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作为一个父亲的自我救赎
第一章:重生为情敌,亲儿子要跟我拼命
喉头涌上一股甜腥时,我还坐在那间泛着霉味的廉租房里。
半年前,妻子拿着离婚协议书摔在我脸上,骂我是个连房贷都供不起的窝囊废;儿子黄宇辰摔门而去,眼神里全是对我这个失败父亲的鄙夷与绝望。我郁结于心,心脉寸断,咳血半载。临死前,我攥着一张泛黄的旧照片,照片上的女孩叫高雪,是我这辈子唯一的光,也是我永远无法触碰的白月光。
我以为咽下最后一口气就是解脱,却没想到,剧烈的眩晕过后,耳边传来的不是地府的哀乐,而是一声破锣般的怒吼。
“高天明!你再敢碰她一下,老子今天跟你同归于尽!”
我猛地睁开眼。
视线里没有惨白的病房,没有发黑的咳血手帕,而是一间阳光刺眼的重点高中教室。黑板上写着刺眼的“高考倒计时:280天”。
而在我正前方,一个穿着洗得发白校服的少年,正红着眼眶,双手机械地高举着一把沉重的实木折叠椅,额头上青筋暴跳,浑身颤抖地对着我。
那是我的儿子,黄宇辰。
我下意识想喊他的名字,一张嘴,嗓音却清脆、嚣张,带着变声期特有的张狂。
“你……叫谁老子呢?”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白皙、修长,手腕上戴着一块价值六位数的手表,骨节分明,没有一丝常年劳作留下的老茧,更没有病入膏肓的枯槁。
我冲到教室后方的穿衣镜前,镜子里倒映出一张剑眉星目、桀骜不驯的少年面孔——高天明,我们市首富的独生子,也是全校出了名的混世魔王,更是我儿子在学校里最大的死对头。
我居然附身到了儿子的同班恶霸身上!
还没等我从荒谬的震惊中回过神来,身后便传来一阵轻微的抽泣声。
“高天明,你别太过分了……宇辰只是帮我捡了本书,你凭什么把他的书包扔进水房?”
我转过头。
那一瞬间,我的心跳仿佛骤停了。
站在日光灯下的少女,扎着高马尾,穿着宽大的校服,却掩盖不住那副清冷出尘的眉眼。那双清澈如秋水的眸子,那微微蹙起的鼻梁,乃至右眼角下那颗极淡的泪痣……
高雪!
不,不对。高雪如今已步入中年,眼前的少女不过十七八岁。
她是宋学琴,高雪的亲生女儿!
三十年前,高雪为了家族联姻远嫁省城,成了我心底一辈子的朱砂痣;三十年后,她的女儿竟然宛如当年的翻版,亭亭玉立地站在我的亲儿子身边!
“宋学琴,你少替他求情!”
教室门口的黄宇辰像一只被逼入绝境的幼狼,眼眶猩红,嘶吼道。
“高天明,有种你冲我来!今天不把学琴的书包还回来,我跟你拼命!”
全班同学鸦雀无声,都在看这场豪门阔少与贫穷学霸的惨烈对决。
我看着黄宇辰那副为了女人连命都不要、却懦弱得连椅子都举不稳的熊样,体内那股属于老父亲的邪火蹭地一下就窜了上来。
上辈子,我就因为懦弱,丢了白月光,保不住婚姻,最后连儿子都对我彻底失望。现在,这小子为了一个女孩,竟敢在学校里聚众斗殴,连高考的前途都不要了?
“跟我拼命?”我冷笑一声,迈着修长的腿,慢悠悠地走到黄宇辰面前。
我身高一米八五,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比我矮了半个头的亲儿子。
“高天明,你……你别过来!”
黄宇辰手臂在发抖,眼神里闪过一丝深入骨髓的惊恐,但他身后的宋学琴拉着他的衣角,又让他死死咬着牙,不肯后退半步。
“你拿个椅子就想拼命?你知不知道这把椅子砸在我头上,我要是破了皮,我爸的律师团能在二十四小时内让你滚出这所学校,顺便让你那个在泥潭里打滚的穷鬼爹,赔到卖肾?”
我用最刻薄、最纨绔的语气,刀刀剜在他的软肋上。
黄宇辰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父亲——也就是我自己,前几天刚在出租屋里暴毙,死讯甚至还没传到学校。他现在是个无依无靠的孤儿,他赔不起。
“怎么?不敢砸?”
我猛地上前一步,伸手直接抓住了椅子的横梁,眼中闪烁着冷酷而疯狂的光芒。
“不敢砸,你逞什么英雄?宋学琴是年级第一,你拿什么配得上她?拿你的骨气,还是拿你兜里剩下的三块五毛钱伙食费?”
“高天明!你欺人太甚!”黄宇辰被逼到了崩溃边缘,屈辱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悲鸣,双手猛地往下砸!
宋学琴惊呼掩面。
就在那沉重的木椅即将砸碎我天灵盖的毫秒之间,我侧身一闪,左手顺势一带,借力打力,黄宇辰整个人失去了平衡,重重地摔在讲台上,下巴撞在讲桌边缘,鲜血瞬间流了出来。
绝境。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当着暗恋女孩的面,他被踩进了尘埃里。
“黄宇辰,今天放学,实验楼天台见。”
我弯下腰,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在他耳边低语。
“带着你所有的尊严来。你要是不来,宋学琴今天收到的,就是我的情书。”
黄宇辰死死抠着讲台的木刺,指甲崩裂,鲜血淋漓。他抬起头,那双眼睛里终于褪去了自怜与怯懦,燃起了一股想要将我生吞活剥的滔天恨意。
很好。
老子今天不把你这块烂泥逼成参天大树,我就白死这一回!
第二章:情书与深渊,逼上天台的孤狼
放学后的实验楼天台,风刮得像刀子。
黄宇辰孤身一人站在铁丝网前,狂风扯着他单薄的校服。他脸上贴着创可贴,手中紧紧攥着一把生锈的美工刀,那是他唯一的底牌,也是一个走投无路的少年最可悲的武器。
我靠在天台的避雷针水泥墩旁,嘴里咬着一根棒棒糖,手里把玩着一封粉红色的信封。
信封上,是宋学琴清秀飘逸的字迹。
“高天明!把学琴写给我的笔记还给我!”黄宇辰死死盯着我手里的东西,双目充血,“还有,你少在她面前造谣!我没有偷学校竞赛班的报名费!”
