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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0-19 21:21:05

第一章 替嫁?这福气给你要不要啊

“我不嫁!”

“那个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王。”

“谁爱嫁谁嫁!”

相府正厅。

嫡姐顾云柔哭得肝肠寸断。

她一头撞在柱子上。

被丫鬟死死抱住。

撞是撞了。

就是撞得很有讲究。

额头离柱子还有三寸。

就被她自己用手垫住了。

我跪在地上。

搓了搓被凉风吹起的鸡皮疙瘩。

静静看着她演。

这场戏。

从赐婚圣旨进府那天起。

她已经演了整整三天。

一天绝食。

一天上吊。

今天撞柱子。

明天该轮到投湖了。

镇北王陆景行。

当朝战神。

十七岁上战场。

二十二岁平定北境。

杀伐果断。

传闻他面容丑陋。

性格暴戾。

身边伺候的丫鬟。

只要多看他一眼。

就会被挖了眼睛。

还有人说。

他府里有个地牢。

专门关押不听话的下人。

每隔几天。

就有血淋淋的包裹从后门抬出去。

传得有鼻子有眼。

京城里的小孩半夜哭闹。

当娘的只要说一句“再哭让镇北王把你抓走”。

小孩立刻就不敢出声了。

皇帝赐婚。

相府嫡女必须嫁。

可是昨天。

陆景行派人送来了聘礼。

整整一百二十八抬。

从王府门口一直排到相府。

十里红妆。

极其贵重。

打头的八抬是成箱的金锞子。

中间是绸缎、玉器、珊瑚树。

压尾的是整整二十抬的银子。

最关键的是。

里面有一张西域进贡的白狐皮。

通体雪白。

没有一根杂毛。

那是嫡姐上个月在赏花宴上多看了两眼的东西。

当时她还拉着我的手说。

“妹妹你看。”

“那张皮子真好看。”

“要是拿来做件斗篷。”

“整个京城都找不出第二件。”

结果第二天。

白狐皮就进了聘礼单子。

全京城都在传。

活阎王对相府嫡女一见钟情。

爱入骨髓。

“母亲。”

“女儿不要嫁给那个武夫!”

“女儿心里只有赵探花!”

顾云柔扑在嫡母怀里。

哭得快要晕过去。

帕子按在眼角。

按了半天。

一滴眼泪都没蹭下来。

嫡母心疼坏了。

搂着她一口一个心肝。

转头恶狠狠地盯着我:

“顾南音。”

“你姐姐身子娇贵。”

“受不得委屈。”

“这门亲事。”

“你替你姐姐嫁!”

我低下头。

肩膀抖了两下。

看起来像是吓的。

其实是在憋笑。

我娘死得早。

我在这府里是什么地位。

我自己最清楚。

住的院子冬天漏风。

月例银子三两。

被嫡母克扣到八百文。

冬天的炭。

从来都是她们院里烧剩的渣子。

这样的好日子。

我早过够了。

我早就打探过了。

陆景行虽然脾气差。

但他父母双亡。

王府里没有恶婆婆。

也没有烦人的小姑子。

府里的下人月钱。

比相府高出两倍。

逢年过节还有打赏。

门房的小哥跟我说。

王爷其实很少发火。

所谓挖眼睛的地牢。

更是连影子都没有。

只要我不招惹他。

在王府混吃等死。

那也比在相府当牛做马强一万倍。

“母亲。”

我抬起头。

故作害怕地抖了抖:

“可那是活阎王啊。”

“女儿好怕……”

“怕什么!”

“你贱命一条!”

“能嫁进王府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嫡母一拍桌子。

“你嫁也得嫁!”

“不嫁也得嫁!”

我咬着嘴唇。

眼泪说来就来:

“女儿嫁。”

“只是女儿这一去。”

“怕是凶多吉少。”

“连娘留下的那只银锁。”

“上个月都被姐姐拿去打簪子了……”

嫡母的脸抽了一下。

她最怕我提我娘。

“行了行了。”

“给你两千两压箱底。”

“别在这儿哭丧。”

我哭得更凶了:

“两千两。”

“女儿买副好棺材都不够……”

“三千两!”

“母亲。”

“王府要是知道替嫁的事。”

“怪罪下来。”

“女儿一个人死就死了。”

“怕只怕连累了相府……”

嫡母脸色变了又变。

最后一咬牙:

“五千两!”

“再多一文都没有!”

我心里立刻算了笔账。

五千两。

够我在城南买两间铺面。

外加十年的胭脂水粉。

“好。”

我立刻磕了个头。

声音响亮:

“女儿愿意替姐姐分忧!”

顿了顿。

我又补了一句:

“只是口说无凭。”

“还请母亲立个字据。”

“先把一半定金给女儿收着。”

“免得女儿进了王府。”

“连个傍身的银子都没有。”

嫡母气得手都在抖。

可赐婚的期限就在三天后。

她没得选。

字据立了。

两千五百两银票当场进了我的袖子。

顾云柔愣住了。

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我。

大概在她眼里。

我这就是上赶着去送死。

我冲她甜甜一笑:

“姐姐放心。”

“妹妹一定会替你。”

“好好、照顾姐夫的。”

她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起身出门的时候。

她在我身边停了一下。

压着声音冷笑:

“顾南音。”

“等你被那活阎王折磨得不成人形。”

“可别哭着回来求我。”

我目送她走远。

没急着回正厅。

先回了自己的小院。

丫鬟小桃迎上来。

眼睛红红的。

“小姐。”

“您真要嫁啊?”

