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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0-20 11:10:18

第1章 穿书成炮灰嫡女

姜令婉是被冻醒的。

十一月的天,北风从破窗户纸里灌进来,像小刀子似的往骨头缝里钻。她缩在薄被里,睁开眼就看见头顶灰扑扑的房梁,梁上还挂着半张蜘蛛网。

这不是她的出租屋。

她猛地坐起来,头疼得像被人用棍子抡过。脑子里涌入一堆不属于她的记忆——靖安侯府嫡女姜令婉,年方十六,生母早逝,父亲续弦后又收养了个养女姜明珠。原主性子懦弱,在侯府里活得连丫鬟都不如,三天前被人发现在后花园的假山洞里晕着,身边还躺着个外男。

好嘛,千金小姐私会外男,名声彻底毁了。

姜令婉捂着额头,慢慢消化着这些信息。她一个二十一世纪的中医系研究生,熬了三个大夜写论文,趴在桌上睡着了,一睁眼就穿进了前天刚看过的一本古言小说里。

就是那本《侯门嫡女:世子的心尖宠》。

书里的原主,也就是和她同名同姓的炮灰嫡女,因为被姜明珠设计毁了名声,最后被侯府打发到乡下庄子,不到半年就病死了。而姜明珠踩着她的名头,成了京中人人称赞的善良养女,最后嫁给了男主角——永宁侯世子萧景渊,一生荣华富贵。

而现在,正是原主"私会外男"事件爆发后的第三天。

姜令婉掀开被子下床,脚刚沾地就打了个哆嗦。这身子骨也太弱了,风一吹就能倒。她走到铜镜前,看见里面映出一张苍白的小脸,眉眼精致得像工笔画里走出来的,只是脸颊消瘦,唇色浅淡,一双眼睛大而无神,带着长期营养不良的蜡黄色。

倒也是个美人坯子,就是太惨了。

"姑娘,您醒了?"门被推开,一个穿青布袄的小丫鬟端着铜盆进来,看见她站着,吓得赶紧放下盆子跑过来,"您怎么起来了?大夫说您受了风寒,要躺着歇着的。"

这丫鬟叫春桃,是侯府里唯一对原主好的人,最后也陪着原主去了庄子,病死在路上。

姜令婉看着她,心里软了一下:"我没事。外头……怎么样了?"

春桃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把她扶到床边坐下,小声说:"夫人刚才来了,说……说侯府脸面都被您丢尽了。老爷发了大火,说要把您送去家庙。"

姜令婉挑了挑眉。家庙?那和流放差不多。

"还有呢?"她问。

春桃咬着嘴唇:"还有……镇北将军府那边,派人来说亲了。"

姜令婉的心猛地一跳。

来了。

书里的情节就是这么走的——原主名声毁了之后,靖安侯府为了脸面,把她推出去冲喜。嫁给谁呢?镇北将军萧玦。

这位萧将军,是大靖王朝赫赫有名的煞神。十五岁从军,十七岁上阵杀敌,二十岁就封了镇远将军,镇守西北。据说他身高九尺,面如寒铁,杀人不眨眼,身上有三十多道伤疤。更邪乎的是,他前后定过两次亲,第一个未婚妻在婚前三个月暴病而亡,第二个刚拜完堂就摔下马没了气。

京中人都说,萧玦命硬,克妻。

而且最近他在边境受了重伤,听说快不行了,萧家这才急着回京说亲,想冲个喜。

这不就是把原主往火坑里推吗?

但姜令婉的眼睛却亮了。

火坑?

她看这火坑挺好的。

留在侯府,给姜明珠当垫脚石,最后病死在庄子上,那才叫真的火坑。嫁给萧玦怎么了?反正那家伙据说活不过半年,等他死了,她就是将军府的遗孀,拿着抚恤金天高任鸟飞,不比在侯府里受气强?

再说了,书里的萧玦根本没死。他不仅没死,还打了大胜仗,回朝之后权倾朝野。原主就是个早死的炮灰,根本没撑到那时候。

但她不是原主啊。

"姑娘?您怎么笑了?"春桃被她笑得心里发毛。

姜令婉收了笑,拍了拍春桃的手:"春桃,你去告诉我爹,这门亲事,我答应了。"

春桃瞪大眼睛:"姑娘!您说什么呢?那萧将军是出了名的煞神,还克妻!您嫁过去……"

"我嫁过去怎么了?"姜令婉淡淡道,"留在侯府,我就能活了?"

春桃说不出话了。

是啊,留在侯府,姑娘的日子也不好过。那个姜明珠,看着温柔善良,骨子里坏着呢。姑娘这次的事,指不定就是她搞的鬼。

"可是……"

"没什么可是。"姜令婉站起身,虽然身子还虚,但眼神已经不一样了,"你去回话吧。就说我姜令婉,愿意嫁去镇北将军府。"

春桃看着她姑娘的眼睛,那里面有种她从没见过的东西——不是懦弱,不是惶恐,是一种冷冰冰的、破釜沉舟的镇定。

她点了点头,转身跑出去了。

姜令婉走到窗边,推开那扇漏风的窗子。冷风灌进来,吹得她发丝乱飞。她望着靖安侯府雕梁画栋的庭院,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姜明珠,萧景渊,这书里的情节,我姜令婉不认。

这一世,我要为自己活。

而这第一步,就是嫁给那个据说活不过半年的煞神将军。

第2章 相看一眼定终身

亲事定得比姜令婉想象中还快。

靖安侯巴不得赶紧把这个丢了脸面的女儿打发出去,萧家那边又急着冲喜,两边一拍即合,从说亲到拜堂,只用了七天。

七天后,姜令婉穿着一身大红嫁衣,从侯府的侧门被抬了出去。

没有十里红妆,没有亲友送行,甚至连她那个便宜爹都没露面。只有春桃哭红了眼睛,偷偷塞给她一个小包袱,里面是几件换洗衣裳和二两碎银子。

"姑娘,到了那边好好照顾自己。"春桃抹着眼泪。

姜令婉拍了拍她的手:"你也保重。等我在那边站稳了脚跟,就来接你。"

花轿晃晃悠悠地出了城,往镇北将军府的方向去。

姜令婉坐在花轿里,掀开盖头的一角,偷偷往外看。街上人来人往,议论纷纷。

"看见没有?那就是靖安侯府的嫡女,听说私会外男被抓了现行。" "啧啧,这种女人也敢往将军府送?萧将军真是倒了霉了。" "我看呐,她就是个克夫的,嫁过去也活不了几天。"

姜令婉放下盖头,面无表情。

嘴长在别人身上,爱说什么说什么。她现在只关心一件事——那个萧玦,到底长什么样?

书里对他的描写不多,只说他"面容冷峻,眼神如刀"。具体是俊是丑,是高是矮,一概没提。

花轿在将军府门口停下。外面传来鞭炮声,有人喊:"新人到——"

姜令婉被人扶着下了轿,踩着红毡子进了门。拜堂的时候,她身边站着个高得离谱的男人。她偷偷抬眼瞄了一下,只看见一片玄色的衣袍,腰杆挺得笔直,像一杆标枪。

拜完堂,她被送进了洞房。

红烛高烧,喜帐垂落。姜令婉坐在床沿上,盖头还没掀。她等啊等,等了快一个时辰,外面连个动静都没有。

不是说冲喜吗?人呢?