“哦?没偷?”我漫不经心地弹了弹信封,“那教导主任办公桌里丢的一千两百块钱,怎么会恰好在你兼职的奶茶店储物柜里找到?”
黄宇辰浑身剧烈颤抖:“那是陷害!是李浩为了抢保送名额陷害我!你明明知道!”
“我知道有什么用?证据确凿,明天教务处通报批评,后天你就得滚蛋。”我咬碎了棒棒糖,眼神骤然冰冷,“在这所学校里,穷就是原罪。你以为宋学琴多看了你两眼,你就跟我们是一个阶层的人了?她母亲是省城上市公司的董事长,她来这里只是体验生活。而你,黄宇辰,你连五千块钱的奥数集训费都交不起,你拿什么跟她并肩?”
“我能考上清北!我只要拿到集训资格,我一定能拿金牌!”黄宇辰嘶吼着,泪水混合着屈辱决堤而下,“只要你把李浩陷害我的监控录像交出来!你当时就在监控室抽烟,你手里有备份,对不对?!”
“想要监控?”我轻蔑一笑,走到天台边缘,将那封信悬在半空中,“跳下去,或者,跪下求我。”
残阳如血,将整个城市染成一片凄艳的红。
下面是六层楼的高度,摔下去必死无疑。
黄宇辰看着悬空的手,又看着我,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最后化为一种近乎疯魔的决绝。
“高天明,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他没有跪,而是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咆哮着朝着我扑了过来!
但他的目标不是我,而是我手里的信!
在跃出天台边缘的刹那,他整个人凌空扑出,一把抓住了信封,但惯性也带着他的身体越过了半人高的铁丝网防护栏,笔直地朝下坠去!
换作任何一个人,这一刻都会吓得魂飞魄散。
但我早就预判了他的动作。
几乎在他翻过护栏的同一秒,我的右手如同铁钳一般,死死扣住了他的手腕!
“咔嚓”一声,我肩膀的韧带被扯得生疼,半个身子都被带出了护栏。黄宇辰悬空吊在六楼的高空,脚下是水泥地面,冷风呼啸灌入他的裤管。
死亡的阴影,在这一刻化作实质,扼住了他的咽喉。
“放手!你不是想逼死我吗?!”黄宇辰仰着头,眼泪鼻涕全被风吹散,脸色惨白地大叫。
“老子让你跳,你就真跳?黄宇辰,你的命就值这么点钱?!”我死死扣着他的手腕,青筋暴起,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咆哮,那是我作为父亲压抑了半辈子的愤怒,“你死了,你那个整天喝酒咳血的窝囊废老爹怎么办?!谁给他收尸?!宋学琴会为你掉一滴眼泪吗?她只会觉得你是个懦夫,是个连高考压力都扛不住的跳楼犯!”
黄宇辰整个人僵住了,瞳孔剧烈收缩。
“父亲”这两个字,像是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尖上。
“想活,就给我抓紧!”我咬牙怒吼,手臂肌肉几乎撕裂,硬生生借着腰腹的力量,将这个一百二十斤的少年从鬼门关前拉了回来,重重地摔在天台的水泥地面上。
两人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黄宇辰死里逃生,瘫软如泥,浑身被冷汗浸透,手里却依然死死抓着那封信。
我坐起身,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高天明这副纨绔身子,底子真是差得可以。
“听着。”我踢了他一脚,“监控录像是被李浩花钱删了,我手里没有,具体原因我不知道,可能只是纯粹的看不上你,想要打压你。”
黄宇辰猛地抬头,眼神灰败:“那你刚才……”
“我刚才只是想看看,你到底是不是个无可救药的窝囊废。”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名牌校服的领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想去省城参加集训,需要自费五千块,再加上这一个月的食宿,至少一万。距离报名截止还有三天,你拿不出钱,依然得滚蛋。”
“一万块……三天……”黄宇辰抱住头,绝望地蜷缩起来,“我去哪弄一万块?去卖血吗?”
“卖血能值几个钱?”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叠皱巴巴的草稿纸,扔在他脸上,“明天凌晨三点,老城区批发市场西门。带上你所有的力气。老子教你,怎么用脑子,从绝境里抢出一条生路来。”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朝楼梯口走去。
“高天明!”黄宇辰在身后嘶哑地喊道,“你为什么要帮我?你不是喜欢宋学琴吗?!”
我脚步微顿,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因为老子要让你输得心服口服。我要让你站在跟我一样高的地方,然后,当着宋学琴的面,把你彻底打败。”
第三章:暗夜翻盘,十倍杠杆的人间清醒
凌晨三点,老城区批发市场。
浓重的海鲜腥味与烂菜叶的腐臭味在冷空气中发酵。
黄宇辰准时出现了。他穿了一件磨破了边的黑色夹克,双手插在兜里,眼神里满是警惕与疲惫。
“我还以为你不敢来。”我穿着一身昂贵的潮牌卫衣,站在一辆破旧的轻型货车旁。
“少废话,怎么挣一万块?”黄宇辰咬牙问。
“今天全市高中联合模考,考场设在一中,也就是我们的死对头学校。”我拉开货车车厢,里面空空如也,只有几打厚厚的透明塑料文件夹和劣质圆珠笔。
“文具?”黄宇辰冷笑,“高少爷,你脑子进水了?就算你把全校学生的文具全包了,三天也赚不到一万块!”
“谁告诉你老子要卖文具?”我猛地把手里的进货单拍在他胸口,“看清楚,这些是‘盲盒’。”
“盲盒?”
“一中实行军事化管理,平时严禁学生带手机,更严禁一切校外读物。但今天,全市统考,监考松弛,几千名外校学生涌入。”我眼中闪烁着老商人的精明与狡黠,这是我上一辈子在商海浮沉半生总结出的血泪教训,“这里面装的,是省城四中内部流出来的‘押题密卷’,以及一中那些平时买不到的禁书小说拆页。成本两块,售价五十。”
黄宇辰倒吸一口冷气:“你这是投机倒把!要是被一中的保卫处抓到,要记大过开除的!”
