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两个黑道大佬全线崩盘后,我已经是一条咸鱼了。
系统彻底摆烂:【再判定死亡一次,你就只能去当给主角端茶倒水的服务员NPC了。】
我两眼放光:【带薪端茶?没有kpi?赶紧死,立刻死!】
今晚的酒局上,第三个目标薄妄的红颜知己。
将十杯混着碎玻璃渣的深水炸弹推到我面前。
「薄爷身边可不留废物,把这些喝了,我就承认你有点用处。」
薄妄靠在沙发深处。
漫不经心地拨弄着打火机:「喝不了就滚,别扫兴。」
我抓起第一杯,仰头一饮而尽。
玻璃渣划破喉咙的刺痛让我清醒无比。
第二杯,第三杯……
薄妄猛地踹翻了面前的茶几,一把夺过我手里的酒杯,眼角猩红。
「够了!」
「用这种方式逼我心疼?」
「你的命就这么下贱?」
他捏着我满是鲜血的下巴,声音却抖得厉害。
我一把推开他,拿起桌上的开瓶器,反手就扎进自己的颈动脉。
「是的,下贱得很,所以我这就去死。」
血液喷射在薄妄名贵的衬衫上,他彻底疯了,冲着蓝牙耳机怒吼:
「周斯年!」
「楚寒!」
「你们不是说她最怕疼绝对不敢死吗!」
「她自杀了!」
我咽下最后一口血沫。
前两任攻略对象居然也在监听?
这NPC,我当定了。
01
「滴——生命体征重塑中,NPC身份加载完毕。」
脑海里机械的电子音落下,我睁开了眼睛。鼻腔里全是消毒水味。
「宋音!你醒了?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就死了!」
病床边,薄妄眼球布满血丝,衬衫上沾着干涸发黑的血迹,整个人透着一股暴躁的颓废。我没理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没有吊针,没有伤口,连脖颈上原本致命的血窟窿都完好如初。系统没骗我。NPC重置,满血复活,再也不用受工伤了。
「哑巴了?问你话呢!」薄妄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放手。」我抽回手,语气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
薄妄愣住。过去我只要被他稍微凶一句,就会红着眼眶掉眼泪。此刻的冷漠让他极为不适。
病房门被推开,周斯年穿着白大褂走进来,身后跟着穿机车夹克的楚寒。前两任攻略对象,凑齐了。
「薄妄,你别逼她太紧,她刚抢救回来。」周斯年推了推金丝眼镜。
楚寒靠在门框上掏出烟盒,吐出一口烟圈。「抢救?我看她精神得很。宋音,苦肉计玩一次就够了,连割大动脉这种戏码都敢演,你还真是不择手段。」
要是以前,听到他们这样羞辱我,我早就痛不欲生了。现在我只觉得他们吵。
「请问,我的员工制服在哪里?」我掀开被子,光脚踩在冰冷的瓷砖上。
三个男人同时僵住。
「什么制服?」薄妄眉头紧锁。
「咖啡厅服务员的制服,我今天还要打卡上班,迟到要扣全勤的。」我认真地四处翻找。
「宋音!你疯够了没有!」薄妄一把揪住我的病号服衣领,将我抵在墙上,「你为了引起我们的注意,现在连服务员这种低贱的戏码都要演了?」
「薄爷说得对,这女人的把戏真是越来越低级了。」
乔蔓雅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走进来,手里拎着我那个破烂的黑色帆布包,那是我的全部家当。
「蔓雅,你怎么来了。」薄妄松开我,语气瞬间柔和。
乔蔓雅嫌恶地将帆布包扔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我来看看这位差点死了的「大功臣」啊。」她挑衅地看着我,脚尖踩在我那本记满攻略笔记的日记本上,「宋音,别以为你自杀就能让薄爷心软。像你这种像狗一样贴上来的女人,也就是个消遣的玩意儿。」
我弯下腰,从她脚边捡起那件被压在最底下的咖啡色围裙,拍了拍上面的灰尘,直接套在病号服外面。
「这位女士,请让一让,挡着我上班的路了。」
02
「你站住!」乔蔓雅踩着高跟鞋追上来,一把拽住我的围裙带子。
我转过身,用标准的NPC微笑看着她。「客人,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乔蔓雅愣住,化着精致妆容的脸因为愤怒而微微扭曲。「你装什么疯卖什么傻?以为穿个破围裙就能洗清你下贱的本质?」她扬起手,毫不犹豫地朝我脸上扇过来。