就在她快要坐不住的时候,门"吱呀"一声开了。

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药酒味。姜令婉的心跳猛地快了起来,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过来,用秤杆挑开了她的盖头。

姜令婉抬起头,撞进一双深邃的眼眸里。

她愣住了。

她想象过萧玦的样子——可能是个满脸横肉的粗汉子,可能是个面目狰狞的凶神。但她万万没想到,这人竟然长得这么……好看。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紧抿。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眼神冷得像边关的寒冰。他个子极高,站在那里像一座山,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但那张脸,是真的好看。

好看得不像个将军,倒像个画里走出来的世家公子。只是那眼神太利了,像刀子似的,刮得人皮肤生疼。

萧玦也在打量她。

他今天在军营忙了一天,刚回来就被塞进来洞房。他对这桩婚事没什么意见——老爷子急着冲喜,他无所谓,娶谁不是娶?反正他这条命是从战场上捡回来的,能活几天算几天。

但他没想到,这个靖安侯府的嫡女,长得倒是挺对他胃口。

小小的一团,坐在床沿上,脸色苍白得像纸,一双眼睛却亮得很,像受惊的小鹿,又带着点不服输的劲儿。他听说了她的事——什么私会外男,名声尽毁。但他看她这副样子,不像啊。

倒像只被人欺负狠了的小猫,缩在角落里,爪子都收着,但谁要是真惹急了,指不定挠你一脸血。

"你就是姜令婉?"他开口了,声音低沉,带着点沙哑。

姜令婉点了点头,声音细细的:"是。"

萧玦挑了挑眉。这声音软得像棉花,和他想象中那个不知廉耻的女人完全不一样。

他在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悠悠地喝着。姜令婉就那么坐着,两人谁也不说话,气氛有点尴尬。

过了好一会儿,萧玦才开口:"你别怕我。我不吃人。"

姜令婉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我不怕。"

萧玦嗤笑一声:"不怕?你的手都在抖。"

姜令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确实在抖。不是怕的,是冻的。这洞房里连个炭盆都没有,冷得像冰窖。

她深吸一口气,忽然站起来,走到桌边,给自己也倒了杯茶。

萧玦看着她,有些意外。

姜令婉端着茶杯,小口小口地喝着,然后抬起头,一本正经地说:"将军,我有话想跟你说清楚。"

"哦?"萧玦抱臂看着她,"你说。"

"这桩婚事,是侯府推我出来冲喜的,我知道。"姜令婉的声音很平静,"我也知道将军您……身子不大好。我没有别的要求,就是嫁过来之后,将军让我有个地方住,有口饭吃就行。我不干涉将军的事,将军也别来管我。"

萧玦的眼神变了变。

这女人,倒是直接。

他见过的女人多了,哭哭啼啼的,战战兢兢的,或者故作娇羞的。像她这样,一上来就跟他谈条件的,还是头一个。

"说完了?"他问。

姜令婉点头:"说完了。"

萧玦忽然站起来,一步步走到她面前。他太高了,站在她面前像一堵墙,投下的阴影把她整个人都罩住了。

姜令婉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抵住了桌沿。

萧玦俯身靠近她,鼻息里都是他身上淡淡的药酒味。他盯着她的眼睛,慢悠悠地说:"姜令婉,你搞清楚。你现在是我萧玦的夫人。我让你住哪儿,你就住哪儿;我让你吃什么,你就吃什么。"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至于管不管你——那得看我心情。"

姜令婉的心跳得像擂鼓,脸上却装作镇定。她仰着头,直视着他的眼睛:"将军想怎样?"

萧玦看着她那张苍白的小脸,看着她强装镇定的眼神,忽然觉得有点意思。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蹭了一下她的脸颊。皮肤细腻得像上好的羊脂玉,就是太凉了。

"今夜先睡里屋。"他收回手,转身往外走,"我去外屋凑合一晚。"

走到门口,他又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对了,我叫萧玦。以后……别将军将军地叫了。"

门关上了。

姜令婉站在原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那里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

她慢慢滑坐在椅子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这个萧玦……好像和书里写的不太一样。

第3章 洞房花烛

姜令婉这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昨晚她一个人霸占了整张喜床,被子软得像云朵,比侯府那硬邦邦的木板床强了一百倍。她睡得格外沉,连梦都没做一个。

睁开眼的时候,窗纸已经亮了。外面传来士兵操练的喊号声,一声比一声响亮。

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忽然听见外屋有动静。

门被推开,一个穿青布短打的小厮端着铜盆进来,看见她醒了,恭恭敬敬地行礼:"夫人,您醒了?小的叫阿德,是将军派来伺候您的。"

姜令婉愣了一下:"将军呢?"

"将军天不亮就去军营了。"阿德把铜盆架好,拧了帕子递过来,"走之前吩咐小的,说夫人您身子弱,让厨房炖了燕窝粥,等您醒了就端过来。"

姜令婉接过帕子擦脸,心里有点意外。

那个看着冷冰冰的煞神,还挺细心的?

她洗漱完,果然有个厨娘端着食盒进来,里面是燕窝粥、两碟小菜,还有一笼热腾腾的包子。

"夫人,您慢用。"厨娘笑眯眯的。

姜令婉坐下来喝粥。燕窝粥炖得糯软,入口即化,暖乎乎的下肚,整个人都舒服了。她这具身子亏空得厉害,正好需要好好补补。

吃完早饭,她在院子里转了转。

将军府比她想象中大,也比她想象中朴素。没有雕梁画栋,没有假山池塘,就是几进的院子,青瓦灰墙,院子里种着几棵老槐树。但收拾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她正逛着,就看见门口进来一个人。

萧玦穿着一身玄色常服,腰间系着黑色束带,长发束在头顶,露出光洁的额头。他走路的时候腰背挺得笔直,步伐沉稳,带着武将特有的凌厉气势。

看见姜令婉站在院子里,他脚步顿了一下。

"起来了?"他走过来,语气淡淡的。

"嗯。"姜令婉点头,"将军……你怎么回来了?"

"回来换身衣服。"萧玦说着,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穿这么少,不冷?"

姜令婉低头看了看自己——就穿了件薄薄的夹袄,确实有点凉。但她在侯府的时候,比这穿得还少呢。

"还好。"她说。

萧玦皱了皱眉,转身对阿德说:"去库房拿两件狐裘出来,给夫人送去。"

"是。"阿德应声跑了。

姜令婉愣了:"不用这么麻烦……"

"什么麻烦不麻烦的。"萧玦打断她,"你是我萧玦的夫人,穿得破破烂烂的,像什么样子?传出去别人以为我苛待你。"

他说完,又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忽然说:"跟我来。"

姜令婉跟着他进了正屋。

萧玦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放在桌上:"这是军中秘制的金疮药,你身上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昨晚看你脸色不太好。"

姜令婉更意外了。

他这是……关心她?

"我没事,就是有点体虚。"她老实说。

萧玦看着她,忽然伸出手。姜令婉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躲。

萧玦的手停在半空,挑了挑眉:"躲什么?我还能吃了你?"

姜令婉脸红了:"你……你干嘛?"

"给你把脉。"萧玦没好气地说,"我在军中待了这么多年,什么伤没见过?把脉这点本事还是有的。"

姜令婉将信将疑地伸出手。

萧玦的手指搭上她的手腕,指尖带着点薄茧,温热的触感从皮肤上传来。他闭着眼,凝神感受了一会儿,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你这身子骨,也太差了。"他睁开眼,"气血两虚,脾胃不和,是不是在侯府经常吃不饱?"

