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男主」
我，丑逼一个，所以和同校的男大网恋一年都没见过。
在他的温柔攻势下，我似乎有了自信，觉得我也没那么差。
七夕前一天，我提出了和他见面的请求，他很激动地答应了。
可见面的前一晚，我的一切幻想全部破灭。
我收到了一条熟悉又陌生的好友申请，怀着忐忑的心下同意了。
他发来了一张照片，底下附着一句话：
“仔细看看！就你这种人，活着干嘛！恶心我不够！现在还敢去恶心别人？真不要脸！”
1
我叫李恒川，极度自卑和敏感。
加之喜欢男的，现实又内向，也没什么朋友。
所以我几乎缩在手机背后与人沟通和交流。
我原来以为，像我这样又丑又挫的玩意，谈恋爱这辈子都不可能和我有关。
可我没想到，上了大学，居然会在不知名软件上遇见硕。
硕是他的网名，平时我都会习惯叫他阿硕。
起初只是闲得无聊，想找人聊聊天，可我没想到，我们的话题会那么投机。
他不像其他人，一上来就是“看看你或者吗？”
虽然我也尊重这种行为，但对我来说......不合适。
所以我网上都是抱着交友的目的，聊聊兴趣爱好或者打打游戏。
他也如此，我便和他交换了联系方式。
在微信上聊了大概两个月，几乎无话不谈。
他温柔体贴，讲话逻辑思路清晰，听他说起，还经常参加比赛拿了奖，我反而对他有了情愫。
可我从来不敢跟他说出这件事，怕坦白后，我们连做网友的资格都没有了。
毕竟我这种人，长得不咋滴，丢进人群堆里，还要低着头看，也不会有人多看。
可他，网上如此耀眼，现实里一定会受到更多人的喜欢，我哪有什么资格跟他谈爱。
所以，在上头的某一天夜里，阿硕提出要不要和他交往，
“你愿不愿和我在一起试试看呢？我第一次遇到这么聊的来的人呢。”
我听完整个人是懵的傻的。
一遍遍确认那条消息之后还是只觉得不可思议。
我知道自己是什么货色，“阿硕，我们就这样当网友不好吗？”
阿硕发了句委屈巴巴的语音过来，
“为什么嘛？我真的很喜欢你，和你聊天我能感到你整个人都很阳光很积极，你一定会是一个很棒的对象。”
很棒的对象？我吗？他所谓的我，只是因为在无人认识的网络世界里，学着别人的生活，放开了自我。
可现实却只是个恶心的蚊子，飞在任何人身边，都会惹人心烦。
我跟他说，我真的不够好，我又矮又丑又敏感，是个连照片也不敢发的小丑。
你跟我在一起，根本没有意义，只会给你的生活带来不幸。
可他听完我说的话似乎有些生气，他语重心长地跟我说：
“每个人生下来，都拥有爱和被爱的权利，爱不是只偏向光鲜的人，你的存在，就值得被好好对待。”
我不安地看着身上和手上好几处被开水烫伤的永久性疤痕。
爱？我真的配吗？
2
后来，在他一口一个宝贝下，我忐忑地答应了他的交往。
恋爱的每一天里，我依旧极度不安和敏感。
生怕说错了什么，做错了什么，让他不高兴。
所以我总想给他买些吃的喝的用的，可他一点也不愿意收。
多少个夜里，他说我不要总想着用钱来对他好，他不差钱，他需要的是我的心，
“宝宝，你要用心感受我对你的喜欢好不好？”
我每次都会乖乖地说“好，听阿硕的！”
可我的心，微薄地跳动着，它似乎住在我自己的身体里，都有些费劲。
从交往之后，我更加放不开自己，我们的话题聊得越来越尬。
我知道这都是我的错，我太在意身上的缺点，他也许就会离我远点了吧。
后来，我才发现，他是认真的。
阿硕依旧温柔如初，他每一天，都像升级打怪一样，一点一点带着我往前走，我就像那个被带飞的猪队友。
拼命被他拉着往前走，一点一点被拉着通关，好在我躺赢躺得明白。
渐渐地，我和他的交往，让我重新充满了生机。
我放得开了很多，我们的交谈也变得像从前那般，聊得整夜不眠。
嫩绿的新生，似乎在我这棵枯朽的木上，又生根发芽了。
我好像感觉，我是不是也没那么差，我是不是也值得被爱。
在那之后不久，就快到七夕节了，想着我们也认识了那么久。
我鼓起勇气，提出想和他见一面的请求，“阿硕，我们七夕节那天，可不可以......见个面呀？”
他兴奋地发了条语音，声音似乎还荡着回音，听着还有水流的声音，像是在洗澡，“太好了宝宝！你终于愿意和我见面啦！”
我笑着回他，“嗯！我愿意！”
就在学校里，可以不去任何地方，可以不做任何事情。
就只是见一面，坐在树下聊聊天，我也觉得满足了。
不一会，一张引得人欲热的照片又发了过来，而且连带着那个......
“既然我的宝宝那么乖，主动和老公见面，那我就给老婆一点奖励吧。”
我看着照片吓得脸通红，确认四周没人，又偷偷看了好几眼。
他总是这样！。
甚至是各种角度都有。
每次还连带着条深沉的气泡音问我，“宝贝，喜不喜欢......”