我没有躲。作为NPC,受到非致命物理攻击时,系统会自动开启疼痛屏蔽。
「啪」的一声脆响,我的脸偏向一侧。不疼,只有轻微的震动感。
「蔓雅!你干什么!」周斯年大步走过来,一把推开乔蔓雅,护在我身前。
「斯年哥?你为了这个贱人推我?」乔蔓雅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眼眶瞬间红了。
周斯年皱着眉头,目光落在我侧脸上。「宋音,你为什么不躲?你以前不是最怕疼的吗?」他伸手想触碰我红肿的脸颊,我后退半步避开。
「先生,如果您不点单的话,请不要阻碍员工工作。」我保持着弧度完美的微笑,语气不带一丝起伏。
「够了!宋音,你这副死鱼眼的样子做给谁看!」薄妄一脚踹翻旁边的垃圾桶,巨大的声响惹得护士台的人纷纷探头。他大步走到我面前,从皮夹里抽出一张黑卡,甩在我的围裙上。「不就是想要钱吗?拿着这卡,滚回你的公寓去,别在这里给我丢人现眼!」
黑卡顺着围裙滑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我低头看了看那张卡,又看了看薄妄那张充满暴戾的脸。
「抱歉,本店不支持这种卡片结算,请使用现金或扫码支付。」
我说完,绕开地上的黑卡,继续朝电梯走去。
「楚寒,拦住她!」薄妄怒吼。
楚寒冷哼一声,伸手挡在电梯门前。「怎么?真把脑子摔坏了?你以前不是为了薄妄连命都不要吗?现在装清高?」他俯视着我,眼神里充满审视和不屑。
「让开。」我抬头直视他的眼睛。这是我醒来后第一次正眼看他。没有爱慕,没有恐惧,甚至没有厌恶。就像在看一块挡路的石头。
楚寒被这种眼神看得一愣,下意识地侧了侧身。
电梯门打开,我走了进去。门关上的那一刻,我看到他们三个男人脸上同时浮现出错愕的神情。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恭喜宿主,成功打卡上班,今日无KPI要求,请自由享受NPC生活。】
我看着电梯里倒映出的自己,嘴角终于勾起一抹真实的弧度。不用费尽心思去讨好谁,不用在玻璃渣里找糖吃,真好。
「今天也是努力端茶倒水的一天呢。」
03
我入职的咖啡厅就在市中心,名叫「转角」。老板是个胖乎乎的中年大叔,平时很少来,店里只有一个叫小雅的女孩和我一起轮班。
接下来的几天,我的生活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每天重复着同样的动作:磨豆、萃取、拉花、微笑着说「欢迎光临」。这种机械而规律的生活,让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直到第四天下午。
咖啡厅门外传来一阵刺耳的机车轰鸣声。几辆重型机车嚣张地停在店门口,堵死了唯一的通道。楚寒摘下头盔,甩了甩凌乱的黑发,带着几个小弟大摇大摆走进来。店里原本就不多的几个客人见状,纷纷结账跑路。小雅吓得躲在吧台后面,紧紧抓着我的袖子。
「音音姐,这些人看着好凶啊,要不我们报警吧?」
「没事,只是普通客人。」我拍了拍她的手背,拿起菜单走到楚寒那一桌,「几位客人,请问需要点什么?」
楚寒靠在椅背上,双腿交叠搭在桌面上,鞋底的泥土蹭脏了洁白的桌布。他似笑非笑地看着我。「给我来一杯拿铁,要用脱脂牛奶,温度刚好在六十五度,不能高一分,也不能低一分。至于拉花嘛……给我拉个狗头。」
旁边的小弟们发出一阵哄笑。这分明是在刻意刁难。
「好的,请稍等。」我点了点头。
十分钟后,我端着托盘走过去。「您的拿铁。」
楚寒看都没看一眼,直接一挥手。滚烫的咖啡连同杯子一起摔在地上,褐色的液体溅到我的裤腿上。
「这他妈是六十五度?你想烫死老子吗!」他站起身逼近我,眼神阴鸷,「宋音,你以为躲到这种破地方,就能摆脱我们?」他伸手想捏我的下巴。
我往后退了一步,拿出腰间的抹布,蹲下身开始清理地上的碎玻璃和咖啡渍。
「客人如果不满意,我可以为您重新做一杯。但损坏的杯子需要照价赔偿,五十元。」我一边擦地,一边平静地报出价格。
楚寒看着我蹲在地上的背影,脸色铁青。他本来是想看我惊慌失措、屈辱流泪的样子,但我这种公事公办的冷漠,让他像是蓄满力的一拳打在了空处。
「你他妈就这么贱?喜欢在地上爬?」楚寒一脚踩在我擦地的手背上。力道极大。系统屏蔽了痛觉,我并没有感到疼痛,只是觉得他的鞋底很脏。
