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猫爪雪地密谋
入秋之后的天光总带着种软乎乎的金色，斜斜擦着老小区的梧桐叶落下来，在我家窗台的旧木板上晕开一层浅淡的绒边。我擦窗台的时候指尖扫过那两朵并排的梅花印，深灰的那圈爪印边缘带着点细微的绒毛压痕，雪白的那朵指节处的弧度格外清晰，像两个歪歪扭扭的小印章，扎扎实实盖在我凑满细碎暖意的日子上。
其实这两个小脚印刚出现的时候，我第一反应是头疼。前一天晚上刚把积了半个月的灰擦干净，木质窗台是当初装修时特意选的老榆木，打磨得光滑温润，我总舍不得放太沉的东西，就摆了两盆多肉和那两个绒布垫，平时擦得一尘不染，连个水印都不肯留。那天早上我端着热牛奶往窗边一站，先看见两个小毛球挤在灰垫子上睡得正香，领立的半个身子都压在德克卡身上，尾巴尖还勾着德克卡的爪子。再往下看，两个新鲜的爪印就端端正正印在两个垫子中间，深灰的沾了点阳台花盆里带出来的细泥，雪白的那圈还带着点刚踩过猫砂的细尘，凑在一起像故意画上去的小画。
我当时举着抹布哭笑不得，刚要伸手去擦，指尖都碰到灰尘了，忽然想起前一天晚上的事。那阵子我加班加得狠，连着三天都到凌晨才到家，开门的时候总是黑着灯，只有玄关的小夜灯亮着，两个小家伙平时早该睡了，那天却都蹲在玄关等着我。德克卡照旧是慢腾腾的，见我回来才站起身蹭蹭我的脚踝，领立直接蹦到我怀里，脑袋往我脖子上拱，软乎乎的毛蹭得我脸上发痒。我抱着它们去厨房煮夜宵，两个就蹲在料理台边上看着我，德克卡蹲得端正，领立总忍不住伸出爪子去扒拉我放在台边的香肠皮，被我轻轻拍了下爪子也不恼，晃了晃尾巴又凑过来。
那天我煮了两碗青菜面，卧了两个溏心蛋，自己吃一碗，给它们两个分了一碗的面条和蛋黄。两个小脑袋凑在食盆边上，领立平时总抢得急，那天却反常地等德克卡先叼了第一口面条，才低头慢悠悠吃起来，吃到一半还把自己碗里的蛋黄往德克卡那边推了推。我趴在桌子上看着它们，忽然觉得加班的疲惫都散了大半，伸手摸了摸领立的脑袋，它抬头喵了一声，声音软乎乎的，完全没有平时跳上跳下的野劲。
后来我抱着电脑在沙发上赶方案，两个小家伙就挤在我腿上睡觉。德克卡睡得沉，呼噜打得震天响，领立睡不安稳，每隔一会儿就要抬头看看我，见我还在敲键盘，就又把脑袋埋回去。大概到两点多的时候我终于改完最后一页PPT，伸手揉了揉眼睛，起身想去倒杯水，刚一动，腿上两个小家伙都醒了。德克卡迷迷糊糊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蒙着一层水雾，懵懵地看着我，领立直接蹦到茶几上，把我放在边上的温水往我这边推了推。
我喝了水，抱着它们往卧室走，走到窗台边的时候，我忽然想起白天收到的消息，老家的朋友说那边下雪了，拍了张照片给我，雪地里有一串小猫的脚印，歪歪扭扭的特别可爱。我当时还指着照片跟它们两个说，你看别的小猫咪都在雪地里踩脚印玩，你们两个天天在家里，都没见过雪。领立当时伸着爪子扒拉手机屏幕，德克卡蹲在我肩膀上，慢悠悠地甩了甩尾巴。
我当时也没把这句话放在心上，擦了脸就去睡了，完全没料到这两个小家伙会记在心里。后来我去查了客厅的监控，才看见我睡着之后的事。凌晨三点多的时候，两个小毛球从床上溜下去，先跑到阳台扒拉了一下我放在那里的多肉花盆，德克卡的爪子沾了点花盆里的炭土，灰扑扑的，领立跑到猫砂盆里踩了一圈，爪子上沾了点细白的豆腐猫砂。然后两个就一前一后跳上了窗台，德克卡先踩了第一个脚印，站在边上等领立，领立凑过去，在它的脚印旁边认认真真踩了第二个，两个还凑过去闻了闻，尾巴尖碰了碰，才心满意足地挤到一个垫子上睡着了。