岂止是喜欢，看得我实在是火热，我把照片划开，故作生气地说道：“阿硕！你太讨厌啦！”
他闷哼着，发出一声很吓人的死动静，“唔......还叫阿硕啊？不应该叫老公吗？”
我抿着唇，轻轻打下，“老公”二字。
他过分地轻笑道：“要宝宝发语音说，喜欢老公。”
我鼓足劲，按下麦克风，咽了咽口水，说出那句真诚又难为情的话，“喜、喜欢老公。”
说完的瞬间，我的脸跟烤熟了似得。
靠！我又流鼻血了......
阿硕柔声细语地回了句，“老婆真乖，到时候见面带老婆去吃好吃的~”
那天的阿硕，我能感受到，他似乎有着比我更早想见面的冲动和欲望，话都比平时多了不少。
在我兴奋之余，他忽然发了一句，
“宝宝，要不要我们先换个照看看呢，方便明天找到我的乖宝。”
我欣然答应，打开相册就开始翻找，一千多张的照片里，没有一张是我的自拍照。
也正常，我本就是个不敢面对镜头的家伙。
除了病毒入侵，自动保存阿硕的照片，里面有的照片，是阿硕想看的，我才拍的。
起初我是拒绝的，我根本不想拍，主要是有些不好意思。
可他总用那种可怜兮兮的声音撒着娇，我实在是受不了。
所以他理所应当地得到了我的照片，除了那个和脸没有发过，他说可以尊重我，等我愿意再给他发。
拍好之后，确认没有拍到疤痕，我才敢给他发过去。
每次发完，他总会隔很久才给我回复，我总担心他是不是不喜欢我。
直到阿硕对着手机亲我，我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宝宝，好喜欢，好想抱抱你，亲亲你~”
我也会笑着隔着屏幕亲亲他，“我也想亲亲阿硕。”
从前我连举起镜头对准脸的勇气都没有，照片里除了风景还是风景，可阿硕总说，
“举起镜头记录的那一刻，你就是自己人生的主角，不要畏惧，也不要恐惧。”
“在我面前，不用躲藏，我愿意看见真实的你。”
也正是因为阿硕的温柔和鼓励，我好像面对镜头，也没那么害怕了。
举起手机，拍了好几张自己觉得还满意的照片。
等当我准备给他发送过去的时候。
一条好友申请弹了出来：有事找你，赶紧同意。
我疑惑之下确认再三，这是我微信小号没错。
这个人怎么会加我微信小号？
不可能是老师同学，这个账号只有阿硕知道，列表我只加了他一个人。
他是怎么找到我这个账号的。
找我到底是什么事？
我忐忑不安地同意了验证，他马上给我发来了一张照片和一条消息。
照片上是以前的我，是让人看了面目狰狞，恶心的模样。
黑，丑，胖，脸上还有一些冒出的痘痘......
底下发的是一条语音，我戴起耳机，点开了那条语音。
那是让我感到恐惧的声音，果然是他，
“仔细看看！就你这种人，长这样来恶心我不够，现在还敢去恶心别人？真不要脸！”
下一秒，又一条语音发了出来。
我不敢再听，只能语音转文字，可那冰冷的文字，还是让我的心不停地颤抖。
“你恶心我还敢谈，你做梦！只要你敢和他见面！我分分钟把你那些恶心的照片发给他看！让他知道你以前是个什么玩意！”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我和阿硕网恋的消息。
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会去找到阿硕的微信，把我以前那些不堪的过去，发给他看。
正当我思考该怎么办的时候，阿硕又发了消息过来：
“宝宝，拍好了吗？我好期待看到我可爱的乖宝！”
我咽了咽口水，打开刚才拍的照片，怎么突然变得这么丑。
我打开相机，把手机重新对焦我的脸。
努力挤出各种表情，学着网上拍照的姿势。
丑......还是好丑......
3
我不敢再多看一秒，把相机滑出后台，“还没拍好呢。”
阿硕像是看穿了我心事那般，“没关系呀，宝宝下次再给我看好啦。”
我双手发着抖，忐忑地心试探着问了问：“阿硕，我们可不可以下次再见面......”
阿硕过了好几分钟才回了我，
“好呀，等宝宝准备好随时告诉我哦，我们就先这样聊也好呀。”
我叹了口气，在这不回复的几分钟里，他对我，是不是失望。
可我还是不明白，他到底怎么知道我和阿硕的事。
一刹那，我忽然想起了什么。
自从和阿硕认识后，他对我的好，唯一记录的地方，只有那个小号。
果不其然，等我打开，里面多了很多访客记录。
只有他会知道我这个小号。
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过去了那么久，他还是那么恨我，那么讨厌我。
明明我们只是网友，我也没做错什么。
那时候我才高一，刚学会在网上交友。
碰到了第一位网友，是个比我稍微年长六岁左右的大哥，林森。
也许是从小就缺乏父爱，所以一直很喜欢和年上的人交谈。
我每天都会找他聊，聊的话题也很正常。
后来他说，想看看我长啥样，可我不愿意发。
我知道我很丑，为什么要破坏自己在别人心中的形象。
可他说，如果不给他看，就再也不和我聊了。
也许是自卑的缘故，我总格外珍惜身边的人，即使跟我聊聊天，我都会感恩戴德那般下贱。
后来我妥协了，把照片发了过去。
按下发送的那一刻，我的手心全是冷汗。
等待的那十几秒里，仿佛度日如年。
消息弹出的时候，甚至连一句敷衍的话也没有。
“这真的是你啊？我靠看着好恶心啊，长得跟一坨屎一样，又黑又胖的。”
“你看看你脸上那个痘痘，还流着脓！真是反胃！恶心！”
“我要是你，早去死了，你说你怎么有脸活着啊？”
“我以为你在骗我，没想到居然真的长这样，赶紧给我滚吧，恶心玩意！”
我还没打出半个字，对话框弹出页面，我被信任的，交心的，交流的，第一个网友删了。
就在我懊恼的时候，阿硕又发来的消息把我拉过神来，“那宝宝要不要先看我长什么样呢？”
不管他长什么样，我都会喜欢，可我现在没有心思，
“阿硕，等我们下次再见面，再互相换照好吗？”
阿硕没有再追问为什么，只是简单回了一句“好”。
抱歉阿硕，又让你失望了...