小桃是我娘留给我的。

也是这府里唯一把我当人看的。

我拉她进屋。

关上门。

从袖子里摸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

塞进她手里。

“拿着。”

“我走了以后。”

“你拿这银子给自己赎身。”

“找个好人家。”

小桃哇的一声哭出来。

抱着我不撒手。

我拍着她的背。

心里那点子离愁。

也被这哭声冲淡了。

出嫁前夜。

嫡母派人送来了嫁衣。

是顾云柔挑剩下的旧款式。

改都没改。

袖口还短了一截。

送衣裳的婆子撇着嘴:

“二小姐将就穿吧。”

“横竖也就穿这一回。”

我笑着道了谢。

转头就把那嫁衣塞进箱底。

料子是好料子。

回头拆了。

还能换几两银子。

出嫁那天一早。

天还没亮。

喜娘就来催妆。

嫡母连面都没露。

只打发人来传了一句:

“上了轿。”

“就是王府的人了。”

“生死都跟相府无关。”

我对着镜子。

自己给自己描了眉。

描得又细又挑。

好看得很。

躺上床。

我摸了摸枕头底下的银票。

又摸了摸枕边的字据。

心里踏实得很。

哭?

等我数钱数到手抽筋的时候。

倒是可以挤出两滴。

助助兴。

第二章 新婚夜,掉马甲了

出嫁那天。

相府给我准备的嫁妆。

一共两抬。

一抬旧被褥。

一抬粗布衣裳。

跟陆景行送来的一百二十八抬聘礼摆在一起。

寒酸得像个笑话。

喜娘在旁边看得直咂嘴。

嫡母站在门口。

连送都懒得送。

我盖着盖头上了花轿。

袖子里的两千五百两银票贴着心口。

暖暖的。

比什么嫁妆都实在。

花轿出了相府。

一路吹吹打打。

街两边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有人小声议论:

“这就是替嫁的那个庶女?”

“啧。”

“嫁给活阎王。”

“怕是活不过今晚咯。”

“相府也真狠心。”

“拿庶女去填坑。”

我坐在轿子里。

嗑着袖子里藏的瓜子。

嗑得咔咔响。

填坑?

等会儿让你们看看。

什么叫跳进福窝里。

花轿抬进镇北王府。

拜堂的时候。

我才发现正堂上供着两块牌位。

老镇北王。

和老王妃。

高堂的位置空着。

没有公婆。

不用敬茶。

不用立规矩。

我心里乐开了花。

拜完堂。

司仪喊了一声“礼成”。

一只大手伸过来。

牵住了我。

那只手很稳。

掌心很热。

和我听说的那个杀人如麻的活阎王。

完全对不上号。

进了洞房。

房门一关。

外面闹洞房的声音渐渐散了。

我坐在拔步床上。

从中午到现在。

滴水未进。

肚子饿得咕咕叫。

桌上摆着一碟桂花糕。

一碟枣泥酥。

还有一壶合卺酒。

我左右看了看。

确定没人。

掀了盖头一角。

抓起两块桂花糕塞进嘴里。

吃得腮帮子鼓鼓的。

剩下的几块。

我用帕子包好。

揣进了怀里。

万一今晚就要被砍头。

好歹做个饱死鬼。

吃到一半。

我忽然想起什么。

把嘴里的糕点咽下去。

仔细把桌上的碟子摆回原样。

还拿帕子擦了擦嘴角的渣。

做戏做全套。

好歹让人家觉得。

相府来的姑娘。

是个知礼数的。

然后我又从袖子里摸出一把剪刀。

攥在手里。

倒不是想刺杀他。

主要是怕他长得太吓人。

我需要给自己壮壮胆。

等了约莫一炷香。

随着“吱呀”一声。

房门被推开。

一股淡淡的冷冽松香。

混着酒气飘了进来。

脚步声沉稳有力。

一步。

两步。

停在床前。

秤杆伸过来。

挑开了我的红盖头。

我猛地闭上眼。

连呼吸都屏住了。

等了半天。

没等到暴怒的吼声。

也没等到巴掌。

反而听到一声低哑的轻笑。

“怎么。”

“本王很吓人?”

我悄悄睁开一只眼。

然后。

我傻了。

没有面容丑陋。

没有青面獠牙。

眼前的男人一身大红喜袍。

身形高大挺拔。

肩宽腿长。

那张脸轮廓冷峻。

剑眉星目。

鼻梁高挺。

好看得让人腿软。

这要是也叫面容丑陋。

那全天下的男人都别活了。

“看够了?”

陆景行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眼底带着一抹极深的探究。

我咽了一口唾沫。

赶紧认怂:

“王爷恕罪。”

“妾身……妾身是替姐姐嫁过来的。”

“王爷若是生气。”

“千万不要杀我。”

“我可以给您端茶倒水当个粗使丫鬟……”

“妾身吃得少。”

“干活多。”

“还会算账……”

“替嫁?”

