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陈默,二十八岁,一家不大不小公司的社畜,工位靠厕所。每天早上九点打卡,晚上十点下班,主要负责给老板的PPT镶金边,以及帮全部门拿外卖。
那天我正蹲在消防通道里嗦一碗老坛酸菜面,手机“叮”一声,屏幕自动亮了。
【恭喜您,绑定“日抛亿万富翁”系统。】
【规则:每日00:00发放一亿元整。当日23:59:59自动清零,不可累积,不可转账,不可赠予。】
【唯一限制:仅限本人消费。】
【祝您挥霍愉快。】
我盯着那行字,面汤从嘴角滴到裤裆上都没察觉。这年头诈骗短信都这么有创意了?我下意识点开银行APP,瞳孔地震。
余额:100,000,000.00元。
那串零,比我前女友的购物车还长。
我反手给自己一巴掌,疼。又掐了一把大腿,更疼。消防通道里声控灯亮得惨白,照着我那张因为长期加班而浮肿的圆脸,此刻正咧出一个堪比裂口女的笑容。
“卧槽。”
我颤抖着输入一块钱,捐给了“流浪动物救助计划”。几乎同时,扣款短信来了:【您尾号1234账户支出1.00元,余额99,999,999.00元。】
真的。这他娘是真的。
第一个小时,我像个得了鸡爪疯的帕金森患者,把购物车里所有“舍不得买”的东西全点了结算。那件看了半年没舍得下手的始祖鸟冲锋衣,买!那套被前女友嘲讽“穷鬼才用”的海蓝之谜,买!还有那台我每次路过都只能隔着玻璃流口水的顶配外星人电脑,买!
第二个小时,我冲进老板办公室。他正对着PPT里那个被我P得亲妈都不认识的饼状图吹牛逼,看我进来,眉头一皱:“小陈,方案改完了?没改完别——”
我把手里那份刚打印出来还带着余温的辞职信拍在他桌上:“爷不伺候了。”
他愣住了,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老母鸡。“你……你什么态度?你这个月绩效还想不想要了?”
我掏出手机,给他看了一眼银行余额。他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弹出来,贴到屏幕上。
“你……你中彩票了?还是抢银行了?”
“抢银行哪有抢你公司来钱快?”我呵呵一笑,把工牌扔进他桌上那杯凉透了的星巴克,“以后你PPT里的饼,自己画去吧。”
走出公司大楼那一刻,阳光照在我脸上,我觉得自己走路都带风。楼下卖煎饼果子的阿姨冲我吆喝:“小陈,今天加几个蛋?”
“加十个!不要薄脆,只要蛋!”
阿姨手一抖:“……你受啥刺激了?”
“阿姨,从今天起,我请你吃一辈子煎饼果子。”我大手一挥,“不过得等到明天,今天的钱快花完了。”
阿姨看我的眼神,从疑惑变成了慈爱,大概觉得这孩子脑壳被驴踢了。
我花了整整一个下午研究这钱到底怎么花才不亏。买房?不行,一天之内办不完手续,钱就没了。买车?可以,全款现提,快。买股票?第二天清零,股票还没捂热就归零了,血亏。
最后我得出结论:这钱只能买消耗品、服务和体验。凡是需要走流程、等审批、隔天到账的东西,统统不靠谱。
于是我开始了我的第一天挥霍。
先去了本市最大的商场,从一楼奢侈品区开始扫货。LV的柜姐看我穿着优衣库打折T恤和回力帆布鞋,眼神里写满了“你摸一下我就要叫保安”。我二话不说,指着展柜里那款标价八万八的限量款手袋:“这个,这个,还有那个,除了模特身上那件,其他全给我包起来。”
柜姐嘴角抽了抽:“先生,您确定吗?这几款加起来大概……”
“别大概,直接刷卡。”
当POS机吐出那张签购单的时候,柜姐的表情从“你在逗我”变成了“大哥你是我亲哥”。她双手捧着购物袋递给我,腰弯得比日本店员还标准:“陈先生,您慢走,欢迎下次光临!”
