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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0-19 22:14:24

第一章 醒酒汤与渣男中的战斗机

晚上十一点,江越站在凯悦酒店1808的门口,手里拎着一份还冒着热气的醒酒汤。

这已经是他本月第三次来送夜宵了。

他抬手敲门,门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过了足足半分钟,门开了。

闻靖川站在门里,浴袍带子松垮垮系着,头发还在滴水,指间夹着一根烟。

他身后的大床上,坐着个穿白衬衫的青年,领口敞着,是闻靖川上个月新交的小男友,林栩言。

“给你。”江越把盒子递过去,眼睛红着,“楼下店铺都关门了,我跑了三条街才买到热乎的。”

隔着门缝,他能看见林栩言回头冲这边笑,那笑容里的得意毫不掩饰。

闻靖川接过盒子,顺手在他头顶揉了一把,跟摸一条狗没什么区别。

“真乖。”

门在江越面前关上了。

走廊的声控灯暗下去,江越站在原地,脸上的卑微一寸一寸褪干净。

他翻了个白眼,转身往电梯走,一边走一边骂:“乖你个头,渣男中的战斗机。”

电梯镜子里的男人眉眼漂亮,眼角还带着没卸干净的红色,任谁看都是一副被辜负的深情样。

只有江越自己知道,这双眼睛干得要命,一滴泪都挤不出来,刚才那点红,是他站在消防通道里掐自己大腿掐出来的。

这一年的炮灰生涯,别的没练出来,哭功炉火纯青,就差开班授课了。

没办法,人设不能倒。

他是穿书的,系统说得明明白白:炮灰男配,深情,卑微,死心塌地爱闻靖川,任务是等闻靖川的官配出现,他才能杀青下线。

兢兢业业演了一年,眼看闻靖川换男朋友跟换季似的,官配的影子都没见着,江越有时候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拿错了剧本。

说起来也是命苦。

别家穿书的主角,要么开局就是大佬,要么手握金手指,他倒好,炮灰深情男配。

回到小公寓,江越倒了杯温水,刚喝一口,刺耳的警报声在脑子里炸开。

【叮——系统升级完毕,现发布紧急任务】

“咳咳咳——”江越被水呛得直拍胸口,“你又来?上次说升级,升级出什么了?”

【新增攻略对象:顾景臻。任务内容:虏获他的心。任务时限:无。任务奖励:新增1亿元现金奖励】

江越差点把杯子捏碎:“你疯了吧?闻靖川这边的情节我还没走完,你又给我加一个?我又不是时间管理大师,一天二十四小时掰成四十八瓣用吗?”

【宿主,想想奖励,坚持住】

江越往沙发上一瘫,“我在财经频道听说过这个人,顾氏那位吧?听说有个白月光,你让我攻略一个心里有人的男人?那不是当小三吗?”

“而且人家在京市,我在A城,跨服恋都没这么跨的,他要是对白月光忠贞不二,我这不叫攻略,叫送人头。”

系统难得没立刻怼回来,沉默两秒,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宿主,机会很快就到,剩下的,看你了】

江越对着空气比了个中指,到底没再说什么。

他认命是有原因的。

他在原来的世界已经死了,死于一场车祸,病床上的父母哭到晕厥的样子,是他最后的记忆。

系统答应他,只要闻靖川任务完成,父母就会恢复健康。

现在要是再奖励一个亿的话,够他爸妈住最好的病房,请最贵的护工,后半辈子躺平。

第二天一早,江越照常去闻氏上班。

他除了要当闻靖川的保姆,还是项目部副总监,苦啊,当牛做马的命!

刚进办公室,他就觉出气氛不对。

同事们看他的眼神里,幸灾乐祸多得快要溢出来。

会议室里,闻靖川坐在主位,林栩言挨着他,手搭在他椅背上。

“江越,来得正好。”闻靖川头也不抬,翻着文件,“从这周起,你手里的项目全部交给小言,你负责协助配合,他有什么不懂的,你多带带。”

满屋子人都在看江越。

江越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臂,眼眶泛红地说:“都听你的。”

林栩言眼睛弯起来,声音甜得发腻:“那就麻烦江越哥了。”

“不麻烦。”江越真心实意地说。

真不麻烦,哥们儿。

他在心里默默补充,反正咱俩都是炮灰,谁也别说谁。

不过要论下场,你比我惨点,我顶多被抛弃,你大结局可是被人装进麻袋扔海里喂鱼了。

想到这里,江越看向林栩言的眼神里,甚至带上了点提前默哀的悲悯。

林栩言被他看得发毛,往闻靖川身边缩了缩:“靖川,江越哥看我的眼神好奇怪。”

“他就这样。”闻靖川拍拍他的头,“你别理他。”

散会后,闻靖川把江越单独留下,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纸袋,是他常穿牌子的衬衫。

“生日礼物。”闻靖川语气施舍,“别多想,你最近表现不错。”

江越双手接过来,感恩戴德地说了谢谢,转身出了办公室。

电梯门一关,他低头看看纸袋,嗤笑一声,顺手把它塞进了保洁阿姨的推车。

表现不错。

过去一年,他给闻靖川挡过酒,胃出血进过一次医院。

替他收拾过烂摊子,连续加班三十六小时。

他过生日那天,闻靖川在陪林栩言看演唱会,现在给他件衣服,还想让他感恩戴德。

第二章 酒吧里的玻璃碴

夜色酒吧的包间里烟雾缭绕,一群纨绔端着酒杯高谈阔论。

“听说了吗,顾氏那位要在A城办酒会,一连在A市拿了不少项目。”有人声音里带着掩不住兴奋,“顾景臻啊,那可是在京市都横着走的人物。”

“狠角色啊,”另一人咂舌,“去年抢了陈家的标,陈老爷子当场进了ICU。”

“我表姐在京市参加过他的局,”第三个人声音还带着点余悸,“说他全程没笑过,敬酒的人排到门口,他一杯没沾,最后抬了下杯子,全场才敢动,就这样的人,三十了,身边连个暖床的都没有。”

“心里有人吧,”有人挤挤眼,“听说死了很多年了。”

“死人还惦记什么?要我说,就是眼光太挑。”

江越坐在角落的沙发上,安安静静给闻靖川剥橘子。

他今晚的角色是懂事的小跟班,负责递烟倒酒剥水果,顺便被起哄。

果然,有人把话头引了过来:“闻哥,顾氏的酒会,邀请函可不好弄,这次你带谁出席啊?”

满桌子目光“唰”地聚过来。

大家都知道,闻靖川身边的位置,过去一年是江越的。

闻靖川正揽着林栩言的腰,闻言捏起林栩言的下巴,拇指在他唇上抹了一下,动作暧昧得明目张胆。

“当然是带小言。”

包间里静了一瞬,随即响起此起彼伏的起哄声。

林栩言红着脸往闻靖川怀里缩,眼睛却往江越这边瞟,带着胜利者的炫耀。

江越剥橘子的手没停。

他把最后一瓣橘子放进闻靖川面前的碟子里,垂着眼没说话,只是眼圈慢慢红了,红得恰到好处,多一分就是怨。

桌上几个人交换了个眼神,有人笑着打圆场。

他起身去了洗手间。

刚站在洗手台前,身后隔间的门开了,一个油头粉面的男人晃出来,是刚才桌上话最多的那个,周家的公子。

周公子显然喝多了,眼睛在江越身上来回扫。

“哟,江副总监。”他凑过来,酒气喷在江越耳侧,“看你多可怜,巴巴跟在闻靖川身边一年,现在还不是被人扔了,要不,你跟我吧,我保证比闻靖川大方。”

江越抬起头,镜子里的自己眼睛还红着,任谁看都是一只落水狗。

“好啊。”他轻声说。

周公子一愣,随即大喜,整个人靠了过来。

他靠过来的那一瞬间,江越眼神冷了。

他一把薅住周公子的头发,干脆利落地把人整张脸摁在了洗手台的玻璃镜子上。

“砰”的一声闷响,镜子裂出蛛网纹,血顺着周公子的额头流下来。

“怎么样,”江越凑近他耳边,声音温温柔柔,“爽不爽?”