陆景行突然俯下身。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我耳边。

“相府以为。”

“本王想娶的是顾云柔?”

我愣住:

“不是吗?”

“您不是还送了她白狐皮……”

“蠢。”

他直起身。

从怀里掏出一块极旧的丝帕。

直接扔在了我怀里。

我低头一看。

那是一块洗得发白的素帕。

边角都磨出了毛边。

角落绣着一朵歪歪扭扭的兰花。

旁边还有个极丑的“音”字。

我瞪大了眼睛。

心跳得厉害。

这针脚。

这丑得独一无二的字。

这是我五年前在城外破庙。

给一个浑身是血的乞丐包扎伤口时用的!

那三天。

我把身上仅有的半块硬饼掰给他。

一边给他包伤口。

一边哭。

还骂骂咧咧地说:

“这世道真不公平。”

“你长得这么好看。”

“死了多可惜啊。”

“那个乞丐……是你?”

我声音都在发抖。

“本王找了五年。”

陆景行盯着我。

眼神烫得吓人。

他一把扣住我的后脑。

将我拉向他。

“送白狐皮。”

“只是怕相府舍不得放人。”

“本王费尽心机。”

“布下这张网。”

“就是为了让你那个蠢货嫡姐抗婚。”

“我要娶的。”

“从头到尾。”

“只有你顾南音一个人。”

我脑子嗡嗡的。

消化了半天。

最后憋出一句:

“所以……那一百二十八抬聘礼。”

“其实都是给我的?”

陆景行愣了一下。

随即低笑出声。

胸腔都在震。

“都是你的。”

“连本王都是你的。”

我眼睛唰地亮了。

抓着剪刀的手一松。

剪刀当啷掉在地上。

他看了一眼那把剪刀。

挑了挑眉:

“你就打算拿这个伺候本王?”

我讪讪地把剪刀踢到床底下。

他的目光又落在我嘴角。

停了两秒。

伸手。

从我嘴角拈下一粒桂花糕的碎屑。

“还偷吃了?”

我脸一红。

把怀里那包糕点又往里塞了塞。

“我……我这是怕浪费。”

他低笑。

“王府别的不多。”

“吃的管够。”

“明儿让厨房单给你做一屉。”

洞房花烛夜。

他却没有碰我。

只让人送了热水进来。

看着我洗漱完。

他自己抱了床被子。

睡在了外间的软榻上。

临走前。

他站在门口。

背对着我说了一句:

“顾南音。”

“本王等了五年。”

“不差这几天。”

“等你心甘情愿。”

“还有。”

“库房的钥匙。”

“明天让管家给你送来。”

房门关上。

我抱着那块旧帕子。

躺在大红的喜被里。

失眠了。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在想。

王府的库房。

到底有多大。

第三章 回门,气死嫡姐

第二天一早。

管家果然把库房的钥匙送来了。

一大串。

黄铜的。

沉甸甸压手。

管家躬着身子回话:

“王妃。”

“府里账目都在这里。”

“王爷交代了。”

“以后府里的银子。”

“您说了算。”

我捏着那串钥匙。

手都在抖。

不是怕的。

是激动的。

当天下午。

我拿着钥匙去了库房。

门一推开。

差点闪瞎我的眼。

金银码得整整齐齐。

绸缎堆到房梁。

墙角还码着一箱子一箱子的东珠。

我扑过去。

抓起一把金锞子。

又抓起一把。

这就是被人拿钱砸的快乐吗。

管家在旁边笑呵呵:

“王妃。”

“这还只是外库。”

“内库还有三层。”

我腿一软。

差点给库房跪下。

三朝回门。

陆景行不仅没弄死我。

还给我准备了整整三车的回门礼。

绸缎、茶叶、玉器、药材。

装得满满当当。

他牵着我的手。

亲自陪我回了相府。

马车还没到门口。

远远就看见相府正门大开。

父亲和嫡母站在台阶下。

满脸堆笑。

那笑容。

我长这么大。

一次都没见过。

顾云柔和赵探花站在一起。

赵探花一身月白长衫。

摇着折扇。

端的是风度翩翩。

两个人隔着半步远。

眉来眼去的。

一看就没干好事。

陆景行先下的车。

转身伸手扶我。

阳光落在他脸上。

那张脸俊美得不像话。

顾云柔的眼睛当场就直了。

赵探花眼底飞快闪过一丝轻蔑。

大概在他眼里。

我还是那个任人拿捏的庶女。

呵。

待会儿有你好看的。

“这……这就是镇北王?”

“他怎么这么年轻俊美?”

顾云柔咬着嘴唇。

眼睛里的嫉妒快要滴出来。

前厅里。

父亲亲自给陆景行斟茶。

嫡母一口一个“贤婿”。

叫得那叫一个亲热。

全然忘了三天前。

是谁骂人家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王。

父亲搓着手。

问陆景行北境的军务。

问皇上的身体。

问王府缺不缺人手。

陆景行有一句没一句地应着。

眼皮都懒得抬。

父亲的汗都下来了。

还硬撑着笑。

我坐在旁边喝茶。

看着这一幕。

忽然觉得。

这杯回门茶。

格外香。

趁着陆景行去书房和父亲说话。

顾云柔在花园拦住了我。

冷笑连连:

“顾南音。”

“你别得意。”

“外面谁不知道他只是把你当我的替身?”