「楚寒,你在干什么?」
门外的风铃声响起,周斯年推门走了进来。他看着地上的狼藉,又看了看被楚寒踩在脚下的我,眉头紧锁。
「斯年哥?你怎么来了?」楚寒收回脚,有些不耐烦。
「薄妄到处找她,我查到她在这里打工。」周斯年走到我面前蹲下身,看着我有些红肿的手背,眼神里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心疼。「宋音,别闹了。薄妄已经教训过蔓雅了,你跟我回去。」
我直起身,将沾满污渍的抹布扔进垃圾桶。
「这位客人,一共五十元,请问您是扫码还是现金?」
04
周斯年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他似乎没料到我会用这种完全陌生的称呼和态度对他。
「宋音,你到底想怎么样?这几天你连电话都不接,薄妄已经砸了三个场子了。」周斯年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责备,仿佛我离家出走在外面打工,只是为了引起他们注意的低劣手段。
「我不想怎么样,我只想要回赔偿金。五、十、元。」我指了指墙上的收款码,字正腔圆地重复了一遍。
楚寒在一旁笑出声:「周斯年,你跟这女人废什么话。她就是犯贱,喜欢端盘子就让她端个够。」他说着,从兜里掏出一叠百元大钞,狠狠砸在我脸上。红色的钞票像落叶一样散落一地。「拿着钱,给我滚出去爬一圈,少在这儿装什么硬骨头。」
楚寒眼底满是恶意,他等着看我弯腰去捡钱的屈辱模样。以前为了帮他摆平惹下的烂摊子,我确实给他下过跪。但他不知道,那是因为系统设定的「圣母白莲花」人设限制,我不得不做。现在,我可是自由的NPC。
我没有动,只是抬头看了看墙上的监控摄像头。
「先生,您刚才的行为已经构成了寻衅滋事和侮辱他人。虽然这里的钱远超五十元,但我只收杯子的赔偿款。多余的,您可以当做是给我的精神损失费。」我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讥讽,「不过,我建议您现在最好把钱捡起来。因为,我已经报警了。」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了尖锐的警笛声。楚寒和周斯年脸色同时一变。
「你疯了?你敢报警抓我?」楚寒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他可是地下车队的太子爷,平时最忌讳和条子打交道。
「为什么不敢?我们现在,只是普通的陌生人关系。」我退回吧台,将账单打印出来放在桌上。
警察推门而入,看了看一地的狼藉和满地的钞票。「谁报的警?」
「是我。」我举起手,指了指楚寒,「这位先生故意损坏店内财物,并且用现金砸我的脸,进行人格侮辱,监控都拍下来了。」
楚寒气极反笑,正要上前发作,被周斯年死死拉住。
「警察同志,这是一场误会,我们是朋友,闹着玩的。」周斯年推了推眼镜,试图用温和的外表掩饰。
「谁跟你是朋友?」我毫不留情地拆穿,「我就是个打工的,不认识什么黑社会太子爷。」
此话一出,警察的眼神立刻警惕起来,手按在了腰间的警棍上。
楚寒和周斯年被带回局里做笔录。因为有监控录像作证,楚寒不得不赔偿了杯子,还被迫写了保证书。
走出警局大门时,天已经黑了。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路边,车窗降下,露出薄妄那张阴沉至极的脸。他看着我,就像看着一个叛徒。
「宋音,你真是好样的。为了逼我来找你,连报警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都用上了?」薄妄咬着牙,字字句句仿佛淬了毒,「上车!别逼我当街动手。」
我停下脚步,冷冷地看着他。「薄先生,您的想象力太丰富了。我报警,只是因为他砸了我的杯子。」
「你……」薄妄气结,刚要下车。
我后退一步,拿出手机,点开了录音界面。
「再往前一步,我就告你性骚扰和非法拘禁。各位,好走不送。」
我转身,融入了夜色中。把烂人留在原地,这是NPC的自我修养。
05
那晚过后,他们几天没来找麻烦。这天下午,咖啡厅客人不多,我正在擦拭吧台,店门被人大力推开。乔蔓雅戴着墨镜,踩着高跟鞋走进来,身后跟着几个拿相机的男人。