当我把取消见面的截图发给林森的时候，他弹起语音电话，语气嚣张又不屑，
“就只是不见面？呵呵，我要的是你们分手！听得懂吗？分手！不分可别怪我！”
我有些不解，“为什么你一定要我分手呢？我难道只是在网上跟他聊聊也不可以吗？”
他“呵”了一声嗤笑着，“你这种网络背后的恶心爬虫，别来害人了！我这样是为民除害！”
手机一响，收到了条消息。
林森甩了张截图过来，上面是阿硕的微信号，“你真以为我找不到他的联系方式？”
我吃了一惊，止不住发颤，“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像是得意般捏着我的软肋，
“你放心，我不干什么，我只是替这哥们鸣不平罢了，我就是看不惯你这种恶心人的玩意，还敢学人网恋！”
“不跟他分手，我就把你那些恶心的发脓发臭的照片发给他看看，看这哥们是不是还会爱你？”
我咬着牙，吐了一口气，“我知道了，我会按照你的要求跟他提分手。”
他“呵”了一声，“早这样做不就好了吗？”
电话挂断了，可他那刺耳又难听的话依旧回荡在我脑海里。
过去了好几年，我以为我会不在乎了。
没想到还是能轻而易举将我的自尊心击倒。
把我蹂躏在脚下，一点一点把我的懦弱扒到最大。
我害怕阿硕知道我那恶心的过去。
更害怕，他会对阿硕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
但还好，他只是对我抱有戾气。
4
阿硕还在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我聊天，给我发了他和朋友聚餐的照片。
说这家店的螃蟹可甜了，下次一定带我尝尝。
我看着屏幕苦笑，我们也许，没有下次了吧。
看着阿硕聊得如此尽兴，我也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方式告诉他，我们该分手了。
即使我已经攒满了阿硕给我的99步勇气，可第100步，是别人设置好的陷阱。
我过不去，那里是万丈深渊，是无尽地狱。
也许是他看出来我回复有些敷衍，担心地问了问，“宝宝，你是不是累了呀？要不要早点休息呢？”
我叹了口气，回复道：“嗯，有点累了，我先睡了。”
阿硕：“好，那宝宝晚安？”
我：“嗯，阿硕晚安。”
可我躺在床上，睡不着，看了眼手机，晚上十一点了。
我鬼使神差地把床头的镜子拿出来照了照，特意找了一个比较暗的角度。
还是能明显看到脸上针清之后还没完全淡化的痘印。
我把衣服脱掉，看着灯光照在那些刺眼的疤痕上喃喃自语：
“阿硕，你会觉得这样的我恶心吗？”
也许这些存在，都在提醒我的过去是有多么丑陋。
都在提醒我每一分每一秒，都不配站在完美的阿硕身边。
可我也曾试图去改变过自己，但不是努力，就一定会一帆风顺的。
自从高中那会，林森对我说了那些话之后。
我真正意义上明白了，我就是很丑，很恶心的事实。
那个时候整个高二，我绝食减肥，运动锻炼。
终于，我终于瘦了下来，尽管留下了胃病，可我不在乎。
因为更严重的，是我脸上的青春痘。
它们就像是集体冒着泡一样，越长越多，几乎快到了烂脸的程度。
我求着我妈带我去医院看看，可换来的，只是轻飘飘一句，
“这只是青春痘，以后就没了，再说了，去看医生不要花钱啊？”
我不死心，时间一点一点挤，帮同学做作业，周末发传单。
终于，我攒下很多钱。
可在我去医院的前一天，我妈把我的钱全私吞了，我去质问的时候，她火冒三丈地甩了我一巴掌，
“你的钱？那你以后上学也自己交钱好了！”
我哭着求她，“妈，算我借的行不行，我以后赚钱了还你，连带着利息行不行？”
可我妈只是冷哼一声，把我推倒在地，
“神经病！你有钱烧的！治这个有什么用！你跟你爹一样，治好了也是丑得没人要！”
也许是当时叛逆的劲一下就上来了，我冲着她大喊，“那就让我去死啊，反正我也没有人要！”
嗯对，再一次，我妈把我爸出轨的气全都撒在了我身上，
“你这败家玩意！还敢跟我顶嘴！还没把给你上学花的钱还给我，就想去死？做梦！”
“我要是知道，跟你爸生出你这么个恶心玩意！我就应该在你出生的时候把你掐死！”
她继续一边骂我爸多不要脸，一边对我又打又骂，说我长得恶心，以后别叫她妈。
随后一气之下，把煮开的开水全泼在我身上。
手上，身上，留下了好几处永久性的烫伤疤痕。
我低着头，不敢还一句嘴，我没有能力，我一个人活不下去。
后来，治痘痘的事情只能耽搁。
我连走路都要低着头，不敢看人的眼睛，我怕别人觉得我不讲卫生，觉得我脏。
到了高三，我的痘痘完全爆发，完全属于见不得人的情况，每天都只能戴着口罩。
我永远忘记不了，被同学故意拉下口罩，被嫌弃，被耻笑，被侮辱的那些时刻。
他们一字一句，犹如尖刀般，硬生生把我的心剜了出来，
“李恒川，你的脸怎么那么恶心啊，还流脓！谁会喜欢你这种丑八怪啊，哈哈哈。”
“就是啊，而且听说爹不疼娘不爱的，好惨啊，要是我早去跳楼咯~”
我恨他们，可我更恨自己。
恨自己当初为什么没能跨出那一步，明明那样，我就能结束我这悲惨又冗长的一生。
可我居然怕了，真的好笑，我都这样了，我居然怕了。
李恒川，你在怕什么，又没人爱你......