“他送我的白狐皮还在库房放着呢!”

“那是他亲手挑的。”

“全京城独一份!”

我端起茶杯。

吹了吹浮沫:

“哦?”

“既然他这么好。”

“姐姐当初干嘛不嫁?”

“你!”

顾云柔涨红了脸。

“他明明喜欢的是我!”

“只要我勾勾手指。”

“他就会休了你!”

“是吗?”

一道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陆景行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一张脸冷若冰霜。

他径直越过顾云柔,走到我身边,极其自然地揽住了我的腰。

顾云柔看到陆景行,眼睛瞬间亮了,委屈巴巴地开口:

“王爷,您快告诉顾南音,您当初送白狐皮,明明是……”

“白狐皮?”

陆景行打断她,冷笑了一声,眼神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她。

“本王库房里那几十张白狐皮,本来是打算拿去北境给将士们做护膝的。”

“挑出一张最次的丢给你们相府,不过是笃定你这种眼皮子浅的蠢货,会为了这点蝇头小利抗旨拒婚罢了。”

“怎么?”陆景行微微挑眉,“你还真以为本王看得上你?”

顾云柔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她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随后。

陆景行低头捏了捏我的脸。

语气瞬间变得委屈:

“王妃。”

“有人欺负我。”

“她刚才瞪我。”

顾云柔彻底崩溃了。

捂着脸跑了。

赵探花在一旁脸色铁青。

悻悻地跟了上去。

我终于没忍住。

靠在陆景行怀里。

笑出了声。

回府的路上。

嫡母追出来拦我。

搓着手。

一脸谄媚:

“南音啊。”

“都是一家人。”

“以后常回来看看。”

“对了。”

“你弟弟明年要娶亲。”

“府里手头紧……”

我撩开车帘。

冲她笑了笑:

“母亲。”

“我的卖身钱。”

“五千两。”

“字据上还按了您的手印。”

“两清了。”

车帘放下。

马车走远。

车里。

陆景行捏了捏我的手。

“解气了?”

“还行。”

我掰着手指头。

“五千两。”

“加三车回门礼。”

“加今天这出戏。”

“勉强回本。”

他低笑:

“不够。”

“回头为夫再给你挣。”

“怎么挣?”

“北境的军功赏格。”

“秋后的皇庄分红。”

“还有皇上欠我的两次赏赐。”

“回头一并讨回来。”

“都给你。”

我听得眉开眼笑。

当场给他剥了颗葡萄。

这是我头一回。

主动给他剥东西吃。

他愣了半天。

差点没舍得咽。

我从车窗回头望了一眼。

顾云柔站在相府门口。

死死盯着我们的马车。

手里的帕子被她绞得稀烂。

她招过身边的丫鬟。

附耳说了几句什么。

那丫鬟连连点头。

飞快地跑了。

我放下车帘。

心里冷笑。

狗急跳墙。

就是不知道。

这回她要跳多高的墙。

第四章 渣男贱女,一网打尽

顾云柔不甘心。

她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我一个庶女。

压在她头上作威作福?

半个月后。

相府举办赏花宴。

请帖早早就送到了王府。

还是顾云柔亲手写的。

字里行间那叫一个亲热。

“妹妹务必赏脸。”

“姐姐给你备了你最爱吃的杏仁酪。”

我拿着请帖看了半天。

笑出了声。

我杏仁过敏。

全府上下都知道。

她给我备杏仁酪?

黄鼠狼给鸡拜年。

鸿门宴三个字。

就差直接写在帖子上了。

陆景行坐在我旁边。

瞥了一眼请帖。

淡淡说了两个字:

“去吧。”

“有人陪着。”

赴宴那天。

相府张灯结彩。

戏台都搭起来了。

请的还是京城最有名的班子。

顾云柔一身簇新的鹅黄襦裙。

站在门口迎客。

风头出尽。

看见我。

她脸上的笑更深了。

亲热地挽住我的胳膊。

“妹妹可算来了。”

“姐姐给你留了上座。”

我心里呵呵。

上座?

断头饭的上座吧。

我刚入席。

顾云柔就端着酒杯过来了。

笑得比蜜还甜:

“妹妹。”

“以前是姐姐不对。”

“这杯酒。”

“姐姐给你赔罪。”

她身边的丫鬟上前斟酒。

我眼尖。

一眼就看见了那丫鬟手腕上。

多了一只崭新的银镯子。

那丫鬟在我院里当过差。

月钱才几百文。

哪来的银子买镯子?

我心里跟明镜似的。

面上却不动声色。

接过酒杯。

仰头喝了。

顾云柔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转身走了。

她前脚刚走。

我后脚就把含在嘴里的酒。

吐进了袖中的帕子里。

演戏嘛。

谁不会呢。

我又坐了一会儿。

装作头晕。

扶着头往外走。

刚拐进一条僻静的回廊。

眼前忽然一花。

一个黑衣人悄无声息地落在我身边。

吓了我一跳。

“王妃。”

“王爷命属下护着您。”

是陆景行安排在我身边的暗卫。

我拍着胸口顺气:

“你们王爷人呢?”

