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替嫁
“姐姐，你就替我去死吧。”
这是我这辈子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冰水从鼻子嘴巴往里灌，肺管子跟被人撕开似的。我以为我死定了。
结果一睁眼，我躺在花园湖边，浑身湿透，身上套着一件红得扎眼的喜服。
我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我回来了。
回到二十一岁这一年。回到替叶明珠嫁人这天。
上一世，我替她嫁进翼王府冲喜，三天后翼王毒发身亡，我被判殉葬。殉葬那天，毒酒灌下去，七窍流血的滋味我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
死后我的魂飘在将军府上空，亲眼看见叶明珠戴着我娘的镯子，跟我那位继母说说笑笑：“那个蠢货，到死都不知道，她要的根本不是什么翼王妃的位置，是这个镯子。”
那镯子是我娘留给我的。里面有个医疗空间，装满了珍稀药材和医书古籍。
上辈子我到死都没搞明白它有什么用。
这辈子，不会了。
“姐姐，都是我不好，要不是我染了风寒……”
叶明珠跪在我旁边，哭得那叫一个楚楚可怜。跟前世一模一样的台词，一字不差。
我笑了。
抬手就是一耳光。
“这巴掌，还你上辈子推我下水。”
所有人都傻了。
他们没想到我这个软柿子会突然炸了。
“你……你胡说什么？”叶明珠捂着脸，眼里闪过心虚。
“我说什么你心里清楚。”
我懒得跟他们废话，走过去一把扯下她手腕上的镯子。
“姐姐，你——”
“白眼狼不配。”
头也没回就走了。
祖父的死，我得查清楚。这辈子我不会再让人当枪使。
——
翼王府。
喜婆把我送进洞房就走了，连拜堂都没有。也对，新郎官躺床上半死不活的，谁知道啥时候咽气。
满屋子药味，到处贴着大红喜字，红得晃眼。
我走到床边打量了一眼床上的男人。
夜墨琰，东玄国的战神，先皇最宠的小儿子。上辈子他三天后毒发，我被拉去殉葬。
但这辈子，他不会死。
因为只有他能帮我查祖父的死因。
我从医疗空间摸了颗解毒丹，塞进他嘴里。
刚喂下去，一双眼睛猛地睁开了！
“你给我吃了什么？”他一把抓住我手腕，力气大得像要把骨头捏碎。
“解毒丹。”我面不改色，“不想死就别乱动。”
他盯着我看了半天，眼神越来越危险：“你穿成这样在这儿干什么？”
“姜太妃找人给你冲喜，叶明珠不来，叶家把我从岭北拽回来替嫁。”我说得很坦荡，“翼王你这身体状况自己清楚，现在谁敢来冲你这个喜？”
“你不是人？”
我被他噎住了。人都快不行了，嘴还这么损。
“别跟我说你是被逼的，你来翼王府到底想干嘛？”他声音沉下来。
“我想回京城查我祖父的死因，你需要解毒，咱俩各取所需。”我看着他的眼睛，“我能帮你解毒，你别赶我走就行。”
他沉默了一会儿：“你以前不会医术。”
“在岭北学的。”
“我凭什么信你？”
“凭你现在还活着。”我笑了笑，“那颗解毒丹治不了根，但能保你三个月的命。三个月之内，我肯定能找到解药。”
他又盯了我好一会儿，终于松了手：“行，本王给你三个月。”
这时候门外有人敲门。
“王妃，姜太妃来了，皇上和皇后也到了，请您过去一趟。”
我挑了下眉：“王爷醒了，我跟他一起去。”
——
前院挤满了人。
我穿着喜服一出现，所有人的目光全落在我脸上那块红色胎记上。
“叶汐棠，你居然冒充叶明珠嫁进来，真不要脸！”一个穿紫衣服的女人尖声叫道。
“你觉得我不配，你怎么不来冲喜？还不是怕翼王死了你得陪葬。”我冷冷怼回去。
她被噎得说不出话，转头去找夜墨琰告状：“翼王殿下，你快离她远点，她就是扫把星，害死了她祖父！”
啪——
我一巴掌甩过去。
“你亲眼看见了？没看见就给我闭嘴！”
祖父的死是我的逆鳞。
“你……你敢打我！”她气得发抖。