姜令婉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

倒不是吃不饱,是姜明珠天天在她的饭菜里动手脚——今天放点巴豆,明天掺点凉药,日积月累,就把身子搞成了这副模样。

当然,这些她不会说出来。

萧玦看着她抿着嘴不说话的样子,心里大概也明白了几分。他没追问,只是把那个小瓷瓶往她面前推了推:"这药你拿着,每天早晚各服一粒,补气血的。"

"……谢谢将军。"姜令婉接过瓷瓶。

"别叫我将军。"萧玦皱了皱眉,"叫我萧玦。"

姜令婉抬头看他,小声说:"……萧玦。"

萧玦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行了,我得回军营了。"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晚上我回来吃饭。"

门关上了。

姜令婉拿着那个小瓷瓶,站在原地发了好一会儿呆。

她忽然觉得,这桩婚事,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这个萧玦,看着冷冰冰的,骨子里倒还挺温柔的。

她把瓷瓶小心地收进袖袋里,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了翘。

***

晚上,萧玦果然回来了。

他还带了个人——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大夫,花白胡子,背着药箱。

"这是李大夫,军中的医官。"萧玦介绍道,"我让他来给你好好瞧瞧。"

李大夫给姜令婉把了脉,又看了看舌苔,捋着胡子点点头:"夫人就是亏空得厉害,脾胃弱。微臣开个方子,好好调理个一年半载,就能养回来。"

萧玦在旁边听着,眉头一直没松开。

李大夫走后,他把药方拿起来看了半天,才递给阿德:"照着这个去抓药,每天三煎,盯着夫人喝下去。"

"是。"

姜令婉看着他忙前忙后的样子,忍不住说:"其实不用这么麻烦的,我自己的身子我知道,慢慢养就是了。"

萧玦转头看她,眼神很认真:"那怎么行。"

他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姜令婉,你既然嫁进了我萧家的门,就得好好活着。别让外人说我萧玦娶了个病秧子回来,没两天就死了。"

姜令婉:"……"

这人说话可真够难听的。

但她听出来了,他是在关心她。

她低下头,小声说:"我知道了,我会好好养着的。"

萧玦看着她头顶的发旋,看着她纤细的脖颈,忽然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动作很轻,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乖。"他说。

一个字,低低的,沉沉的,像羽毛似的搔在心上。

姜令婉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

第4章 随军上路

婚后第三天,萧玦要回西北边关了。

姜令婉听说之后,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按理说,她巴不得他走——两人本来就是名义上的夫妻,他走了她自在。但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这个刚认识三天的男人就要走了,她心里竟然有点空落落的。

"将军,什么时候动身?"晚上吃饭的时候,她装作漫不经心地问。

"明天一早。"萧玦给她夹了一筷子青菜,"你留在京城,我已经让人把府邸收拾好了,缺什么就让阿德去置办。"

姜令婉愣了:"我……不跟你走?"

萧玦抬头看她,眼神有点奇怪:"你想跟我走?"

姜令婉的脸一下子就热了。她才不是想跟他走!她就是觉得,夫妻两个分居两地,有点奇怪而已。

"我不是那个意思。"她低下头扒饭,"我就是问问。"

萧玦看着她耳尖红红的样子,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边关苦寒,条件艰苦,你这身子骨受不了。"他语气缓和了些,"等我那边安顿好了,再接你过去。"

姜令婉点点头,没说话。

其实她心里清楚,萧玦这是为她好。边关那地方,风沙大,气候差,她这弱不禁风的身子去了,还不得病得起不来床?

但是……她又不想留在京城。

留在京城干什么?回靖安侯府看姜明珠的脸色?还是一个人守着空荡荡的将军府?

不如跟着萧玦走。至少,她不想再待在这个让她喘不过气的京城里。

"我要跟你去。"她忽然抬起头,语气很坚定。

萧玦拿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跟你去边关。"姜令婉看着他的眼睛,"我既然嫁了你,就是你的人。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萧玦盯着她看了半天,像是在确认她是不是认真的。

"你知道边关是什么地方吗?"他问,"风吹石头跑,早上棉袄下午纱,喝的水里都是沙子。你这小身板,去了撑不过三天就得病。"

"我能撑住。"姜令婉咬着嘴唇,"我在侯府的日子比这苦多了。"

萧玦沉默了。

他看着她那双倔强的眼睛,看着她明明害怕得手指都在发抖,却还是硬撑着不肯退缩的样子,心里某个地方忽然软了一下。

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行。"他忽然说。

这回轮到姜令婉愣住了:"……行?"

"我说行。"萧玦放下筷子,"你要跟着去,就跟着去。但丑话说在前头,到了那边,条件苦,你可别哭鼻子。"

姜令婉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像星星似的。

"我不哭!"她急急忙忙地保证。

萧玦看着她那副样子,忍不住笑了。这是他第一次在她面前笑,不是那种似笑非笑的嘲讽,是真的笑了。

剑眉舒展,眼角微扬,冷硬的线条都柔和了下来。

姜令婉看呆了。

原来他笑起来,这么好看。

***

第二天一早,车队就出发了。

姜令婉坐在宽敞的马车上,里面铺着厚厚的毡子,放着小炉子,暖烘烘的。萧玦骑马在外面,一身戎装,身姿挺拔。

车队出了京城,往西北方向去。

走了三天,到了一个驿站歇脚。姜令婉下车活动筋骨,就看见驿站门口停着一辆青布小轿,从轿子里下来一个人。

姜明珠。

她穿着一身淡粉色的襦裙,头上插着珠花,看上去楚楚可怜的。看见姜令婉,她立刻红了眼圈,快步走过来。

"妹妹!"她拉着姜令婉的手,声音软软的,"我听说你要去边关,特意来送送你。你这一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

姜令婉抽回自己的手,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书里的姜明珠,就是这副白莲花的样子。表面上姐妹情深,实际上心里巴不得她死在外面。

"姐姐有心了。"姜令婉淡淡道。

姜明珠像是没感觉到她的冷淡,从丫鬟手里接过一个食盒:"妹妹,这是我亲手做的糕点,你带着路上吃。边关条件苦,你可要好生照顾自己。"

她说着,眼睛却往萧玦的方向瞟。

萧玦正站在不远处,背对着她们,跟几个亲兵说话。他身材高大,宽肩窄腰,一身玄色披风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姜明珠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羡慕和嫉妒。

这么好的男人,怎么就嫁给姜令婉这个废物了?

姜令婉把她的眼神变化看在眼里,心里冷笑。她接过食盒,说了声"多谢姐姐",就转身回马车了。

回到车上,她把食盒打开,里面是桂花糕,做得精致小巧,闻着也香。

但姜令婉没吃。

她是学中医的,鼻子灵得很。这桂花糕里,有股淡淡的巴豆味。

姜明珠可真够狠的。这是想让她在路上拉肚子拉到虚脱,最好病死在半路上。

她正想着,车帘被掀开,萧玦钻了进来。

"怎么了?"他看她拿着食盒发呆,随口问了一句。

姜令婉犹豫了一下,把食盒递给他:"你闻闻。"

萧玦接过去,凑近闻了闻,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巴豆。"他冷声道。

姜令婉点头。

萧玦的脸色沉了下来。他走出马车,看向站在驿站门口的姜明珠,眼神冷得像刀子。

姜明珠被他看得打了个哆嗦,强装笑容:"将军……"

萧玦没理她,转身对阿德说:"把这盒糕点,给姜大小姐送回去。就说夫人身体弱,消化不了精细东西,别糟蹋了大小姐的心意。"

阿德应声接过食盒,走了过去。

姜明珠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站在那里,尴尬得不行。

***

晚上,车队在野外扎营。

姜令婉坐在马车里,听见外面有脚步声,然后车帘被掀开,萧玦钻了进来。

他手里拿着两个油纸包,在她旁边坐下。

"吃吧。"他把油纸包递过来,"刚烤的肉饼,热乎的。"

姜令婉接过来,咬了一口。肉饼外酥里嫩,肉汁丰盈,好吃得她眼睛都眯起来了。

萧玦看着她吃东西的样子,像只小仓鼠似的,腮帮子鼓鼓的,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你那个好姐姐,"他慢悠悠地说,"以后离她远点。"

姜令婉嚼着肉饼,点点头。

"她给你的东西,别吃。"萧玦又说,"她跟你说的话,别信。"

姜令婉又点点头。

萧玦看着她乖乖听话的样子,心情好了不少。他往她身边挪了挪,忽然压低声音:"还有,以后夜里睡觉,把车门闩好。"

姜令婉抬头看他:"为什么?"