“水榭。”

“等您看戏。”

等我被带到水榭。

陆景行果然已经坐在那里喝茶了。

见我来了。

他抬了抬下巴。

示意我看向不远处的小楼。

“你姐姐给你准备的好戏。”

“马上就要开场了。”

后来我才拼凑出整个过程。

顾云柔买通了我身边的丫鬟。

在我的酒里下了药。

她打算等我药性发作。

让赵探花和我“捉奸在床”。

这样一来。

我不仅会被镇北王府扫地出门。

还会身败名裂。

可惜。

她低估了陆景行。

我根本没喝那杯酒。

而被引进那间房的赵探花。

喝下的是丫鬟送去的“醒酒汤”。

汤里加了什么。

就不用我说了吧。

至于顾云柔。

她算着时辰。

急吼吼地带着一众夫人小姐去“抓奸”。

生怕去晚了。

戏不够热闹。

结果门一推开。

顾云柔和赵探花衣衫不整地抱在一起。

满床狼藉。

她冲进去的时候太急。

自己被门槛绊了一下。

直接摔在了床前。

一抬头。

满屋子的宾客。

几十双眼睛。

齐刷刷地看着她。

那一刻。

全场死一样的寂静。

不知是谁先倒吸了一口凉气。

紧接着。

窃窃私语声嗡嗡地炸开。

有夫人当场捂住了自家小姐的眼睛。

有老爷子气得直捋胡子。

还有人转身就往外跑。

生怕晚了一步。

就赶不上把这消息传遍京城。

顾云柔瘫在地上。

脸白得像纸。

赵探花抓着衣襟。

语无伦次:

“不是……”

“我们……我们是被人陷害的!”

可满床的狼藉。

谁信呢。

京城炸锅了。

相府嫡女。

竟然和探花郎在宴会之上无媒苟合。

陆景行搂着我的腰。

站在人群后。

凉凉地开口:

“相爷。”

“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女儿?”

相府老爷挤进人群。

看清屋里的情形。

气得当场吐了一口血。

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当天夜里。

为了保住相府最后一点名声。

顾云柔被一顶小轿。

连夜送去了城东。

给一个年过五十的暴发户老头做续弦。

听说那老头姓金。

五十二岁。

留着八字胡。

家里已经有三房小妾。

大娘子还天天跟他打架。

出嫁那天。

连顶像样的花轿都没有。

顾云柔哭了一路。

听说进门前。

还和金府的大娘子撕打了一场。

第二天全京城都在笑话。

相府的嫡小姐。

给人做续弦。

还是个连妾都不如的续弦。

至于赵探花?

陆景行直接把他贪污受贿、买官卖官的折子。

递到了御书房。

连人证物证都备齐了。

我后来才知道。

这折子。

陆景行半年前就写好了。

一直在等一个合适的日子。

皇帝震怒。

赵探花被革去功名。

流放岭南。

永世不得入京。

出京那天。

正赶上雨天。

有人看见他戴着枷锁。

一步三回头。

再没了探花郎游街时的风光。

当年跨马游街。

何等得意。

如今枷锁加身。

万人唾骂。

活该。

听说他出京前。

还往金府递了封信。

想求顾云柔变卖首饰替他还债。

信被金府的大娘子截了。

当街撕得粉碎。

夫妻本是同林鸟。

大难临头。

一个卖得比一个快。

回府的马车上。

我戳了戳陆景行的胳膊:

“说实话。”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姐姐要动手?”

“嗯。”

“暗卫一直跟着你。”

“那丫鬟收了镯子的第二天。”

“我就知道了。”

“那你还让我去?”

“不去。”

“怎么让他们自己跳进去?”

他侧过头看我。

理直气壮:

“娘子。”

“为夫这叫钓鱼。”

我竟无言以对。

我又问:

“那杯酒。”

“你真不怕我喝下去?”

“你不会喝。”

他答得干脆。

“你比谁都惜命。”

“也比谁都精。”

“……你这是在夸我吗?”

“在夸。”

“我娘子。”

“天下第一精。”

我抬起脚。

踹了他一下。

第二天。

宫里来了口谕。

皇上说。

镇北王劳苦功高。

府里只有一个庶女出身的正妃。

不合规矩。

要亲自给陆景行挑一位侧妃。

我捏着那道口谕。

眯起了眼睛。

好得很。

刚收拾完小的。

又来送大的。

第五章 朕的臣子,是个妻管严?

解决了相府那堆烂摊子。

我在王府的日子过得风生水起。

每天睡到自然醒。

起来先数一遍陆景行上交的私房钱。

再看看铺面的进项。

日子快活似神仙。

王府的账。

我重新理了一遍。

厨娘的采买。

门房的灯油。

马厩的草料。

一笔一笔。

抠得明明白白。

头一个月。

就省出八百两。

管家捧着新账本。

看我的眼神像看活菩萨。

谁知道。

皇帝吃饱了撑的。

非要给陆景行塞侧妃。

说是镇北王劳苦功高。

府里只有一个庶女出身的正妃。

不合规矩。

不合规矩?