“你疯了!”周公子杀猪一样嚎,“松手!我让你松手!”

“想想你家城东那个项目。”江越手上又加了三分力,慢条斯理,“你上个月递上去的报表,干净吗?我不介意捅到审计部门那里去。”

周公子僵住了,血混着冷汗往下淌,一个字都不敢再说。

江越松开手,抽了张纸擦了擦指尖,理了理袖口,转身出了洗手间。

走廊灯光昏黄,他走出两步,他又停下,回头,冲瘫在地上的周公子笑了笑。

“对了,今晚的事,你知我知,你要敢往外说一个字——”他晃了晃手机,“你小舅子上个月在澳门欠的账,明天就能见报。”

“你……你到底是谁?”

周公子在地上打着寒颤,怎么会知道这么多事情。

“我?”

“闻氏项目部副总监,兼闻靖川舔狗资格证持证上岗一年整。”他顿了顿,“专业舔狗,副业送你上路。”

然后,他头也不回离开,哪还有半分刚才包间里受气小媳妇的样子。

周公子看着那个背影,抖得像筛糠。

走廊尽头的阴影里,一个男人站了很久。

那人看着江越离开的背影,指间的烟烧到了尽头也没觉出烫。

烟雾后面,一双眼睛亮得吓人。

“小越。”他低低地叫了一声,尾音发颤,“找到你了。”

三天后,周家面临破产危机,周家的公子被连夜送出了国,周家上下对发生了什么事三缄其口。

这些江越都不知道。

他此刻正揣着一张弄来的酒会工作人员通行证,缩在顾家酒会的侧门边,跟系统闲聊。

“闻靖川就在里面,带着他的小男友,我现在进去,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宿主】系统说,【根据时间线,闻靖川会在八点整离席二十分钟接电话,你的时间窗口只有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够干什么?”

【够你见到顾景臻,下看你自己】

八点零三分,闻靖川果然起身往外走,林栩言腻在他身上要跟着,被他哄了两句留在了座位上。

那两句哄得又轻又宠,周围响起一片暧昧的口哨声。

江越蹲在绿植后面看得直起鸡皮疙瘩,猫着腰从侍应生的托盘后面溜进去,贴着墙根往里挪,目标明确,径直往二楼的方向去。

系统给的情报,顾景臻今晚多会在二楼休息区休息,他想要守株待兔。

大厅里水晶灯亮得晃眼,衣香鬓影,香槟塔叠了三层。

江越一边走一边腹诽,同样是有钱人,闻靖川办酒会是炫富,人家顾氏办酒会,连侍应生的领结都打得更齐整。

他一路躲着人,走得比谍战片还谨慎。

走到旋转楼梯口,眼看就要摸上去,后衣领突然被人拎住了。

“江越?”

这声音江越再熟悉不过。

他僵在原地,脖子一卡一卡地转回去,闻靖川站在他身后,眉头拧着,脸色阴沉。

完犊子。

江越脑子转得飞快,下一秒眼眶就红了,声音里带上颤:“靖川……你胃不好,医生说过不能多喝酒,我、我就是担心你,想偷偷看看你,看你没事我就走。”

闻靖川的脸色果然缓了。

他盯着江越看了两秒,嗤了一声:“你倒是贴心。”

“那你少喝点。”江越低着头,双手绞在一起,“我先回去了,不打扰你们。”

“走什么走?既然你这么担心我,过来帮我挡酒。”

“……”

就在这时,酒会大厅门口起了一阵骚动。

门口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一个高大的男人走了进来,深色西装,眉眼冷峻,所过之处喧闹声一层层静下去。

有人低声惊呼:“那就是顾景臻?”

江越下意识循声望过去。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江越脸色煞白,脑袋嗡的一声,天旋地转,连呼吸都滞住了。

他扶住楼梯扶手,才没让自己当场跪下去。

什么情况?

江越心里发慌。

难道这就是一见钟情的感觉?

闻靖川伸手想扶他,胳膊却被林栩言拽住了。

“靖川,”林栩言声音发紧,“我有点头晕。”

江越撑着扶手站稳,再抬眼时,门口的男人已经收回了视线,正与人寒暄,侧脸矜贵又疏离,仿佛刚才那道目光只是错觉。

江越深吸一口气,挡了几杯酒后,趁闻靖川被林栩言缠着,猫腰闪进了二楼走廊。

时间不多了。

他的守株待兔计划正式执行。

第三章 金箍棒与流鼻血

二楼走廊铺着厚地毯,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

江越贴着墙一间间找,系统给的情报模棱两可,只说顾景臻今晚的休息区在这一层。

走到尽头那扇雕花双开门前,里面很安静。

江越猜,应该就是这间了。

江越把门推开一条缝。

屋里没开大灯,只有一盏落地灯亮着,大床上的被子鼓起来一大坨。

顾景臻睡着了?

江越蹑手蹑脚溜进去,朝着床走去,考虑要不要直接生米煮成熟饭。

被子里那坨东西突然掀开,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男孩弹坐起来,肉脸蛋,睡乱的呆毛,手里举着一根儿童金箍棒。

“大胆人贩子!”小男孩中气十足,“光天化日竟想强抢本少爷,看招!”

金箍棒带着风声砸下来的时候,江越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完了,要交代在这里了。

然后他就眼前一黑,直挺挺地栽了下去。

再醒来,不知道过了多久。

后脑勺一跳一跳地疼,江越迷迷糊糊睁开眼,先闻到一股冷冽的木质香,很好闻。

然后他才看见一只握着自己的手。

手指修长,力道很轻,怕弄疼他似的。

他顺着那只手往上看,顾景臻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握着他,趴在床边睡着了。

近距离看,这张脸更过分了。

眉骨深邃,睫毛投下一小片影子,睡颜跟睡美人差不多,赏心悦目。

江越看得入了迷,正傻笑着,鼻子里忽然一热。

两股温热的液体流了下来。

江越:“……”

他流鼻血了。

【宿主】系统幽幽地说,【攻略第一天,你见攻略对象第一面,就对着人流鼻血】

“闭嘴,是上火。”

【行,上火,头仰高一点,别滴人家手背上】

江越慌忙仰头的动静惊醒了顾景臻。

男人睁开眼,目光有一瞬间的涣散,随即落到江越脸上,看到他鼻子下面的血迹时,瞳孔骤然一缩。

“别动。”顾景臻的声音哑得厉害。

他抽了纸巾按住江越的鼻子,另一只手已经摸出手机,拨了个号,“沈确,立刻过来,二楼休息区,他流鼻血了,止不住。”

“哎哎哎,止得住止得住!”江越瓮声瓮气地挣扎,“就是天气热,上火,丢死人了……”

顾景臻没理他,挂了电话,就那么按着纸巾,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江越的鼻血流得更多了。

医生来得飞快,先测了血压,又拿手电照了照瞳孔,最后掰开江越的眼皮看了看,一系列操作行云流水,熟练得让人心里发毛。

“除了后脑勺那个包,还有别处不舒服吗?头晕不晕?恶心吗?”

“就后脑勺疼。”江越小声说,“医生,我是不是脑震荡了?”