2 双猫相伴暖日常
我看着监控里的画面，举着抹布的手就停住了。原来这两个小家伙是记着我白天说的话，给我踩了两个"雪地脚印"呢。深灰的是德克卡的，像下雪天踩在泥地里的小爪子，雪白的是领立的，像刚落在雪地上的印子，凑在一起，就是它们给我的小礼物。
我忽然想起刚把它们两个带回家的时候。德克卡是我从楼下流浪猫救助站领回来的，那时候它才三个月大，缩在笼子的角落里，毛乱糟糟的，见了人就躲，喂食的时候也要等人走了才敢慢悠悠凑过去吃。救助站的人说它是下雨的时候在楼底下捡到的，淋了雨，发了好几天烧，好不容易救回来，就变得特别胆小。我蹲在笼子边上看了它半个小时，它终于慢悠悠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琥珀色的眼睛水汪汪的，我当时心就化了，直接把它抱回了家。
刚到家的头一个月，德克卡几乎天天都躲在沙发底下，只有晚上没人的时候才敢出来吃东西。我给它买的灰绒布垫放在窗台上，它从来不肯上去，就缩在沙发角落的阴影里。我那时候每天下班都早早回家，坐在沙发上陪它，给它喂小鱼干，跟它说话，说今天路上看见的流浪猫，说公司楼下的桂花又开了，说我今天又踩点打上了卡。它一开始不肯理我，后来慢慢敢凑到我边上，再后来，会跳到我腿上，蜷成一个小毛球，陪我看电视。
领立是半年后来的。朋友家的蓝猫生了崽，唯独它是纯白色的，送人的时候没人要，说纯白色的猫不吉利，朋友没办法，问我要不要。我当时抱着德克卡去看它，它才一个多月大，见了我们一点都不怕，直接蹦到德克卡背上，扯它的耳朵。德克卡居然也不生气，慢悠悠晃了晃脑袋，任由它扯着。我当时就笑了，说行，那就带回家吧，给德克卡做个伴。
领立刚到家的时候可野了，天天上蹿下跳，把我放在架子上的摆件碰掉了好几个，还总去抢德克卡的食物。德克卡性子慢，每次都让着它，等它吃完了才去吃剩下的。我那时候还总担心德克卡受欺负，每次喂食都故意多给德克卡留一点，可每次转头就看见德克卡把自己碗里的小鱼干叼给领立。我当时还笑德克卡是个傻大个，自己都吃不饱，还总想着别人。
有次我买了猫薄荷饼干回来，刚拆开袋两个小家伙就都围了过来。领立急得扒着我的手蹦，叼了一块就跑，我以为它又要自己躲起来吃，结果它叼着饼干跑到沙发底下，放在德克卡面前，仰着脑袋看它，好像在说"你先吃"。德克卡低头叼了半块，剩下的又推回给领立，两个就蹲在那你推我让，半块饼干推来推去滚了一地碎渣，最后还是我捡起来掰成两半，才肯各自吃了。后来有一次我带它们去打疫苗，领立第一次出门，吓得浑身发抖，缩在猫包里不肯出来。平时打针从来不闹的德克卡，那天居然站在领立前面，对着医生哈气，把护在自己身后。我当时看着那个小小的背影，忽然就明白，德克卡不是傻，它是把领立当自己的小崽子疼呢。
领立好像也是从那时候开始变的。以前总抢德克卡的东西，后来每次吃小鱼干，都会主
动把最大的那一块留给德克卡。以前总跳到窗台上把德克卡的垫子占了，后来每次上去都会先等德克卡躺好了，才挤在它边上睡。有一次我下班回来，看见领立交代居然蹲在门口，叼着德克卡最喜欢的逗猫棒，等着德克卡过来玩。
