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小心 ——!”
“啊,救命 ——!”
“枪!”
陆老爷子八十大寿的宴席上,突如其来的枪声撕碎了满堂欢闹。
明眼人都看得清楚,杀手的目标,本就是陆家掌权人陆烬曳。
混乱之间,一颗子弹径直朝着舒安琪射去。
千钧一发之际,陆烬曳下意识将舒安琪揽入怀中,代价却是猛地将身侧的舒诗宁狠狠推了出去。
子弹精准没入舒诗宁的心脏。
温热的血瞬间浸透礼服,陆烬曳低头的刹那,撞进舒诗宁的眼底。
那里面没有尖叫,只有铺天盖地的绝望,转瞬化作一丝抓不住的死心与失望。
“呜呜…… 烬曳哥哥,好吓人……”
舒安琪脸色惨白,泪水滚滚落下,柔弱的模样轻易勾走了陆烬曳心底那一点微不可察的愧疚。他当即打横将她抱起。
“李助理,安排人送夫人去医院,凶手留下,我亲自审问。”
陆烬曳神色冷肃,吩咐完下属,方才看向怀里颤抖的舒安琪,语气温柔,“别怕,我带你走。”
地上的舒诗宁气息微弱,指尖颤抖着拽住他的西装裤脚,带着近乎破碎的乞求:
“陆烬曳…… 不要走,带我去医院好不好,我好难受……”
“李助理,送夫人去医院。” 陆烬曳没有回头,抱着舒安琪大步踏出宴会厅。
舒诗宁躺在血泊里,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丈夫,在她身受重伤濒死之时,满心满眼都是堂妹的安危,半分目光都不肯分给她。
心口的痛远比枪伤更刺骨。
她在心底苦笑:
舒诗宁,你不是早就清楚吗?陆烬曳爱的从来都是舒安琪。陆烬曳,你知不知道我快要死了,就不能回头看我一眼吗?
周遭嘈杂的呼喊声此起彼伏,可没有人在意倒在地上的她。
抢救室外。
医生摘下口罩,语气沉重疲惫:
“抱歉,我们已经尽力了,陆夫人已经走了。”
“好。” 李助理声音哽咽,望着被白布盖住推出来的舒诗宁,满心恻然。
“夫人,一路走好。下辈子,一定要遇见一个真心爱你的人”
第二章
同一时刻,韩御宸的办公室内。
“所以,当年救烬曳的人,是舒诗宁,舒安琪只是冒名顶替?”
韩御宸瞳孔微缩,满是震惊,过往所有的疑点瞬间串联。
“没错。那对手镯全球仅此一对,当初在舒老夫人手中。
舒大夫人与舒二夫人同年诞下女儿,老夫人便将手镯一分为二,在内侧分别刻字,一只刻‘安’,一只刻‘宁’。
舒诗宁佩戴的那只,刻的正是‘宁’字。” 助理站在一旁,如实汇报。
“安、宁,安宁。难怪所有人都以为是同一个人。”
韩御宸低声嗤笑,带着几分对陆烬曳的嘲讽。
他低声喃喃,眼底泛起水光:
“难怪…… 宁宁,你为什么就不能看看我
呢。”
他是陆烬曳最好的兄弟,明知自己心悦舒诗宁,却因为她心系陆烬曳,将这份爱意深埋心底。
他万万没有想到,这场被偷换的救赎,最后会夺走舒诗宁的性命。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舒安琪那副骄矜做作的样子,怎么可能会是当年救下落魄陆烬曳的女孩。
“把这份资料,发给陆烬曳。” 韩御宸冷声道。
“是。”
收到报告的那一刻,陆烬曳指尖剧烈颤抖,死死攥住纸张。
真相像一把淬毒的刀狠狠扎进心口,滔天的悔恨与对舒安琪的怒火席卷全身,杀意翻涌。
阴暗的地下室。
陆烬曳脚步沉重,脚步声在寂静的空间里回荡,透着刺骨的寒意。
舒安琪被铁链捆着,此刻已经近乎癫狂,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怎么样?她死了!她永远都是我的手下败将!你以为你爱的是我,不过是年少那一场救命的执念!
你早就对舒诗宁动过心,对不对?现在知道她才是救你的人,这种滋味好受吗?”