“轻微脑震荡,问题不大,观察两天。”沈确收回听诊器,表情有点复杂。

“你先休息。”

江越乖乖地点头。

楼下,沈确看着顾景臻。

“流鼻血应该是天热加上情绪起伏,正常的。”他顿了顿,“老顾,不是每个人流鼻血,都是小越那个情况,你别草木皆兵。”

房间里的空气凝了一瞬。

“我知道。”顾景臻说。

沈确走到门口时,又回头说了一句:“顾景臻,早点走出来,都四年了。”

书房,灯只开了一盏。

宽大的办公桌上铺满了纸。

密密麻麻,全是江越的资料,厚厚一摞。

他给闻靖川送文件的照片。

他在酒局上替人挡酒、喝到扶着墙吐的照片。

他深夜在公司改方案的照片。

……

顾景臻一张张看过去,指尖摩挲着这些照片,眼里全是柔情。

顾景臻闭了闭眼,把照片放回了抽屉。

然后他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电话接通,他只说了一句话:“周家送走了?好,再把闻氏城东项目的底细,给我摸一遍。”

深夜,休息室的房门无声地开了。

江越睡得很沉,下午被砸的那一下后劲上来,他睡得像头小猪,被子踢到了腰上。

床边陷下去一块,顾景臻坐在黑暗里,替他把被子拉好,又看了他很久,很久。

“小越。”他喃喃叫着。

睡梦里的人咂了咂嘴,翻了个身,面朝他这边,眉头舒展开,嘴角还流出了哈喇子。

顾景臻伸出手,悬在半空,想碰一碰那张脸,指尖却在离皮肤一寸的地方停住了。

他俯下身,在江越的唇上落下一个吻。

“这次我不会再弄丢你了。”他在黑暗里说。

第二天早上,江越是被闹钟叫醒的。

他睁开眼,先觉得浑身不得劲,腰酸腿软,嘴唇还肿着,有点刺痛。

“这别墅蚊子也太多了吧。”江越嘀咕着挠了挠胳膊,胳膊上也有几道红痕,他完全没往别处想。

他本来计划昨晚等顾景臻回来就实施攻略第一步——勾引,结果一觉睡到天亮,计划胎死腹中。

楼下餐厅里,顾景臻已经坐在餐桌前看报纸了,晨光落在他身上,岁月静好得不像话。

看见江越,他放下报纸。

“睡得好吗?”

“好,不过有蚊子,下次可以点盘蚊香。”江越笑眯眯地在餐桌前坐下。

心里哀号,攻略计划第一天就全面崩盘,丢人丢大发了。

顾景臻垂着眼切吐司,嘴角那点弧度藏都藏不住。

第四章 爸爸的味道

桌子上都是香喷喷的早饭。

江越刚坐下,顾景臻就把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

“昨晚的事,是我儿子的不是。”男人语气诚恳,“这套别墅,就当赔罪。”

江越低头一看,产权转让协议,地址就是这套山顶别墅。

他对A城房价略有耳闻,这套带花园泳池的,市价没有一亿也有八千万。

江越的手抖了一下,差点没拿稳勺子。

一个多亿。

他攻略成功,也才能够买下这套别墅。

江越的心在滴血,脸上的笑却愈发端庄:“顾总,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本来就是我自己喝醉了乱闯,跟您儿子没关系,小孩子嘛,活泼点好。”

内心却在疯狂撞墙:世界多我一个有钱人怎么了?怎么了!系统你看见没有,这才是真大佬,闻靖川那个送衬衫的渣男拿什么比!

“那你说怎么办?”顾景臻好整以暇地看他,一只手托着下巴,笑着看着他。

江越觉得这个人笑颜过分好看。

江越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我这人吧,比较惜命,昨晚那一棒,我现在还头晕,不如……这段时间我就住在这儿,方便您观察照顾我,你觉得怎么样?”

顾景臻看着他,似乎在认真考虑,半晌才面露难色:“住这里,恐怕不方便,你上班的地方,离这儿开车要一个多小时。”

“我可以打车!”

“打车像话吗?”顾景臻慢条斯理地放下手,“这样,我车库里车不少,你挑一辆开,这样方便。”

江越:?

等等,他费劲巴拉想出来的碰瓷剧本,怎么最后变成白嫖一辆豪车?

半小时后,江越站在能当篮球场用的车库里,面对一整排的豪车,陷入了选择困难。

加长版的、敞篷的、全国限量的,每一辆都长在他穷鬼的审美盲区上。

他绕着车场走了两圈,越看腿越软。

“随便挑。”顾景臻抱臂站在旁边,“挑中哪辆,手续明天就办。”

“顾总,”江越咽了口唾沫,“你平时就这么送人东西?”

“不常送。”顾景臻说,“看心情。”

江越指了一辆看起来最低调的黑色轿车:“就它吧,我不挑。”

内心:低调点好,开太招摇的车去公司,闻靖川那个神经病又要发癫。

车还没到公司,江越先接到了同事的电话,那头声音急得变了调:“江副总监,出事了!城东那个项目,甲方凌晨发函,说我们的方案有致命漏洞,要解约!闻总正在会议室发火,你快回来吧!”

江越的好心情瞬间没了。

城东项目,是他跟了半年的心血,上周刚交到林栩言手里。

会议室里气氛跟灵堂似的。

闻靖川站在投影仪前面,脸色铁青,地上散落着文件。

林栩言坐在一旁,眼睛红红的。

“闻总。”江越走进去。

“你还知道来?”闻靖川冷冷地看他,把一份文件摔在他面前,“你看看你交出去的东西!甲方说方案核心数据有致命错误,这个项目砸了,闻氏今年一半的指标就塌了!”

江越捡起文件翻了翻,心里冷笑。

核心数据没错,错的是林栩言接手后私自改动的那几页。

他张了张嘴想辩,林栩言先开了口,声音带哭腔:“靖川,你别怪江越哥,这个项目之前一直是他在负责,我、我也是按他留下的底子改的,都怪我,没看出来问题……”

好家伙,甩锅甩得这么丝滑。

江越在心里给林栩言鼓掌。

闻靖川深吸一口气,压下火,忽然说:“甲方那边的母公司,刚被顾氏收购了,也就是说,这个项目现在姓顾,顾氏那边放话,闻氏想继续,就派项目负责人过去对接推进。”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江越身上,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既然以前都是你负责,那你就去,项目救不回来,你也别回来了。”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压抑的窃笑。

所有人都看出来,这是让江越去背锅送死。

顾氏是什么地方,那位顾总是什么人物,派个被卸了职的副总监过去,不就是送人头吗。

“靖川,”散会前林栩言还补了一刀,声音软糯,“要不我陪江越哥一起去吧,万一顾氏那边为难他,我还能帮着说两句。”

“你去什么去。”闻靖川皱眉,“那种地方,你少沾。”

江越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垂着头,肩膀微微发抖,一副深受打击的小媳妇样:“好,都听你的。”

肩膀抖,是因为他在憋笑。

顾氏。

顾景臻。

天上掉的馅饼,还带馅儿的。

江越抱着一摞项目资料,站在了顾氏大厦的一楼前台。

“先生,没有预约不能上去。”前台小姐职业而礼貌地微笑。

他正想着要不要给顾景臻发个“你儿子砸的病人来你公司视察工作了”。

身后却传来一个脆生生的声音:“他跟我一起上去!”

江越回头,又是那个糯米团子。

小男孩今天穿着小西装,背着书包,看打扮像是刚放学,也不知道怎么一个人跑到前台来的。

前台小姐看见他,表情立刻恭敬起来:“小少爷,您怎么来了,王助理呢?”

“王叔叔在停车。”小男孩仰着脸冲江越笑,一把拉住他的手往电梯走,“他是我爸爸,我们一起的。”

前台小姐看向江越的眼神,从疑惑到震惊再到意味深长,只用了两秒钟,然后脸上马上堆满了笑容。

电梯里没人,小男孩仰着头看他,忽然奶声奶气地叫了一声:“爸爸。”

江越吓得一蹦三尺高:“哎哟我的小祖宗,饭可以乱吃,爸爸不能乱叫啊!”