我拎着十几个袋子走出商场,心里那个爽啊。以前路过这些店,我都得目不斜视加快脚步,生怕跟柜姐对上眼神。现在?我恨不得每个店都进去转一圈,享受一下那种“你瞧不起我但我能把你店买空”的反差快感。
接下来是车。我打车去了本市最大的豪车4S店一条街,先进了保时捷。销售小哥挺客气,但明显也没把我当回事,随口推荐了一辆入门款Macan:“这款落地大概六十多万,性价比很高。”
“有现车吗?”
“有,展厅这辆就是。”
“行,全款,现在就开走。”
小哥愣了:“您……不看看配置?不试驾?”
“试驾耽误时间,我赶着花完。”
他可能以为我是哪个富二代来体验生活的,笑得有点尴尬。直到我掏出手机当场转账,他才手忙脚乱地去拿钥匙和合同。签完字那一刻,他握着我的手:“哥,您是我从业五年见过最爽快的客户。”
“以后还有更爽快的。”我拍怕他肩膀,“明天我还来。”
提了车,我直接开去了本市最贵的楼盘售楼处。销售一看我开保时捷来的,态度立刻热情了八个度。我问他:“你们这儿最贵的户型多少钱?”
“我们顶层有一套复式,四百八十平,带空中花园和私人泳池,总价三千六百万。”
“今天能办完手续吗?”
“呃……全款的话,今天可以签合同,但网签和过户得走流程,最快也要三个工作日。”
“那算了。”我转身就走。三天后钱都没了,签了合同付不起尾款,我还得赔违约金。
销售追出来:“先生!先生您别急啊!我们可以商量!”
“商量不了,我时间紧。”我摆摆手,钻进车里一脚油门走了。
第一天晚上,我干了件大事。
我们公司附近有个烂尾楼,停工三年了,里面住着二十多个流浪汉和拾荒老人。城管赶了无数次,他们就挪个地方,第二天又回来。冬天冷得缩成一团,夏天热得长痱子。
我联系了施工队,连夜开工。钱嘛,不心疼,反正明天就没了。
“老板,你这要求有点怪啊。”工头挠着安全帽,“不盖高档公寓,不搞商业综合体,就修个……能住人的地方?还带食堂和澡堂?”
“对,最快速度,钱不是问题。”
十二点之前,三辆混凝土车轰隆隆开进工地。二十多个流浪汉裹着破棉被,站在寒风中目瞪口呆。有个大爷拽着我袖子:“小伙子,你是不是搞错咧?这楼是给俺们住的?”
“住!敞开了住!”我大手一挥,“水电全通,一人一间,食堂明天开火,四菜一汤管够!”
大爷嘴唇哆嗦了半天,憋出一句:“……你真是活菩萨啊。”
我心里美滋滋,心想这钱花得比买跑车带劲多了。
零点整。
手机“叮”一声:【今日额度已清零。】
【新额度已发放:100,000,000.00元。】
我盯着那个重新跳回一亿的余额,兴奋得在床上打了三个滚。这感觉就像玩网游开了无限金币挂,爽得头皮发麻。
第二天,我包下了全城最贵的那家米其林三星餐厅,人均消费五千八那种。平时门口停的都是宾利劳斯莱斯,今天我让他们把桌子全搬到了人行道上。
然后我挨个去附近的环卫站、外卖站点、快递集散中心喊人。
“师傅们!歇会儿!今天我请客!米其林!免费!”
一开始没人敢来,都觉得我是搞传销的或者拍整蛊视频的。直到那个胖胖的环卫大姐认出了我:“你不就是天天早上买煎饼果子那个小陈吗?”
“对!就是我!大姐,带上你们组的人,都来!”