“记大过?你现在连集训费都交不起,横竖是个死,你怕什么记大过?!”我狠狠戳着他的脑门,声音厉色如刀,“商场就是战场,富贵险中求!你以为那些大老板的第一桶金都是干净的?黄宇辰,规则是强者制定的,弱者想要打破阶级,就必须踩着悬崖跳舞!”
黄宇辰的呼吸沉重起来。
绝境面前,道德的洁癖就是致命的毒药。
“怎么做?”他眼底的怯懦终于被贪婪与求生欲撕碎。
“你去一中后门,负责散播消息,就说这是清北保送生手写笔记盲盒,限量两百套。记住,只收现金,不记名,每人限购一套。”我盯着他,“而我,负责引开保卫科的巡逻队。你有两个小时的时间。如果被抓,所有罪名你一个人抗,我概不认账。”
“凭什么是我去卖?!”
“因为你长了一张穷酸老实人的脸!”我毫不留情地讽刺道,“老子长得像奸商,他们防着我。你去,他们只会觉得你是个迫于生计转卖资料的学霸。去不去?不去现在就滚回去等死!”
黄宇辰狠狠抹了一把脸,抓起那两箱沉甸甸的资料:“干了!”
清晨六点半,一中校门口人潮汹涌。
黄宇辰一开始笨拙得像个木头,脸色涨红,连声音都在发抖。我躲在马路对面的早点摊上,一边喝着豆浆,一边冷眼看着。
当第一个学生半信半疑地掏出五十块钱买走一份,并在里面翻出了一张省城名师手写解析时,整个摊位瞬间炸裂!
高中生对高考的焦虑,就是最暴利的提款机。
不到半个小时,摊位前围满了人,钞票像雪花一样塞进黄宇辰的书包里。少年眼里的恐惧逐渐被狂喜和兴奋取代。
然而,商机的背后,永远是杀机。
“站住!干什么的?!”
一声暴喝如同晴天霹雳,一中保卫处的三名壮汉保安手持电棍,从侧门猛冲了出来!
人群瞬间四散惊逃。
黄宇辰愣在原地,双手死死抱着用编织袋装着的一万多块现金,双腿发软。一旦被抓,人赃并获,开除学籍,他的高考梦、他的宋学琴,全都要化为泡影!
“跑啊!蠢货!”
我猛地将手中的热豆浆砸向带头的保卫处长,同时抄起早点摊的折叠桌,狠狠掀翻在路中央,挡住了保安的去路!
“高天明?!”黄宇辰惊恐地看着我。
“往巷子里跑!死胡同右拐翻墙,老子在那里停了摩托!”我一脚踹在冲上来的保安膝盖上,剧烈的疼痛让我这副养尊处优的身体差点散架。
黄宇辰红着眼,背着现金,疯了一样朝小巷深处狂奔。
保安越聚越多,我且战且退,手臂上挨了一橡胶棍,火辣辣地疼。
当我终于翻过院墙,跳上一辆二手本田摩托时,黄宇辰正靠在墙角,大口大口地呕吐,那是剧烈奔跑后的生理反应,但他的怀里,依然像护着眼珠子一样护着那个编织袋。
“上车!”我怒吼。
发动机轰鸣,摩托车在狭窄的巷道里狂飙而出,将追赶的保安远远甩在身后。
晨风如刀,割在脸上生疼。
车后座的黄宇辰突然嚎啕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狂笑,像个疯子。
“高天明!我们赚到了!我们真的赚到了一万二!老子能去集训了!”
他在我耳边疯狂嘶吼,泪水砸在我的后背上。
我握着车把手,嘴角咧开一抹复杂的笑意。
傻小子。
挣钱从来不是目的,老子是要让你知道,绝境从来不是死局,只要你敢撕开脸皮、赌上性命去争,这吃人的世道,就得给你让出一条路来!
第四章:情敌的修罗场,老子教你追女人
集训费的问题解决了,但黄宇辰的情关,才刚刚开始。
下午的自习课,宋学琴被教导主任叫去了办公室。
黄宇辰坐在我前排,屁股上像长了钉子,频频回头看我,眼神里既有白天的感激,又有一种雄性生物对潜在情敌的敌意。
“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我翻着一本全英文的《微观经济学》,冷冷地道。
“高天明……上午的事,谢谢你。”黄宇辰咬了咬嘴唇,低声道,“钱我已经交了。算我欠你一个人情,以后做牛做马还你。但是,宋学琴的事,我绝不退让。”
我合上书,嗤笑一声:“不退让?你拿什么追她?靠你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都响的破自行车,还是靠你用省下来的饭钱买的廉价奶茶?”
“你别狗眼看人低!学琴不是那种物质的女孩!”黄宇辰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压低声音反驳。
“她是高风亮节,可她身后的家庭呢?”我眼神微沉,语气里透着三十年的沧桑与苍凉,“她的一件大衣两万块,她随手弹的一架钢琴价值百万。她可以陪你吃路边摊,那是她的教养;但你如果真的只能请她吃路边摊,那就是你的无能!”
黄宇辰被噎得哑口无言,双拳在桌下攥得发白。
就在这时,宋学琴红着眼眶从教室外走了进来。
她的校服袖口湿了一片,低着头,一言不发地坐回座位上,肩膀微微抽动。
黄宇辰瞬间慌了神,笨拙地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巾,想递过去,却僵在半空中,不知所措地憋出一句:“学……学琴,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宋学琴没有理他,只是将头深深埋在臂弯里。
典型的青春期直男惨剧。女孩受了天大的委屈,这蠢货连句有用的话都问不出来。
我叹了口气,心想老子前世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不开窍的榆木疙瘩?高雪当年也是这副性子,看似清冷,实则骨子里最是骄傲脆弱,她哭的时候,需要的不是苍白的安慰,而是一个能替她把天捅个窟窿的男人!