它们两个的性子实在是差得太多了。德克卡喜欢安静，总趴在窗台上看楼下的麻雀，一看就是一下午，阳光落在它灰扑扑的毛上，像盖了一层金色的毯子。领立坐不住，总在家里跑酷，从客厅这头跑到那头，跳上书架，蹦到冰箱顶，把家里弄得叮叮当当地响，可每次只要德克卡叫一声，它就会立刻停下来，慢悠悠晃到德克卡边上，趴在它旁边舔爪子。
去年冬天的时候，我家暖气坏了，屋里冷得像冰窖。我晚上睡觉的时候盖两床被子都觉得冷，半夜起来喝水，看见两个小家伙挤在一个垫子上，德克卡把领立整个抱在怀里，用自己的毛给它取暖，领立的脑袋埋在德克卡的脖子里，睡得正香。我当时赶紧去拿了个小毯子给它们盖上，德克卡醒过来，抬头看了我一眼，喵了一声，声音软乎乎的，像在跟我说谢谢。
第二年春天的时候，德克卡生病，住了一个星期的医院。我每天下班都去看它，它躺在病床上，毛乱糟糟的，见了我就慢悠悠抬起头，蹭蹭我的手。领立那几天在家也不闹了，天天蹲在门口等我回来，一听见开门声就蹦过来，闻闻我身上的味道，看看我有没有把德克卡带回来。后来德克卡出院那天，我刚开门，领立就直接蹦到我怀里，对着德克卡叫个不停，脑袋蹭来蹭去，好像在说你终于回来了。那天晚上，两个小家伙挤在一个垫子上睡了一整夜，领立的爪子一直搭在德克卡的背上，生怕它再走了似的。
3 爪印藏着软爱意
德克卡刚出院那阵子胃口不好，什么都吃不下，领立就天天把自己碗里的罐头叼到它面前，有时候放久了凉了，它就再去叼一块新的来。我下班回来总看见德克卡的垫子边堆着三四块没动过的小鱼干，领立蹲在边上守着，见德克卡不肯吃，就用爪子轻轻扒拉它的爪，像在哄它张嘴。我以前总觉得，猫是没什么感情的动物，冷情，独立，不会黏人。可养了它们两个之后我才知道，不是的。它们会记得你说过的每一句话，会在你难过的时候凑过来蹭你，会把自己最喜欢的东西留给你，会用它们自己的方式，给你最软乎乎的爱意。
就像窗台上这两个小小的脚印，别人看着可能就是两个普通的猫爪印，擦了就没了，可在我这里，是它们两个给我的最珍贵的礼物。深灰的是慢腾腾的德克卡，雪白的是骄傲的小将军领立，它们凑在一起，就是我这平平淡淡的日子里，最亮的那点光。
我后来还是没擦那两个脚印，找了个透明的防尘膜贴在了上面，这样就不会被蹭掉了。有时候我坐在窗边工作，抬头就能看见那两个并排的小脚印，像两朵永远开在一起的小梅花。阳光好的时候，光影落在上面，好像能看见两个小毛球踮着脚，认认真真踩脚印的样子，德克卡走得慢，走一步就停下来等等领立，领立蹦蹦跳跳的，凑过去跟它的脚印对齐，然后两个小家伙尾巴碰着尾巴，心满意足地卧倒在阳光里。
有时候领立犯了错，把我放在桌上的水杯碰倒了，我故意板着脸说它，它就蹭地一下跳到窗台上，扒着那层防尘膜躲在德克卡身后，探个脑袋出来看我。德克卡就会慢悠悠抬头叫一声，软乎乎的像在帮它求情，我每次都忍不住笑，气瞬间就消了大半。上周我买了个拍立得，给它们两个拍了张照片，就放在窗台边上，照片里两个小脑袋凑在一起，背景就是那两个小小的梅花印。我在照片背面写了日期，还有一行小字：德克卡和领立的小脚印，是我收到过最好的礼物。
前几天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雪，我带着它们两个下楼玩。雪下得不大，地上薄薄一层，领立第一个蹦下去，在雪地里踩了一串小小的脚印，德克卡跟在后面，慢悠悠地走，脚印和领立的并排在一起，像把窗台上的那两朵小梅花，种到了雪地里。我蹲在边上看着它们，领立叼了个雪球跑过来，放在我脚边，德克卡蹭了蹭我的腿，琥珀色的眼睛亮晶晶的。