那天中午,整条街最靓的风景线就是:三十多个穿着橘色反光背心、戴着安全帽的环卫工和外卖小哥,坐在铺着白桌布的米其林餐厅门口,笨拙地使用刀叉,吃着一道道精致得像艺术品的法餐。
旁边有路过的人拍照发朋友圈,配文:【今天街上怎么回事?米其林下基层送温暖了?】
有个年轻的外卖小哥吃着吃着突然哭了,我吓了一跳:“兄弟,不好吃?”
他抹了把脸:“哥,不是……我跑了三年外卖,每天路过这家店,从来不敢进去看一眼。今天是我第一次吃法餐,原来那个焗蜗牛……是咸的。”
我鼻子一酸,差点没绷住。
第三天,我开始搞事情了。
我那个傻逼老板,姓周,周扒皮。每天让我们加班到十一点,第二天还嫌你来得不够早。动不动就开会骂人,说“你们这些90后就是吃不了苦”。最恶心的是,他克扣员工福利,把公司下午茶从星巴克换成速溶咖啡,还把换下来的钱拿去给他小三买包。
我雇了架民用直升机,载重三吨。
然后往他家那栋独栋别墅的屋顶上,倒了整整十吨痒痒粉。
对,就是那种撒在衣服里能让人痒得恨不得把自己皮扒了的变态道具。我专门找厂家定制的加强版,粉末极细,见风就飘,沾上皮肤就跟几万只蚂蚁在你身上开派对一样。
周扒皮那天正在家里招待客户,据他小区保安后来描述,那场面堪称人间炼狱。周扒皮光着膀子在院子里满地打滚,一边滚一边嚎,他老婆拿着水管子往他身上滋水,结果水把痒痒粉冲得满院子都是,连隔壁邻居家的金毛都开始嗷嗷叫着蹭地。
客户跑了,单子黄了。周扒皮去医院躺了三天,医生说是接触性皮炎加精神性瘙痒,通俗点讲就是——痒疯了。
我坐在对面楼的咖啡馆里,用高倍望远镜全程观赏,笑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
那几天,我把以前想干不敢干、想干干不起的事全干了一遍。
我包下整个游乐场,让所有员工带薪休假,就为了让我一个人坐旋转木马坐到吐。我买下全市所有公交站牌的广告位,循环播放我养的橘猫拉屎的视频。我雇了个专业团队,帮我把前女友的现男友的王者荣耀账号打上了国服第一,然后第二天又给他掉回青铜——据说那哥们气得摔了三个手机。
我还在市中心最繁华的十字路口,摆了一百台娃娃机,里面塞满了最新款iPhone和现金红包,路人随便抓。那天整个路口堵得水泄不通,交警来了三趟,最后我一人塞了一万块红包,交警同志红着脸走了。
纸醉金迷?当然有。我住进了最贵的总统套房,一晚上八万八,浴缸能躺四个人。我喝罗曼尼康帝,一瓶二十多万,喝一口我就吐了,妈的跟馊了的葡萄汁似的。我找来一群网红脸小姐姐开派对,她们围着我又唱又跳,一口一个“陈少”叫得我浑身起鸡皮疙瘩。我试图跟她们聊点走心的,问她们平时喜欢看什么书。
一个小姐姐眨巴着贴了四层假睫毛的大眼睛:“陈少,人家喜欢看《霸道总裁爱上我》啦。”
另一个赶紧补上:“我喜欢看《重生之我是首富千金》。”
……行吧,当我没问。
我又尝试跟她们聊人生理想,问她们以后想干什么。一个说想开奶茶店,一个说想当美妆博主,还有一个特别实诚,说想攒够钱回老家开个麻将馆。我说那我给你们一人投一百万启动资金吧,明天就转。她们眼睛都亮了,结果第二天钱清零了,我连她们微信都没存,这事就不了了之。
后来我总结出一个规律:这钱不能许诺,不能预付,只能当场现结。你说明天给,那就是画饼。系统不认。
第一个礼拜,我基本上把能想到的烧钱方式都试了一遍。