“就是你。”小男孩固执地拉着他的手,小嘴瘪了起来,“你身上有爸爸的味道,对不起,我昨天打了你,爸爸,你不要我和爹地了吗?为什么这么多年,都不回来找我们?”

江越的心毫无预兆地揪了一下。

那孩子眼里含泪,眼巴巴看着他,看得人心里发酸。

江越蹲下来,鬼使神差地替他擦了擦眼泪:“小朋友,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

电梯到了顶层,叮的一声,门开了。

“我没认错!”小男孩一把攥紧他的手,拉着他往外走,力气大得惊人,“爸爸的手和爹地的一样暖!爹地!我和爸爸来找你啦!”

一路经过的办公区鸦雀无声,所有员工都伸长了脖子,看着自家小少爷牵着一个陌生男人,嘴里喊着爸爸,径直走向总裁办公室。

有人手里的咖啡洒了都没发觉。

江越被这一嗓子喊得头皮发麻,想挣又不敢用力,只能任由小家伙牵着,一路接受全楼层的注目礼。

他安慰自己:没事,炮灰的脸皮,早就在闻氏练出来了。

总裁办公室的门被推开的时候,顾景臻正在看文件。

看见江越,他翻页的手停了一下。

“顾念。”顾景臻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别闹。”

助理很有眼色地进来,把小男孩带去隔壁游乐室。

那间游乐室江越路过时瞥见过,滑梯、乐高、一整面墙的玩具,是顾景臻专门给儿子搭的。

办公室门关上,顾景臻才转向江越,歉意地笑了笑:“抱歉,孩子被我惯坏了。”

“没事没事,童言无忌。”江越摆摆手。

“他说的那个爸爸,”顾景臻忽然说,“是我的爱人。”

江越后背一僵,听到这种大老板的秘闻,有被灭口的风险吗?

窗外阳光很好,落在顾景臻的侧脸上,那人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得反常,眼神里的兴奋藏都藏不住,让人心里发毛。

顾景臻看着他,嘴角含笑,“他已经去世了,但是没关系。”

“他很快,就要回来了。”

江越在这一刻清晰地意识到,眼前这个人,可能真的有点不正常。

第五章 月薪三千的官配

项目谈得出乎意料地顺。

江越把修改方案递过去,顾景臻翻了几页就签了字,爽快得让他准备好的一肚子游说词全烂在了肚子里。

“顾总不再看看?”

“不用。”顾景臻把文件递给他,“你做的,我放心。”

这话说的,好像他俩很熟似的。

江越心里犯嘀咕。

他翻了翻签好的文件,又发现一条新加的:项目奖金上浮百分之二十,负责人一栏端端正正写着他的名字,林栩言连个影子都没有。

“顾总,这奖金……"

“闻氏给你的太少了。”顾景臻端起咖啡,“我给的比例,才是你应得的。”

江越:“……”

大佬的世界他不懂,但大腿抱起来是真香。

面上他还是客客气气:“那为了庆祝合作达成,我请您吃个饭?”

“好。”顾景臻答应得太快,随即补充,“不过还是我请你吃,就当念念给你赔罪。”

餐厅。

餐桌上的菜一道道摆上来,江越越看越心惊:糖醋排骨、可乐鸡翅、干煸豆角、酸辣汤。

四道菜,他点的全是他最爱吃的。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些?”江越没忍住,问了出来。

“随便点的,你喜欢就好。”

顾念小朋友站在旁边的椅子上,一个劲儿往江越碗里夹菜,堆成一座小山。

“爸爸吃这个!这个好吃!”

“咳咳,小朋友,说了不能乱叫。”江越纠正他,转头看顾景臻,“顾总,您也不管管?”

顾景臻慢条斯理地把剥好的虾放进他碗里,答非所问:“他喜欢你。”

这一大一小,怎么都一个样,说话打太极。

江越放弃沟通,埋头干饭。

吃到一半,一个服务生过来添水,手一抖,整壶水泼在了江越身上。

“对不起对不起!”服务生慌了,手忙脚乱拿纸巾给他擦,“先生对不起,我赔您干洗费,您别投诉我……"

【叮——】系统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检测到关键人物:温靖川官配受,闻靖川的命定伴侣】

江越刚要起身的动作一顿,眼睛“唰”地亮了。

官配受!

活的!

会喘气的!

他等了一整年的官配受!

“你好!”江越盯着眼前这个清秀的青年,“在这儿上班,一个月多少钱?”

官配受被他盯得发毛,小声说:“三、三千,先生,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爸早逝,我妈卧病在床,下面还有个妹妹在念书,全家就靠我这份工资,求您别告诉经理……”

说到后来,他眼圈都红了,泫然欲泣。

好家伙,这配置,这台词,标准的主角出场模板。

江越一拍桌子:“三千?别干了!”

官配受吓得一哆嗦,往后退了半步:“先生,我、我洗盘子洗碗什么都能干,你别为难我……”

“我为难你干什么,我是来救你的。”江越掏出手机,翻出闻氏的企业信息,指给官配受看,“看见没有,上市公司,正规企业,我给你介绍个好工作,工资待遇翻倍,五险一金齐全,老板年轻多金。”

官配受:“……啊?”

顾景臻坐在对面,从头到尾没说话,只是给江越续了杯温水,问都没问一句。

散场时他才状似无意地开口:“你对那个服务生,很上心。”

“助人为乐嘛。”江越打着哈哈,心里已经在放烟花了。

只要把官配受塞到闻靖川身边,他在闻靖川那边的主线任务就彻底完成,他就可以专心攻略顾景臻了。

第二天,江越直接把官配受领到了闻氏。

“靖川哥!”他热情地推开办公室门,闻靖川和林栩言都在。

江越把身后的官配受往前一拉,“给你带个人,我新认识的朋友,人品好,能力强,吃苦耐劳,关键是长得好看,你那儿不是缺个助理吗?”

办公室里安静了三秒。

这三秒里,江越脑补的画面是:闻靖川和官配受同时抬头,四目相对,火花带闪电,真爱降临的BGM响彻云霄。

为了配合气氛,他还把手机音量又调大了一格。

闻靖川盯着官配受看了两秒,又看向江越,眉头渐渐皱起:“你这是什么意思?往我身边塞人?”

“什么叫塞人,我这是举贤不避亲。”江越掏出手机,当场播放BGM,还把音量调到最大,《Star Crossing Night》的旋律响彻办公室——“第一次见到你,我的心是怎样波动……”

要不是条件不允许,江越都想往空中撒点玫瑰花瓣。

他冲闻靖川挤眉弄眼,又冲官配受疯狂使眼色。

闻靖川和官配受对视了一眼。

然后两人同时转头,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向江越。

“江越哥,”官配受小声说,“我就是个服务员……”

“江越,”闻靖川按着太阳穴,“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

林栩言坐在沙发上,脸色青青白白,指甲掐进了掌心。

最后官配受居然真的被留下了。

倒不是江越的BGM起了作用,而是闻靖川鬼使神差地多问了他几句话,越问越觉得这小孩儿老实得可怜,随手把人安置进了行政部。

江越功成身退,出门就在心里呼唤系统:“系统系统,官配我给你送到了,我的任务算完成了吧?”