直到高考结束，我去找了个包吃包住的厂，赚了钱供自己上大学，偷偷去看了医生。
这时候才发现，原来治痘痘，根本不会倾家荡产，也不会少顿饭。
原来妈妈，只是不爱我罢了。
5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用手掐住消瘦的两颊，努力挤着脸笑了笑。
只是因为阿硕说，人生在世，就是要多笑笑，好彩自然会来。
不一会，就听到了宿舍门钥匙转动的声音。
我猛地穿好衣服，把镜子放回原位，可还是慢了一步。
舍友林临和全胜看见了我在边上的镜子，“恒川，你、你还没睡啊。”
我闪躲着眼神点了点头，“起来喝口水。”
林临和全胜，尽管我们说话次数不多，但他们也会主动邀请我一起完成小组作业。
至少在这一点里，他们没丢下我，我就觉得他们是很不错的舍友。
所以每一次小组作业，只要不让我上去讲PPT，我都会努力做好一大部分，他们也欣然答应。
偶尔递东西，看到我难看的疤痕，也不会主动提怎么来的。
人的目光总喜欢驻足在自带光芒的人面前，我也不例外。
他们身后的陆硕与就是这样的人，好看，只是他微不足道的优点。
听舍友谈起他的家世背景，都有种难以靠近的耀眼。
哪怕我们是舍友，我也知道，我们之间早就产生了一条不可逾越的鸿沟。
我跟他的交集，一学期里也只有个短短几次。
也许我有些庆幸，庆幸自己不会被这种耀眼的光芒给灼烧。
只是不明白，听其他舍友说他早搬出去和女朋友住了，怎么回宿舍了。
我看着他的表情，似乎有些愁眉苦脸。
林临有些不好意思地开了开口，
“以为你睡了，所以硕与请我们吃饭的时候就没叫你，抱歉啊。”
我摇了摇头，“没关系的。”
为表歉意，他们还是把去吃饭赠送的小零食全给了我。
尽管我和阿硕说我睡了，他还是给我发了很多消息。
说想我，说爱我，说想一辈子和我在一起。
阿硕，我也想，可我太弱小了...
一整晚，我都夜不能寐。
第二天还要上早八，我拖着疲惫的身子就往教室赶，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了下来。
到教室的时候，随便吃了两口早餐，都觉得难以下咽。
我捂着胃，像是痉挛般难受，不得已硬生生咽下早餐吃了药。
自从绝食瘦下来之后，我开始变得厌食，似乎吃东西，只是为了活着。
我掏出手机，回想昨天林森的一句句逼迫，我不能再拖下去了，咬着牙给阿硕发了消息。
“对不起，阿硕，我们分手吧，你会遇到更好的人。”
说完之后，拉黑删除，把截图发给林森。
他只丢给我一句语音，发着轻蔑的笑声，“哈哈哈这就对了嘛，你凭啥谈呀？恶心的东西！你这种人不配谈！”
我发了句“嗯”，才发现已经被删了。
看着这个账号空荡荡的列表，原来一个人的痕迹，不是删除好友就可以抹去。
等教室满了人，铃声打响那一刻，我便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睡到中途，像是被掐了喉咙，感觉一股窒息，我猛地惊醒。
也许是我的动作惊吓到了周围的同学，我克制地压着声音跟周围人说了声抱歉。
唯独陆硕与，转过头用那种异样的目光，像看怪物一样瞪着我。
是觉得我吵到他了吗，还是觉得我长得恶心。
我抿着嘴把书翻开，低着头趴在桌上。
前排的林临察觉有些不对劲，转过头轻轻说道：“抱歉啊恒川，硕与好像分手了，心情不太好啊。”
我摇了摇头说了声“没事”。
说完忍不住轻轻瞥了一眼陆硕与。
他长得实在是好看，可我不敢看，怕刚才那种异样的眼光又投向我。
他也在七夕节的今天分手了吗？也许此刻真的会感同身受吧，因为我也分手了。
说到底，我只是活该罢了。
如果我不在意流言蜚语，不在意我那肮脏的过去，那我是不是就有勇气和他见面了。
算了，见面干嘛......