第四天,我包了三架私人飞机,带着全公司被周扒皮压榨过的前同事去三亚玩。对,就是那些跟我一样蹲消防通道吃泡面的难兄难弟。我在群里发消息:“兄弟们,辞职的、被裁的、还在职想跑路的,统统来,机票酒店我全包,一人再发十万零花钱。”
那天来了四十多号人,浩浩荡荡包了一整层五星级酒店。晚上在海滩烧烤,有个哥们喝多了抱着我哭:“陈哥,我房贷还差八十万,老婆天天跟我吵架,我他妈都快抑郁了。”我当场给他转了二十万:“先还一部分,剩下的慢慢来。”
第二天他清醒了,死活要把钱退给我,说太多了不敢要。我说不用退,昨天那钱已经没了,你想退也没地方退。他以为我在开玩笑,后来发现我是认真的,整个人都傻了。
第五天,我迷上了“随机撒钱”。就是站在市中心天桥上,往下撒现金。一开始撒一百的,后来觉得不过瘾,直接撒一沓一沓的。结果差点引发踩踏事故,被警察叔叔请去喝了三个小时茶。警察同志语重心长地教育我:“小伙子,有钱是好事,但你这么搞容易出人命。”
我虚心接受批评,转头换了种方式——在市中心广场摆了个摊位,上面堆满现金,立个牌子:“说一句夸我的话,领一千块。夸得我满意,领一万。”
那天广场上排队排了两公里,各种彩虹屁满天飞。有个大爷握着我的手,深情地说:“小伙子,我今年七十了,这辈子没见过你这么英俊潇洒、心地善良、出手阔绰的年轻人,你长得就像我年轻时暗恋的村口王寡妇的梦中情郎。”
我给了他两万。
第六天,我开始报复性消费。以前买不起的东西,现在统统买两件,穿一件扔一件。以前看不起我的人,我挨个找上门去,当面撒钱。那个因为我买不起单反就嘲讽我的前同事,我直接拎着一箱现金去他家,当着他老婆面倒在他家客厅地板上:“点一下,五十万。当年你说我穷鬼配不上玩摄影,现在我拿这钱烧着玩,你管得着吗?”
他老婆当场跟他吵起来了,问他当年到底还干过多少这种缺德事。我拍拍手走了,深藏功与名。
第七天,我雇了二十个保洁阿姨,把全市所有公共厕所打扫了一遍,每个阿姨发五千块红包。然后我又雇了一百个大学生,去各大商场门口当“迎宾员”,见人就鞠躬说“欢迎光临”,工资日结,一人两千。
有个商场经理跑出来问我是不是在搞什么营销活动,我说不是,我就是钱多烧得慌。他沉默了一会儿,问我能不能把他商场也买下来,他也想体验一下钱多烧得慌的感觉。
第八天到第十四天,我开始进入一种“不知道该怎么花”的瓶颈期。该买的都买了,该玩的都玩了,该整的人都整了,剩下的钱只能靠瞎造。我试过把一沓钱塞进碎纸机里听响,试过拿百元大钞点烟(差点烧到手),试过把游泳池灌满牛奶然后跳进去(第二天皮肤过敏了)。
最离谱的一次,我突发奇想,想试试“把钱铺满一张床是什么感觉”。结果去银行取了一千万现金,堆在床上发现根本铺不满,还硌得慌。最后我躺在那堆钱上睡了一晚,第二天腰酸背痛,颈椎病都犯了。
这样的日子过了大概半个月,我发现自己开始麻木了。
一开始花一亿,我得算着来,生怕到晚上十二点还花不完。后来我发现只要不搞“买下腾讯”这种离谱操作,一亿其实挺难花完的。你得刻意去造,去霍霍。
吃?早就吃腻了。再贵的日料,吃到嘴里也就是个蛋白质加碳水。玩?也腻了。什么跑车游艇私人飞机,新鲜感撑不过三天。我甚至干过雇一百个人帮我排队买奶茶的蠢事,就为了看队伍从街头排到街尾,结果排到我的时候奶茶洒了,那一瞬间我竟然有点心疼——不是心疼钱,是心疼那一百个人的时间。
我开始明白那些真正有钱的富豪为什么那么抠门了。当你什么都能买得起的时候,买东西这件事本身就变得索然无味。消费带来的多巴胺,就那么一哆嗦,完了就没了。而且第二天一切归零,你昨天买的所有东西,除了一堆破铜烂铁,什么也没留下。