我看是有人惦记着往王府塞眼线。

后来我才知道。

这主意是王尚书出的。

他在朝堂上跟陆景行不对付。

明里暗里使过好几回绊子。

塞个自家女儿进王府。

侧妃是假。

眼线是真。

打得一手好算盘。

可惜。

他算漏了一件事。

镇北王府。

我说了算。

那天。

陆景行特意带着我进了宫。

出门前。

他偷偷问我:

“娘子。”

“一会儿我要是说错了话。”

“你不会生气吧?”

我拍拍他的胳膊:

“放心。”

“使劲说。”

“说错了回家跪搓衣板。”

他的脸当场就垮了。

进宫的路上。

我掀开轿帘看了一眼。

王家的马车就跟在我们后面。

车帘缝里。

一双眼睛直往外瞟。

看来今天这场戏。

观众早就到齐了。

金銮殿上。

皇帝笑眯眯地坐在龙椅里。

指着旁边一个娇滴滴的贵女:

“陆爱卿。”

“这是王尚书家的千金。”

“知书达理。”

“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就赐给你做侧妃吧。”

那王小姐上前一步。

盈盈一拜。

眼波流转。

偷偷往陆景行脸上瞟。

我坐在旁边。

默默吃瓜。

心想:狗皇帝。

你敢塞女人。

我就敢把你臣子的王府给卷空。

谁知。

陆景行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声音悲痛欲绝:

“皇上。”

“微臣不敢啊!”

皇帝愣住了:

“你堂堂镇北王。”

“有何不敢?”

陆景行转过头。

一脸委屈地看着我。

大声说道:

“微臣惧内!”

“微臣的银子全在王妃手里。”

“微臣连买杯酒的钱都没有。”

“上个月微臣想请同僚吃顿酒。”

“还是找管家预支的月钱!”

“这要是娶了侧妃回去。”

“微臣怕她……活不过当晚啊!”

此言一出。

满朝文武鸦雀无声。

礼部尚书手里的笏板掉在地上。

哐当一声。

在安静的大殿里格外响。

兵部的人低着头。

肩膀一抖一抖。

憋笑憋得辛苦。

王尚书的脸。

一阵红一阵白。

比戏台上的变脸还精彩。

王尚书家的千金更是吓得脸都白了。

连连后退。

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皇帝嘴角抽搐了半天。

指着我:

“镇北王妃。”

“这……这是真的?”

我站起身。

掏出一把团扇掩住嘴。

笑得极其温婉:

“皇上明鉴。”

“王爷他就是爱开玩笑。”

“臣妾怎么会杀人呢?”

“臣妾最多也就是……”

“打断她的腿。”

“让她在院子里伺候花草罢了。”

皇帝:“……”

满朝文武:“……”

最后。

侧妃的事不了了之。

王小姐出宫的时候。

跑得比兔子还快。

陆景行跟在后面。

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王小姐慢走。”

“改日本王办酒。”

“一定给你下帖子。”

那王小姐跑得更快了。

裙角都飞了起来。

下朝的路上。

几个武将凑过来。

挤眉弄眼:

“王爷。”

“真惧内啊?”

陆景行面无表情:

“滚。”

“嘿嘿。”

“懂了。”

“是真惧。”

而陆景行“全京城第一妻管严”的名号。

彻底响彻了大江南北。

第二天连说书先生都编好了段子。

叫什么《镇北王三拜怕老婆》。

我特意让丫鬟去茶楼。

把那段子原原本本学了回来。

陆景行听完。

脸黑得像锅底。

“胡编乱造。”

“本王什么时候三拜了?”

“明明是四拜。”

段子传回王府。

下人们走路都憋着笑。

管家还偷偷来问我。

要不要把搓衣板换成软垫。

“王妃。”

“王爷毕竟金贵。”

我想了想。

“不换。”

“跪硬的。”

“长记性。”

那之后。

再没人敢往王府塞女人。

倒是有不少夫人。

偷偷来跟我取经。

问怎么把夫君管得这么服服帖帖。

我想了想。

认真回答:

“首先。”

“你得把家里的银子。”

“都攥在自己手里。”

出宫的路上。

陆景行凑过来。

一脸邀功:

“娘子。”

“我今天表现好不好?”

“好。”

“那……这个月能不能多给二十两零花钱?”

“不能。”

“十五两?”

“回家跪搓衣板。”

“当我没说!”

回到王府。

皇帝的赏赐后脚就到了。

整整十大箱。

说是给镇北王妃“压惊”的。

我开箱一看。

金如意。

玉屏风。

还有一整匣子南海珍珠。

狗皇帝这回倒是大方。

大概也觉得。

拿人家媳妇的名声下饭。

有点过意不去。

我一边让人抬进库房。

一边拨算盘。

陆景行搬了张小凳子坐在我旁边。

给我剥葡萄。

我看着他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剥着葡萄皮。

忽然想起一件事。

“陆景行。”

我突然喊他。

“怎么了,王妃?”

他把葡萄递到我嘴边。

“五年前。”

“你为什么会被人追杀成那样?”