万一阿硕看到我的过去，看到我现在这样子，说不定也会像林森那样，对我失望，觉得我恶心吧。
6
中午回到寝室，我喝了点水就上床休息了。
我打开微信，收到了一条条的好友申请，带着答案的好奇下，我同意了。
果然是阿硕，也许是他创建了一个新的账号吧。
“宝宝，我不要分手，别不要我，我们可以不急着见面。”
“是不是我说了什么话惹你不高兴了？我给你道歉好不好？”
我看着屏幕的消息叹着气。
阿硕，该道歉的人是我才对。
是我太自卑，太敏感，我究极一生，还是不配和你这样耀眼的人站在一起。
我只会让你那闪耀的光染上污点。
阿硕，请你原谅我的懦弱。
我含着泪敲下那虚伪的话：
“阿硕，我有喜欢的人了，我之前只是和你玩玩而已，别再加我了，你真的很烦。”
说完我就把他拉黑删除了，把添加微信的方式全关闭了。
这样，他就会死心了吧。
七夕节这天，我和陆硕与都分了手。
我解愁的方式，是痛哭流涕，而他选择借酒消愁。
因为我酒精过敏，拒绝了他们的邀请。
当晚，我刚想吸干眼底那片汪洋上床睡觉。
林临和全胜刚好拖着酩酊大醉的陆硕与回了寝室。
“恒川，来帮忙啊，这家伙跟喝死了一样，我靠重死了！”
我用纸擦了擦手，跑过去扶住他的肩膀。
他一个侧身，手机从口袋里滑了出来。
手机摔在地上那一秒，屏幕亮了起来，我刚想捡起手机还给他。
眼睛不自觉瞟了一眼，我没看错，那张屏保的风景图，是我在老家山上拍的。
我从小在那生活，我不可能认错。
一瞬间，我怀疑陆硕与就是阿硕？
但也许是哪个旅行博主在哪拍过类似的照片上传到了网上吧。
陆硕与睁开双眸，发现亮着的手机在我手上，一把抢过，他冷着脸，
“有没有一点边界感！谁让你碰我东西的！”
我垂着眼说了声“抱歉”。
也许我真的搞错了吧，阿硕不会这么凶我。
7
晚上十一点半左右，我没睡着，打算喝口水再睡。
下床的时候看见陆硕与酒醒了，刚从浴室出来吹头发。
我不敢多看，因为他没穿衣服，完美的身体下只穿了一件白色内裤。
可我心里那份不安让我还是不由得心生疑虑。
忍不住余光偷看了几眼，我没看错，他腰上那颗痣，和阿硕的位置一模一样。
也不对，世界上腰的位置上有颗痣的人多了去了。
难道是巧合？
正当我看得入迷，陆硕与察觉到我的目光，狠狠扫了我一眼，说的话冷得像冰碴，
“你变态吗？一直看我干什么？”
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我刚才确实很像变态......
抿着唇说了句“对不起”就上床了。
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拿出手机打开班群，找到群成员备注为陆硕与的名字。
他的头像，和阿硕一模一样，世界上不可能找得出第二张。
因为这是我画给阿硕的。
原来我这么傻，阿硕就一直在我身边。
可陆硕与总那样看我，想来他和林森那般，看见我就觉得恶心吧。
就算陆硕与不喜欢我，始终也是我失了约。
是我对不起阿硕那么久以来对我的信任和支持。
8
陆硕与自打醉酒之后，就一直住在宿舍了。
我开始有意无意地，去用自己的方式去弥补阿硕。
有时候在宿舍，看到陆硕与。
我会鼓起勇气主动找他喜欢的话题跟他搭话，想着是不是能分散掉他不开心的情绪。
可他好像聊了两句就不太想理我，我选择少说话。
我知道他也喜欢打游戏。
当宿舍开黑的时候，我会主动问，能不能拉我一个。
全胜和林临似乎是有些意外，但他们人真的挺好的，没有拒绝我。
知道我和陆硕与之间微妙的隔阂，主动让我坐到他们旁边打游戏。
尽管陆硕与提出四排不了，全胜和林临都说没关系，再拉个人不就行了。
陆硕与也不再说什么
我早用小号努力把段位打了上去，也把本命练了很久，就为了让他赢了游戏会开心一点。
我偷偷看了他的主页，即便亲密关系解除了，他还是没有愿意改掉情侣ID。
原来他执念还是那么深，我好像又亏欠了他一分。
我玩的是中路，每一把选的都是同一个英雄，明明把把都带飞赢了。
可他还是骂我不会玩，后来我选择不和他打游戏了，怕惹他更生气。
偶尔买了水果和零食，会放在他桌上，他不吃，全分给了林临和全胜。
是不喜欢吃了吗？还是不想吃我给的东西。
后来，我提出给他带饭，或者拿快递，陆硕与先是一愣，淡淡说了句，“不用了，我还没有残疾，不需要找佣人。”
我垂着眼，抿了抿唇，“好吧，如果你之后有需要可以找我帮忙。”
陆硕与冷着眸，声音厉肃，
“李恒川，我不会感谢你之前对我做的那些，之后，以后，每一天，我都不需要你再给我做任何事，也别靠近我。”
别靠近他.....原来我做的每一件事，反而让他更讨厌我了。
我没资格再说些什么。
9
隔天中午，本来是帮舍友拿资料去办公室交给辅导员。
但手机忘了拿才跑了回来，不巧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李恒川这家伙真烦人！我真想重新搬出去住了！”