「就是她!这个手脚不干净的贼!」她指着我的鼻子,一把将空首饰盒砸在我面前,「宋音,我昨天好心来光顾,你却偷了我价值三百万的红宝石项链!你简直是个不要脸的穷疯子!」
相机举起来对着我狂拍,闪光灯刺得我睁不开眼。小雅吓得脸色发白:「你胡说!音音姐昨天一直在前台,根本没去过你们的包厢!」
「闭嘴!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乔蔓雅瞪了她一眼,转头看向我,嘴角勾起,「我告诉你,我已经报警了。如果你现在跪下来求我,承认偷了东西,我或许还可以考虑网开一面。」
她想在大庭广众之下,彻底摧毁我的尊严。我拿起吧台上的抹布,慢条斯理地擦去首饰盒上沾染的咖啡渍。
「这位女士,贼喊捉贼的戏码,你演得不累吗?」
门外再次传来骚动。薄妄、周斯年和楚寒三人一同走了进来。这是他们默许甚至安排好的一出戏,目的就是要逼我走投无路,重新回到他们身边摇尾乞怜。
「蔓雅,出什么事了?」薄妄走到乔蔓雅身边,眉头微皱。
「薄爷,她偷了你送给我的红宝石项链!」乔蔓雅立刻换上一副委屈的表情,眼泪说来就来。
薄妄看向我,眼神复杂。有愤怒,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宋音,只要你现在认错,把项链交出来,我可以不追究。」
他还在试图扮演那个高高在上的施恩者。周斯年也叹了口气:「宋音,你现在的处境我们都知道。如果你缺钱,可以直接跟我们说,何必走这种极端的路?」
楚寒更是幸灾乐祸:「我就说这女人骨子里就是个贱货,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我看着眼前这三张曾经让我耗尽心血的脸,突然觉得十分可笑。
「你们说完了吗?」
我放下抹布,走到吧台最里面,拿出一个小巧的遥控器。「既然你们这么肯定是我偷的,不如我们一起来看个电影吧。」
我按下按钮,咖啡厅墙上的投影幕布缓缓降下。画面亮起,是昨天乔蔓雅坐在包厢里的监控录像。监控是隐藏式的,她完全没有察觉。画面中,她慢条斯理地喝着咖啡,然后自己将脖子上的红宝石项链摘下来,塞进一个精致的化妆包,接着故意把空首饰盒踢到沙发角落。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相机的快门声戛然而止。乔蔓雅的脸色变得惨白,惊恐地后退了一步。
「不……这不是真的!这是伪造的!」
薄妄的脸色铁青,转头看向乔蔓雅,眼神冰冷得像刀子。「你不是说,监控坏了吗?」
06
「薄……薄爷,你听我解释……」乔蔓雅浑身发抖,伸手想去抓薄妄的衣袖,被他嫌恶地一把甩开。
投影幕布上的画面还在继续。不仅有她藏匿项链的全过程,还有她跟那几个带相机的男人打电话串通,让他们来拍照抹黑我的录音。
「老板,这监控可是我花了大价钱装的高清带拾音的,效果不错吧。」
一个低沉的男声从人群后方传来。咖啡厅的老板,那个平时胖乎乎、见谁都笑眯眯的大叔,此刻正叼着根雪茄,似笑非笑地走出来。他身后跟着几个身材魁梧的保镖,直接控制住了那几个拍照的男人。
薄妄瞳孔一缩。「齐老虎?」
齐老虎,也就是我们老板,曾是道上让所有人闻风丧胆的狠角色,早几年洗白了,开了这家咖啡厅养老。
「哟,这不是薄家的小子嘛。怎么?带人来我这小庙砸场子?」齐老虎吐出一口烟圈,目光如炬地盯着薄妄。
薄妄的脸色变了又变。他虽然现在势力不小,但面对齐老虎这种老牌大佬,还是得掂量掂量。
「齐叔,误会。是我这手下不懂事,惊扰了您。」薄妄咬着牙,低下了头。
「不懂事?」齐老虎冷笑一声,「她污蔑我店里的优秀员工,还想把她送进监狱。这叫不懂事?」
周斯年推了推眼镜,试图打圆场:「齐先生,这件事确实是蔓雅做得不对,我们会赔偿贵店的损失。」
「老子缺你那几个臭钱?」齐老虎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咖啡杯哗啦作响,「宋丫头现在是我罩着的人。你们想动她,先问问我答不答应!」
此话一出,薄妄、周斯年和楚寒都不可置信地看向我。他们以为我离开他们就只能流落街头,却没想到我转身就找到了一个比他们更稳的靠山。其实我也很意外,我只知道老板挺和气的,没想到他来头这么大。NPC找了个带隐藏属性的打工点,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齐叔,宋音是我的……」薄妄想开口宣誓主权。