我站起身,一把推开挡路的黄宇辰。
“高天明,你干什么?!”黄宇辰急了。
我没理他,直接走到宋学琴桌前,屈指在她桌上重重叩了三下。
“宋学琴,抬头。”
少女抬起头,那张梨花带雨的面庞,与我记忆中的高雪再度重合,心口猛地一抽。
“教导主任取消了你的保送推荐名额,给了李浩,对不对?”我开门见山,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宋学琴浑身一颤,泪水再度滚落:“李浩……李浩拿出了省级优秀学生的证书,我妈妈……我妈妈说让我不要争,顾全大局……”
“顾全大局?去他妈的大局。”我冷笑一声,“自己的前途,为什么要让给一个作弊的臭虫?”
宋学琴愕然地看着我。在她眼里,高天明一直是那个不学无术、横行霸道的纨绔子弟,何曾说过这样的话?
我转过头,看向愣在原地的黄宇辰:“愣着干嘛?今晚七点,市大剧院有一场维也纳交响乐团的演出,李浩他爸是主办方之一,教导主任今晚会去捧场,正式敲定保送推荐表。”
黄宇辰一怔:“我们去大剧院干什么?”
“替她抢回来。”我俯视着自己的儿子,嘴角扬起一抹疯狂的弧度,“宋学琴,你敢不敢逃晚自习?”
宋学琴咬着下唇,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但看着我和黄宇辰,她竟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高天明,大剧院一张门票上千块,而且必须穿正装,我们根本进不去!”黄宇辰急道。
“进不去,就硬闯。”我抓起外套甩在肩上,“黄宇辰,如果你连为喜欢的女孩讨回公道的胆子都没有,你这辈子,就活该看着她嫁给别人,然后像一条丧家之犬一样,在泥潭里烂掉!”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黄宇辰的脸上。
他眼底最后的一丝犹豫彻底粉碎,重重地点了点头:“我去!”
两小时后。
市大剧院后台化妆间外。
黄宇辰身上套着我让专卖店送来的一套不合身的高定西装,整个人僵硬得像根木头,手心里全是汗。而宋学琴换上了一袭素雅的白裙,美得令人窒息。
“待会儿,李浩会登台作为学生代表献花致辞。”我靠在墙边,低声道,“他的演讲稿里,剽窃了宋学琴上周发表在省报上的那篇关于古典乐评的文章。黄宇辰,你的任务,就是上台,当着全省名流的面,揭穿他。”
“我……我上台?”黄宇辰脸色瞬间煞白,“台下全是领导和大老板,我……我会被保安打死的!”
“那你就把舞台砸了!”我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眼神阴鸷如鬼魅,“把宋学琴的公道砸出来!把李浩的假面撕碎!你以为这是在学校过家家?这是战场!今天你不把他踩在脚下,明天宋学琴的名额没了,就算你交了钱,你的集训名额也可能会被他爸用权力撤销!到时候,你们俩都是输家!”
“高天明……”宋学琴有些担忧地拉了拉我的衣袖。
我甩开她的手,目光如炬地盯着儿子:“黄宇辰,选吧。当一辈子的懦夫,还是当五分钟的英雄?今天你要是怂了,宋学琴,我今晚就带去五星级酒店开房,我保证给她把名额争取回来,你信不信?!”
“高天明!你畜生!”黄宇辰彻底被激怒了,双目赤红,像一头发怒的雄狮,甩开我的手,转身就朝着通往主舞台的侧幕冲了过去!
绝境反弹。
看着他的背影,我整理了一下袖扣,嘴角露出一丝欣慰的苦笑。
臭小子,激将法虽然老套,但对付你这种倔驴,百试百灵。
第五章:大闹剧场,致命的背刺
大剧院的灯光璀璨夺目。
台下坐满了省市各界的政商名流,李浩穿着一身白色燕尾服,正站在聚光灯下,手持纯金话筒,神采飞扬地发表着所谓“青年领袖”的演讲。
坐在第一排正中间的,是一个风韵犹存、气质高贵的中年美妇。
那是高雪。
时隔三十年,我终于再次见到了我的白月光。她比年轻时多了几分从容与威严,但那微蹙的眉宇间,依然带着我刻骨铭心的忧郁。
李浩在台上口若悬河:“……正如我发表在《文汇报》上的论点,古典音乐不是附庸风雅,而是灵魂的救赎……”
台下掌声雷动。李浩的父亲,市教育局的重要领导李天成,满脸得意地端坐着。
就在掌声未歇的瞬间,侧幕的红色天鹅绒大帘猛地被掀开!
一道狼狈却如利剑般的身影,悍然冲上了舞台!
“你撒谎!”
一声近乎破音的怒吼,通过尚未关闭的舞台返听麦克风,瞬间炸响在整个交响乐大厅!
全场死寂!
黄宇辰站在聚光灯下,脸色惨白,但脊梁挺得笔直。他手里高高举着厚厚一沓手写底稿,那是宋学琴平时的习作笔记。
“这篇文章不是你写的!每一个字,都是宋学琴同学在三个月前手写完成的原创!你李浩仗着父亲的职权,强行占有了她的署名,甚至以此抢夺省保送名额!李浩,你是个彻头彻尾的小偷!”
轰!
全场哗然!
第一排的李天成脸色瞬间铁青,猛地站起身:“放肆!哪里来的疯子?!保安!保安全死哪去了?!把他给我拖下去!”
四名全副武装的特保人员从舞台两侧飞扑而上!
黄宇辰没有退!他在绝境中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凶狠,侧身撞翻了第一名保安,将手中的复印件如同雪片一般狠狠洒向观众席!
“大家看清楚!这是宋学琴的笔迹!上面有省作协主席上个月的私人批注!李浩,你有底稿吗?!你敢不敢当场背诵第二段的法文引言?!”
白纸漫天飞舞,落在了高雪的膝盖上。
高雪捡起一张纸,只看了一眼,脸色骤变!那是她女儿的字迹,她绝不会认错!然后转身看向李天成,到嘴边的话也没有说出口。
台上的李浩被逼得语无伦次,脸色涨成了猪肝色:“你……你血口喷人!这是宋学琴卖给我的!”
“不打自招了?”黄宇辰狂笑,但下一秒,另外三名保安已经狠狠将他按翻在昂贵的实木地板上,橡胶棍结结实实地抽在他的背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黄宇辰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却依然死死抓着麦克风线,朝着台下嘶吼:“宋学琴没有卖!教育的尊严,不能被你们这群权贵当成擦脚布!”