“王爷，造谣诽谤该不该打？”我看向夜墨琰。
他瞥了我一眼，对身边的侍卫说：“裴少卿，散播谣言诽谤是什么罪？”
“回王爷，按东玄律法，情节严重的当斩。”
紫衣女人脸一下子白了。
“父王！”
突然两个小身影冲进来，一左一右抱住夜墨琰的腿。
小男孩穿着蓝袍子，小女孩穿着粉裙子，俩人都戴着面具，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
我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他们看起来跟我的千屿千寻差不多大。
夜深人静的时候，我总想起那两个孩子。千屿不爱说话，可我每次生病，他都守在床边，小手攥着我的衣角，一整夜不撒开。千寻爱撒娇，总缠着我讲嫦娥奔月，每次都问：“娘亲，你会不会也飞走，不要我了？”
我总是笑着揉她的头说不会，娘亲永远都不会离开你们。
可我食言了。
“父王，你没事啦？”小男孩仰着头问。
“父王，你要是会抛下我跟哥哥，那走之前先给我们找个娘亲哦。”小女孩奶声奶气地说。
我没忍住笑出了声。
夜墨琰凉凉地看了我一眼，我赶紧闭嘴。
“小郡主，她就是你父王要娶的王妃，以后就是你娘亲了。”紫衣女人指着我说，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小女孩顺着她手指看过来，大眼睛对上我的眼睛。
“我不要，她不好看。”
我：“……”
这么小就是个颜控？
——
宴会散了之后我回到房间，脑子里全是那两个孩子的影子。
他们的眉眼，跟千屿千寻太像了。
不，不只是像——
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当年稳婆说我生了两个，可我昏迷之前，明明听见了三声啼哭。
如果……
如果我当年生的，根本就不是双胞胎呢？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第一章·完】
第二章 谜团
姜太妃最后还是把我留下了。
“你一来墨琰就醒了，说明你是他的福星。”她笑眯眯地说。
我不知道她为啥对我这么好，但起码我有了翼王妃的身份，能在京城待下去了。
第二天一早我就去了将军府。
我要进祖父的院子。
“让开。”我冷冷地看着拦路的大哥叶瑾川。
“这是祖父的院子，你没资格进！”他吼道。
“我再说一遍，让开。”
“呵，真把自己当翼王妃了？”
我懒得废话，抽出鞭子就抽了过去。
上辈子我忍气吞声，这辈子不可能了。
叶瑾川和叶宸北被我打得连连后退，叶渝白更是直接被我一鞭子抽飞。
“你个混账，敢伤亲哥哥！”叶瑾川怒吼。
“你们以前不也伤过我？许你们伤亲妹妹，不许妹妹伤亲哥哥？”我冷笑。
“那是你活该！”
“活该？”我攥紧鞭子，“从小到大你们让我什么都让着叶明珠，她想要什么我都得给，她犯错我来背锅。你们有没有想过，我也是你们的亲妹妹？”
他们被我说得哑口无言。
这时候珩珩和落落不知道从哪钻出来了。
“不准欺负她！”落落双手叉腰挡在我前面。
“她嫁给我父王了，这里也是我们的家，我们今天就要进去！”珩珩也跟着喊。
两个小家伙的出现让我心里一暖。
最后在他们帮忙下，我终于进了祖父的院子。
书房里一切还是六年前的样子。我翻了个遍，最后在一本旧医书里找到一张纸条。
我举起来对着光一看，上面隐约有几个字。
“慎查皇家。”
心猛地沉了下去。
祖父的死，果然不简单。
——
从将军府出来，我在街上碰见了一个人。
“东叔。”我看着铁匠铺里的中年男人，轻轻喊了一声。
梁东，当年跟祖父一起出征的老部下，也是那场仗里唯一活下来的。
“你来干什么！”他看见我，脸色很差。
“我想查祖父的死。”我直接说了。
他沉默了。
“你不觉得当年打败仗很奇怪吗？明明计划得好好的。”我压低声音，“我怀疑营里有奸细。”