“他每次看我都那个眼神都感觉不对劲，他可别喜欢我！我有对象了！”
全胜冷笑一声，
“你别以为人家对你好就是喜欢你行不？而且这位大哥，你不是分手了吗，哪来的对象。”
陆硕与反而更生气了，“我们只是暂时分手，总有一天会把他找回来的！”
全胜叹了口气，“人家把你拉黑删除，现在连账号都搜不到，你怎么找？大海捞针都没了方向。”
陆硕与也觉得苦恼，为什么要突然消失不见，为什么要让他找不见。
为什么天天说爱他，跟他撒娇的人突然就要跟自己提分手。
陆硕与至今也不相信，他会爱上别人，他会说自己烦。
而让陆硕与更苦恼的，是突然靠近他的李恒川。
他也不是真的讨厌李恒川。
只是这段时间突然发现，李恒川很奇怪，他怎么会有那么多和自己对象如此相似的地方。
不管是说话的方式和腔调，都有种不可言说的感觉。
明明彼此不熟悉，为什么能找到他感兴趣的话题，为什么买的水果零食都是他喜欢吃的，为什么玩的英雄偏偏是他最喜欢玩的那一个。
怎么会如此凑巧？
陆硕与像是害怕看到了他的替身，怕自己有一天会对他不忠。
所以他有意无意地无能狂怒，只是为了找个借口把他赶走，也为了宣泄自己压抑的情绪。
也是在一遍遍警醒自己，我陆硕与只能爱他一个人。
全胜又叹了口气，“大家都是舍友，你以后别跟恒川说那么难听的话，怪伤人的。”
陆硕与和全胜还在说些什么，我已经不敢听了。
现在的场面太尴尬，我本想转身就走，假装过一会再回来。
一转身，林临抱着篮球回来，不小心跟他撞了个满怀。
“诶，恒川，在门口干嘛啊？怎么不进去？”
宿舍门被打开了。
陆硕与嗤笑着看我，“李恒川，真是厉害啊，还学了一身偷听的本领。”
我慌乱地解释着什么，“不是的，我只是......”
尖锐的绞痛突然狠狠绞着胃，我猛地蹲下，用掌心抵着上腹，冷汗开始不停往下淌。
“恒川！你怎么了！”
全胜和林临把我扶到椅子上坐好。
剧烈的疼痛让我眼泪失控，我孱弱地扶着床沿，疼得让我有些呼吸不上来。
只觉得我的胃病，好像比以往更严重了。
我喘着粗气，指着我位置上的置物柜，“药，能不能请你们帮我拿一下......我的药.....”
“好，好，你等一下！”林临翻着置物柜，一大堆的药，他根本分不清是哪一瓶，“恒川是哪个啊？”
剧痛搅得我脑袋昏沉，我一时间也不知道到底在哪。
“手、手机里有备注，是哪一瓶。”
备忘录里记好了每一种药的存放位置，使用时间和一次性服用多少，就是为了预防这种突发情况。
我强忍着疼，伸手抓手机，没抓稳，手机正要滑向地面。
被陆硕与眼疾手快接住递给了我。
我想输入密码，胃里一阵阵翻涌，抽痛顺着四肢蔓延，指尖僵硬痉挛，连捏住手机都费劲。
全胜看着我发白的嘴唇，拿起手机，“恒川把密码告诉我，我们帮你看！”
我难受地点了点头，刚张了张嘴，又止住，我脑袋有一瞬间的清醒。
我不能告诉他们密码，那是我和阿硕互相约定的暗号。
陆硕与就在我旁边，我不能让他知道。
我咬着牙，把身子直起，“抱歉......还是让我自己来吧。”
“你都这样了还怎么输，再不吃药会更难受的！”
“就是啊恒川！别再耽搁了！你可千万不要有事啊！”
我没办法，冷汗还在顺着下颌不停往下淌，剧烈的疼痛让我顾不了那么多了，声音一字一句都伴随着疼痛抽了出来，
“密码是......”
说出的一瞬间，我努力抬起头看了陆硕与一眼，他脸上只有骤然呆住的僵硬。
我知道我和陆硕与的关系就此戳破了，只是抱歉了，阿硕，又惹你不高兴了。
10
接过药的一瞬间，胃里新一阵的绞痛又撞了上来，我没坐稳，倒在了地上，不蜷缩着身子。
等我躺在医院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一早了。
早上，除了陆硕与，全胜和林临都来了，
“恒川，趁热吃哈！我们已经跟辅导员帮你请过假了，我们中午再来给你送饭！”
我笑着和他们点了点头，“谢谢你们。”
在我躺下休息的时候，旁边手机传来一声声铃响。
我点开一看，又是林森......
他告诉我，他把我以前的照片不仅发给了陆硕与，还发到了校园论坛上。
我质问他，“不是说了分手就不告诉他吗？为什么要骗我！”
当我发送出去，我再一次被拉黑删除了。
那意味着，陆硕与知道了我不堪的过去。
我一瞬间陷入恐慌，打开论坛，果不其然，论坛上最高赞的一条，是昨天一个匿名的网友发布的。
文案只有一句恶意的讥讽：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来欣赏一下xx大学流脓的黑猪～
我看着照片，攥紧床单，呼吸一阵一阵地喘不过气。
我摸着消瘦的脸颊，我现在瘦了，和以前有了区别，也许不会有人认出是我。
算了，少自欺欺人了，五官和双眸，那是改变不了的东西，终究有一天，会有人认出来，那张恶心丑陋的照片。
就是我......