台下的大批知识分子和媒体记者纷纷举起相机,闪光灯疯狂闪烁。
李天成彻底慌了,指着台上咆哮:“报警!这是蓄意破坏公共秩序!给我把他抓进少管所!开除学籍!让他坐牢!”
绝境!真正的绝境!
在绝对的权力面前,一个高中生的抗争,就像飞蛾扑火,不仅换不来正义,还会把自己送进深渊!
后台的宋学琴急得泪流满面,作势就要冲出去:“宇辰!宇辰!”
我一把拉住了她。
“放开我!高天明!他会被毁掉的!他会被开除的!”宋学琴哭着锤打我的胸膛。
“你出去除了陪他一起死,没有任何用处。”我神色冷漠如铁。
“那怎么办?!你不是说你能摆平吗?!”
“我能摆平,但代价是,从现在开始,你必须配合我演一出戏。”我紧紧盯着宋学琴的眼睛,“无论我做什么,说什么,你都不要出声。信我一次。”
宋学琴看着我那双深邃得如同古潭一般的眼眸,不知为何,那种荒谬的信任感再次涌上心头,她咬着牙,点了点头。
我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服,迈着从容不迫的步伐,走上了舞台。
“住手。”
我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但在混乱的剧场里,却带着一种天生的威慑力。
被打得鼻青脸肿的黄宇辰抬起头,看到我走上台,眼中先是一亮,以为我是来救他的。
李天成看到我,也是一愣:“天明?高总的公子?你怎么在这儿?快下去,这里有个疯子……”
然而,我走到黄宇辰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挂着残忍的冷笑,猛地抬起脚,一脚狠狠踹在黄宇辰的胸口上!
砰!
黄宇辰整个人被我踹得滑出去三米远,撞在架子鼓上,发出一声巨响。
他捂着胸口,难以置信地看着我,那双原本燃起希望的眸子,在一瞬间,彻底死灰化。
“高……天明……你?!”
“李叔叔,您说得对,这就是个疯子。”我转过身,微笑着对李天成鞠了一躬,语气谄媚而阴毒,“他为了追求宋学琴,已经魔怔了。这些稿子,是他从宋学琴桌子里偷出来,私自伪造的。李浩兄弟的人品,全校皆知,怎么会剽窃?”
轰!
致命的背刺!
幕后的高雪皱紧了眉头,台上的宋学琴捂住了嘴,眼中满是震惊与绝望。
而地上的黄宇辰,整个人如坠冰窟,那是一种被最信任的人推下万丈深渊的绝望。他死死咬着牙,牙齿崩裂,鲜血从嘴角疯狂溢出,眼中的恨意,仿佛要化作厉鬼,将我生吞活剥!
“高天明!老子草拟妈!你不得好死!!!”
黄宇辰凄厉的咒骂响彻大厅。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心中却在滴血。
儿子,别怪老子狠。
面对李天成这种老狐狸,正面刚,你只有粉身碎骨。想要一击致命,老子必须先当这个恶人,把刀子,递到他们的脖子上!
第六章:反客为主,教科书级的商政绝杀
李天成见我“深明大义”,脸色顿时缓和下来,哈哈大笑:“好!贤侄果然明辨是非!来人,把这个污蔑同学、破坏秩序的小杂种拖去派出所!”
“慢着,李叔叔。”
我微笑着走上前,从西装内衬里掏出了一个精致的录音笔和一个U盘。
“贤侄,这是?”李天成一愣。
“既然要定罪,自然要有铁证。”我走到舞台中央的主控电脑前,不顾音响师的阻拦,直接将U盘插了进去。
“这里面,是黄宇辰同学偷盗李浩作品的‘完整监控’,以及……李浩同学上周在金茂酒店808号房,与省教育厅李处长的亲切谈话录音。”
李天成脸色骤然剧变!“李处长”三个字一出,他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瞬间从椅子上弹了起来:“高天明!你干什么?!拔下来!快给我拔下来!”
太晚了。
大屏幕瞬间亮起。
音响里传出的,根本不是什么黄宇辰的偷盗视频,而是李天成亲自在茶楼里,将一张五十万的银行卡推给省保送评审组组长的画面!
声音清晰无比:
“老张啊,浩浩这篇乐评,虽然是找宋学琴那丫头润笔的,但署名必须是浩浩一个人!那个黄宇辰是个刺头,直接取消他的集训名额,找个由头开除算了……”
声音在整个大剧院里回荡!
死寂!绝对的死寂!
台下坐着的十几家媒体记者瞬间疯了,长枪短炮疯狂闪烁,快门声连成一片!
“天呐!教育腐败!”
“大新闻!市教育局副局长买通评审组,陷害贫困学生!”
李天成眼前一黑,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上。而台上的李浩更是吓得尿了裤子,瘫在地上浑身发抖。
“你……你阴我?!”李天成指着我,喉咙里发出咯咯的绝望声响。
“李叔叔,商场如战场,我爸教我的第一课,就叫‘引蛇出洞’。”我微笑着拔下U盘,转头看向台下站起身的高雪,“高董,宋学琴同学是您女儿,也是我的追求对象。有人想动我兄弟的名额,又想抢我心上人的荣誉,我高天明要是忍了,怎么配当我爸的儿子?”
高雪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她没有说话,只是招了招手,身后的法务团队和保镖立刻鱼贯而入,迅速控制了现场。
局势在两分钟内,发生了惊天逆转!