这感觉就像你每天都能娶一个新媳妇,但第二天早上起来,昨天那个就自动消失了。第一天你觉得爽翻了,一个月后你觉得……空虚。非常空虚。
第二十天,我开始尝试一些“不花钱”的事。我去公园晨跑,跟大爷下棋,蹲路边看蚂蚁搬家。结果发现这些事比花钱还累——晨跑伤膝盖,下棋被大爷虐,看蚂蚁搬家被蚊子咬了一腿包。
第二十二天,我干了一件大事。我把之前那个烂尾楼改造的流浪汉收容所正式挂牌了,起名叫“日抛之家”,意思就是这地方是一天一天攒出来的。我请了专门的厨师和护工,买了全新的床铺被褥,还装了台大电视。二十多个流浪汉住进去那天,有个大爷拉着我的手,颤巍巍地问:“小伙子,你是不是明天就不管我们了?”
我心里一酸,说:“管,我天天管。”
但我心里清楚,如果哪天系统没了,这地方可能就维持不下去了。我甚至开始认真考虑,要不要拿一天的钱出来,去股市里搏一把,赚点“能留住”的钱。结果第二天我拿了五千万冲进股市,当天亏了两千三百万,剩下两千七百万到十二点照样清零。我盯着那个清零的提示,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凭运气赚的钱凭实力亏光”。
第二十五天,我百无聊赖地翻着系统界面,试图找到隐藏功能。
然后我看到了那行小字。
之前一直没注意,因为它藏在“设置”里的“关于我们”里,字体小得跟蚂蚁腿似的。
【累计消费满三十亿,可解锁永久额度。】
我手一抖,手机差点掉进马桶里。
永久额度!意思是我不用每天提心吊胆等十二点清零了?我想什么时候花就什么时候花,想攒着买房买车娶媳妇都行?
我赶紧打开消费记录。
第一天:一亿整。买楼加施工定金,刚好花完。第二天:九千九百八十万。米其林那顿加给环卫工发的红包,差不多。第三天:一亿零五十万?等等,怎么还超了?
哦对,痒痒粉定制加急费,多给了五十万。
我拿计算器一笔一笔加,从第一天加到最后一天。心跳越来越快。
加完了。
我盯着那个数字,手指头开始哆嗦。
总消费:二十九亿九千九百九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块。
差一块钱。
就差一块钱!!!
我操!!!
我他妈前二十九天花掉了将近三十亿,结果因为最后那点零头没花干净,差一块钱解锁不了永久额度?!
更气人的是,今天的额度已经花完了。我刚才为了凑整,买了三百台娃娃机摆在广场上让人免费抓,刚好把今天的一亿造光。
现在距离零点还有四个小时。
我兜里比脸还干净。银行卡里八毛二。微信零钱三块五。支付宝……花呗还欠着两百。
我像个疯子一样翻遍了系统里的每一条规则,试图找到漏洞。能不能跟人借一块钱?不行,规则写了,不可转账不可赠予。能不能提前预支明天额度?找不到这个功能。能不能赊账?……我他妈买个煎饼果子赊一块钱?
我冲到楼下便利店,抓起一根棒棒糖。一块钱。
“老板,我明天给你钱行不?”
老板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企图用一包辣条换一辆宝马的神经病。
“兄弟,你上个月不是天天买十块钱的煎饼果子加十个蛋吗?一块钱你跟我赊?”
我张了张嘴,没法解释。
我又跑到隔壁奶茶店,跟店员小姑娘说:“妹妹,我帮你擦一晚上桌子,你给我一块钱行吗?”