系统沉默了很久,久到江越以为它死机了,才慢吞吞地响起来。

【经检测,闻靖川与官配受已成功产生交集,主线情节正常推进】

【恭喜宿主,任务完成】

成了!江越差点在走廊里跳起来。

晚上回到别墅,他哼着歌钻进厨房。

搞定闻靖川这条线,接下来该轮到顾景臻了。

古人云,要搞定一个男人的心,先搞定他的胃。

江越摩拳擦掌,看了无数个攻略,然后发现自己是个厨房小白。

教程视频看了三遍,信心十足。

结果切菜就出了事故,西红柿滚下案板,菜刀擦着手背剁进台面,炒菜时,他举着锅盖当盾牌,边退边炒,动作英勇,成果惨烈。

顾景臻晚上八点到家,推开厨房门,看到的就是一片狼藉的战场:地上躺着打碎的碗,案板上西红柿切得大小不一,两盘黑乎乎的菜正在冒烟。

一个脸上蹭着黑灰的男人回头看他,嘿嘿一笑,露出两排格外白的牙。

“……”

顾景臻站在门口,看了足足五秒钟,卷起袖子走了进来:“出去坐着。”

“哎,我菜还没倒——”

“我来收拾。”

江越被赶出厨房,乖乖去洗澡。

他不知道的是,那个黑菜并没有被扔进垃圾桶,反而被装进保鲜盒,端端正正摆在了冰箱深处,像收藏什么宝贝。

然后系上围裙,开火,重新做。

半小时后,餐桌上有了一桌热气腾腾的新菜。

江越尝了第一口,愣住了。

好吃。

太好吃了,比那天在餐厅吃的更合他的胃口。

糖醋排骨的甜度刚刚好,酸辣汤喝下去,胃里暖融融的,一种说不清的熟悉感顺着味蕾爬上来,酸得他鼻子发酸。

“怎么了?”顾景臻问。

“没事。”江越低下头,往嘴里扒饭,声音闷闷的,“就是觉得……这个味道,好熟悉。”

顾景臻眼神里闪过一丝希冀。

“熟悉吗?像谁做的?”

江越看着顾景臻,说:“像我妈做的,想她了。”

这具身体是系统造的,他的记忆从穿过来那天开始,能记住的不多,其中就有原世界中妈妈做饭的味道。

为了爸爸和妈妈,他一定要攻略成功。

顾景臻看了他很久,伸手,在他头顶轻轻揉了一下,什么都没说。

饭后江越主动洗碗,打碎了一个盘子。

他举着抹布讪笑:“我来赔。”

“不用。”顾景臻把碎片收走,“家里的东西,你想摔就摔。”

这话听着豪气,江越却莫名品出点别的味道。

什么叫想摔就摔?这话说得,好像这房子连同房子里的一切,早就归他管了似的。

那天晚上,江越做了一个梦。

梦里有人给他做饭,也是这个味道,那个人系着围裙回头冲他笑,脸是模糊的,可他知道,那个人很重要,重要到他在梦里哭着醒来。

醒来时天还没亮,他脸上挂着泪,记不起梦的内容。

第六章 垃圾桶里的玫瑰

主线任务完成的第二天,江越神清气爽地走进闻氏大楼,感觉自己走路都带风。

一年了,整整一年,他终于不用再端着那副深情备胎的嘴脸过日子了。

江越琢磨着,今天把手头工作交接一下,就递离职申请,从此闻靖川是路人。

结果他刚坐下,一摞文件就啪地摔在他桌上,厚得能当砖头。

“这些,下班前全部做完。”林栩言站在他桌前,大概是官配受进公司刺激到了他,这位今天格外耀武扬威,“靖川哥哥说了,城东项目虽然救回来了,但后续收尾的工作又杂又碎,正好给你这种闲人练手。”

整个办公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等着看江越忍气吞声。

江越看着那摞文件,看了两秒,伸手。

哗啦一声,他把整摞文件掀在了地上,纸张散了一地。

“哎呀,”江越收回手,笑眯眯的,“不好意思,手滑。”

林栩言的脸绿了:“你!你故意的!”

“你别血口喷人。”江越摊手,“手滑也犯法吗?要不你去问问闻靖川,手滑判几年?”

林栩言气得发抖,抓起手机,“你等着,我这就告诉靖川哥哥,让哥哥罚你!”

江越掏了掏耳朵:“哥哥,哥哥,你是鸡吗?咯咯咯咯个没完。”

办公区死一样寂静,随即爆出压抑不住的哄笑。

有个实习生当场笑出了猪叫。

林栩言的脸由绿转紫,一跺脚,捂着脸哭着跑了。

十分钟后,闻靖川果然赶到了,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江越,你又在闹什么?”

“没闹啊。”江越从抽屉里抽出一份文件,双手递过去,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诚恳,“靖川哥,我准备离职了,这是离职申请,麻烦批一下。”

闻靖川盯着那张纸,好像没看懂上面的字。

“离职?”他声音沉下来,“理由。”

“累了。”江越说,“伺候不动您这尊大佛了。”

“江越。”闻靖川往前一步,带着惯用的、施舍般的安抚,“别闹脾气,我知道小言那些事让你不舒服,你忍一忍,等我玩腻了……”

“打住。”江越做了个暂停的手势,“靖川哥,你是没听懂吗?我是真的要走了,这一年谢谢款待,咱们好聚好散。”

他说完转身就走,闻靖川却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吓人。

“我准你走了吗?”

那一瞬间,江越从闻靖川眼睛里看到了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暴怒之下裹着慌。

当天下午,江越没等批复,直接收拾了私人物品离开闻氏。

回到别墅,他瘫在沙发上刷剧,顾景臻下班回来时,手里拎着个小蛋糕。

“喏。”男人把蛋糕递给他,“提拉米苏,上次看你多看了两眼。”

江越眼睛一亮,接过就开吃,甜得眯起眼,白天的破事全忘了。

“今天气色不错。”顾景臻在他旁边坐下,状似随口一问,“遇到好事了?”

“我今天提离职了。”江越咬着叉子,含含糊糊把公司的事说了一遍,说到兴起处手舞足蹈,“你是没看见林栩言那个脸色,黑的跟炭似的,哈哈哈哈!”

顾景臻安静地听着,眼底有笑意。

“不过闻靖川有点奇怪。”江越咂咂嘴,“我提离职,他反应大得跟我要跳楼似的,拉着我不让走,还说什么绝对不放过我,哦对,上次那个服务员你还记得吗?也在旁边哭着求我别走,那孩子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不重要。”顾景臻把切好的果盘推过来,“甜的,多吃点。”

顾景臻的笑意淡了些。

“别担心。”他伸手揉了揉江越的头发,“我去解决。”

第二天江越照旧回公司办交接,刚在工位坐下,就看见桌上放着一束红玫瑰,卡片上一手钢笔字,龙飞凤舞:乖,别闹。

整个办公区的同事都伸长了脖子。

他们亲眼看见这束花是闻总今早亲自放上去的。

众目睽睽之下,江越拿起那束花,走到垃圾桶前,丢了进去。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留恋。

同事们:“???”

同事们:“!!!”

群当场炸了。

有人偷偷拍了垃圾桶里那束玫瑰发到小群里,配文:本年度职场十大未解之谜之首。

三分钟内,照片传遍了整层楼,连保洁阿姨路过都多看了一眼。

十点,闻靖川带着林栩言路过办公区,一眼看到了空空如也的桌面。

“花呢?”他声音发紧。

“垃圾桶里啊。”江越正在收拾抽屉,头也不抬,“你给的垃圾,我放垃圾桶里了,分类很正确,不用谢。”

闻靖川额头的青筋跳了跳,深吸一口气:“中午我要去见客户,你开车送我和小言。”

“哟,不好意思。”江越拉上抽屉,站起身,抱着纸箱冲他灿烂一笑,“本公子今天收拾东西,就不送你们了。”

“江越!”闻靖川终于压不住火,“你到底在闹什么!你离开闻氏能去哪儿?谁还会要你这种人——"

“关你屁事。”

江越轻飘飘丢下四个字,抱着纸箱,在满办公室见了鬼的注视下,扬长而去。

身后传来杯子摔碎的声音,他连头都没回。

下午三点,离职审批通过,比正常流程快了十倍。

快到江越盯着那条批复邮件看了半天,一度怀疑闻靖川是不是被人夺舍了。

紧接着江越的手机就开始疯狂震动,闻靖川的电话一个接一个,微信、短信,甚至邮箱,全方位轰炸。

第六个电话打进来的时候,江越正好在敷面膜,想都没想就接了,对面刚喂了一声,他回了句“你拨打的用户已飞升”,反手挂断。

江越花两分钟,全平台拉黑,一气呵成。

世界清静了。

傍晚,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钻了进来:

你跟顾景臻到底是什么关系?你那套小公寓为什么没有人?