地上的黄宇辰呆呆地看着这一切,脑子彻底宕机了。
从天堂跌入地狱,又从地狱被拉回人间,不过短短十分钟。
我走到他面前,蹲下身,伸手替他擦去嘴角的血迹。
“傻小子,疼吗?”我轻声问。
黄宇辰看着我,眼眶通红,声音发颤:“你……你刚才是装的?那一脚……”
“那一脚要是不踢得狠一点,李天成怎么会放松警惕,让我接近主控台?”我反手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替他拍打着身上的灰尘,“记住,当你的力量不足以对抗规则时,示弱是唯一的武器。只有让敌人以为你彻底赢了,他才会露出致命的咽喉。”
黄宇辰呆呆地看着我,良久,眼泪再次夺眶而出。
这一次,不是绝望,而是一种混合了震撼、感激与敬畏的泪水。
“高天明……我欠你一条命。”
“少废话。”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将他推向走台后的宋学琴,“去吧,你的女孩,在等你。”
宋学琴飞奔上台,不顾一切地扑进了黄宇辰的怀里,哭成了泪人。
黄宇辰僵硬的双臂,终于缓缓抱住了这个他用生命守护的女孩。
在全场的欢呼和闪光灯中,他们宛如劫后余生的英雄。
而我,悄悄退回了后台的阴影里。
喉头突然一阵腥甜。
我捂住嘴,剧烈地咳嗽起来。
摊开手掌,手心里是一滩触目惊心的乌黑鲜血。
排异反应开始了。
这具年轻的身体,终究容不下我这个苟延残喘的灵魂。我的时间,不多了。
第七章:白月光的审视,与儿子的绝境决裂
李家父子彻底倒台。
李天成被纪委立案调查,李浩被全校开除。
宋学琴拿回了属于她的保送推荐,而黄宇辰,凭借着大剧院事件展现出的惊人勇气与傲骨,破格获得了省城数学冬令营的全额资助资格。
然而,在高考前最后一百天的誓师大会前夕,高雪找到了我。
半岛酒店的顶层茶室。
高雪坐在我对面,优雅地泡着功夫茶。她身上的幽香,与三十年前一模一样,那是栀子花的味道。
“高天明同学,或者说,我该怎么称呼你?”高雪将一杯茶推到我面前,目光如刀,仿佛能洞穿皮囊,看透灵魂。
我端起茶杯,手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高董,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你明白。”高雪看着我倒茶的手势,“全天下只有一个人,倒茶时习惯在杯沿轻轻磕两下,那是他在农村插队时留下的旧习惯。而且,你那天在剧场看我的眼神……不是一个十七岁少年看长辈的眼神。”
茶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我的心跳如擂鼓,但面上却云淡风轻:“高董,心理学上这叫过度联想。我只是个叛逆的高中生,喜欢宋学琴,所以爱屋及乌,研究过您的习惯罢了。”
高雪沉默良久,眼底闪过一丝浓浓的失望与自嘲:“是吗?是我疯了。他半个月前在廉租房里病死了,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他那么懦弱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有你这样的胆魄与手段。”
听到“病死”两个字,我的心口猛地一缩,痛得几乎窒息。
原来,她知道我死了。
她甚至去查过我的死讯。
“高董今天找我,不是为了叙旧吧?”我强压下翻涌的气血,冷冷道。
“学琴要跟我回省城了。”高雪恢复了女总裁的冷艳,“这里的闹剧该结束了。宇辰是个好孩子,但他和学琴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不希望学琴重蹈我的覆辙。门当户对不是封建残余,是现实的铁律。”
“所以?”
“你父亲的高氏集团,最近在争取省城城南的地块吧?”高雪推过来一份合同,“只要你帮我让黄宇辰对学琴彻底死心,城南的地,我高家退出竞争,双手奉上。”
我看着那份价值数亿的利益让渡,心中一片悲凉。
当年,她的父母也是用类似的手段,逼我放手。
如今,历史竟然在下一代身上惊人地重演。
“高董,钱是好东西。”我站起身,没有碰那份合同,“但感情不是买卖。黄宇辰配不配得上学琴,不是你说了算,也不是我说了算。高考考场上,见分晓。”
说完,我决然转身离去。
走出酒店大门,天空中飘起了暴雨。
我刚走到街角,黄宇辰便从雨幕中冲了出来。他没有打伞,浑身湿透,脸色苍白得吓人。
“高天明!你刚才去见学琴的妈妈了?!”他冲上来,一把揪住我的衣领,嘶吼道,“她是不是要把学琴带走?!她跟你说了什么?!你是不是为了你们家的生意,要把学琴卖了?!”
绝境的恐惧,再次让这个少年失去了理智。
他太害怕失去了。他好不容易抓到的光,似乎又要离他而去。
看着他这副患得患失、歇斯底里的窝囊样,我体内的气血再度翻涌,一口鲜血差点喷出来,被我硬生生咽了回去。
“放手。”我冷冷道。
“我不放!你告诉我!你到底瞒了我什么?!”
啪!
我反手就是一记狠狠的耳光,将他抽翻在积水里!
雨水混合着泥泞,溅了他一身。
“黄宇辰,你他妈就是个扶不起的阿斗!”我指着他的鼻子,声音在暴雨中炸裂,“宋学琴要走,是因为她要回去冲刺清华!虽然有保送名额,但是她放弃了,她想与你一样,靠自己的能力考上,你在这里像条疯狗一样乱吠,能改变什么?!你以为爱情是靠死缠烂打求来的吗?!”
“没有她,我考清华还有什么意义?!”黄宇辰坐在泥水里,崩溃大哭。
“那你就去死!”
我狠狠一脚踹在他身旁的积水洼里,水花劈头盖脸地砸在他身上。
“你那个死了的爹,窝囊了一辈子,抠了一辈子,你真以为他没钱?在你三岁时用你的身份证号码办了一张卡,里面有两百万,他到死都没有勇气亲手拿给你,等你考上清北律师会通知你去领取!宋学琴的母亲为了家族利益放弃了爱情,同样痛苦了一辈子!两代人的悲剧,你还想在自己身上演第三次?!”
黄宇辰猛地抬头,怔怔地看着我。
“听好了,黄宇辰。”
我弯下腰,雨水顺着我的下巴滑落,我的眼神冷酷如冰,却炽热如火。
“103天后拿出成绩,你要是个男人,就去考场上把所有人按在地上摩擦,堂堂正正走到高雪面前,告诉她,你黄宇辰,配得上她的女儿!”
“如果你做不到,从今往后,宋学琴的名字,你连提都不配提!”
说完,我不再看他一眼,转身走入暴雨中。
每走一步,胸口就像有利刃在绞割。
身后,泥水中的少年缓缓站了起来,抹去脸上的泥水和泪水,仰天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长啸。
那声音,穿透了雨幕,震碎了自卑,如同一头真正觉醒的幼狮,向这个残酷的命运宣战!