陆烬曳眸色冰寒:“你不是最爱耍手段,爱泼水伤人吗?来人,拿鞭笞,晕过去就用盐水泼醒。”
数日酷刑之后,舒安琪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陆烬曳独自回到主卧,房间里还残留着舒诗宁生前的气息。
他走到床边,看着床上安静沉睡般的人,缓缓坐下,轻轻牵起她微凉的手,低头印下一个吻。
“宁宁,对不起宁宁。是我被虚假的救赎蒙蔽双眼,直到失去才看清自己的心意。地下冷,我来陪你好不好?”
他从口袋掏出一把小刀,用力割破手腕,爬到床上紧紧抱住她,吻上她冰冷的唇。
“我来了。你以前不是总等着我回家吗?这一次,我不走了。”
失血带来的眩晕缓缓袭来,脑海不断回放和舒诗宁相识、成婚的一幕幕过往。
他缓缓闭上双眼,一滴滚烫的悔恨泪水,自眼角滑落。
第三章
“你什么时候才能看我一眼…… 不要爱舒安琪好不好,她好坏……”
舒诗宁蹲在床边,看着被助理搀扶回来、醉得人事不省的陆烬曳。
指尖轻轻颤抖,抚过他的脸颊。只有在他醉酒沉睡的时候,她才能这样毫无顾忌地望着他。
陆烬曳缓缓睁开双眼,直直看向身前的舒诗宁,酒意瞬间消散一空。
舒诗宁被这突如其来的目光惊到,慌忙收回手,手足无措。
陆烬曳环顾四周,熟悉的卧室,年轻的妻子。他猛地反应过来 —— 他重生了。
巨大的狂喜裹挟着蚀骨的愧疚席卷而来,他立刻坐起身,伸手将舒诗宁揽进怀里,目光缱绻深情。
舒诗宁猝不及防落入他怀中,被他这样专注地凝视,脸颊瞬间染上绯红。
“怎么这么可爱,嗯?” 陆烬曳的嗓音低沉温柔,低头吻了下去。
舒诗宁瞪大双眼,整个人僵住,完全不知所措。
她从未见过这样热情的陆烬曳,往日里他总是冷淡疏离,满心都是舒安琪。
察觉到她的慌乱,陆烬曳心口一疼,稍稍退开,轻声哄道:“乖,闭眼。”
再次落下的吻更深,绵长而郑重。
许久,陆烬曳才稍稍退开,呼吸微促,哑声说了一句:“我去洗澡。”
便匆忙起身走向洗手间。
舒诗宁坐在床上,望着他仓促离开的背影,忍不住弯起唇角。
等陆烬曳洗完澡出来,房间里已经没了舒诗宁的身影。
前世新婚夜的画面猛地撞进脑海 —— 那时的他,冷漠刻薄地呵斥她:
谁让你进来的?你以为陆夫人的位置是你配得上的?若不是当年那场意外,轮得到你?滚。
陆烬曳快步走到客卧,看见蜷缩在床上已经睡着的舒诗宁,低低笑了一声。
上前小心翼翼将她打横抱起,带回主卧。
怀里的人浅眠中微微蹙了蹙眉,下意识往温暖的方向靠了靠,却依旧对前世所有悲剧一无所知。
第四章
晨光透过薄纱窗帘,温柔洒落在床榻。
陆烬曳早早醒了,侧躺着静静看着身旁熟睡的舒诗宁,指尖轻轻拂开她额前碎发,低声呢喃:
“早呀,老婆。”
舒诗宁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撞进他盛满温柔的眼眸,愣了愣:“我怎么在这?”
“嗯,我抱你进来的。” 陆烬曳伸手,轻轻把她揽到怀里,“宁宁,有件事想和你好好聊聊。”
舒诗宁靠在他肩头,轻声应道:“你说。”
“还记得法国斯顿德学院的法系专业吗?之前你拿到录取通知书,却为了我,主动放弃了。”
陆烬曳的声音带着愧疚,“我不想再让你为任何人放弃自己的理想,你重新申请,好不好?”