梁东看了我好一会儿，终于叹了口气：“你确定要查？”
“我回京城就是为了这个。”
“你祖父没白疼你。”他走到门口左右看了看，才继续说，“当年我就怀疑有奸细，所以故意放消息说是你害死你祖父的，让叶家把你赶出京城，保你一命。”
我愣住了。
“这些年一直有人盯着我，我不敢动。”梁东说，“但你既然回来了，说不定能试试。”
“东叔，你跟我走吧，你在这儿不安全。”
“不用管我，你自己小心。”他摆摆手，“那些人不会放过你的。”
话音刚落，一枚暗器破空飞来！
我一把推开梁东，挥鞭把暗器打落。
“小心！”梁东喊了一声。
我转身一看，一个黑衣人站在屋顶上。
“你快走！”我冲梁东喊了一句，飞身追上去。
黑衣人跑得快，但我更快。在岭北那六年不是白混的。
长鞭像蛇一样缠住他的脖子，我一使劲把他拽倒在地。
“谁派你来的？”我冷冷地问。
他没说话，嘴角流出一道黑血。
服毒自尽了。
我皱皱眉，看来对方是训练有素的死士。
——
回到翼王府天已经黑了。
夜墨琰坐在书房看书，看我进来抬了下眼皮：“你今天倒挺忙。”
“查了点事。”我在他对面坐下，“王爷，我想跟你聊聊。”
“聊什么？”
“你中毒的事。”我看着他的眼睛，“如果我没猜错，你中毒的时间跟我祖父战死的时间差不多。”
他眼神微微变了：“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也许咱们的敌人是同一个人。”
他沉默了一会儿：“有证据吗？”
“没有。”我摇摇头，“但我有种直觉，这两件事有关联。”
“直觉？”他嗤笑一声，“本王从来不信直觉。”
“那你信什么？”
“证据。”他站起来走到窗边，“你要是能找到证据，本王可以考虑跟你合作。”
我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这男人也挺孤单的。
“好，我会找到证据的。”我也站起来，“不过在那之前，请王爷别忘了咱们的约定。”
“本王说话算话。”
我转身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王爷，”我慢慢开口，“你有没有想过，你中的毒，跟我祖父的死，可能是同一个人干的？”
他眼神一动：“有证据？”
“没有。”我摇头，“但我有个更大胆的想法——”
我走近他，压低声音：
“也许你身上的毒，是通过我祖父的身体，才传到你身上的。”
夜墨琰瞳孔猛地一缩。
我俩都沉默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我祖父就是替他死的。
“你为什么这么想？”他声音有点哑。
“因为祖父死前进过宫。”我说，“回来以后就开始咳血，太医说是旧伤复发。但现在想想，可能不是。”
夜墨琰脸色变得很难看。
“这事我会查。”他沉声说。
“那就麻烦王爷了。”
我转身走了，留他一个人在书房发呆。
——
回到房间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那两个孩子的脸一直在脑子里转。
他们的眉眼，跟千屿千寻真的太像了。
我突然坐起来，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块玉佩。
这是在翼王府花园里捡的。上面刻着一个“琰”字。
夜墨琰的玉佩。
我盯着它看了好久，突然想起一件事。
六年前那个雨夜，那个男人也给了我一块玉佩。
他说：“拿着它，来京城找我。”
可我那时候受了重伤，醒来什么都不记得了。等我想起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好几个月，我以为那只是一场梦，就把玉佩随手扔了。
那块玉佩，跟这块一模一样。
心跳得厉害。
如果夜墨琰就是那个男人……