我忽然想起很多以前的事，想起刚把德克卡带回家的时候，它缩在沙发底下不敢出来，想起领立刚到家的时候，蹦到德克卡背上扯它的耳朵，想起它们两个挤在一个碗里吃小鱼干，想起冬天里它们抱着彼此取暖，想起我加班到凌晨的时候，它们蹲在我腿上陪我，想起那个凌晨三点的夜晚，它们踮着脚，在窗台上认认真真踩下那两个并排的脚印。
原来所谓的幸福，从来都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就是这样平平淡淡的日子里，有两个软乎乎的小毛球陪着你，记得你说过的话，给你准备小小的惊喜，和你一起度过每一个春夏秋冬。
现在那两个脚印还好好地待在窗台上，深灰的和雪白的，并排印在老榆木的木板上，每天早上阳光照过来的时候，都会在地上投下两个小小的影子，像两个小小的爱心。有时候领立会跳上去，趴在脚印边上晒太阳，德克卡慢悠悠走过去，卧在它旁边，两个的尾巴缠在一起，和那两个脚印一样，永远都挨在一起。
我有时候会跟朋友开玩笑说，我家窗台上有两个宝贝，是全世界独一份的。朋友来看了，都笑我，说不就是两个猫爪印吗，至于当个宝贝似的。我每次都笑着不说话，他们不知道，这两个小小的脚印里，藏着多少软乎乎的爱意，藏着多少个我和它们一起度过的，温暖的日日夜夜。
4 攒下猫系小痕迹
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说不定以后窗台上还会有更多的小脚印，深灰的，雪白的，凑在一起，变成一整排的小梅花，开在我的窗台上，也开在我所有的，暖乎乎的日子里。等到以后它们两个都走不动了，我就抱着它们，坐在窗台边上，指着那一串的小脚印，跟它们说，你看哦，这是你们小时候给我踩的礼物，我都好好保存着呢。
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梧桐叶刚被秋雨浸过的清苦香气，混着楼下卖糖炒栗子的小摊飘上来的甜香，软乎乎地扫过脸颊，吹得两个小毛球的耳尖一颤一颤的。德克卡正趴在我脚边，尾巴尖慢悠悠地晃着，扫得我脚踝发痒，领立本来蹲在窗台上扒着防尘膜玩，被风一吹，浑身的白毛都炸成了小蒲公英，它懵懵地晃了晃脑袋，抬爪扒了扒自己被吹乱的刘海，颠颠地跑过来蹭我的手心，软乎乎的肉垫按在我手腕上，“喵”了一声，声音软得像化了的棉花糖。
我伸手揉了揉它的脑袋，指尖蹭过它耳后软绒绒的毛，抬头往窗外看。入秋的天已经黑得早了，老小区的路灯都亮了起来，暖黄色的光穿过梧桐叶的缝隙落下来，在地面上投下一片晃悠悠的碎金。楼下的张奶奶正牵着她家的小柯基慢悠悠地散步，柯基叼着个小皮球，跑两步就回头等奶奶，尾巴晃得像小扇子。不远处的单元门口，刚下班的小姑娘抱着半袋橘子，正踮着脚给等在楼下的男朋友塞，两个人低着头笑，肩膀挨在一起，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
风又吹得大了点，我放在窗台边的拍立得照片被吹得晃了晃，我起身想去扶，领立先一步蹦了上去，伸爪子轻轻按住了照片的角，歪着脑袋看我，好像在说“我帮你按住啦”。德克卡也慢腾腾地站了起来，跳上窗台趴在领立旁边，尾巴轻轻搭在领立的背上。我走过去，指尖落在照片上，两个小毛球的脑袋凑在一起，背景的梅花印还清晰得很，照片背面的字是我上周刚写的，墨水还带着点新的痕迹。