舒诗宁身子一僵,眼底满是错愕。斯顿德学院的录取通知,是她年少时最大的梦想。
当初因为陆烬曳所以放弃这唯一名额留在国内,便默默压下了通知书,再也没有提起。她以为这件事,他从来都不知道。
“可是……” 舒诗宁有些迟疑,“去法国读书,距离很远,我们……”
“距离不是问题。” 陆烬曳捏了捏她的手心,目光认真
“我会经常飞过去看你,假期你也可以回来。你的梦想,不该为婚姻让步。
我希望你能去做你想做的事,活成你自己喜欢的样子,而不是只做陆太太。”
他的理解与支持,像一股暖流漫过心底。舒诗宁沉默许久,抬眼看向他,眼底慢慢亮起光芒:
“好,那我去。”
接下来的日子,陆烬曳陪着舒诗宁整理材料,打磨文书,一遍一遍帮她修改申请资料。
半月后,斯顿德学院的 offer 顺利寄到家中。
临行那天,陆烬曳送她去机场,紧紧抱着她:
“好好读书,照顾好自己,我会准时来看我的小姑娘。”
在法国的求学时光,舒诗宁沉浸在法学的世界里,沉静内敛的她,在辩论场上渐渐展露锋芒。
她加入了学校的辩论队,一路过关斩将,打进了国际大学生辩论赛。
决赛的辩题落下:正方:找一个我爱的人更重要;反方:找一个爱我的人更重要。
舒诗宁是正方一辩。
陆烬曳提前安排好国内所有工作,专程飞到法国,坐在观众席第一排。
灯光亮起,舒诗宁身着简约正装,站在辩论台之上,条理清晰,言辞锋利,从容阐述己方观点。
她谈起奔赴热爱的勇气,谈起心之所向的力量,字字掷地有声。
几轮攻防结束,正方队伍拿下胜利。
到了赛后感言环节,舒诗宁微微颔首,声音清和,目光望向台下,恰好对上陆烬曳的视线。
“我方坚持,奔赴我爱的人,是人生不可替代的选择。但我也想说,最好的结局,从来不是单向的追逐。
若是有幸,你奔赴的那个人,恰好也在爱着你。爱与被爱,终会相逢。”
一句话轻轻落下,台下掌声四起。
陆烬曳坐在观众席,望着台上闪闪发光的舒诗宁,满心骄傲,可心底也翻涌着前世的悔恨。
上辈子,她曾不顾一切奔向他,而他却视而不见,亲手推开了唯一的光。
还好,这一世一切重来。
比赛结束,舒诗宁走下台,陆烬曳快步上前,张开手臂将她拥入怀中,在她耳边低声道:
“宁宁,你太棒了。”
舒诗宁靠在他怀里,眉眼弯弯:“你专程飞过来,会不会耽误工作?”
“再重要的工作,也比不上看我的女孩站上赛场。”
岁月缓缓流淌,舒诗宁顺利完成学业,从斯顿德学院毕业回国。
回国那天,陆烬曳包下了一整片临江观景露台。
漫天星光,晚风裹挟着淡淡的花香,四周点缀着她最喜欢的白玫瑰。
他牵着舒诗宁走到露台中央,单膝跪地,拿出一枚红宝石钻戒,戒指内侧,刻着 “宁” 字。
陆烬曳抬眸,目光真挚而郑重:
“宁宁,以前我错把旁人当成救赎,弄丢了你。曾经是你走向我,往后余生,换我奔向你。
我不求别的,只希望往后岁岁年年,我可以好好爱你,护着你。舒诗宁,你愿意,再嫁给我一次吗?”
舒诗宁眼眶泛红,看着跪在地上的男人,那些过往的委屈、伤痛,在这一刻尽数消散。她轻轻点头,声音带着哽咽:
“我愿意。”
陆烬曳把戒指戴在她指尖,起身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在漫天星光下,吻住她。
往后的日子,没有误会裹挟。陆烬曳学着耐心倾听,事事顾及舒诗宁的感受。
舒诗宁回国之后,进入律所,一步步成为优秀的律师,在自己的领域闪闪发光。
闲暇时,陆烬曳会陪着她看案卷,听她讲案子里的故事;
周末两人会一起去郊外散步,或是窝在家里看书。
某个傍晚,舒诗宁靠在陆烬曳怀里翻书,忽然轻声开口:
“陆烬曳,你说,我们现在这样,算不算双向奔赴?”
