
罪孽的侵蚀,让我的身体千疮百孔,面孔也变得无比丑陋。
可曾雪却像是捧着一件至宝,轻柔地擦拭着我脸上的泥土。
周围一片混乱,不停地有人被克莱因终端化作生命能量,有它自己捕捉的,还有被孔布送到它嘴下的。
可曾雪就像什么也不知道,静静地讲述着十年来,我们生活中的点点滴滴,我们一起度过的每一天。
原来这些不只是存在于我的记忆中,同样也被她视作珍宝储藏着。
终于,随着最后一个人化作生命能量,克莱因终端像是吃撑了一样趴伏在地上,慢慢化作了一只小狗。
孔布抱着它走了过来,笑道:
“这小子还没睡醒呢,妈的老子这么帅的一幕,他却没看见。”
曾雪留恋地抚摸着我的眉眼,带着不舍。
孔布蹲下身来,轻声道:
“这东西胃口真大,喂了这么多人,居然还没吃饱,看来老子也出不去咯。”
“算了,为了获取信任,这么多年来助纣为虐,就当是赎罪了。”
他叹了口气,低下头趴在我的耳边。
“喂喂喂,老子不知道你听不听的见,就当你能听见了嗷,出去后,记得照顾好我的老婆孩子……”
“算了,反正就算不说,以你这圣母性子也会这么做的,我没什么好担心的。”
说完,他看向曾雪,笑道:
“剩下的时间就交给你了,好好道个别,不过也别太晚,这东西这么能吃,消化能力肯定也不差。”
他拍了拍克莱因终端化作的小狗,然后轻点了一下它的鼻子,一束光打在他的身上。
砰的一声,化作了星星点点的生命能量,彻底消散在这世间。
吸收了孔布的能量,小狗好像吃饱了,它蹦跳着来到我与曾雪身边,舔了舔我的手,然后歪头疑惑的看着我一动不动。
曾雪见状,轻笑了一声,摸了摸它的头说道:
“只有你能救他了。”
小狗抬头看了看曾雪,又低头看向我,似乎是明白了什么。
最后,曾雪将水晶吊坠在脖子上拽下,放在了我的手里。
然后低下头亲吻了我的脸颊。
“你会改变审判法庭的对吗?”
话音落下,砰的一声。
曾雪消失了。
克莱因终端化作的小狗双眼泛着金光,庞大的能量在小小的身躯中蓄势待发。
它爬到我的胸膛之上,歪着头盯着我的面孔,看了许久。
然后趴在了我的身上,将头倚靠在我的脖颈,似乎还重重地叹了口气。
逐渐的,它的身躯泛起金光,愈发刺眼,最终化作一颗心脏,融入我的身体。
我得到了一切,却也失去了一切。
我跪在地上,手中握着那串水晶吊坠泣不成声。
天地一片寂静,仿佛刚刚的混乱只是一片假象。
只有审判法庭长老那死不瞑目的尸体,证明着这一切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
6.
“我有什么罪!我只是想让里世界变得更好,那群羸弱不堪的人,凭什么占据着物产丰富的表世界!”
回到表世界,我做的第一件事,便是肃清审判法庭。
我坐在高台之上,目光冰冷地看着处刑台。
那里放着一排流放之椅,几名长老被困在上面。
曾经,还是我被困在那里,而他们高高在上,宣判着我莫须有的罪名。
如今处境两极反转,他们的姿态却是令我作呕。
“为了里世界?还是为了你们自己?”
“你们给表世界之人办事时,收取的那些东西,可有一样流传到了普通人的手里?”
那群叫嚷着自己无罪的长老瞬间鸦雀无声。
我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容。
“看吧,你们自己也清楚。”
这时,一个长老低着头,嘴硬道:
“那你也不能就这么放逐我们,没有了我们,你就是个光杆司令,审判法庭离崩溃也就不远了。”
我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
“这就不是你们操心的事情了,一群老东西还真以为自己多么有用的吗?”
那人猛然抬起头,似乎我说的话伤到了他的尊严。
“混蛋!你就是一个普通的狩猎者。你根本就不懂什么是管理,什么是经营!”
我无心听他们废话。
“行刑!”
命令落下,在一阵不甘的惨叫声中,他们齐齐被送去了放逐之地。
我回到家,这个我与曾雪共同住了十多年的家。
此刻却只剩下了我一个人。
我来到一个柜子前,将其打开,手伸进去摸索,终于摸到了一个孔洞。
我拿出那个水晶吊坠,将水晶插进孔洞。
啪嗒,一本书掉落了下来。
这才是曾雪记下的所有真相。
她没有说谎,从创造出的那一刻开始,她就没想去激活掌控权柄。
因为她设置的条件太过苛刻,不仅要以我们二人的基因信息为钥匙,还需要大量的生命能量为转动钥匙的力量。
最终还需要以我们二人其中一人的生命能量为媒介,激活那股力量,才能获得掌控权柄。
而且只有我们二人才有获取掌控权柄的资格。
她从设计之初,就没想过去激活。
直到审判法庭变得贪婪,变得黑暗,被罪孽侵蚀后,她才开始了一切布局。
她创造了放逐之地,被审判法庭用来造就了太多罪孽。
这是她的赎罪,以生命为代价。
她没有告诉我,因为我必然不会同意,我若与她争抢最终的献祭,她无法阻拦。
所以她借助审判法庭剥夺了我的力量,又紧随我之后进入了放逐之地。
她留下的日记,是故意留给审判法庭的破绽,让他们误以为她要用我的生命去换取掌控权柄。
从而迫使他们带着足够多的人进来放逐之地。
而孔布,本意也只是想进来救我,破坏曾雪的计划。
却先一步遇到了曾雪,不得已之下,曾雪将计划说出。
而他也就顺理成章地加入了曾雪的阵营潜伏在长老手下,等待着致命一击。
我的泪水顺着眼角滑落,看着曾雪那清秀的字迹,我将这本笔记紧紧地抱在胸怀。
就像是抱住了未曾逝去的曾雪一般。
我多么想去找她,可我却还有太多的事情要做。
她是最天才的研究员,是世界上最聪明的人。
她算到了一切,也擅长用情感去绑架我。
我抱着那本笔记,在房间里一个人待了很久很久。
终于,房门打开,我走了出来。
我将所有的情绪压在心里最深处,只等将所有的事情安排好的那一天。
我便可以放下力量、放下一切。
去寻找曾雪。
我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