其实我以前从来不是个喜欢留东西的人。念书的时候写的日记，看完就塞在抽屉最底层，搬了几次家早就找不到了；谈过的恋爱，分手了就把所有相关的东西都清掉，连聊天记录都删得干干净净；以前租房子住，连装饰画都不肯买，总觉得反正都是要走的，留那么多东西累赘。可自从养了德克卡和领立之后，我忽然就变得爱攒些没用的小玩意儿。
第一次带德克卡去打疫苗的针卡，我夹在钱包里放了好几年，边角都磨得起毛了；领立刚到家的时候掉的第一颗乳牙，我用个小玻璃瓶装着，放在书架最显眼的地方；上次下雪它们两个在雪地里踩的脚印，我拍了照片洗出来，和这张拍立得贴在一起；就连上次领立犯错误碰倒了水杯，打湿的那张我写了一半的方案，我都晾干了收在抽屉里，页脚还留着它小小的爪印。
5 拥猫赴暖往后
以前总觉得生活是往前走的，过去的东西就该留在过去，没必要回头看。可现在我才知道，那些被好好收起来的细碎痕迹，其实都是日子给我的礼物。就像窗台上这两个小小的爪印，就像我钱包里的针卡，就像玻璃罐里的小乳牙，它们安安稳稳地待在那里，提醒我那些被我好好珍藏的日子，都是真的。
我正盯着照片发呆，德克卡忽然抬起头，用脑袋蹭了蹭我的手腕，琥珀色的眼睛在暖黄的灯光下亮晶晶的，像盛了半罐星星。领立也凑了过来，把脸埋在我掌心里，软乎乎的毛蹭得我手心发痒。我弯腰把它们两个抱进怀里，领立乖乖地趴在我肩膀上，尾巴勾着我的脖子，德克卡把脑袋靠在我臂弯里，呼噜打得震天响。
风还在吹，吹得窗边的梧桐叶沙沙响，吹得桌上的多肉叶子晃了晃，吹得我放在沙发上的针织毯角飘了起来。阳光早已经落下去了，可我怀里暖乎乎的，手心是它们软绒绒的毛，鼻尖是它们身上带着的阳光和猫薄荷的味道，耳边是德克卡舒服的呼噜声，还有窗外远处传来的小孩子笑闹的声音。
我忽然想起去年冬天的那个晚上，暖气坏了，我裹着两床被子缩在沙发上看电影，两个小家伙挤在我腿上，德克卡把领立抱在怀里，我把脚埋在它们软乎乎的肚皮上，那时候我就觉得，这大概就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日子了。那时候我还在担心，担心自己工作不稳定，担心养不好它们，担心以后搬家麻烦，担心好多好多还没发生的事。可现在抱着它们，听着窗外的风声，我忽然就什么都不怕了。
反正不管以后去哪，不管遇到什么事，我都会带着它们两个的。会带着窗台上的爪印，带着玻璃罐里的乳牙，带着拍立得照片，带着所有和它们相关的细碎回忆，一起往前走。以后的冬天会有暖气，夏天会有冰西瓜，春天可以带着它们去楼下看樱花，秋天可以捡了梧桐叶回来给它们做小帽子。以后还会有好多好多个这样的晚上，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桂花或者栗子的香气，我坐在窗边，它们两个趴在我身边，日子慢得像被拉成了糖丝，甜丝丝的。
领立好像听见了我心里的话似的，抬起头舔了舔我的下巴，痒得我忍不住笑出了声。德克卡也蹭了蹭我的手心，喵了一声，声音软乎乎的。阳光早已经落山了，可窗台上的那两个梅花印，在路灯的光下还看得清清楚楚，深灰的和雪白的，并排挨在一起，像两个小小的爱心，也像两枚永远不会过期的印章，扎扎实实盖在我所有暖乎乎的日子上。
风又吹了过来，带着秋天独有的凉丝丝的甜意，吹得我脸颊发烫。我抱着怀里两个软乎乎的小毛球，看着窗外明明灭灭的灯光，忽然就觉得，所谓的圆满，其实也不过就是这样了。有风，有月光，有怀里暖乎乎的小生命，有一整个屋子的回忆，还有可以期待的，长长的以后。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