萧玦的眼睛在昏暗的马车里亮得很,像狼似的。

"因为,"他凑近她,鼻尖几乎碰到她的鼻尖,"我怕我忍不住,对我的小媳妇做点什么。"

姜令婉的脸"唰"地一下就红透了。

第5章 抵达边关

走了将近半个月,终于到了边关。

姜令婉掀开马车帘子,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一望无际的黄土荒原。天是黄的,地是黄的,风一吹,漫天黄沙。远处的城墙灰扑扑的,像一只伏在地上的巨兽。

这就是……边关。

她在京城里待了十六年,见过的都是亭台楼阁、雕梁画栋,从来没见过这么荒凉的地方。

马车进了城门,里面倒比她想象中热闹。街上人来人往,有当兵的,有做买卖的,还有当地的牧民。虽然简陋,但透着一股生机勃勃的烟火气。

将军府在城中心,是个两进的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净利落。

"将就住吧。"萧玦把她领进去,"比不得京城的府邸。"

姜令婉环顾四周,摇了摇头:"挺好的。比我在侯府住的院子大。"

这是实话。她在靖安侯府住的那个偏院,又小又破,冬天漏风夏天漏雨。这里虽然简朴,但窗明几净,暖烘烘的。

萧玦看着她满意的样子,心里也松了口气。他还怕这小媳妇娇生惯养,来了要哭着闹着回去呢。

"走吧,带你看看你的房间。"

他领着她进了里间。屋子已经收拾好了,床上铺着厚厚的褥子,桌上放着炭盆,暖烘烘的。窗台上还摆了一盆不知名的野花,黄色的小花朵,在风沙里开得倔强。

姜令婉的眼睛亮了:"这花……真好看。"

"院子里摘的。"萧玦故作随意地说,"看见开得挺好,就摘了一盆。"

其实他是特意让亲兵去摘的。知道女孩子都喜欢这些花花草草的。

姜令婉走到窗边,看着那盆小黄花,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这个萧玦,看着冷冰冰的,心倒细。

***

接下来的日子,就安稳下来了。

萧玦每天天不亮就去军营,晚上才回来。姜令婉在家看看书,煮煎药,偶尔跟着厨房的妈妈学做面点。日子过得平静又悠闲。

边关的人都知道,萧将军娶了个京里来的小夫人,长得跟画上的人似的,就是身子弱了点,风一吹就倒。

刚开始,还有人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将军那个夫人,是靖安侯府的嫡女,好像名声不大好……" "真的假的?将军怎么娶这种女人?" "我看呐,就是个花瓶,中看不中用。"

这些话传到姜令婉耳朵里,她也不生气。嘴长在别人身上,爱说什么说什么。

倒是萧玦,听说之后,脸色沉了好几天。

有天晚上吃饭的时候,他忽然说:"明天张参将家的夫人设宴,请你去。"

姜令婉愣了:"我去干什么?"

"去了就知道了。"萧玦给她夹了一筷子菜,"明天穿那件藕荷色的襦裙,别穿太素了。"

姜令婉更疑惑了,但还是点了点头。

第二天,她换上那件藕荷色的襦裙,认认真真梳了个双丫髻,戴了支玉簪。镜子里的小姑娘,脸色虽然还有点苍白,但眉眼精致,唇红齿白,看着就讨人喜欢。

她坐着马车去了张参将家。

宴席上坐了一圈人,都是边关众将的家眷。看见姜令婉进来,大家都停下来,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

那目光里,有好奇,有探究,还有点……不怀好意。

姜令婉淡定地走到座位上坐下,微微颔首:"各位姐姐好。"

有人笑了笑,有人没说话。

主位上的张夫人端着茶杯,慢悠悠地说:"这位就是萧将军的夫人吧?果然是京里来的,就是不一样,长得跟天仙似的。"

这话听着是夸,实则带着点酸味。

旁边的李夫人接话:"是啊,这么娇滴滴的美人,到咱们这地方来,真是委屈了。萧将军也真是的,怎么把这么个宝贝疙瘩带到边关来受罪。"

这话就有点阴阳怪气了。

姜令婉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然后抬起头,笑了笑。

"各位姐姐说笑了。"她声音软软的,却清清楚楚,"边关有什么不好的?将士们在这里戍守卫国,保家卫国,是天底下最光荣的事。我作为将军的夫人,能在这里陪着他,是我的福气。"

一席话说得不卑不亢,大家都愣了一下。

张夫人干笑了一声:"夫人说得是。"

另一个王夫人忽然开口:"听说……夫人在京里的时候,是侯府的嫡女?那怎么会……"

她话说到一半,就停住了,眼神里带着点戏谑。

怎么会嫁给萧玦?言下之意就是——你名声都那样了,也就萧将军不嫌弃你。

姜令婉的脸色没变,放下茶杯,看着王夫人,忽然问:"王姐姐,你最近是不是睡觉总是出汗,半夜还容易醒?"

王夫人愣住了:"你怎么知道?"

姜令婉又问:"是不是还经常心慌,动不动就发脾气,月经量也少了很多?"

王夫人的眼睛瞪得圆圆的:"你……你怎么知道?"

满座皆惊。

姜令婉微微一笑:"我略懂些医理。姐姐这是肝郁气滞,气血两亏。是不是最近家里有什么烦心事?"

王夫人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她家那个男人最近纳了个小妾,她心里堵得慌,已经好几个月没睡过安稳觉了。这些事她连娘家都没说过,姜令婉怎么一眼就看出来了?

"你……"王夫人看着她,眼神里的戏谑不见了,变成了惊讶。

姜令婉从袖袋里掏出一个小纸包,递过去:"这里面是我配的安神丸,你每天晚上吃一粒,连着吃半个月,就能睡踏实了。"

王夫人接过来,捧着那个小纸包,有点手足无措。

张夫人看着这一幕,心里暗暗吃惊。

这个萧夫人,看着娇弱弱的,倒是有点本事。

宴席散了之后,姜令婉坐着马车回将军府。刚进门,就看见萧玦站在院子里,像是在等她。

"怎么样?"他走过来,"她们没为难你吧?"

姜令婉抬头看他,笑了:"你都知道了?"

"我还不知道你?"萧玦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第一次去参加这种宴席,我怕你被人欺负。"

姜令婉心里暖暖的。

"我没被欺负。"她说,"我还治好了一个人的失眠。"

萧玦挑了挑眉:"哦?这么厉害?"

"那是。"姜令婉仰着下巴,有点小得意。

萧玦看着她那副样子,忍不住笑了。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我家小汤圆,还挺厉害的。"

小汤圆?

姜令婉的脸又红了。

谁是小汤圆啊!

第6章 哮喘小娃

边关的日子过得快,转眼就到了年下。

姜令婉来边关也有两个多月了,身子养得好了不少,脸上有了点肉,气色也红润了。不再像刚来的时候,风一吹就要倒的样子。

这天下午,她正在院子里晒药材,就听见门口有喧哗声。

跑出去一看,就看见几个士兵围着一个小姑娘,那小姑娘也就七八岁的样子,小脸憋得通红,双手捂着脖子,喘不上气来。

"让开让开!"姜令婉挤过去,一眼就看出来了,"这是哮喘发作了!"