陆烬曳收紧手臂,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眼底满是温柔:
“是,是我迟来很多年,才等到的双向奔赴。”
“陆烬曳,你好像变了好多。”
陆烬曳手臂微微收紧,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眼底藏着无人知晓的酸涩,声音温柔平稳:
“怪我我醒悟得太晚。往后,我的心里,只有你。”
第五章
婚后的日子平静温煦。舒诗宁在律所深耕,案子一桩接一桩,常常带着案卷回家。
陆烬曳处理完集团事务,便早早回家陪她,帮她整理卷宗,泡一杯温茶。
舒安琪自上次被陆烬曳彻底断了所有资源,许久没有动静。舒诗宁几乎快要淡忘这个堂妹,只当她终于安分。
这天周末,舒诗宁正在客厅的茶几上整理案卷,门铃忽然响了。
陆烬曳原本在书房接电话,听见门铃声,下意识皱起眉,快步走出来,拦住准备起身去开门的舒诗宁:“我去。”
门一拉开,舒安琪就站在门外,一身精致连衣裙,脸上带着委屈柔弱的神色,手里还提着一盒点心。
“烬曳哥哥,我好久没来看你们了,我带了宁宁爱吃的……” 她目光越过陆烬曳,想要往里看。
“不必。” 陆烬曳的声音冷得像冰,直接挡在门口,没有半分余地,“东西拿走,这里不欢迎你。”
舒安琪脸色一白,眼眶瞬间红了:
“烬曳哥哥,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以前你不是这样的,我只是想和宁宁好好说说话,我们是堂姐妹啊。”
客厅里的舒诗宁听见声音,放下手里的文件走过来,看见门外的舒安琪,微微一怔。
她心里隐约有些不舒服,却依旧维持着体面:“安琪,你来了。”
舒安琪看见舒诗宁,立刻挤出眼泪,越过陆烬曳就想往里挤:
“宁宁,你看,我特意给你带了你爱吃的桂花糕,我知道以前我们之间有误会,我想来跟你道歉……”
陆烬曳伸手直接拦住她,不让她踏入家门半步,周身压迫感扑面而来。
前世寿宴那一幕瞬间在脑海翻涌,子弹、鲜血、舒诗宁倒在地上的眼神,所有的痛苦回忆狠狠撞上来。
“我再说一遍,离开。” 陆烬曳眸底寒意刺骨,“不要再来打扰我和宁宁。你所有的把戏,我不想再看。”
舒诗宁站在陆烬曳身侧,有些不解。她能感觉到陆烬曳对舒安琪近乎过激的戒备。
从前陆烬曳确实偏爱舒安琪,可如今这份厌恶来得太过强烈,像是藏着很深的恨意。
“烬曳,” 舒诗宁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低声劝道,“她只是过来送点心,没必要这么强硬。”
在她眼里,不过是堂妹上门,就算过往有隔阂,也不至于如此剑拔弩张。
她没有前世的记忆,不知道舒安琪曾经策划了那场刺杀,不知道她偷换救命之恩,更不知道前世自己惨死在寿宴之上。
舒安琪抓住机会,立刻看向舒诗宁,声音哽咽:
“宁宁你看,连你都觉得没必要。我真的只是想弥补,我知道以前我不懂事,总缠着烬曳哥哥,惹你不开心,我以后再也不会了。”
说着,她试图伸手想去碰舒诗宁的手臂。
陆烬曳立刻将舒诗宁护到身后,眼神死死盯着舒安琪:“别碰她。”
舒安琪的手僵在半空,眼底闪过一丝不甘,随即又换上委屈的模样:
“烬曳哥哥,你怎么能这么防着我?我到底哪里让你这么害怕?你是不是听信了别人的闲话?”
