测灵石亮了。
一道碧绿光柱冲起，照亮半片广场。守石长老腾地站起，椅子翻在身后。
“极品灵根！”
四五名各峰执事呼啦围了上来。
“这孩子我们剑峰要了！”
“凭什么？丹峰先到！”
“你们剑峰抢什么？”
陈韩站在石台中央，脑子还懵着。最后的记忆，是海南那棵歪脖子榴莲树，和一团砸下来的黑影。
记忆涌进脑海，开罗大陆，落谷宗，外门弟子陈韩，今日灵根测试。
原主排了三天队才等来今天，上品灵根各峰抢着要，极品灵根师父随便挑。
“属性！快验属性！”守石长老声音发颤。
光柱旁，几个小字缓缓浮现。
纯木灵根。
广场静了一瞬。几名执事脚步齐齐停住。
剑峰执事笑还没收回去，打量他一眼：“极品木灵根？抢半天，抢了个种地的？”
四周笑声轰然炸开。
守石长老扶起椅子，摇了摇头：“可惜了极品。纯木灵力适合培育草木，斗法攻伐处处受限，极品也极品在种地上。”
陈韩跪在笑声里，把两辈子的记忆对上。
前世四年榴莲园，三百多颗死包，三十多万全亏了。那天他跟手机里的豆包吵架，摔了手机，树上一颗畸形榴莲坠下，正中天灵盖。
再睁眼，他就跪在了这儿。
“啧。”熟悉的声音贴着耳朵响起，“别人穿越天降异象，你穿越天降笑话。”
陈韩眼角一跳：“豆包？”
“叫什么叫。”豆包飘在他肩膀旁，抱着胳膊，“你摔手机，把我也给拽来了，我还没找你赔呢。”
绿光散去，执事们转身去抢后排的双灵根。丹峰执事临走还摇了摇头：“木气太钝，拿回去烧火都嫌慢。”
管名册的执事翻册子：“这孩子到底归哪边？没人领，就按无峰收留，划去做杂役。”
话音刚落，人群外挤进来一个姑娘，额角还带着汗，一把抓住陈韩的手腕。
“领！我们千园山领！”
“大师姐，一个木灵根，你跑这么快做什么？”
“你懂什么。极品木灵根培育灵植比谁都快，放你们手里才叫糟蹋。”姑娘理直气壮，抬手就在他肩上重重拍了一下。
陈韩刚跪得腿麻，当场一个趔趄，差点脸着地，周围笑声顿时又高了一截。
“极品木灵根，身子骨也虚。”
姑娘连忙把他捞住：“师弟没事吧？我叫云知，千园山大师姐。走，师姐带你回山。”
陈韩揉着肩站起来，心里盘了一遍，没扔去矿场，还能种地，倒也不算最坏。
离开广场时，那名双灵根新弟子早被各峰围住，包袱都有人帮着提。
“大师姐，木灵根在其他峰，真那么差？”
云知脚步一顿，回头认真道：“在千园山不差。木灵根最适合育草育果，一棵苗到了我们手里，成活率都比别人高不少。”她怕陈韩多想，又补一句，“师姐不哄你。”
一路漫山灵果灵药，山腰一大片灵竹，陈韩心情松快不少。经过山脚，一片荒地忽然撞进眼里，枯枝遍地，杂草丛生，跟四周郁郁葱葱的灵田两个样子。
他停下脚步：“大师姐，那片地怎么荒着？”
“灵脉罩不到，种出来的东西灵气不足，费工费力，荒了有些年了。”
陈韩盯着那片荒地。四年，三百多颗死包，三十多万，所有不甘一下子堵回胸口。
【叮！检测到宿主强烈意愿，仙品榴莲种植园系统匹配度百分之百。】
【系统绑定成功。恭喜宿主成为仙品榴莲种植园主。】
一块半透明面板浮现在眼前。
【新手提示：完成任务，可获得科技树奖励点，提升榴莲抗寒、生长速度、果实品质等属性。】
【新手任务：今日子时前，开垦荒地两亩，清除杂草，挖出二十个土坑。】
【任务奖励：干尧榴莲树苗二十颗。失败惩罚：奖励点扣至负十，永久取消干尧树苗。】
陈韩愣住。
“听见了。”豆包飘在他肩膀旁，一脸嫌弃，“你们人类的系统真会挑时候，专挑不得志的人下手。还种？榴莲砸头，一次没够？”