她赶紧蹲下身,让小姑娘坐直,身体往前趴,解开她领口的盘扣。

"水呢?有没有药?"她抬头问周围的人。

大家面面相觑,都摇头。

这时候,一个穿着青布官袍的中年人跑过来,看见这情形,立刻沉下脸:"你是谁?在这里胡闹什么?"

这人姓刘,是军中的医官,跟着萧玦从京城过来的。姜明珠以前跟他有过交情,他到了边关之后,没少给姜明珠传递消息。

"这孩子哮喘发作,得赶紧用药。"姜令婉急着说。

刘医官打量了她一眼,认出来这是萧将军的夫人,语气却没多少恭敬:"夫人懂什么医术?这看着像是喉头水肿,得赶紧送医官署。"

"不是喉头水肿,是哮喘!"姜令婉坚持,"你看她的呼吸声,是哮鸣音,典型的哮喘发作!"

刘医官嗤笑一声:"夫人读过两本医书,就敢在这里班门弄斧了?我是太医院出来的,难道还不如你?"

他转向旁边的士兵:"快,把孩子抱起来,送医官署!"

两个士兵上前,就要去抱那小姑娘。

"别动她!"姜令婉一把拦住,"哮喘发作的时候不能剧烈搬动,会加重病情的!"

刘医官脸一沉:"夫人,请你让开。耽误了病情,你担待得起吗?"

姜令婉咬着嘴唇,看着他。她知道这人是姜明珠的人,故意跟她对着干。但孩子的命要紧,她不能让他胡闹。

"我不让。"她挡在孩子面前,"这就是哮喘,你现在把她抱走,路上一颠簸,她就没命了。"

"你——"

"怎么回事?"

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

萧玦从外面走进来,一身戎装,身上还带着风沙。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小姑娘,又看了一眼对峙的两人,眉头皱了起来。

刘医官立刻上前:"将军,这孩子突发急病,夫人不懂医术,在这里拦着不让送医官署,耽误了病情可怎么好?"

萧玦的目光落在姜令婉身上。

姜令婉抬头看着他,眼睛里带着点急,还有点委屈。她相信他能看出来,她不是在胡闹。

萧玦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姜令婉,你说说是怎么回事。"

姜令婉赶紧说:"这孩子是哮喘发作,现在最需要的是支气管扩张的药,还有保持空气流通。不能动她,一动就加重。"

刘医官冷笑:"将军,你别听她的,她就是个深闺妇人,哪里懂什么医术——"

"闭嘴。"萧玦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刘医官的声音立刻就断了。

萧玦蹲下身,看了看那小姑娘的情况,然后抬头对亲兵说:"去,去找找附近有没有认识这孩子的人,她家里应该有药。"

亲兵应声跑了。

姜令婉松了口气。他信她。

***

没过多久,一对夫妇慌慌张张地跑过来。那男人手里攥着个小瓷瓶,看见地上的孩子,"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我儿!我儿怎么了?"

女人吓得直哭。

男人赶紧把瓷瓶里的药粉倒出来,小心翼翼地喂进孩子嘴里。没过一会儿,那小姑娘的呼吸就平稳了下来,脸色也渐渐恢复了正常。

夫妇俩抱着孩子,连连道谢。

萧玦点点头:"举手之劳。以后把药带在身上,别再让孩子发作了。"

夫妇俩千恩万谢地走了。

周围的士兵也散了。

刘医官站在那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没想到,姜令婉竟然是对的。

姜令婉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看都没看刘医官一眼。

萧玦走到她身边,压低声音:"没事吧?"

姜令婉摇了摇头,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他信她了。

刘医官灰溜溜地走了。姜令婉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冷笑。这个人是姜明珠的人,以后肯定还会找机会给她使绊子。

但她不怕。

***

晚上,萧玦回来的时候,带了一包桂花糕。

"给你的。"他把油纸包放在桌上。

姜令婉愣了:"怎么想起给我买这个?"

"今天的事,我听说了。"萧玦在她对面坐下,"你做得对。"

姜令婉剥了一块桂花糕放进嘴里,甜丝丝的。她撇了撇嘴:"那个刘医官,是姜明珠的人吧?"

萧玦挑了挑眉:"你知道?"

"猜的。"姜令婉嚼着桂花糕,"他处处跟我作对,不是姜明珠派来的是谁?"

萧玦看着她,忽然笑了:"我家小汤圆,还挺聪明。"

"别叫我小汤圆。"姜令婉脸红了。

"为什么?多可爱。"萧玦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圆滚滚的,跟个小汤圆似的。"

姜令婉拍掉他的手,瞪了他一眼。

但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第7章 被媳妇嫌弃的一天

那天之后,姜令婉在军营里的名气一下子就起来了。

士兵们都知道,萧将军的夫人不仅长得好看,还会治病。上次那个哮喘发作的小孩,就是夫人救回来的。

有些人家里有个头疼脑热的,也敢来将军府敲门了。

姜令婉来者不拒,能治的就给治,治不了的就推荐去医官署。她医术本来就有底子,再加上细心,渐渐地,大家都开始称她一声"夫人先生"。

萧玦看在眼里,心里高兴。

这天晚上,他回来得早,看见姜令婉在院子里晒药材,夕阳照在她身上,给她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边。她低着头,认认真真地翻着竹匾里的草药,神情专注。

萧玦站在门口看了半天,才走过去。

"忙什么呢?"

姜令婉抬头,看见是他,笑了笑:"晒点金银花,夏天泡水喝,清热降火。"

萧玦蹲下来,帮她翻药材。他的手大,骨节分明,翻起小小的金银花来,有点笨拙。

姜令婉看着他那副样子,忍不住笑了:"你别弄了,越翻越乱。"

"我就想帮帮你。"萧玦不服气。

姜令婉看着他一本正经翻药材的样子,心里软乎乎的。

这个男人,在外面是说一不二的萧将军,在她面前,倒像个大男孩似的。

"对了,"她忽然想起什么,"明天我想去郊外看看。"

"郊外?"萧玦抬头,"去干什么?"

"听说郊外的山上有很多野生药材,我想去采一点。"姜令婉眼睛亮亮的,"在这里买药太贵了,自己采能省不少钱。"

萧玦皱了皱眉:"郊外不安全,有狼。"

"哪有那么多狼。"姜令婉撇撇嘴,"就在山脚下转转,不往深处去。"

萧玦看着她期待的眼神,拒绝的话说不出口。

"行吧。"他叹了口气,"明天我陪你去。"

姜令婉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真的?"

"假的。"萧玦站起来,弹了弹她的脑门,"我明天要练兵,哪有时间?让阿德带两个亲兵陪你去,不准往深山里走。"

姜令婉有点失望,但还是点了点头。

***

第二天,姜令婉带着阿德和两个亲兵,骑着马去了郊外。

边关的郊外,是一望无际的戈壁滩,远处是连绵的山脉。山脚下长着一丛丛的骆驼草,还有些叫不出名字的野花。

姜令婉下了马,蹲在地上找药材。

还真让她找到了不少——车前草、蒲公英、益母草,甚至还有一小丛野枸杞。

她采得正开心,忽然听见身后有动静。

抬头一看,就看见一个穿灰布衣裳的老头,正蹲在不远处,看着她。

那老头六十来岁的样子,头发花白,脸上皱纹很深,穿得破破烂烂的,像个乞丐。但他的眼睛很亮,透着一股精明。

"老头,你是谁?"阿德警惕地挡在姜令婉面前。

老头嘿嘿笑了两声:"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采的这株草,认错了。"

姜令婉愣了:"我认错了?"