那珩珩和落落，就是我的孩子？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第二章·完】
第三章 四胞胎的秘密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在京城慢慢站稳了脚。
我在平民区开了家医馆，名字叫“千屿千寻”。开张第一天就救了一个突发心疾的老头。
老头姓萧，是个富商，出手大方，直接在医馆旁边买了宅子住下，让我给他看病。
“小姑娘，你这医术在哪学的？”萧老头一边喝药一边好奇地问。
“自学的。”
“自学能有这水平？我看不比那些御医差。”
我笑了笑没多说。
这时候珩珩和落落跑进来了。
“叶姐姐！”落落扑到我怀里，“我们来看你啦！”
“你们怎么来了？”我抱起她，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我们偷跑出来的。”珩珩小声说，“父王不让我们出门。”
“那不行，你们父王会担心的。”我放下落落，“我送你们回去。”
“不要嘛，我们想跟你玩。”落落撅着小嘴。
“那好吧，只能玩一会儿。”
我带他们在街上逛，买了糖葫芦和小玩意。两个小家伙开心得不行。
走着走着落落不小心摔了一跤。
“哇——”她坐在地上哭起来。
我赶紧蹲下去扶她，不小心碰到了她的面具。
面具掉了。
露出下面那张小脸。
我整个人愣住了。
这张脸，跟千寻的脸，简直一模一样！
“叶姐姐？”落落疑惑地看着我。
我的手在发抖。
“落落，你……你几岁了？”
“五岁呀。”
五岁。
跟千屿千寻一样大。
心跳得快要蹦出来，一个大胆的猜测在脑子里成形。
“珩珩，你的面具能摘下来让我看看吗？”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
珩珩犹豫了一下，还是摘了面具。
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
这张脸，跟千屿的脸，一模一样。
“叶姐姐，你怎么哭了？”珩珩慌了。
“没事，姐姐眼睛进沙子了。”我擦掉眼泪，把他们紧紧搂在怀里。
我的孩子。
我丢了五年的孩子。
——
那天晚上我一宿没睡。
脑子里全是六年前那个雨夜。那时候我刚被赶到岭北没多久，路上遇到袭击，受了重伤。一个陌生男人救了我，我们……在那个雨夜里发生了关系。
后来我发现自己怀孕了，生下两个孩子。稳婆说是双胞胎，一男一女。可我昏迷的时候，有人说孩子夭折了。
我一直以为我失去了两个孩子。
可现在才知道，他们还活着。就在翼王府。
那夜墨琰就是当年那个男人？
我深吸一口气，起身去找他。
“王爷，我有话问你。”我推开他书房的门。
他抬头看见我红肿的眼睛，皱了下眉：“你怎么了？”
“珩珩和落落的母亲是谁？”我直接问。
他愣了一下：“你问这个干什么？”
“回答我。”
“我不知道。”他摇摇头，“当年温玉颜把他们送来的时候，只说他们的母亲难产死了。”
“温玉颜？”我眯起眼睛，“她怎么会有你的孩子？”
夜墨琰沉默了一下：“六年前，我在岭北执行任务的时候中了药，跟一个女人……发生了关系。后来我一直找她，但没有消息。”
心跳得更快了：“你确定是她？”
“我确定。”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块玉佩，“这是我留给她的信物。后来温玉颜拿着这块玉佩来找我，说那女人难产死了，临终前托她把孩子送来。”
我接过玉佩，手在发抖。
这块玉佩我见过。
六年前那个雨夜，那个男人把它塞进我手里，说：“拿着它，来京城找我。”
可我受了重伤，醒来什么都不记得了。等我想起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好几个月，我以为是一场梦，就把玉佩扔了。
“这玉佩……”我抬头看着夜墨琰，“是你留给那个女人的？”