小姑娘吓得把收款码往怀里一抱:“哥你别闹,我们店里有监控,老板看见了以为我搞副业。”
我蹲在马路牙子上,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差一块钱”的提示,想死的心都有了。
最后三个小时,我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街上乱窜。我甚至想去地铁口找个乞丐要一块钱,结果人家看我西装革履的,以为我是便衣城管,撒腿就跑。
我又想到一个办法:去超市买瓶水,一块钱,微信扫码,余额不足。支付宝花呗付了一块钱,买到了。
等等!花呗能付!
我激动得差点当场劈叉。但紧接着我又蔫了——花呗付的钱,算不算“本人消费”?系统认不认?
我战战兢兢地把那瓶一块钱的水喝了一口,盯着系统界面看了半天,累计消费金额纹丝不动。没变。
完了。花呗不算。系统只认储蓄卡里的钱。
我瘫在公园长椅上,望着天上的月亮发呆。这一个月,我花天酒地纸醉金迷,请环卫工吃饭、给流浪汉修楼、往老板家倒痒痒粉,爽是真的爽,但此刻那种即将失去一切的恐慌,也是真的慌。
我甚至开始反思自己这一个月是不是太作孽了。三十亿啊,多少人一辈子想都不敢想的数字,我一个月就造光了。造完了还差一块钱,这他妈比高考差一分上清华还难受。
距离零点还有四十分钟。
我坐在公园长椅上,旁边一个大爷在遛泰迪。那泰迪冲我汪汪叫了两声,大爷赶紧拽绳子:“别叫别叫,人家小伙子心情不好。”
我忽然问:“大爷,您能借我一块钱吗?”
大爷警惕地看着我:“你干啥?”
“我……我差一块钱买个东西。”
大爷上下打量我:“你这一身衣服看着不便宜啊,连一块钱都没有?”
“真没有。您借我一块,明天我还您一万。”
大爷拽着狗往后退了两步:“小伙子,我看你年纪轻轻的,干点啥不好,非干这个?现在骗子都这么卷了吗,一块钱也骗?”
我快哭了。
距离零点还有二十分钟。
我绝望地打开手机,翻到之前捐过款的那个流浪动物救助平台。上面有最低捐款金额:一块钱。
我试着用微信零钱付,余额不足。用花呗付——刚才买水已经用过了,但额度还有。
等等……系统到底认不认花呗?
我刚才买水用花呗,累计消费没变。但会不会是因为买水不算“有效消费”?那捐款算不算?
我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用花呗付了一块钱,捐给了流浪狗基地。
支付成功。
下一秒,系统“叮”一声响了。
【检测到有效消费。】
【累计消费金额:3,000,000,000.00元。】
【恭喜!解锁永久额度!】
【您可自由支配账户余额,不再清零。】
【当前余额:100,000,000.00元。】
【祝您余生愉快。】
我看着那条通知,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原来花呗也算!只不过买水那笔一块钱,系统识别成“非消费类支出”,没给算进去。捐款属于公益消费,系统认了!
从公园长椅上蹦起来,我仰天长啸,把旁边遛弯的大爷吓得差点把泰迪甩飞出去。
“小伙子你发啥疯呢?”
“大爷!”我抹着眼泪,“您知道吗,我刚才差点为了一块钱跳河!”
大爷往后退了两步,警惕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旁边的护城河:“……那河才一米深,淹不死人。”
“淹不死人,但能淹死我的梦想!”
大爷拉着泰迪跑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再也不会归零的一亿余额,忽然觉得这钱好像也没那么香了。
这一个月,我花了三十亿。买过最贵的酒,玩过最野的趴,整过最狠的人,也帮过最需要帮的人。到头来让我心跳加速的,竟然是花呗里最后那一块钱。
人呐,就是这么贱。什么都买得起的时候,反而不想买了。
解锁永久额度后的第一个小时,我做的第一件事是把那一亿转进了理财账户。以前不能攒、不能投资、不能留给明天,现在终于可以了。
然后我给我妈打了个电话。
“妈,我明天回家。”
“回来干啥?你不上班了?”