她手里拿着一株草,叶片椭圆形,开着小黄花。她一直以为是蒲公英。

"这不是蒲公英。"老头走过来,拈起那株草看了看,"这是黄鹌菜,虽然也能入药,但功效和蒲公英不一样。蒲公英清热解毒,黄鹌菜是消肿止痛的。用错了,要出问题的。"

姜令婉愣住了。

她学了这么多年医,竟然把这两种草搞混了?

老头看着她惊讶的样子,捋着胡子笑了:"小姑娘,学医不能光背书,得多看,多认。"

姜令婉赶紧行礼:"老先生说得是。请问老先生高姓大名?"

"我?"老头摆了摆手,"我就是个种地的,哪有什么名字。"

他说完,转身就走了。

姜令婉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这老头不简单。

***

晚上,萧玦回来,姜令婉跟他说了白天遇到老头的事。

萧玦听着,嘴角慢慢勾了起来。

"怎么了?"姜令婉奇怪地看着他。

"没什么。"萧玦忍着笑,"明天我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儿?"

"去了你就知道了。"

第8章 舅公时观山

第二天一早,萧玦真的带她出门了。

马车走了大概一个时辰,到了一个小村子。村子不大,就十几户人家,土坯房,烟囱里冒着烟。

萧玦领着她进了一间院子。

院子里,一个穿灰布衣裳的老头,正蹲在灶台前烧火。听见动静,他抬起头,看见萧玦,立刻笑了。

"臭小子,你可算来了。"

姜令婉愣住了。

这老头……就是昨天在郊外遇到的那个?

萧玦走过去,很自然地在老头旁边蹲下,帮他添了把柴:"舅公,我带个人来给你看看。"

舅公?

姜令婉的脑子"嗡"的一声。

时观山……她仰慕了多年的神医时观山?

就是这个腌得一手好咸肉、蹲在灶台前烧火的小老头?

"你……你是时老?"她结结巴巴地问。

老头——时观山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嘿嘿笑了:"小姑娘,我们昨天不是见过了吗?"

姜令婉的脑子还在转不过来。

时观山,曾经的太医院院判,医术通神,从鬼门关救回来的人不计其数。后来因为得罪了权贵,被贬到了这边关,隐姓埋名,一待就是十几年。

她以前在书上看到时观山的医案的时候,崇拜得不行。做梦都想拜在他门下学医。

结果……这人竟然是萧玦的舅公?

"你……你怎么不早说?"她转头瞪着萧玦。

萧玦摊了摊手:"你也没问啊。"

时观山看着两人打情骂俏的样子,乐得直摸胡子:"行了行了,别站着了,进屋坐。我今天腌了咸肉,给你们做焖肉面吃。"

***

焖肉面端上来的时候,姜令婉的眼睛都直了。

面条是手擀的,筋道得很。咸肉炖得酥烂,肥而不腻,汤头浓白,上面飘着翠绿的葱花。

她尝了一口,瞬间就眯起了眼睛。

好吃!

跟她小时候在家乡吃的味道一模一样!

"怎么样?"时观山笑眯眯地看着她。

"好吃!"姜令婉用力点头,"比我家巷口那家面馆做的还好吃!"

时观山更高兴了:"好吃就多吃点。"

萧玦在旁边看着她吃得香的样子,嘴角也忍不住往上翘。

吃完面,时观山拉着姜令婉说话。问她读过什么医书,问她对一些病症的看法。姜令婉对答如流,虽然有些见解还稚嫩,但思路清晰,很有天赋。

时观山越听越满意,捋着胡子直点头。

"你这丫头,是个学医的料。"他说,"比我当年强多了。"

姜令婉的眼睛亮了:"时老,我……我能不能拜您为师?"

时观山看了一眼萧玦。

萧玦端着茶杯,慢悠悠地说:"舅公,我这媳妇,就交给你了。你好好教她,以后她的医术要是能超过您,我给您立长生牌位。"

时观山吹胡子瞪眼:"臭小子,我还没死呢,立什么长生牌位!"

他嘴上骂着,心里却高兴得很。他隐居了这么多年,一直想找个传人,就是没遇到合适的。今天来了个姜令婉,聪明,细心,还有底子,正是他想要的料子。

"行吧。"他故作严肃地说,"既然你这么诚心,我就收你当关门弟子。"

姜令婉"扑通"一声就跪下了,磕了个头:"师父!"

时观山赶紧把她扶起来,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萧玦在旁边看着,心情愉悦地喝了口茶。

搞定。

***

回去的马车上,姜令婉还沉浸在拜师的喜悦里。

她叽叽喳喳地说着,说以后要怎么跟师父学医,说要把时老的医术都学到手,说以后要当边关最好的女医官。

萧玦靠在车壁上,看着她兴奋得脸蛋通红的样子,一句话都没说,只是嘴角一直弯着。

姜令婉说了半天,才发现他一直在看她。

"你老看我干什么?"她摸了摸自己的脸。

"看我家小汤圆,高兴的样子真好看。"萧玦说。

姜令婉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

"你……"她瞪了他一眼,"你怎么又叫我小汤圆!"

萧玦笑了,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姜令婉吓了一跳,下意识地要推他。

"别动。"萧玦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低的,沉沉的,"让我抱一会儿。"

姜令婉的身体僵住了。

他的怀抱很宽,很暖,带着他身上特有的、淡淡的药酒味和阳光的味道。她靠在他胸口,能听见他有力的心跳声。

咚,咚,咚。

沉稳,有力。

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就不紧张了。

她慢慢地放松下来,把脸贴在他的胸膛上。

马车晃晃悠悠地走着,窗外的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第9章 夜游街巷

从那天起,姜令婉就开始跟着时观山学医了。

每隔三天,她就坐马车去村子里,跟时观山学一天。从辨认药材,到把脉开方,到针灸推拿,时观山倾囊相授。

姜令婉学得也快,一点就透。时观山常常感叹,说自己一辈子行医,从来没见过这么有天赋的学生。

萧玦看着媳妇越来越忙,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以前他晚上回来,姜令婉都会在院子里等他,给他端茶倒水,跟他说说话。现在倒好,她一有空就抱着医书看,有时候看着看着就入迷了,连他回来了都不知道。

萧将军觉得自己失宠了。

这天晚上,姜令婉又在灯下看医书。萧玦坐在旁边,看了她半天,终于忍不住了。

"姜令婉。"

"嗯?"姜令婉头都没抬。

"你多久没跟我好好说过话了?"

姜令婉愣了一下,抬起头:"啊?"

"我说,"萧玦的脸色有点黑,"你现在眼里只有你的医书,是不是都不需要我了?"

姜令婉看着他那副样子,忽然反应过来——这是在吃醋呢?

吃医书的醋?

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萧玦的脸更黑了:"你笑什么?"

"没笑什么。"姜令婉放下书,凑过去,伸手戳了戳他的胳膊,"萧将军,你这是……在吃我医书的醋?"

萧玦别过脸,不说话。

姜令婉笑得更厉害了。

没想到这个在外人面前威风八面的萧将军,还有这么可爱的一面。

她伸手,扳过他的脸,让他看着自己。

"好啦,别生气了。"她声音软软的,"我不看了,陪你说话行不行?"

萧玦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心里的那点小情绪一下子就烟消云散了。

他哼了一声:"这还差不多。"

姜令婉笑着往他身边挪了挪,靠在他肩膀上。

"今天师父教我针灸了。"她说,"师父说,我天赋好,再学个三五年,就能独立坐诊了。"

"嗯。"萧玦应了一声,伸手搂住她的肩膀。

"等我学好了,就在边关开个医馆。"姜令婉憧憬地说,"专门给那些当兵的和穷苦百姓看病,不收钱。"

萧玦低头看她:"为什么不收钱?"