第八章:最后的试炼,成人礼上的向死而生
距离高考还有三十天。
高天明的身体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我每天都在大口大口地咳血,视线开始模糊,原本敏捷的反应也变得迟钝。
我知道,我的大限到了。
但黄宇辰,还差最后一把火。
这小子疯了一样地学习。竞赛拿了满分,金牌,模拟考试连续三次全校第一。整个人瘦了整整一圈,但那双眼睛,明亮得骇人。
然而,就在誓师大会的前一天,致命的危机再次降临。
高天明的混账堂哥,因为堵伯欠下了高利贷,竟然勾结了省城的地下黑车团伙,盯上了黄宇辰!
他们知道宋学琴在乎黄宇辰,也知道黄宇辰是高天明现在唯一的软肋。他们绑架了黄宇辰,勒索五百万,地点在城郊废弃的钢铁厂!
绑匪发来视频时,黄宇辰被吊在废弃的高炉上方,脚下是数米深的废铁渣,身上遍体鳞伤,但嘴里塞着布条,眼神依然倔强。
“高大少爷,一个小时内,带着五百万现金过来。敢报警,你就等着给你的穷鬼好基友收尸吧!”
电话挂断。
我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的鲜血染红了整张白纸。
这副身体的机能,已经衰竭了70%。这一去,很可能就再也回不来了。
但我有的选吗?
三十年前,我没能保护好高雪;三十年后,我绝不能让我的亲儿子,死在黎明前的黑暗里!
我没有带钱,甚至没有通知任何人。
我开着高天明那辆性能最狂暴的越野车,像一道黑色的闪电,撕裂夜色,轰然撞碎了废弃钢铁厂的大铁门!
“轰!”
巨大的撞击声惊醒了厂房里的五名亡命之徒。
我推开车门,面色惨白如鬼,但眼神中的杀意,却让这群刀口舔血的混混心头一颤。
“高天明?钱呢?!”带头的刀疤脸拔出匕首。
我没有废话,反手从后座抽出一根实心钢管,拖在水泥地面上,发出刺耳的火星与噪音。
“放了他。”我声音嘶哑。
“找死!”两名混混握着砍刀直接冲了上来!
如果是半年前,我这个中年文弱书生只有等死的份。但此刻,在父爱的极限透支与高天明残存的肉体潜能下,我如同发狂的野兽,不闪不避,硬挨了一刀在肩膀上,手中的钢管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砸碎了对方的膝盖骨!
惨叫声骤起!
我反手一肘砸在另一人的鼻梁上,鲜血狂飙!
以命搏命!
吊在高炉上的黄宇辰看到了这一幕,目眦欲裂,嘴里发出呜呜的悲鸣,疯狂地扭动着身体,绳索将他的手腕磨得白骨森森!
刀疤脸慌了,他看出我是个不要命的疯子。他一把扯过高炉边的控制阀,狰狞大笑:“去死吧!”
锁链猛地滑脱!
黄宇辰整个人笔直地朝下坠落!
下方,是密密麻麻、如同刀山般的生锈钢筋!
一旦落下去,必定万箭穿心!
绝境!十死无生的绝境!
在那千分之一秒的刹那,我已经来不及思考。灵魂深处那股跨越生死的父爱,彻底接管了这具残破的躯体!
我猛地掷出手中的钢管,精准地卡死了卷扬机的齿轮!
“咔嚓!”
锁链骤停!黄宇辰在距离钢筋不到半米的地方硬生生悬住!
但巨大的冲击力也让反弹的钢管倒飞回来,狠狠砸在我的胸口!
“噗——”
一大口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我眼前一黑,重重地单膝跪地。
刀疤脸见状,眼中凶光大盛,握着匕首从背后猛刺向我的心脏!
“高天明——!!!”
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从高炉下方炸响!
黄宇辰不知从哪爆发出的绝地力量,竟然在悬空中硬生生借着晃动的势头,双脚勾住了一旁的铁架,腰腹发力,生生挣脱了被磨烂的麻绳!
他从半空中飞扑而下,整个人如同一颗重磅炸弹,狠狠砸在刀疤脸的后背上!
两人翻滚在地,黄宇辰像一头疯狗一样,赤手空拳,一拳又一拳,疯狂地砸在刀疤脸的脸上,拳头砸烂了皮肉,露出了白骨,鲜血溅了他一脸!
“敢动他!老子杀了你!杀了你!!”
少年在绝境中完成了最血腥的成人礼。
没有怯懦,没有恐惧,只有保护至亲之人的滔天戾气!
直到所有的混混全部失去反抗能力,瘫软在血泊中,黄宇辰才摇摇晃晃地站起身。
警笛声由远及近。宋学琴带着警察终于赶到了。
黄宇辰连滚带爬地扑到我面前,一把抱住瘫倒在地的我,哭得像个三岁的孩子。
“高天明!你撑住!警察来了!救护车来了!你不能死!你他妈不是还要跟我抢宋学琴吗?!你站起来啊!”
我靠在他怀里,感受着儿子宽厚有力的肩膀。
这具身体的视线已经彻底模糊了,呼吸微弱得像风中残烛。
我用颤抖的手,摸了摸他的头。
就像二十年前,他在产房里第一次哭啼时,我轻轻抚摸他那样。
“黄宇辰……你……合格了。”我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嘴角带着解脱的笑,“高考……去拿……第一名……别给……别给你爹丢脸……”
“高天明!你别睡!我不准你睡!”黄宇辰嚎啕大哭,死死按着我胸口的鲜血。
在彻底陷入黑暗的前一秒,我看到了宋学琴飞奔而来的身影,看到了高雪惊恐的脸庞,也看到了我儿子那双终于褪去稚嫩、彻底成长为男子汉的眼睛。
这辈子,够了。
第九章:金榜题名时,那年花开月正圆
盛夏,六月。
烈日灼灼,蝉鸣阵阵。
高考查分系统开启的那一秒,全市的服务器几乎瘫痪。
老城区的出租屋里,黄宇辰坐在电脑前,双手虽然微微有些颤抖,但眼神却异常沉静。
宋学琴坐在他身旁,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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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考证号:XXXXX】
【姓名:黄宇辰】
【语文:138,数学:150,英语:145,理综:298,附加分:10】
【总分:741分】
全省理科总分第一名!