底下那些嘲笑和讽刺的评论，还在铺天盖地般袭来，把我最后仅剩的自尊心完全粉碎。
到了中午，林临和全胜带了午饭来看我，我不敢抬头，生怕他们端详出那张照片就是我本人。
可没看到陆硕与，我还是没忍住问了问，
“陆硕与同学，他有来过吗？”
林临摇了摇头，
“你晕倒的时候，他把你背上车，说有事就走了。”
也对，我还问来干嘛，他早就收到了林森发给他的照片。
知道我原来长这丑陋的模样，不愿意相信谈了那么久的人居然是我，所以就不来了吧。
不来也挺好的，这样......他就会彻底放下我这种恶心的人了。
“不过恒川，你也别在意。”全胜在一旁讪笑，“陆硕与他这个人就喜欢独来独往的，等他忙完我们带他来看看你。”
我轻笑着点了点头，“没关系，还是要谢谢你们的照顾，我改天请你们吃饭吧。”
林临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
“害！都是舍友，你平时作业帮了我们那么多回，我们帮你这点，应该的！”
等他们走后，豆大的泪水跑进饭里，我一口一口往下咽。
我至今不明白，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直到我好了之后回到宿舍，也没有见到陆硕与，之后的几天也一样，陆硕与甚至课也没上。
听全胜他们说，是陆硕与请假了一阵子。
原来我真的有这么不堪，让他躲我躲得那么远，原来他说的那些话，全都是假的。
什么爱与被爱，什么值得尊重......
都是假的......
11
后来的几天在学校，我总戴着口罩上课，觉得只要论坛上的玩笑平息之后。
就不会有人还在意了吧。
可我错了。
去饭堂买饭的时候，一位飞机头发型的男生盯了我很久，下一秒突然爆笑，
“我靠，都来看啊！这不就是论坛上的黑猪本人吗？他眼睛轮廓，还有眼角那颗泪痣的位置一模一样！”
听到他的声音，周围的人都开始凑了上来，有些人开始拿出照片来对比。
“诶，好像是真的诶，眼睛好像啊！”
“不对啊，是巧合吧，这世界那么多人，再说了他戴口罩哪里看得出来啊？”
飞机头男生嗤笑着，“把他口罩扯开看看不就知道了嘛？”
我下意识躲开，可他的力气实在太大，把我的口罩一下撕烂。
我的脸就这样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我急忙别过头，捂着脸。
可飞机头不依不饶，把我的手按住，“你们快看啊，那头流脓的黑猪 是不是他啊？”
我拼命挣扎还是被他死死按住，“你干什么啊，放开我！”
“急什么？”他看着我，像看蚂蚁那般，转头继续叫嚣，“快来看看啊！是不是黑猪本人。”
其中不嫌事大的两个男生从飞机头身后冒出来，凝视般打量我的脸，发出一声声鄙夷，
“我靠！还真是啊，人是瘦了，但是五官还是能看出来几乎没区别啊！”
“我去还真是！没想到竟然是你啊，我笑死了你以前长这么丑啊？”
他们嫌弃看完就把我甩开。
我颤颤巍巍地愣在原地。
扒掉我的口罩，对着我的脸一句句的嘲笑，那些声响仿如让我回到了那些被欺辱的日子。
为什么都要这样对我，我做错了什么...
我脚下一软，脑子发晕就要倒下。
被身后一双结实的手扶住。
“你们贱不贱！都是大学生了，有没有一点素质！”
这声音......是陆硕与！
他就像是一束光，突然照进我那黑暗不堪的夜里。
可是，他怎么会在这。
我不敢转头看他，怕他看到我的模样，我把地上的口罩捡起来，挡住我的脸。
身后跑来了林临和全胜，他们把我扶在一旁。
陆硕与直起身，举着一把锐利的刀，指向那三个男生，“赶紧给他道歉！”
那三个男生一看带着武器的，哪里还敢狂吠，声音瞬间低了下来，连连跟我道歉。
陆硕与把刀伸近他们半寸，冷厉双眸瞪着他们，一字一句震天撼地，
“跪着给他道歉！”
那三个男生望着反着光的利刃，连连磕头认错，被陆硕与骂了一声“滚”后，屁颠屁颠就跑了。
我有些吃惊，他为什么会帮我？
他不是知道我的身份，看到我的照片了吗？
为什么还要帮我出气？
我不想让他看到我如此狼狈，我努力站起身，跟林临和全胜道了声谢，就想跑。
刚迈出两步，手腕被陆硕与一把抓住。
“李恒川，别走，我有话跟你说！”
陆硕与的手很热，握得很紧，紧到我抽不出来。
我咽了咽口水，把眼角未干的泪痕抹去，欺骗了他那么久，恶心了他那么久。
也许我是该替我这种下贱的行为给他一个交待了。
他把我带回宿舍，林临和全胜很识相地对视了一眼，把空间让给了我们。
我低着头，把新的口罩戴在脸上，坐在离他最远的床角，这样他就看不清我的模样了。
可陆硕与没有坐远，他站起身，走到旁边坐下，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我的口罩边缘。
我猛地别过脸，往旁边挪了挪，嗓子堵得厉害，话从牙缝里挤得断断续续的，
“对不起，我之前不该骗你，我不应该恶心你，我知道你恨我，你想让我怎么弥补都行。”
他叹了口气，还是轻轻把口罩掀开，双手捧住我的脸，拇指擦过我的眼角，
“我恨你！恨你为什么要跟我提分手，你知不知道，那几天我差点不想活了。”
我惶恐地闭上眼，他的手开始颤抖。
“恨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为什么要丢下我，为什么觉得我会因为那些事不要你。”
我睁开眼，愣愣地看着他，他那双眼里，全是泪水。
陆硕与在哭，他是在为我哭吗？
我张了张嘴，眼泪先掉了下来，不知所措地一遍遍道歉，
“对不起阿硕，我害怕你看见那样的我，会不喜欢我。”
他一把把我拉进怀里，很用力，用力到他将我揉进身体里。
“傻瓜，我为什么会因为你的过去讨厌你，那又不是你的错。”
我把脸埋在他肩膀上，泪水还在不停打转，“阿硕......”