“不上了。我辞职了。”
“你疯啦?!”我妈嗓门瞬间拔高八个度,“你那个工作多好啊,坐办公室吹空调……”
“妈,我中彩票了。以后你不用去菜市场跟人砍价了。”
“……真假的?中多少?”
“没多少。”我瞅了眼账户余额,“也就够你把整个菜市场买下来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儿子,你是不是被传销骗了?你跟妈说你在哪,妈现在就报警——”
“妈!我真没骗你!明天我开劳斯莱斯回去接你买菜!”
“你开啥?”
“劳斯莱斯!”
“……你别开玩笑了,你那驾照科目二考过了吗?”
……行吧,亲妈,扎心了。
第二天我回老家,开着新提的库里南,后备箱塞了满满一箱现金。我妈看到车的时候腿都软了,扶着门框问我:“这车得多少钱啊?”
“没多少,落地七百多万。”
“七百多万?!”我妈差点背过气去,“你疯了?七百多万买辆车?你知道咱家这房子才值多少钱吗?”
“妈,您别管多少钱,您就说坐着舒不舒服吧。”
我妈坐进去摸了一圈真皮座椅,沉默了半晌,说:“确实舒服。但你要是敢乱花钱,我打断你的腿。”
我爸更直接,围着车转了三圈,问:“儿子,你这钱……来路正不正?”
“正,比珍珠还真。”
“那你帮爸把村口那条路修了吧,坑坑洼洼的,你妈骑车老摔跤。”
“修!不光修路,我再给村里建个老年活动中心,带奇牌室和按摩椅的那种。”
我爸满意地点点头:“这还差不多。”
从老家回来之后,我干了三件事。
第一件,把“日抛之家”正式扩建成了“永久之家”,注册了正规的民办非企业单位,请了专业的管理团队,专门收容流浪人员和困难群体。钱从我的永久额度里出,不再靠每天现凑。那些住进去的大爷大妈后来逢人就说:“我们那老板,以前一天一个亿,现在攒着花,比以前靠谱多了。”
第二件,我把周扒皮的公司举报了。偷税漏税、违规加班、克扣福利,证据我攒了一个月。税务局和劳动监察大队上门那天,周扒皮正从痒痒粉的阴影里缓过来,看到穿制服的直接腿一软跪了。公司被罚了两百多万,他本人被拘留了十五天。据说出来之后老实多了,再也不敢让员工加班到十一点。
第三件,我给自己报了个驾校。科目二考了三次才过,教练骂我:“你开库里南来学车,结果倒库还不如人家开桑塔纳的?”我嘿嘿一笑:“教练您不懂,我这是体验生活。”
后来我又干了一件事——把那三十亿的消费记录打印出来,装订成册,封面上写了四个大字:《挥霍日记》。没事翻两页,提醒自己那段荒诞的日子。
至于那个系统,它现在安安静静地躺在我的手机里,每天零点还是会“叮”一声,发一亿过来。只不过我不再像以前那样疯狂造了。我成立了家投资公司,专门投那些被大资本看不上的小项目:社区食堂、平价托儿所、残疾人手工艺品电商。钱滚钱,利滚利,比撒钱好玩多了。
有天晚上我蹲在路边吃煎饼果子,卖煎饼的阿姨认出了我:“小陈!你最近咋不来加十个蛋了?”
我咬着煎饼含糊不清地说:“阿姨,蛋吃多了胆固醇高,我现在改吃素了。”
阿姨笑呵呵地给我多刷了层酱:“你这孩子,比以前靠谱了。”
我嚼着煎饼,看着街上人来人往,忽然觉得比躺在总统套房浴缸里喝罗曼尼康帝踏实多了。
钱这东西,一天一个亿的时候是数字,攒下来能花的时候才是钱。而比钱更值钱的,是你知道该怎么花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