"因为,"姜令婉抬头看他,眼睛亮亮的,"你们这些当兵的,在前线拼命保护我们,我们在后方,能做的也就这点事了。"

萧玦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很轻,很温柔,像羽毛落在皮肤上。

姜令婉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你……"

"我家小汤圆,"萧玦的声音低低的,"怎么这么好。"

姜令婉把脸埋进他怀里,不敢看他。

心跳得好快。

***

过了几天,萧玦要去军营练兵,早上天不亮就走了。

姜令婉醒的时候,身边已经凉了。她伸了个懒腰,穿好衣服出门,看见阿德在院子里遛马。

"夫人,您醒了?"阿德行礼。

"嗯。"姜令婉走过去,"将军走了?"

"走了有一个时辰了。"阿德说,"将军说,今天让厨房给您做红豆糕,您爱吃的。"

姜令婉笑了笑。

这个萧玦,倒是越来越细心了。

她正想着,就看见门口进来一个人——刘医官。

他手里拎着个食盒,脸上带着假笑:"夫人,下官听说您最近在学医,特意炖了点燕窝,给您补补身子。"

姜令婉看着他,心里冷笑。

这人自从上次哮喘事件之后,就一直没什么动静。今天突然跑来献殷勤,肯定没安好心。

"刘医官客气了。"她淡淡道,"我这里有吃的,不劳你费心。"

"夫人,您就收下吧。"刘医官把食盒往前递了递,"这是下官的一点心意。"

姜令婉没接。

两人正僵持着,就听见一个声音传来。

"我说刘医官,你一个大男人,天天往将军府跑,给我媳妇送吃送喝的,不太合适吧?"

萧玦从门口走进来,一身戎装,眼神冷得像冰。

刘医官的脸一下子就白了:"将……将军,我不是那个意思……"

"不是那个意思?"萧玦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我就是……"刘医官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

萧玦冷冷地扫了他一眼:"滚。以后再让我看见你往将军府跑,我就把你扔到边关去守城门。"

刘医官连滚带爬地跑了。

姜令婉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笑了:"你怎么回来了?"

"我不回来,还不知道有人敢在我眼皮子底下打我媳妇的主意。"萧玦哼了一声。

姜令婉笑得更厉害了。

这个男人,吃醋吃得也太明显了。

不过……怎么感觉,还挺甜的?

第10章 车里的亲近

年关将近,边关也热闹起来了。

街上开始卖年货了,红灯笼挂起来了,空气中飘着炮仗的味道。士兵们也高兴,操练都比平时卖力几分。

姜令婉算了算日子,她来边关也有小半年了。

这半年发生了好多事——穿书,嫁人,来到边关,拜师学医,还……还好像有点喜欢上了那个煞神将军。

想到这里,她的脸就红了。

***

大年三十这天,将军府里张灯结彩。

萧玦亲自写了春联,贴在大门上。姜令婉在厨房里帮忙包饺子。她包的饺子不好看,歪歪扭扭的,像个小包子。

萧玦进来的时候,正好看见她捏着个饺子,皱着眉头跟面团较劲。

"包什么呢?"他走过去,从后面揽住她的腰,低头看她手里的饺子。

姜令婉吓了一跳:"你……你怎么进来了?"

"我来看看我的小汤圆在干什么。"萧玦的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呼吸温热地喷在她耳后。

姜令婉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你别闹,我包饺子呢。"她推了推他。

"包得真丑。"萧玦嫌弃地说。

姜令婉瞪他:"你行你来!"

萧玦真的洗了手,拿起饺子皮,三两下就包了一个。方方正正的,有模有样。

姜令婉看呆了:"你还会包饺子?"

"我在军营里待了这么多年,什么不会?"萧玦得意地扬了扬眉。

姜令婉看着他熟练的动作,心里暖暖的。

这个男人,在外面是叱咤风云的将军,在家里,会包饺子,会给她买桂花糕,会在她受委屈的时候站出来保护她。

她好像……真的越来越喜欢他了。

***

晚上,两人坐在炕上,围着小桌子吃年夜饭。

桌上摆了七八个菜,还有一壶温好的黄酒。窗外传来此起彼伏的鞭炮声。

萧玦给她倒了杯酒:"来,过年了,喝一杯。"

姜令婉端起酒杯,小口抿了一下。酒不烈,带着点甜味,暖暖的,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

"好吃吗?"萧玦问她。

"好吃。"姜令婉点点头,眼睛弯弯的。

萧玦看着她,忽然说:"新年快乐,小汤圆。"

姜令婉的心跳漏了一拍。

"……新年快乐。"她小声说。

萧玦放下酒杯,伸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

他的手指带着点薄茧,温热的触感从皮肤上传来。他的眼神很深,像化不开的墨,里面映着她的影子。

"姜令婉。"他低声叫她的名字。

"嗯?"

"这半年,你过得开心吗?"

姜令婉想了想,点了点头:"开心。"

比在侯府的那些日子,开心一百倍,一千倍。

萧玦的嘴角慢慢勾了起来。

他俯下身,慢慢靠近她。

姜令婉的心跳得像擂鼓,她闭上眼睛,睫毛都在抖。

嘴唇相触的那一刻,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很软,很暖,带着点黄酒的甜味。

萧玦的吻很轻,很温柔,像对待什么稀世珍宝似的。他没有更进一步,只是轻轻地碰了碰她的唇,就退开了。

姜令婉睁开眼,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

"姜令婉,"他的声音低得像耳语,"我好像……真的喜欢你了。"

姜令婉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她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

"我也是。"她闷闷地说,"我也喜欢你,萧玦。"

窗外的鞭炮声还在继续,烟花在夜空中炸开,绚烂无比。

屋子里暖烘烘的,两个人紧紧抱在一起。

这是他们的第一个年。

也是他们故事的,真正开始。

第11章 萧老夫人来了

年过完了,日子又恢复了平静。

萧玦每天去军营练兵,姜令婉隔三天去时观山那里学医。小两口的日子过得和和美美,边关的人看在眼里,都羡慕萧将军好福气,娶了个这么又漂亮又贤惠的夫人。

这天下午,姜令婉正在院子里晒药材,就听见门口一阵喧哗。

她出去一看,就看见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停在门口,从车上下来一个穿酱色绸缎袄子的老妇人,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眼神亮得很,一看就是个不好惹的。

老妇人身后跟着一群丫鬟婆子,阵仗大得很。

姜令婉愣了一下。这是谁啊?

就看见萧玦从里面快步走出来,脸上带着点无奈,又带着点笑意:"奶奶,您怎么来了?"

奶奶?

姜令婉愣住了。

萧老夫人?

就是那个在京城里出了名的、连老侯爷都要让三分的萧家老太太?

萧老夫人一眼就看见了站在院子里的姜令婉。她上下打量着,眼睛越看越亮,越看越满意。

"这就是婉丫头吧?"她快步走过来,拉着姜令婉的手,上上下下地打量。

姜令婉被她看得有点不好意思,红着脸行礼:"孙媳……见过奶奶。"

萧老夫人乐得嘴都合不拢了:"好,好,真好。长得真俊,比我想象的还好看。"

她拉着姜令婉的手就往屋里走,边走边说:"走,跟奶奶进屋说。我给你带了好多东西,都是京里的好东西。"

萧玦跟在后面,无奈地摇了摇头。

***

萧老夫人这一来,将军府就热闹了。

老太太精神头好得很,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在院子里转悠。一会儿看看姜令婉晒的药材,一会儿去厨房看看今天吃什么,一会儿又拉着姜令婉说话。

姜令婉刚开始还有点拘谨,怕这位京里来的老太太嫌弃她。但相处了两天就发现,萧老夫人根本不是她想象中那种挑剔的贵妇人。

老太太是个直肠子,说话直来直去,心眼好得很。

晚上吃饭的时候,萧老夫人拉着姜令婉的手,跟她讲萧玦小时候的事。

"这小子,小时候就皮得很。"老太太笑着说,"爬树掏鸟窝,下河摸鱼,什么都干过。他爹打他,他就跑,跑到我这里躲着。"

姜令婉听得眼睛都直了。

她想象不出,萧玦那个样子的人,小时候竟然会爬树掏鸟窝?