他剥葡萄的手。

停住了。

第六章 掉马:那五年,我一直在找你

陆景行的眼神暗了暗。

他放下手里的葡萄。

伸手将我抱进怀里。

下巴抵在我的颈窝。

“当年。”

“我父亲被奸人所害。”

“一本通敌的折子扣下来。”

“镇北王府满门获罪。”

“我带着重伤逃出京城。”

“一路被人追杀。”

“最后倒在城外的破庙里。”

“那三天三夜。”

“没有人管我。”

“伤口化脓。”

“高烧不退。”

“我以为我死定了。”

他的声音有些哑:

“直到有一个脏兮兮的小丫头。”

“把自己仅剩的半块硬饼塞给了我。”

“她一边给我包扎。”

“一边哭。”

“眼泪吧嗒吧嗒掉在我伤口上。”

“疼得我直抽气。”

“她还骂骂咧咧地说:”

“这世道真不公平。”

“你长得这么好看。”

“死了多可惜啊。”

“那天夜里。”

“她把外衫脱下来盖在我身上。”

“自己冻得直哆嗦。”

“第二天一早。”

“又跑去镇子上。”

“不知道用什么换了一小包药粉。”

“回来的时候鞋都湿透了。”

“我问她叫什么。”

“她不肯说。”

“只说:”

“你快点好起来。”

“好起来就别死在这儿了。”

“晦气。”

我听得又想笑。

眼眶又有点热。

是我。

确实是我能干出来的事。

我娘死的那年。

我也是这样。

一个人挨过来的。

见不得别人跟我一样。

孤零零地等死。

“后来我醒了。”

“你已经走了。”

“只留下那块帕子。”

“我就攥着那块帕子。”

“熬过了最难的那几年。”

“那块帕子。”

“我一直贴身收着。”

“练武练到脱力的时候。”

“就摸出来看一眼。”

“看一看。”

“就觉得这条命。”

“还不能丢。”

“再后来。”

“旧案平反。”

“我接手了镇北军。”

“回破庙找过你。”

“可庙早就塌了。”

“我查了五年。”

“全京城绣兰花的帕子。”

“我收了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带‘音’字的姑娘。”

“我手下的人摸排了一遍又一遍。”

“有一次查到苏州。”

“说有个绣娘会绣兰花。”

“名字里也带个音字。”

“我连夜跑了八百里。”

“结果是个五十岁的婆婆。”

我没忍住。

笑出了声。

“你还笑。”

陆景行咬了咬牙。

“还有一回。”

“查到城南一户人家。”

“名字里带个音字。”

“我把人家祖宗三代都翻了一遍。”

“最后发现。”

“那家姑娘当年才三岁。”

“手下的人都劝我算了。”

“说天下这么大。”

“或许那小丫头早就……”

他没说下去。

手臂紧了紧。

“我不信。”

“她给我的那半块饼。”

“我都还没还。”

“后来军功越立越大。”

“仇也一个一个报了。”

“害我父亲的那几个人。”

“一个都没跑掉。”

“可每次回京。”

“我总要绕到城南。”

“去那座塌了的破庙。”

“站一会儿。”

“直到去年。”

“在相府的花宴上。”

“看到你被顾云柔欺负。”

“裙角都被她踩脏了。”

“还拼命护着怀里那包糕点。”

“那包糕点。”

“是你攒了半个月月钱买的。”

“自己都舍不得吃。”

“结果被顾云柔故意撞了一下。”

“你宁可自己摔在地上。”

“也把糕点举得高高的。”

我抗议:

“那是因为糕点比我的命值钱!”

“嗯。”

“所以我当晚就让人。”

“把京城几家糕点铺子都盘下来了。”

我:“……”

“现在它们都是你的。”

“想吃哪家吃哪家。”

我激动得差点背过气。

这男人。

太会了。

不对。

重点不是糕点铺子。

我抓着重点问他:

“你当晚就盘了铺子。”

“那怎么隔了一年才提亲?”

陆景行咳了一声。

“头半年。”

“在收拾赵探花那样的货色。”

“后半年。”

“在等一个让你嫡姐自己跳出来拒婚的机会。”

“总不能真让圣旨。”

“直接写你的名字。”

“万一你不乐意。”

“我就连退路都没有了。”

陆景行抬起头。

捏了捏我的鼻子。

轻笑一声:

“我那时就在想。”

“这贪财又怂包的小丫头。”

“本王一定要娶回家。”

“护一辈子。”

我心里一软。

反手搂住他的脖子:

“那你就没想过。”

“万一我不替嫁呢?”

“所以我送了白狐皮。”

陆景行挑了挑眉。

语气里透着狐狸般的得意。

“我知道你嫡姐是个蠢货。”

“眼皮子浅。”

“她一定会抗婚。”

“而且。”

“我还让人在嫡母耳边吹了风。”

“告诉她只要拿五千两银子。”

“就能让你乖乖替嫁。”

我瞪大了眼睛:

“所以连我嫡母都被你算计了?!”

“怪不得她一口就喊出五千两。”

“连个价都不带还的!”

“不然呢?”

他低头亲了一下我的额头。

“我说过。”

“这天罗地网。”

“只为你一个人布下。”

我想了想。

又问:

“那万一。”

“我就是死都不肯嫁呢?”