陈韩没理她，盯着面板上二十个土坑，喉咙发紧。前世没技术，没本钱，再拼命也只能亏。这一世，地有了，系统也有了。
他握紧拳头：“这一次，我不信还种不出来。”
他自顾自发狠，旁边两个新弟子小声捅了捅胳膊：“这人跟谁说话呢？”
办好腰牌，云知带他去了林园堂。白发老者翻着花名册，头也不抬。
“下面分配园区，甲乙丙丁只是编号，不分高低。”
“李二狗，丙区三号草药田。陈大柱，甲区一号灵果园。”
他翻了一页：“陈韩，丁区三号草药田。”
“我有异议！”陈韩举起手，满堂目光齐刷刷落过来，“我要山脚下那片荒地。”
老者眉头皱起：“你脑子叫驴踢了？那地方荒了多少年，驳回。”
“老头，打个赌。”陈韩没动，“十年之内，我让那片荒地的收益排进宗门灵田头一份。我赢了，宗门给我修炼资源扶持。我输了，一辈子给宗门白干。”
林园堂瞬间安静。云知一把拽住他袖子：“师弟，你疯了？”
堂内随即炸了。
“白干一辈子，这话也敢说？”“极品灵根，脑子果然跟常人不一样。”
老者盯了他半天，冷笑一声：“行。外门弟子全俸，两瓶聚气丹，十块下品灵石。你非要去那片荒地，月俸减半，一瓶聚气丹，五块下品灵石，地随你折腾，饿死了宗门不管。”
“成交！”陈韩一拍桌子。
老者眼皮跳了跳，取出一张字据：“口说无凭，摁手印，宗门留档，输了赖不掉。”
陈韩咬破拇指，鲜红指印落在字据上。
出了林园堂，云知一路追着劝，那片地真不好种，他才刚入门。说着摸他额头，又摸自己的：“不热啊。好好一副皮囊，怎么思路这么怪？”
新弟子们各自去拜见峰主。峰主轻纱遮面，几句话交代完月俸规矩，便踩着一柄长剑凌空而去。
陈韩仰着脖子看了半天：“踩那么薄一把剑，不硌脚吗？”
“你操心的事真新鲜。”豆包在旁边吐槽。
散场后，云知指着山腰：“我住甲区一号园，砖墙上画花的那间屋子就是，以后有事来找师姐。”
陈韩一个人摸到山脚。荒地旁只有一间破瓦房，墙角长满青苔，屋顶还破了两个洞。他蹲下身，捏起一撮黑土。
“这里地势高，夜里寒凉，灵脉又照不到，正常情况下榴莲根本种不活。”豆包凑过来看了一眼，沉默两秒，“你有外挂，当我没说。”
陈韩把泥土搓散，站起身。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
“意境不对，建议用户更换用词。”豆包面无表情。
陈韩深吸一口气：“我等了四年，就等一个机会。我失去的东西，得亲手拿回来！”
豆包点点头：“记录在案。”
【任务提醒：距离子时，还剩三个时辰。】
陈韩脸一黑。两亩地，二十个坑，三个时辰。失败树苗永久没了，头顶还压着一辈子白干的字据，广场方向隐约还飘着笑声。
他转身冲进破瓦房，片刻后拎着一把豁了口的破锄头出来。
“豆包，搭把手。”
“我拎不动锄头。”
陈韩握紧锄头，一锄头砸下去。
当！虎口震得发麻。低头看手，细皮嫩肉，一个茧子都没有，到现在连气都没感上，就是个种地的凡人。
荒了多年的土地，碎石遍地，草根盘得死紧。第一坑，第二坑，第三坑，一个比一个费劲。
挖到第十个坑，掌心磨出两个水泡，他看了一眼，直接按破，甩甩手。
月亮爬上树梢。三个时辰，两亩地，二十个坑。
他重新握紧锄头。
“继续。”
砰！锄头再次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