“闲话?” 陆烬曳低笑一声,笑意里没有半分温度,“你做过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我不想在宁宁面前撕破脸,别逼我。”
舒诗宁站在他身后,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她能感受到陆烬曳身体紧绷,像是在防备极其危险的敌人,而不是一个只是闹过小矛盾的堂妹。
“舒安琪,” 陆烬曳语气冷硬,“陆家不会再给你任何资源,也不允许你再来打扰我们。现在离开,否则我会让安保过来。”
舒安琪看着陆烬曳毫无松动的神情,知道今天无论如何都无法接近舒诗宁,咬了咬唇,放下糕点在门口台阶上。
“既然你这么讨厌我,那我走。宁宁,我真心希望你好好的。” 她深深看了一眼屋内的舒诗宁,转身狼狈离开。
关上大门,屋内瞬间安静下来。
舒诗宁抬眼看向陆烬曳,轻声发问:“你为什么对她这么戒备?我知道从前你偏向她,可也不至于…… 像这样害怕她靠近我。”
陆烬曳心口一紧。前世的血腥过往,是他一个人背负的秘密,他不能告诉她。
一旦说出口,那些死亡、酷刑、鲜血,会将她拖入沉重的噩梦。
他伸手,轻轻将舒诗宁揽入怀中,手掌温柔抚着她的后背,压下心底翻涌的戾气。
“不是害怕,是不想让她再伤害你。” 陆烬曳把脸埋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
“她心思太深,很多事情你不知道。我不想让你接触她,只是想护着你,不想你受半点委屈。”
舒诗宁靠在他怀里,半信半疑。她能感受到他话语里的认真,可心底依旧存着一丝不解。
“可是她刚刚看起来,只是想来道歉。”
“那是伪装。” 陆烬曳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宁宁,相信我。往后只要有我在,我不会让她再有机会靠近你,伤害你。”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怀里的人安然无恙,好好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前世他没能护住她,这一世,任何有可能伤害她的隐患,他都会提前隔绝。
舒诗宁看着他眼底藏着的、她读不懂的沉重,最终轻轻点了点头。
她选择相信眼前这个正在一点点用行动爱她的男人。
“好,我听你的。”
陆烬曳松开她,转身走到门口,拿起那盒桂花糕,直接丢进垃圾桶。
舒诗宁看着他的动作,轻轻叹了口气,没有再多追问。
只是心底埋下一丝微弱的疑惑:舒安琪到底做过什么,能让陆烬曳如此忌惮。
夜里,舒诗宁已经睡熟。陆烬曳坐在床边,静静看着她安稳的睡颜。
他独自回忆起前世地下室的一幕幕,寿宴上飞溅的鲜血,还有舒诗宁弥留之际那绝望的眼神。
他低声呢喃,只有自己能听见:“宁宁,我不会让历史重演。无论她耍什么手段,我都会守住你。”
第六章
陆烬曳从未想过,自己还有机会站在阳光下,堂堂正正、倾尽所有,给舒诗宁一场真正的婚礼。
前世潦草的联姻,无红毯、无誓词、无宾客祝福,世人只知舒诗宁是冷冰冰的陆太太,无人知晓她委屈隐忍,爱得卑微又孤勇。
这一世,他要弥补所有遗憾,给她一场轰动全城、独一无二的世纪婚礼。
婚礼选址在滨海最顶级的私人海岛,整座岛屿被陆氏集团全资包下,为期三日。
漫天遍野的白玫瑰与香槟色桔梗铺满海岸线,是舒诗宁最爱的花束。
千米临海红毯直通纯白穹顶婚礼殿堂,水晶灯错落悬于穹顶之上,折射出细碎璀璨的星光。
海风轻拂,裙摆与花瓣随风翻涌,温柔至极。
圈内顶级名流、商界巨擘、世家权贵悉数到场,座无虚席。
陆家放出话来,今日只为迎娶陆太太,全城封道、海岛戒严,所有安保团队层层驻守,杜绝一切隐患,杜绝所有纷扰算计。
没有人再敢提及舒安琪半分过往,所有人都清楚,从今往后,陆烬曳的偏爱与温柔,只属于舒诗宁一人。
婚礼当天,晴空万里,碧海澄澈。
舒诗宁身着高定一字肩蕾丝主婚纱,层层叠叠的拖尾裙摆长达六米,缀满细碎的珍珠与碎钻,阳光洒落,周身熠熠生辉。