江越挑了挑眉。

哟,还调查上他了。

他把短信截图发给系统:“看,渣攻的经典流程,失去才懂得珍惜。”

系统:【宿主打算怎么回复】

“不回复。”江越把手机扔到一边,整个人陷进沙发里,伸了个懒腰,“官配都给你送到嘴边了,不去培养感情,在我这儿发什么疯。”

晾的结果是,那个号码又发来几条短信,语气从质问到缓和,最后一条只有四个字:对等你回来。

窗外,顾景臻的车灯扫过庭院。

江越跳起来跑去开门,把那条短信忘在了脑后。

门口,男人拎着菜,顾念挂在他腿上,一看见江越就张开双臂:“爸爸!”

江越笑着把小家伙接过来颠了颠,看向顾景臻:“今天吃什么?”

“火锅。”顾景臻换鞋进门,很自然地伸手替他理了理翘起来的头发,“你上次说想吃。”

夕阳从门口涌进来,把三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

江越抱着暖乎乎的小团子,忽然觉得这个画面有点眼熟。

好像在很多很多年以前,他也这样站在门口,等过一个人回家。

第七章 蚊子真成精 了

离职之后,江越彻底搬进了山顶别墅,美其名曰“脑震荡后遗症观察期”,一观察就住了小半个月。

这天顾念放学早,一回家就黏在江越身上,活脱脱地小跟班虫。

江越正想多了解了解那位白月光,好对症下药完成攻略,顺水推舟地问:“念念,跟叔叔说说,你那个……爸爸,是个什么样的人?”

小家伙想了想,语气带着一点悲伤:“爸爸走时,我还小,很多都是爹地给我讲的,说爸爸笑起来特别好看,说爸爸还喜欢贪小便宜,说爸爸有点胆小,说爸爸有时候也很凶。”

江越脸上的笑一点一点僵住了。

“还有还有,”顾念越说越兴奋,“爸爸做饭可难吃了,黑乎乎的,狗都不吃,但是爹地每次都吃掉。”

江越端着水杯的手一抖。

小家伙每多说一条,江越心里就咯噔一下。

这哪里是白月光,这是照着他的户口本念的吧?

“念念,”他干巴巴地问,“你爸爸……长什么样?”

顾念歪着头想了想,小脸垮下来:“记不清了,爹地不让我看他的照片,说爸爸一定会回来,回来了就能天天看了。”

江越还想再问,门口传来响动,顾景臻回来了。

男人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看见沙发上挤在一起的两个人,眉眼间的冷意化开:“聊什么呢?”

江越嘴上打哈哈,“念念说要请我看电影。”

最后电影选了林正英的僵尸片。

顾念举双手双脚赞成,江越也没意见,他属于典型的人菜瘾大,又怕又想看。

顾景臻看了两人一眼,什么都没说,去准备果盘了。

片子放到一半,江越已经整个人缩进了沙发里。

一只枯手破棺而出的瞬间,他尖叫着把手里的抱枕越握越紧。

黑暗里,他感觉有人握住了自己的肩膀。

“啊——有鬼啊!”江越炸着毛跳起来。

顾景臻的手有些尴尬地停在了空中。

下一秒,江越一把握住了那只手,闭着眼睛大喊,“晚上能不能跟你睡!我害怕!”

喊完他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

完美,装怂装到浑然天成,顺势提出同床共枕,顾景臻这种正人君子,肯定会不好意思拒绝。

“不行就算了。”他睁眼,可怜兮兮地补了一句。

顾景臻沉默两秒,忽然俯身,手臂穿过江越的膝弯,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哎?!”

“走吧。”男人抱着他往主卧走,“你腿应该吓软了,我抱你。”

江越:“……”

这剧本简直太对了!

顾景臻洗完澡,带着一身水汽去楼下拿了一杯热牛奶,递给了江越,然后躺在了床的另一侧。

“喝完就睡吧。”顾景臻关了灯,“有我在。”

黑暗里,江越听着身边平稳的呼吸声,忽然觉得心安得离谱。

这一觉他睡得死沉,第二天早上醒来,又是腰酸背痛,身上还有新鲜的蚊子包。

“这别墅的蚊子成精了。”江越对着镜子里脖子上的红印子咬牙切齿,

这样的日子一天天过下去,快得不像话。

江越渐渐习惯了早上被顾念奶声奶气的“爸爸”叫醒。

习惯了餐桌上永远有自己爱吃的菜。

习惯了晚归时客厅留着的那盏灯。

有时候顾景臻出差,他一个人躺在自己床上,还会鬼使神差跑到顾景臻的床上去,闻着枕头上残留的气息,才能安心睡着。

【宿主】系统某次幽幽提醒,【提醒一下,你是来攻略的,不是来被攻略的】

江越没吭声。

他越来越觉得这个人好。

温柔,体贴,记得他所有忌口,顾念打闹时永远先护着他。

简直是他理想型的标准答案。

第八章:顾景臻受伤

拍卖会到了,顾景臻邀请了他作为男伴。

出发前,顾景臻亲自给他挑了礼服,深蓝色的,衬得整个人像一颗会发光的星星。

顾念围着两人转了三圈,最后得出结论:“爸爸今天比爹地好看!”

“有眼光。”顾景臻笑着把小家伙塞进安全座椅。

宴会厅里衣香鬓影,江越正低头吃点心,忽然察觉到一道视线,黏在他背上,烫得惊人。

他回头,看见了闻靖川。

不过半个月不见,那位闻总瘦了一圈,眼下乌青,正死死盯着他,眼睛通红。

林栩言不在他身边,官配受也不在。

中场休息,江越去花园透气,手腕忽然被人攥住,一股大力把他拖进了蔷薇花架的阴影里。

“闻靖川,你发什么疯!”江越挣了一下,没挣开。

“你跟顾景臻到底是什么关系?”闻靖川的眼睛红得吓人,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江越,你告诉我,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

“前段时间你刚提离职,下午顾氏就对闻氏发起了围剿,断资金、挖客户、抢项目,停止的条件只有一个,就是同意你的离职——你和顾景臻,到底是什么关系!”

江越愣住。

顾氏围剿闻氏?他完全不知道。

“你回来好不好?”闻靖川攥着他的手腕越来越紧,几乎是哀求了,“我跟以前一样对你,我跟林栩言就是为了气你。”

“气你对我言听计从,你的嘴里说着爱我,但是眼睛里却从来没有真正看过我。”

“我从来没想让你离开,我跟林栩言什么都没发生过,我……”

“你爱我,行动上却一直在伤害我。”江越打断他,忽然觉得这个人可悲又可笑,“你爱的不是我,是你自己,松手。”

“我不松!”

阴影里忽然冲出来一个人影,速度快得没人反应过来。

寒光一闪,江越看清了那张扭曲的脸——林栩言,手里攥着一把水果刀,直直朝他心口捅过来。

江越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一个念头荒谬地闪过:在原本的世界线里,这一刀捅的是官配受,现在怎么会冲着他来?!