“是。”
“那你知道她长什么样吗？”
夜墨琰摇摇头：“当时太黑，我没看清她的脸。只记得……她身上有股药草味。”
药草味。
我从小喜欢研究草药，身上常年带着药草的味道。
“王爷，”我深吸一口气，“如果我告诉你，我就是那个女人呢？”
夜墨琰猛地站起来，死死盯着我：“你说什么？”
“六年前，岭北，雨夜。”我一字一句地说，“你救了我，我们……发生了关系。后来我怀孕了，生了两个孩子。稳婆告诉我孩子夭折了。可现在我才知道，他们还活着。”
“你……”他声音有点发抖，“有什么证据？”
“证据？”我苦笑，“珩珩和落落的脸就是最好的证据。你没发现他们跟我长得有点像吗？”
夜墨琰沉默了。
他当然发现了。从第一次见我，他就觉得那两个孩子跟我有点像。只是从来没往那方面想过。
“如果我说的是真的，”我看着他的眼睛，“那温玉颜为什么要撒谎？她为什么要抱走我的孩子？”
夜墨琰脸色变得很难看：“如果她敢——”
这时候门外传来敲门声。
“王爷，温姑娘来了。”凌风的声音。
我跟夜墨琰对视一眼。
“让她进来。”他冷声说。
温玉颜走进来，看见我俩都在，愣了一下：“王爷，王妃，你们……”
“温玉颜，”夜墨琰冷冷地看着她，“珩珩和落落的生母到底是谁？”
温玉颜脸色一下就变了：“王爷，您这是什么意思？”
“我在问你话。”
“我……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她强装镇定，“他们的生母难产死了，您是知道的。”
“是吗？”我走上前，拿出那块玉佩，“那这块玉佩，你是从哪得来的？”
温玉颜看见玉佩，脸彻底白了。
“你……”
“六年前，在岭北，是你袭击了我对不对？”我一步步逼近，“你抢走我的孩子，假装是救命恩人，接近王爷。你到底想干什么？”
温玉颜后退一步，脸色惨白：“我……我没有……”
“说实话！”夜墨琰吼了一声。
温玉颜吓得一哆嗦，终于崩溃了。
“是我……是我做的。”她瘫坐在地上，“我爱慕王爷多年，可王爷从来没正眼看过我。六年前我知道王爷在岭北跟一个女人……我嫉妒得发疯。我派人跟踪那个女人，在她生产的时候抢走了孩子，想借这个机会接近王爷。”
“那你为什么要说孩子夭折了？”我攥紧拳头。
“因为……那个稳婆是我的人。我让她告诉你孩子没了，这样你就不会去找他们。”
“你……”我气得浑身发抖，“你知道这些年我有多痛苦吗？”
“对不起……对不起……”温玉颜哭着磕头，“我知道错了，求你们原谅我……”
“原谅？”我冷笑，“你让我怎么原谅你？”
夜墨琰走过来握住我的手：“来人，把温玉颜关进大牢，听候发落。”
“是！”
温玉颜被拖走以后，屋里只剩我跟夜墨琰。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对不起，这些年让你受苦了。”
我摇摇头：“不是你的错。”
“是我们的孩子。”他握住我的手，“我们终于找到他们了。”
我点点头，眼泪又涌了出来。
是啊，终于找到了。
可我还有两个孩子，远在岭北。
千屿，千寻，娘亲很快就来接你们。
我们一家人，终于要团聚了。
——
可我没想到，更大的事还在后面。
那天晚上我收到一封岭北来的信。
信上说，千屿和千寻失踪了。
我疯了一样要赶回岭北，被夜墨琰拦住。
“你现在回去也来不及了。”他沉声说，“我已经派人去找了。”
“可是——”
“相信我。”他握住我的手，“他们是我的孩子，我不会让他们出事。”
我看着他，眼泪不停地掉。
这时候凌风急匆匆走进来。
“王爷，王妃，有消息了。”
“什么消息？”我急切地问。
“千屿少爷和千寻小姐……在宫里。”
我跟夜墨琰都愣了。
“宫里？”我不敢相信，“他们怎么会在宫里？”
“是皇上派人接走的。”凌风压低声音，“皇上说，想见见他的……外孙。”
我的心猛地一沉。
皇上。
那个害死祖父的人。
他为什么要带走我的孩子？
【第三章·完】