当这个数字跳出来的瞬间,门外瞬间响起了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和锣鼓声!
各大媒体的记者、清华北大的招生办老师,几乎要把这间狭小的破旧楼道踏破!
黄宇辰站起身,面对无数闪烁的镁光灯和狂欢的人群,脸上没有轻狂,只有无尽的平静。
他穿过狂欢的人群,走到阳台上。
宋学琴跟了出来,眼眶微红地看着他:“宇辰,你做到了。清华的协议,就在客厅里。”
黄宇辰看着远方的天空,轻声道:“学琴,你知道吗?半年前,我还是个想跳楼的窝囊废。”
宋学琴走上前,轻轻握住他的手:“但现在,你是全省的英雄。我妈妈……同意我们在一起了。”
这是一个女孩所能给出的最深情的暗示。
只要黄宇辰点头,他们便可以顺理成章地在一起,跨越阶级的鸿沟,开启一段人人艳羡的金玉良缘。
然而,黄宇辰却轻轻地、坚定地,将手从宋学琴的手心里抽了出来。
宋学琴一愣,美眸中满是错愕:“宇辰?”
“学琴,你还记得高天明吗?”黄宇辰问。
提到那个名字,两人的神色都暗淡了下来。
自那晚钢铁厂血战后,高天明便陷入了深度昏迷,被送往国外最顶尖的脑科医院,至今生死未卜。
“我这辈子最恨他,但也最感激他。”黄宇辰眼眶微热,“他把我逼上天台,逼我不择手段学会挣钱,逼我懂得什么是担当,甚至用命替我挡下了那一劫。”
“临走前,他给我留了一封信。”
黄宇辰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一张泛黄的便签纸。
那是附身高天明最后的那几天,我背着所有人,用我原本的笔迹写下的绝笔:
*“臭小子:*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应该已经拿到成绩了吧。*
*别太得意,这只是人生的第一步。*
*关于宋学琴,老子必须教你最后一课:*
*真正的强大,不是占有,而是守护。如果你喜欢一朵花,不要急着把她摘下来放进你的花瓶里,因为你的花瓶可能不够大,不够好。你应该让她在最阳光明媚的原野上盛开。*
*去更广阔的世界吧。当你有一天,不需要依靠任何人的施舍、任何奇迹的眷顾,就能傲立于天地之间时,你才有资格去谈爱。*
*好好活着。替我,也替你那个没用的爹,活出个人样来。”*
宋学琴看着那封信,眼泪无声地滑落。
“学琴,我们都太年轻了。”黄宇辰转过身,看着这个他暗恋了三年的女孩,露出了一个释怀而纯净的笑容,“你属于更大的舞台,我也是。清华见。但在此之前,我想先成为一个真正配得上你的男人。”
宋学琴破涕为笑。
她没有挽留,而是优雅地伸出手:“好。黄宇辰同学,清华见。”
两只年轻的手在阳光下重重地握在一起。
没有狗血的痴缠,只有顶峰相见的豪迈。
楼下,高雪坐在劳斯莱斯车里,看着阳台上那两个坦坦荡荡的年轻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眼中满是敬佩与释怀。
她输了。
三十年前,她输给了门第;三十年后,她的偏见,输给了一个出身寒门却傲骨铮铮的少年。
第十章:功成身退,了无遗憾
省城,南山公墓。
秋风萧瑟,满山枫叶如火。
黄宇辰穿着崭新的白衬衫,手捧一束洁白的栀子花,缓缓走上青石台阶。
在一座孤零零的墓碑前,他停下了脚步。
墓碑上的照片,是我那张饱经沧桑、带着苦笑的脸庞。
墓碑上刻着:【慈父黄顶忠之墓,子黄宇辰立】。
黄宇辰跪在墓前,将栀子花轻轻放下,又从包里掏出了一本烫金的清华大学录取通知书,规规矩矩地供在墓碑前。
“爸。”
他轻声唤了一声,声音哽咽。
“我考上清华了。全省第一。”
“我没给你丢人。”
山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仿佛温柔的手,抚过少年的发丝。
“以前我总怪你窝囊,怪你没本事,怪你为什么保护不好这个家……”黄宇辰低下头,眼泪砸在通知书的封面上,“直到经历了这一切,我才知道,在这个吃人的世界里,一个人想挺直脊梁活着,有多难。”
“爸,我遇到了一个朋友,他叫高天明。”
“他很凶,很狂,嘴很贱,每次都把我逼到绝路……但他身上,有你的影子。”
“我知道这很荒谬。但我总觉得……那一晚在钢铁厂,替我挡下那致命一击的人,不是高天明,是你。”
“你从来没有离开过我,对不对?”
少年跪在墓碑前,痛哭失声。
而在墓碑旁那一棵高大的银杏树下。
一道虚幻而年轻的灵魂,静静地站在金色阳光与斑驳树影之间。
那是高天明的皮囊,却装着黄顶忠的灵魂。
我的身体正在一点点化作金色的光点,那是灵魂即将彻底消散的征兆。海外传来的消息,高天明的肉体已经脑死亡,而我这个借尸还魂的执念,也终于走到了大限。
但我没有遗憾。
一点都没有。
我看着跪在墓前的儿子。他不再是那个任人欺凌、懦弱自卑的穷小子,他身躯凛凛,胸藏沟壑,他拥有了对抗这个世界最锋利的武器和最坚韧的灵魂。
不远处,宋学琴穿着一身淡蓝色的长裙,正站在台阶下,静静地等待着他。
他们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他们会去往我一生都无法企及的辽阔天地,看遍世间的繁花似锦。
“臭小子。”
我微笑着,在虚空中冲他挥了挥手,泪流满面,却畅快大笑。
“爹走了。”
“往前走,别回头。”
金色的光芒在微风中彻底散去,化作漫天飞舞的落叶,融入了这片生机勃勃的人间大地。
阳光正好,清风徐徐。
少年站起身,抹干了眼泪,大步朝着山下那个等他的女孩走去。
脚步坚定,了无遗憾。
而此时皇后大厦66层的豪华办公室内,高雪站在落地窗前,眼神一直盯着公墓的方向,心脏瞬间像被针刺一样疼痛,嘴角的鲜血止不住地向外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