刀尖距离江越心口只剩三寸的时候,一声嘶吼撕裂了整个花园。

“小越——!”

一道人影从侧面撞了过来,硬生生插在刀锋和江越之间。

噗嗤。

刀刃没入血肉的声音,清晰得刺耳。

江越被人死死护在怀里,他听见头顶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温热的血顺着他的脖颈流下来。

他抬起头,看见顾景臻惨白的脸,看见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他看不懂的东西。

小越。

他叫他,小越。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了。

江越的脑海里轰然炸开,无数碎片奔涌而入。

阳光明媚的大学操场,在系统的要求下,他抱着一束花堵在篮球场边,却对场边那个冷淡的学霸一见钟情,死缠烂打了整整一年。

客厅里,他缩在顾景臻怀里看恐怖片,吓得吱哇乱叫,某人心甘情愿当了三年的人肉抱枕。

厨房里,他系着围裙做出两盘黑乎乎的菜,顾景臻面不改色全部吃完,有次吃完后甚至住进了医院。

福利院的走廊上,他们领养了一个被抛弃的小婴孩。

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他因为白血病躺在病床上,看着顾景臻日渐消瘦的模样,他想说别难过,可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是他。

那个死在顾景臻最爱他的那年的人,是他。

【叮——恭喜宿主,想起穿越过来的第一段攻略回忆】系统的声音响起,【宿主,你就是顾景臻早死的白月光】

时间重新流动。

江越接住软倒的顾景臻,那具高大的身躯此刻沉得吓人。

他跪在地上,把人抱在怀里,手死死按住那个不断冒血的伤口,眼泪砸下来,声音抖得不成调:“阿臻。”

“阿臻,阿臻,你看着我,你不许睡!”

他抬起头,看向僵在原地、吓得丢了刀的林栩言,那双哭红的眼睛里翻涌着让人胆寒的东西:“你最好祈祷他没事。”

“不然,我们不会放过你。”

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

江越跪在血泊里抱着顾景臻,忽然明白了自己离开时,顾景臻该是怎样的心痛。

第九章 阿臻

手术做了四个小时。

江越在手术室外坐了四个小时,一动不动,深蓝色的衣服上全是血。

顾念被助理送回家睡了,小家伙走的时候哭累了,趴在人肩上还抽噎着问爹地会不会死。

凌晨三点,手术室的灯灭了。

沈确摘了口罩出来,说刀捅得很深,但没伤到要害,人救回来了。

江越扶着墙,慢慢滑坐到地上,把脸埋进掌心。

顾景臻醒来是三天后。

麻药刚过,他睁开眼,第一个看见的就是趴在床边的江越。

那人守了他三天,下巴上全是胡茬,眼睛肿得像桃。

四目相对,顾景臻张了张嘴,声音虚弱:“小越,你……”

“闭嘴。”

江越站起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他居高临下,“那一刀,你明明可以拉开我,或者打飞林栩言,以你的身手绰绰有余,你偏偏用身体去挡,你就是故意要刺激我,拿命赌我会不会想起来。”

顾景臻苦笑,撑着床想坐起来,牵动了伤口,脸色又白了几分:“我这不是……赌对了吗。”

“你还说!”

江越一脚踹过去,踹在病床床沿上,整个床“咣当”一声晃。

顾景臻伤没好利索,却立马从床上滚了下来,把江越扶着坐在了病床上,然后自己直接跪坐在地上了,仰着头看他,一副任你处置的样子。

“你应该庆幸自己是个病号。”江越居高临下瞪他,眼眶却红了,“不然这一脚,踹的就是你本人了。”

顾景臻仰着头,忽然就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

五年了,他的小越终于回来了,会骂他,会踹他,会用这种又凶又软的眼神看他。

病房门在这时被推开,沈确端着药盘站在门口,看见地上跪着病号、床上人坐着发飙的画面,挑了挑眉,默默退了出去,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世界重新安静下来。

江越瞪着跪在地上的人,瞪着瞪着,眼泪先掉了下来。

他蹲下去,一把抱住顾景臻,抱得很紧,像要把这五年都补回来。

“阿臻。”他埋在对方肩窝里,声音闷闷的,“我全想起来了。”

“福利院,结婚证,顾念,还有你,你做的排骨,我赌输的那三个月零花钱,还有你答应我去看的海,我全想起来了。”

顾景臻浑身一震,抬起的手在半空停了停,才落下去,环住他的背。

“回来了。”江越说,“这次我真的回来了。”

两个人就这么抱着,谁也不说话。

窗外天光一点点亮起来,把病房染成温暖的黄色。

抱了很久很久,江越忽然觉得肩上的人沉了沉。

顾景臻的手臂垂了下去。

“阿臻?阿臻!”江越低头一看,人已经晕过去了,脸色白得透明,病号服洇开一片红。

他这才发现两个人抱得太紧,伤口崩了,失血过多,顾景臻已经晕了。

“医生!沈确!快来人!”

病房里顿时人仰马翻。

等护士把伤口重新处理好,已经是半小时后。

江越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双手还沾着没洗干净的血痂。

沈确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递了瓶水。

“吓坏了吧。”沈医生说,“人没事,情绪大起大落,让他睡着,好好休息。”

江越攥着水瓶,没说话。

沈确看着他,忽然笑了:“我还从没见过他这样。”

“哪样?”

“活人样。”沈确朝病房的方向抬了抬下巴,“顾景臻这个人,心口上有一道口子,封了五年,谁都不让碰,以前,我因为他这辈子就这样了。”

“江越是吧。”沈确转过头,认真地看着他,“你很好。”

“不知道他有没有跟你说过,他从前失去过一个很深爱的人。”沈医生的声音带着怀念,“那之后他自杀了很多次,割腕,跳楼,吃药,什么样的法子都试过,都没死成,我把他绑在病床上盯过一年,什么样的狠话都说尽了。”

江越的指尖掐进掌心。

“后来有一天,他忽然跟我说,他要出趟远门,去个庙,回来以后人就变了,好好吃饭,好好睡觉,跟这个世界和解了似的。”

“祝你们幸福。”

沈确走了。

江越一个人坐在长椅上,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下来,一颗接一颗,怎么都止不住。

五年。

自杀了很多次。

他在给闻靖川当炮灰的这一年,这个人,在经历着失去他的痛苦。

他这个没良心的,居然把他们之间美好的回忆全部忘记了。

病房里,顾景臻还在睡着。

江越走过去,看着他那张苍白的脸。

“顾景臻,你听着。”他眼睛通红,一字一句,“你快点好起来。”

两周后,顾景臻伤愈出院。

出院那天,闻氏换帅的消息登上了财经头条。

闻靖川引咎辞职,带着官配受去了南方,据说走之前把闻氏的股份卖了个干净,江越的银行卡还收到了他两个亿的转账,以及一句“对不起”,从此销声匿迹。

林栩言因故意伤害被判了七年。

A城关于他们的传言沸沸扬扬,传到别墅的时候,江越正在煲汤,最近他厨艺大涨。

听完这些事情,也只“哦”了一声,然后继续盯着汤。

“不发表一下感慨?”

“感慨什么?”江越拍拍他的胸口,“我现在在乎的,只有你的身体。”

江越已经接管顾景臻的全部生活:吃药、吃饭、伤口换药,全部由他来。

那天晚上,江越在厨房里翻找食材,冰箱东西太多了,突然,他动作顿住了。

冰箱最深处,居然放着他第一次炸厨房做的那两盘黑菜。

顾景臻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站在他身后,没穿外套,身上还带着药味。

“你要骂就骂吧。”男人低声说,“我改。”

江越没骂他。

顾景臻拉着他走到自己的房间,在床头柜抽屉里翻出两瓶药,举到江越面前。

一瓶是安神的,一瓶是助眠的,标签都磨旧了。

“每晚的牛奶。”江越问,“哪一瓶?”