他轻抚着我的头，一遍又一遍，声音变得越来越低，“只是该道歉的人，应该是我才对。”
我还没说出话，又被他抱得更紧，
“我真傻，原来我日思夜想的老婆一直都在我身边，抱歉，那么久才找到你。”
我眼尾泛红，压着眼皮，“可我......”
陆硕与带着哭腔打断我，“你所经历的一切委屈，我都知道，老婆，这些年，辛苦你了。”
原来阿硕知道了，他早已听见了我的痛苦的心跳。
他哭得好难受，我的过去，竟也会让他这样伤心。
可他为什么这么多天都不愿意出现。
我抿着唇，飞快垂下眼又避开视线，“你......这几天......去哪了？”
他轻笑着捏了捏我的脸，“傻瓜，这几天我可没有躲你，请假这几天，我去给你讨公道了。”
他说着把手机掏出来，把报警回执的照片递到我面前。
我盯着那张回执，心停了一拍。
原来，他这几天真的不是躲我，而是救我。
陆硕与顺着网上的痕迹，动用家里的关系，抓到了背后的林森。
警方查到，林森并不是初犯，之前就干过了好几次。
甚至包括偷拍，在网上散布别人的隐私照片，进行恶意的侮辱和诽谤造谣等行为。
根据林森的坦白，他这样做，除了牟利之外就是为了娱乐。
我不敢相信，世界上还有人拿别人的痛苦作为娱乐，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阿硕告诉我，最后等待林森的结果，只有牢狱。
他还说，已经把所有关于林森的恶行整理交给了学校。
学校会证明我是被恶意冒犯的，答应今天把帖子删除，并置顶一则不许再对我进行人身攻击和侮辱的公告。
否则以开除作为处理。
我听完他说的话，胃里似乎又开始隐隐泛痛，那些压在心底沉甸甸的委屈，一下全涌了上来。
我不知道该怎么释怀这些年的伤痛，只能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孩，在他怀里哭泣。
12
陆硕与握住我的手，手指在我的疤痕上轻轻摩挲。
我下意识想抽开，“太丑了......”
他死死按住，摇了摇头，举起我的手，泪水随着轻吻，落在了我那丑陋的疤痕上。
“你知道吗，你真的很棒。”
我垂着眼，吸着鼻子，静静听他说道。
“刚认识你的时候，会每天喋喋不休地跟我讲好多细碎小事。”
“说今天的白云像小狗，学校里的猫吃了你给的猫条，还跟你咪咪地笑，我当时就在想，怎么会有这么鲜活可爱的小孩。”
他的五指穿过掌心，捂着我那冰冷的手，
“想来，大概是很久没有人认真听你说说话了吧，把我家笨蛋都给憋坏了。”
那些日子里，只有阿硕愿意听我啰嗦，他也会对我说的话，句句回应，对他的感激无以言说。
他的那些话，宛如深海里照进的天光，给了我希望。
过去值得怀念，可我更想珍重现在的他。
他指尖轻轻、珍重地抚过我的脸，像是怕碰碎我，
“在我没有知道是你之前，我就已经发现，你对每一个人都充满着善意。”
“直到确定是你，我终于确信，我老婆就是如此可爱，美丽，你在我眼中，就是最特别的、独一无二的存在。”
他如此耀眼的我，居然也会注意到我，也许我有些庆幸，我在他心里很重要，那就够了。
随后他低下头，轻笑着打量我的身体，“甚至你还特别的......”
我眼泪一瞬间止住，红着脸轻拍他的手，“阿硕！你好坏啊！”
他笑着摸摸我的头发，用鼻尖在我脸颊上蹭了蹭，
“你不用再担心自己是否完美无缺，我就愿意喜欢这样的你，这样真诚的你。”
“从今天开始，由我一直来爱你。”
13
过去那些日子，我就像一只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我好像从来就不会明白，被人爱是什么滋味，父亲不要我，母亲不爱我。
后来对自己，都开始百般嫌弃。
直到遇见阿硕。
他告诉我，爱的存在，不是让你无条件去爱对方。
而是在对方身上，学会什么是爱，如何去爱，从而爱他人，更要知道去爱自己。
也许我知道，我的缺点依旧存在，但阿硕在，我就愿意改，我就愿意重新活一遍。
我会牵着阿硕的手，把过去阴霾里的自己带出来。
“谢谢你阿硕，谢谢你来爱我。”
他擦了擦我的眼角，“傻瓜，那你就不要哭啦，阿硕会一直保护你的。”
我拼命点着头，只要阿硕陪在我身边，那些痛苦就不再成立。
未来的日子里，李恒川，请你坚强地走下去，别辜负阿硕的心，
这一次，我们真正属于彼此。
直至死亡将我们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