乌黑长发温柔挽起,只留几缕碎发垂在脸颊,清雅温婉,眉眼干净又明亮。
她手持纯白手捧花,站在花海尽头,眼底藏着浅浅的笑意与温柔,没有过往的委屈,只有被妥帖呵护的安稳。
舒父牵着她的手,一步步踏上绵长的红毯。
殿堂尽头,陆烬曳身着手工定制黑色高定西装,身姿挺拔,矜贵冷峻。
素来杀伐果断、淡漠寡情的商界帝王,此刻眼底所有的戾气、冰冷、阴霾尽数褪去,只剩下满到溢出的温柔与虔诚。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牢牢锁在缓步走来的女孩身上,一瞬不移。
无人知晓,在这片盛大光明之下,他心底藏着一场无人得知的浩劫。
他记得她濒死绝望的眼神,记得她孤零零躺在白布之下,记得自己前世追悔莫及、殉情而终的绝望。
世人皆以为他幡然醒悟、浪子回头,只有他自己清楚,他是从地狱爬回来,赌上余生所有,只为救赎他唯一的光。
红毯漫长,数十米的距离,陆烬曳却觉得走了整整一生。
当舒父将舒诗宁的手,郑重交到他掌心的那一刻,陆烬曳指尖微颤,滚烫的触感让他心口酸涩发胀。
他用力握紧那只柔软温暖的手,力度温柔却坚定,仿佛要将她牢牢护在掌心,护一辈子。
司仪声线庄重悠扬,响彻整座滨海殿堂:“今日,陆烬曳先生、舒诗宁女士,结为夫妻,相守余生。”
海风簌簌,花瓣纷飞,全场掌声雷动。
交换戒指的环节,陆烬曳亲自拿起那枚专属婚戒。
他抬眸望着眼前眼底纯澈、一无所知的女孩,嗓音低沉沙哑,带着独属于他的、隐忍入骨的深情,当着全场宾客的面,许下最重的誓言。
“舒诗宁,从前我愚昧偏执,错信虚情,辜负真心。”
一句话落下,全场骤然安静。
没人听过杀伐果断的陆总,会如此坦诚卑微地认错。
“从前你奔赴我,我视而不见、弃你于不顾。往后余生,换我奔向你,护你、宠你、敬你、惜你。”
“我许你一生安稳,岁岁无忧。世间风雨,我替你挡,人间疾苦,我替你受。”
“此生唯有舒诗宁,唯爱舒诗宁,不离不弃,生死相依。”
字字铿锵,落地有声。
他眼底藏着旁人读不懂的悔恨与后怕,那是独属于重生者的秘密,是前世血与泪堆砌的忏悔。
舒诗宁望着他深邃滚烫的眼眸,心口温热发酸。
她没有前世记忆,不知道他错过了怎样的自己,不知道他熬过怎样的绝望,可她能清晰感知到,这个男人的爱意厚重又滚烫,真诚且虔诚。
她弯起眉眼,轻声回应:“我也是。”
两人指尖相扣,钻戒稳稳落于彼此无名指,锁住余生岁岁年年。
吻妻礼落下。
陆烬曳俯身,动作温柔至极,小心翼翼吻上她的唇。
没有急切,没有莽撞,只有失而复得的珍惜,和倾尽余生的温柔。
台下掌声轰鸣,鲜花与祝福洒满整片海岛。
礼毕之后,陆烬曳牵着舒诗宁的手,缓步走在临海红毯上,接受所有人的祝福。
他侧身微微低头,贴着她的耳畔,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轻声呢喃:
“宁宁,谢谢你。”还活着。
谢谢你,给我一次重新爱你的机会。
傍晚晚宴,灯火璀璨,盛宴盛大。
陆烬曳推掉了所有商业应酬,全程寸步不离陪着舒诗宁。
有人敬酒,他尽数拦下,酒杯从不递到她手里;有人搭话,他温柔替她解围,将所有喧嚣隔绝在外。
宴至中途,漫天烟火骤然升空。
绚烂的烟火在整片碧海夜空绽放,此起彼伏,璀璨夺目,照亮了整片海域,照亮了相拥的两人。
舒诗宁靠在陆烬曳怀中,仰头望着漫天烟火,眼底星光闪烁,笑意温柔明媚。
“陆烬曳,今天真好。”
陆烬曳收紧手臂,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温热的呼吸落在她发丝间。
“不止今天。”
他低声承诺,眼底是无人窥见的笃定与深情。
“往后的每一天,我都会让你这么好。”
前世,她死于他的偏执与愚蠢。
今生,他以盛世婚典为聘,以余生岁月为诺,倾尽陆家所有,倾尽自己一生,护他的宁宁,一世安宁,岁岁无忧。
晚风温柔,烟火漫天。
这场轰动全城的世纪婚礼,终是弥补了前世所有的亏欠,开启了属于他们,双向温柔、岁岁圆满的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