第四章 抉择与守护
“皇上为什么要带走我的孩子？”我看着夜墨琰，声音在发抖。
他脸色也很难看：“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我几乎失控，“那是我的孩子！他们才五岁！”
“我知道。”他按住我的肩膀，“你先冷静。”
“我怎么冷静！”
“你要是不冷静，我们谁都救不了他们。”他沉声说，“皇上敢明目张胆把孩子带走，说明他已经准备好了。我们现在冲进宫，只会打草惊蛇。”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平静下来。
他说得对。
我不能慌。
“你有什么计划？”
“我先派人去打探消息，看看皇上到底想干什么。”夜墨琰说，“你待在王府，哪也别去。”
“不行。”我摇头，“我要跟你一起去。”
“你——”
“他们是我的孩子。”我打断他，“我必须亲自去救。”
夜墨琰看着我，好一会儿，点了下头：“好。”
——
我们潜进皇宫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千屿和千寻被关在御书房的偏殿里。门外有重兵把守，但夜墨琰的人已经提前解决了守卫。
我推开门，看见千屿和千寻缩在角落里，心像被人狠狠捅了一刀。
“娘亲！”千寻看见我，扑进我怀里大哭。
“没事了，娘亲来了。”我紧紧抱住她。
“娘亲，那个坏人说要杀了我们。”千屿小声说，眼睛里全是恐惧。
我心一紧：“他有没有伤害你们？”
千屿摇摇头：“没有，但他一直在问娘亲的事。”
“问我什么？”
“问娘亲是不是有个镯子。”千寻说，“还问镯子是哪儿来的。”
我下意识摸了摸手腕上的镯子。
娘留给我的医疗空间。
皇上想要这个？
“我们先离开这儿。”夜墨琰沉声说。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脚步声。
“翼王，既然来了，何必急着走？”
是皇上的声音。
夜墨琰脸色一变，把我护在身后。
门被推开，皇上走进来，身后跟着一群侍卫。
“皇上，你这是什么意思？”夜墨琰冷声问。
“什么意思？”皇上笑了笑，“翼王深夜潜入皇宫，朕还想问你是什么意思。”
“我来接我的孩子。”
“你的孩子？”皇上看向千屿和千寻，“朕怎么听说，这两个孩子是叶汐棠跟别的男人生的？”
我的心一沉。
他知道。
他知道孩子不是夜墨琰的。
“皇上——”
“叶汐棠，”皇上打断我，“你母亲的镯子，在你手上吧？”
我握紧手腕：“是又怎么样？”
“把它给朕。”皇上伸出手，“朕可以饶你们一命。”
“凭什么？”
“凭你祖父的命。”皇上的眼神冷下来，“你以为，你祖父是怎么死的？”
我的手在发抖。
“是你害死的。”我一字一句地说。
“没错。”皇上笑了，“他发现朕的秘密，朕只好除掉他。但朕没想到，他把镯子留给了你。”
“这个镯子到底是什么？”
“是你母亲从宫里带出去的。”皇上说，“里面藏着先皇留下的遗诏。那份遗诏，可以废了朕的皇位。”
我愣住了。
原来这就是一切的根源。
祖父为了保护遗诏，甘愿赴死。
母亲为了守住秘密，远走他乡。
而我，一直被蒙在鼓里。
“把镯子给朕，朕可以封你做公主，让你的孩子享尽荣华富贵。”皇上引诱道。
“做梦。”我冷冷地说。
“那就别怪朕不客气了。”皇上挥了挥手，侍卫们围了上来。
夜墨琰拔剑把我护在身后。
“带孩子走。”他低声说。
“你呢？”
“我断后。”
“不行——”
“听话。”他回头看了我一眼，“你还有孩子要照顾。”
我看着他的眼睛，心里一阵酸涩。
“好。”我点点头，“你一定要活着回来。”
我抱起千寻，拉着千屿，从后门冲了出去。
身后刀剑碰撞的声音传来，我不敢回头。
——
我带着孩子们逃出皇宫，躲进了医馆。
萧老头看见我们吓了一跳：“丫头，你这是——”
“萧老，帮我照顾他们。”我把孩子们推到他面前。
“你要去哪？”