"还有呢,"老太太越说越起劲,"他十五岁那年,跟他爹大吵了一架,偷偷跑去参军。走的时候连个字条都没留,我知道的时候,他都已经在去边关的路上了。"

姜令婉愣了一下。

十五岁……就参军了?

她看了一眼旁边的萧玦。萧玦低着头吃饭,没说话,但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

"他爹那个人,"老太太叹了口气,"一辈子板着个脸,对谁都凶。当年萧玦养了只猫,雪白的,叫雪球,跟他亲得很。结果有一天,他爹不知道发什么疯,把那猫拎起来,从二楼扔下去了。"

姜令婉的心猛地一揪。

"萧玦回来的时候,猫已经死了。"老太太的声音低了下来,"他抱着那只猫,哭了整整一夜。第二天,就偷偷跑去参军了。"

姜令婉转过头,看着萧玦。

他还是低着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她忽然明白了。

明白了他为什么对她这么好,为什么总是小心翼翼的,为什么总是怕她受委屈。

因为他曾经失去过他最珍惜的东西。那只叫雪球的猫,是他小时候唯一的温暖。被他父亲亲手摔死了。

所以现在,他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了她。

姜令婉伸出手,在桌子底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萧玦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转过头,看着她。

姜令婉对着他笑了笑,握紧了他的手。

萧玦的眼睛,慢慢柔和了下来。

旁边的萧老夫人看着这一幕,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这个孙子,终于找到能让他心软的人了。

第12章 流言四起

萧老夫人来了之后,将军府的日子更热闹了。

老太太每天没事干,就出去串门。边关就这么大,将军夫人的奶奶来了,那还了得?各家各户都赶着来拜见。

萧老夫人来者不拒,跟谁都能聊上半天。聊着聊着,就听到了不少闲话。

这天晚上,老太太回来,脸色不太好看。

萧玦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了:"奶奶,您又听见什么了?"

"我听见什么了?"萧老夫人把茶杯往桌上一放,"我听见有人说,我们家婉丫头名声不好,在京里就不守妇道,是被侯府赶出来的!"

姜令婉正在喝茶,听见这话,手顿了一下。

这些话,她不是第一次听了。在京里的时候就听惯了,到了边关,也还是有人在背后说。她本来没当回事,但现在……

她看了一眼萧老夫人。

老太太气得脸都红了:"还有更难听的呢!说婉丫头有脏病,所以上次体检都不敢去!这都是哪个天杀的嚼的舌根?!"

萧玦的脸色沉了下来。

"奶奶,您别生气。"姜令婉轻声说,"这些话,听听就算了,别往心里去。"

"我能不生气吗?"萧老夫人拉着她的手,"他们这是欺负你!欺负我们萧家没人!"

她转头瞪着萧玦:"你也是!你媳妇被人这么污蔑,你就不管管?"

萧玦皱着眉:"我管了。"

"你管了?你管了他们还敢说?"萧老夫人哼了一声,"我看你就是太软了!"

萧玦:"……"

他在外面是说一不二的萧将军,在奶奶面前,跟个小学生似的。

"这事您别管了,我来处理。"他说。

"你处理?"萧老夫人不信,"你怎么处理?"

"您就别管了。"萧玦站起来,"明天我给您个说法。"

***

第二天,萧玦真的行动了。

他把边关所有有头有脸的将领和家眷,都请到了将军府。

院子里摆了好几桌宴席,大家坐得满满当当的,都不知道将军这是要干什么。

酒过三巡,萧玦站起来,端着酒杯,环视了一圈。

"今天请大家来,是有件事要说清楚。"他的声音不大,但全场都安静了下来。

"我夫人姜氏,是我明媒正娶娶进门的。"他说,"她是什么样的人,我清楚。以后谁再让我听见,有人在背后说她的闲话——"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全场,冷得像刀。

"那就别怪我萧玦不客气。"

全场鸦雀无声。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都不敢说话。

萧老夫人坐在主位上,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还差不多。

姜令婉坐在萧玦身边,心里暖暖的。

她转过头,看着身边这个男人。他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但她知道,他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她。

***

宴席散了之后,两人回到屋里。

姜令婉拉着萧玦的袖子,仰头看他:"谢谢你。"

萧玦低头看她:"谢我什么?"

"谢谢你,站出来帮我说话。"

萧玦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你是我媳妇,我不帮你帮谁?"

他顿了顿,又说:"而且,那些话本来就是假的。我媳妇是什么样的人,我最清楚。"

姜令婉的眼睛有点红。

她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

"萧玦。"

"嗯?"

"我真的……好喜欢你。"

萧玦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下来。他伸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我也是。"他的声音低低的,"小汤圆,我也好喜欢你。"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洒在两个人身上,温柔得像一层纱。

第13章 出任务

平静的日子过了没多久,边关就出了事。

北狄的骑兵骚扰边境,抢了好几个村子。萧玦接到消息,当天就点兵出征了。

走的那天早上,天还没亮。

姜令婉送他到门口。萧玦一身戎装,披着玄色披风,腰上挂着佩剑。他看着她,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

"等着我回来。"他说。

姜令婉点点头,眼睛有点红:"你……小心点。"

"放心。"萧玦笑了笑,"我命硬,死不了。"

他翻身上马,带着一队骑兵,消失在晨雾里。

姜令婉站在门口,一直看着他的身影看不见了,才转身回去。

萧老夫人站在她身后,拍了拍她的肩膀:"丫头,别担心。那小子福大命大,不会有事的。"

姜令婉点了点头,但心里还是空落落的。

***

萧玦走了之后,姜令婉的日子变得安静了。

每天就是看看书,晒药材,去时观山那里学医。萧老夫人天天陪着她,跟她说说话,转移她的注意力。

但她还是忍不住想他。

吃饭的时候,会想他今天吃了没有。睡觉的时候,会想他今天住在哪里。练兵的时候,会想他有没有受伤。

她以前觉得,自己一个人也能过得很好。但现在才发现,习惯了一个人之后,他不在身边,日子都变得没滋味了。

这天晚上,她睡不着,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看月亮。

秋天的月亮很圆,挂在天上,像个银盘。

"在想什么呢?"

萧老夫人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没什么。"姜令婉笑了笑,"就是看看月亮。"

萧老夫人看着她,叹了口气:"想那小子了?"

姜令婉的脸有点红,点了点头。

"想他就对了。"萧老夫人说,"说明你心里有他。"

她顿了顿,又说:"丫头,我跟你说,那小子这次走,心里最惦记的就是你。他以前出征,从来都是二话不说就走了。这次不一样,走之前,磨磨蹭蹭的,说了一大堆话。"

姜令婉笑了。

她能想象出那个画面。那个在外人面前雷厉风行的萧将军,在她面前,磨磨蹭蹭舍不得走的样子。

"奶奶,您说……他什么时候能回来?"她问。

"快了。"萧老夫人拍了拍她的手,"北狄就是小打小闹,那小子用兵如神,用不了多久就能把他们打跑。"

姜令婉点了点头。

她抬头看着月亮,心里默默许愿。

萧玦,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我在这里,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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