陆景行盯着我看了两秒。

忽然笑了。

“那我就抢。”

“抢回王府。”

“锁在库房。”

“让你数一辈子银子。”

“数到你消气为止。”

我:“……”

好家伙。

这算盘打得。

比我还精。

第七章 尾声

一年后。

京城大雪。

这一年。

我的两间铺面开起来了。

一间卖胭脂。

一间卖点心。

生意好得出奇。

毕竟全京城都知道。

这是镇北王妃的产业。

谁还敢不给面子。

点心铺子的招牌。

就是桂花糕。

开业那天。

陆景行亲自去剪的彩。

一身王爷的朝服。

站在门口给百姓发糕点。

把路过的小孩都看傻了。

陆景行的俸禄、赏银、军功赏格。

一文不少。

全进了我的账房。

我数钱的速度。

都比不上进钱的速度。

相府那边。

因为牵扯进赵探花的贪墨案。

被抄了家。

相府的牌匾摘下来那天。

围了半条街的人看热闹。

父亲被革职下狱前。

托人给我带了封信。

信里一口一个“南音”。

求我在王爷面前美言几句。

我看完。

把信纸凑到烛火上点了。

当初克扣我月例的时候。

怎么不记得我是他女儿。

我娘病重缺药的时候。

他怎么不记得。

他还有个女儿。

火舌舔掉最后一个字。

我拍了拍手。

神清气爽。

小桃也赎了身。

我给她相看了一个老实人。

是点心铺子的账房。

成亲那天。

我给她备了六抬嫁妆。

比我当年那两抬。

体面多了。

嫡母和顾云柔在暴发户老头家彻底失了宠。

那老头娶了第五房小妾。

嫌她们母女碍事。

把她们赶到大街上要饭。

听说。

她们有一次想要去拦我的马车。

结果还没靠近。

就被王府的护卫直接扔进了雪坑里。

冻得半死。

护卫回来回话的时候。

小心翼翼看我的脸色。

我头都没抬:

“扔得好。”

“这个月月钱翻倍。”

顾云柔后来托人带过话。

说知道错了。

求我给她一条活路。

我让带话的人回了她一句:

“当年在正厅。”

“你说谁爱嫁谁嫁。”

“现在。”

“这话原样还给你。”

“你的好日子。”

“自己过去吧。”

我懒得管她们。

因为我正忙着数钱。

陆景行跪在搓衣板上。

手里举着账本。

一脸讨好地看着我:

“娘子。”

“这个月的军饷真的批不下来。”

“你能不能多给我一百两零花钱?”

我嗑着瓜子。

慢悠悠地瞥了他一眼:

“要钱干什么?”

“去翠香楼听曲儿?”

“冤枉啊!”

陆景行一把抱住我的腿。

“我是去给你买城南那家新出的桂花糕!”

“排队的人可多了。”

“去晚了就没了!”

我:“……”

我看着他跪在搓衣板上。

一身王爷的朝服还没换。

手里举着账本。

眼睛亮晶晶的。

像只讨食的大狗。

行吧。

我数出一百两。

拍在他手心:

“拿去。”

“顺便带串糖葫芦回来。”

“要最大最红的。”

“得令!”

陆景行跳起来就跑。

跑到门口。

又折回来。

在我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娘子最好了!”

第二天。

全京城都炸了。

镇北王揣着一百两银子。

在城南糕点铺子门口。

乖乖排了半个时辰的队。

有人大着胆子问他:

“王爷。”

“您可是让敌人闻风丧胆的活阎王啊。”

“怎么怕媳妇怕成这样?”

陆景行咬着糖葫芦。

笑得很欠揍:

“怕?”

“本王这叫宠。”

“再说了。”

“本王布了五年的局。”

“才把她骗进门。”

“不好好供着。”

“跑了你赔啊?”

那人被噎得说不出话。

这事传到说书先生耳朵里。

《镇北王三拜怕老婆》当场出了续集。

叫《王爷排队买糕记》。

茶楼座无虚席。

连宫里的小太监都溜出来听。

皇上听完。

沉默了半晌。

说了一句:

“朕的大将军。”

“算是彻底栽了。”

而我坐在王府的暖阁里。

嗑着瓜子。

听着下人学舌。

笑得直不起腰。

傍晚。

陆景行回来的时候。

鼻尖冻得通红。

怀里的桂花糕还是热的。

他用油纸包了三层。

一层都没让雪沾着。

我接过糕点。

掰了一半塞进他嘴里。

他嚼着糕点。

含含糊糊地说:

“娘子。”

“下辈子。”

“我还给你排队。”

我啐了他一口。

嘴角却压不下去。

那块桂花糕。

确实好吃。

甜而不腻。

入口即化。

我吃了两块。

把剩下的包好。

塞进怀里。

陆景行看得直乐:

“家里有。”

“管够。”

“不用藏。”

我瞪他:

“你懂什么。”

“藏起来的。”

“吃着才香。”

窗外大雪纷飞。

炉上的热茶冒着气。

账本摊在膝头。

我拨了一下算盘。

嗯。

这个月的家用。

又能多存三百两。

至于那个排队买桂花糕的傻子?

他布了五年的局娶我。

我用一辈子管他。

这买卖。

谁也没亏。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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