“回宫。”我说，“他还在里面。”
“你疯了？”
“我没疯。”我摇摇头，“他是孩子们的爹，我不能丢下他。”
萧老头看着我，好一会儿，叹了口气：“去吧。”
我转身要走，千寻拉住我的衣角。
“娘亲，你不要走。”
我蹲下来抱住她：“娘亲去救爹爹，很快就回来。”
“可是——”
“乖。”我亲了亲她的额头，“等娘亲回来，我们一家人就再也不分开了。”
千寻含着泪点头。
我站起来看了千屿一眼。
他没哭，只是看着我说：“娘亲，你一定要回来。”
“一定。”
我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
皇宫里，战斗已经快结束了。
夜墨琰浑身是血，单膝跪在地上，剑撑着地面。
皇上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翼王，你输了。”
夜墨琰抬起头，嘴角挂着血：“我还没死。”
“你以为你能撑多久？”
“撑到……她安全为止。”
皇上笑了：“那个女人，值得你拼命？”
“值得。”
就在这时，一道鞭子破空而来，缠住皇上的手腕。
“放开他。”
我站在屋顶上，冷冷地看着皇上。
“叶汐棠？”皇上愣了一下，“你居然回来了？”
“我说过，不会丢下他。”
“既然你回来了，那就一起死吧。”皇上挥了挥手，更多的侍卫涌上来。
我从屋顶跳下，落在夜墨琰身边。
“你怎么回来了？”他看着我，眼神复杂。
“我说过，我们是夫妻。”我扶起他，“要死，死在一起。”
他看着我，突然笑了。
“好。”
我们背靠背，面对越来越多的侍卫。
“怕吗？”他问。
“不怕。”我说，“有你在。”
他握紧我的手：“那就一起杀出去。”
——
那一夜，我们杀出了重围。
浑身是血回到医馆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千寻和千屿冲出来，扑进我们怀里。
“娘亲！”
“爹爹！”
我抱住他们，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没事了。”我轻声说，“我们安全了。”
夜墨琰走过来，把我们全都拥进怀里。
“以后，再也不会分开了。”他说。
我点点头。
是啊，以后再也不会分开了。
——
一个月后，皇上被废的消息传遍了京城。
薄景行拿着那份遗诏，成功扳倒了皇上。
新皇登基，大赦天下。
我和夜墨琰带着四个孩子离开了京城。
我们去了岭北，在那里盖了一座小院。
院子里种满了草药。千寻喜欢在里面捉蝴蝶，千屿喜欢跟着我学医，珩珩和落落跟着夜墨琰习武。
日子平平淡淡，但很踏实。
有时候我会想起祖父。
想起他临终前说的话：“汐棠，你要好好活下去。”
我做到了。
我不仅好好活着，还找到了爱的人，找回了丢失的孩子。
祖父，你在天上应该也替我高兴吧。
——
“娘亲！”
千寻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回过头，看见她捧着一束野花朝我跑来。
“娘亲，送给你。”
我接过花，笑着亲了亲她的脸蛋。
“谢谢宝贝。”
夜墨琰走过来，从背后环住我的腰。
“想什么呢？”
“在想，我们终于在一起了。”
他低下头，在我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以后，每一天，我们都会在一起。”
我靠在他怀里，看着四个孩子在院子里追来跑去，嘴角忍不住扬起来。
是啊，以后每一天，我们都会在一起。
这就是我的故事。
一个替嫁的丑丫头，找回孩子，找到爱情，也给祖父报了仇。
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
但我们的日子，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