“……安神的那瓶,半片。”顾景臻垂着眼,像个被抓住的犯人,“剂量很小,我问过医生,不伤身体,你睡眠浅,一碰就醒,我怕你夜里惊醒,又怕你醒了发现我抱着你,觉得我是变态,跑了。”

“还有那些印子。”他声音更低,“对不起,我根本忍不住,我就是……太想你了。”

“顾景臻,你这个疯子。”他哭着骂,上前一步抱住这人,避开伤口,抱得小心翼翼又咬牙切齿,“失眠就抱着我睡,亲就光明正大亲,下什么药!我人都在你家里了,我能跑到哪儿去!”

“还有。”他抬起头,眼睛通红,一字一句,“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我都不跟你分开,你要是再敢动一点寻死的念头,我就真的走,走到你再也找不到的地方去,我说到做到。”

顾景臻看着他,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这个在谈判桌上让所有人闻风丧胆的男人,此刻哭得像个孩子,伸出手,把他紧紧搂进怀里。

“好。”他哑声说,“都听你的。”

【叮——恭喜宿主,攻略顾景臻任务完成,进度100%】系统的声音在这时响起,前所未有的轻快,【奖励现在一并发放:宿主父母身体恢复健康,并通过正当方式获得现金一亿元】

江越埋在顾景臻肩窝里,笑了:“系统,谢谢你。”

【不用谢】系统难得有了点人情味,【这五年,他的执念太重,我早被他磨得没脾气了,宿主,祝你们幸福】

从此,系统的声音再没有响起过。

窗外阳光正好。

番外 顾景臻

小越走后,我的世界塌过一次。

我在他的墓前坐了一个星期,最后是沈确把我拖走的。

之后一年,我尝试了自杀,但是奇怪的是,无论采用什么样的方式,最后都失败了。

最后割腕的时候,我忽然发现了一件事:伤口会愈合,吊绳会断,连死都不肯成全我。

这个世界,可能是假的。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我疯得反而平静了。

既然死不了,我开始毁掉这个世界。

我开始研究这个世界。

一本世界要有主角,主角都有共同的特征:气运好得反常,绝境里总能翻盘,随便买张彩票都能中头奖。

我让人把这几年突然崛起的人挨个筛了一遍,那个靠一纸婚约翻身入赘豪门的,那个一夜之间爆红的艺人,那个破产三次还能第四次创业的“天才”。

然后。

一个一个按死。

断资金链,挖墙脚,抢项目,动用手里所有的资源,把他们从云端踩进泥里,连翻身的机会都不留。

我时常对着空气大喊:要么把小越还给我,要么我跟这个世界一起完蛋。

没有了主角和秩序,这个世界存在,就没有了意义。

它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是自己得了精神病,一切都是我的妄想。

终于,在我计划炸掉一个海岛的时候。

它出现了,它自称为“系统”。

【他还存在】它终于说,【但他换了身体,换了脸,换了声音,这是我能给你的全部】

“只要灵魂还是那个灵魂就行。”我喃喃地说。

【我最大的权限,是让他主动来找你,他的记忆,我没有权限恢复】

“没关系。”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那个疯子一样的男人,慢慢地笑了,“我会让他重新爱上我。”

它在离开之前,最后问了我一句:【值得吗?小越不过是为你安排的早死的白月光,你会遇到一个比他更完美的官配】

我说,你不懂。

他追我的时候,追了整整一年,所有人都觉得我冷,只有他天天堵在我下课的路上,他会像小太阳温暖我,也会像小恶霸赶走那些欺负我的人。

他值得。

是我没守住他,这一次,换我等他。

我在酒吧重新见到他的那个晚上,他正在洗手间里,把一个调戏他的人摁在玻璃上。

手段凶狠,眼神明亮,骂起人来中气十足。

他还是那个他。

我躲在阴影里,眼泪止不住地流。

后来他在我房里睡着了,我给他掖被子的时候,手都是抖的。

我给他牛奶里放半片药,抱着他睡一整夜,天亮之前再离开,像个偷东西的贼。

有时候我会在他唇上留一个印记。

我怕他跑,更怕他如果不爱上我的话,会恨这样的我。

我知道这样不对,沈确说我有病,我也知道我有病。

可我控制得住全世界的生意,唯独控制不了自己靠近他。

挡刀的那一刻,我没有犹豫。

医生说再偏一厘米人就没了,我知道。

可当他红着眼睛喊我“阿臻”的时候,我忽然明白了,这一刀捅得值。

赌对了。

他回来了,会骂我疯子,会踹我的床,会哭着说这辈子不分开。

凌晨四点,他又做噩梦了,抓着被角喊我的名字。

我把他揽进怀里,像过去无数个夜晚一样,轻轻拍他的背。

“我在。”我说。

这一次,是真的在。

往后余生的每一天,都在。

番外 甜蜜日常

一、

江越又在厨房跟一块排骨较劲了。

这段时间,除了上班,他都待在厨房。

顾景臻倚在门框上看他,看了半小时。

“看什么?”

“看我老婆。”顾景臻答得理所当然。

江越手一抖,糖放多了,齁甜。

他面不改色地端上桌:“吃吧,大馋猫。”

顾景臻夹起一块,面不改色地吃完了,还认真点评:“比五年前有进步。”

“五年前那是狗都不吃。”

“我吃了。”顾景臻看着他,“狗不吃,我吃。”

江越耳根发烫,转身去盛汤,被身后的人从背后环住,下巴搁在他肩窝,温热的呼吸扫过耳侧:“小越,我伤真的好了。”

江越认命被他抱起。

卧室里,春光正好。

二、

顾念幼儿园开亲子运动会。

别的家庭都是爸爸妈妈齐上阵,顾念左边牵着爹地,右边牵着爸爸,走路带风,逢人就介绍:“这个是我爸爸,这个是我爹地!帅不帅!”

旁边的小孩说:“顾念,你好拉风,居然有两个爸比。”

顾念骄傲地扬起小头。

两人三足比赛,顾景臻腿长,一步顶别人两步,顾念挂在爸爸胳膊上笑得直打嗝,一家三口毫无悬念拿了第一。

奖品是一个丑得别出心裁的陶瓷杯,顾念献宝似的捧回家,摆在客厅最显眼的位置。

晚上江越洗完澡躺在床上,顾景臻从身后递过来一个东西——一个丝绒盒子。

打开,是两枚戒指。

“五年前的还在我保险柜里,”顾景臻声音有点紧,握着他的手,“小越,再嫁我一次。”

“什么话,”江越眼圈红了,嘴上却不饶人,“我那是娶你。”

“好。”顾景臻笑了,“你娶我。”

三、

十一假期,顾景臻推掉了所有行程,带着一大一小去了海边。

五年前他说要带他看海,却没有兑现。

傍晚的沙滩,顾念在前面追浪花,一屁股坐进沙子里自己咯咯笑。

江越和顾景臻并肩坐在遮阳伞下,看落日把海面烧成金色。

“还记得吗,”顾景臻忽然说,“大学时你跟我打赌,赌输了三个月零花钱,你输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说这辈子都不跟我玩了。”

“记得。”江越笑出声,“结果第二天我又去堵你了。”

“这次换我堵你。”顾景臻侧过头看他,眼睛里映着整片海,“堵你一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

江越凑过去,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海风很轻,浪花一阵一阵地涌上来,又退回去,像那些失去过的岁月终于肯温柔一点。

远处顾念举着捡来的贝壳飞奔过来,奶声奶气地喊:“爸爸!爹地!这个送给你们!”

江越张开手臂接住这个小炮弹,顾景臻伸手把两个人一起拢进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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