「是你什么?」我打断了他,语气冰冷,「薄先生,我们之间除了那几次我差点送命的「意外」,没有任何关系。」
我看向周斯年:「周医生,你还记得两年前是谁签的字,让你能顺利拿到那笔科研基金,代价是被试药折磨了半个月吗?」
周斯年的脸色瞬间苍白,嘴唇微微颤抖。
我又转向楚寒:「楚大少爷,你肩膀上那道原本应该扎进你心脏的刀疤,是谁替你挡的,你忘了吗?」
楚寒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左肩,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
「你们一直觉得我是个倒贴的废物。」我平静地看着他们,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但现在,我不想玩了。你们的债,我都还清了。」
我指了指大门。「现在,带着你们的狗,滚出我的视线。」
07
这句话回荡在安静的咖啡厅里,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们脸上。
薄妄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盯着我,试图从我脸上找出一丝曾经那种卑微讨好的痕迹,但他失败了。有的,只是对一堆垃圾的厌恶。
「宋音,你一定要把话说得这么绝吗?」薄妄的声音沙哑得厉害,眼眶隐隐发红。
「是你们做事太绝。」我冷漠地回应。
齐老虎挥了挥手,保镖们立刻上前,作势要赶人。楚寒咬了咬牙,突然上前一步,语气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慌乱。
「宋音,以前是我不对,我脾气不好,我跟你道歉行了吧?你跟我回去,我以后不让人欺负你了。」
他这种低声下气的样子,放在以前我能高兴好几天。但现在,我只觉得恶心。
「道歉如果管用,还要警察干什么?」我指了指门外的警车。
刚才发生冲突时,小雅已经悄悄报了警。警察走进来,了解了情况后,直接以涉嫌敲诈勒索和寻衅滋事的罪名,将乔蔓雅和那几个男人带走了。乔蔓雅被带走时还在疯狂地求救,但薄妄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齐叔,今天打扰了,改日我登门赔罪。」薄妄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夹杂着太多复杂的情绪,最终带着周斯年和楚寒灰溜溜地离开了。
咖啡厅重新恢复了平静。齐老虎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
「丫头,干得不错。对付这种渣滓,就得硬气点。」
「谢谢老板。」我由衷地道谢。如果今天没有齐老虎撑腰,我虽然能自证清白,但免不了要费一番周折。
「谢什么,你是我的员工,我总不能看着你被人欺负。」齐老虎爽朗地笑了笑,「去后厨休息会儿吧,今天算你带薪休假。」
带薪休假?我眼睛一亮。果然,打工人的快乐就是这么简单。
接下来的半个月,我的生活出奇的平静。薄妄他们没有再来找麻烦,听说乔蔓雅因为涉案金额巨大,被判了几年。薄妄没有保她,甚至还主动向警方提供了一些她以前的黑料,让她彻底翻不了身。这算什么?迟来的深情比草贱,迟来的正义也是一样。
这天,我正在吧台里研磨咖啡豆。门铃声响起,三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是薄妄、周斯年和楚寒。他们没有像以前那样嚣张跋扈,甚至没有带手下,三人穿着低调的休闲装,神色憔悴,眼底都有浓重的乌青,默默地走到角落的位置坐下。
小雅有些害怕,不敢过去。我拿起菜单,走了过去。
「欢迎光临,请问需要点什么?」
我微笑着看着他们,语气是标准的公式化,就像看着三个完全陌生的普通客人。这种彻底的无视和界限感,比任何恶毒的咒骂都让他们难受。
周斯年看着我,眼神里满是痛苦和挣扎。「音音……」
「先生,请叫我服务员或者宋小姐。」我打断了他,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
08
周斯年扯了扯嘴角,把话咽了回去。
「三杯冰美式,谢谢。」薄妄的声音压得很低,尾音里带着一点讨好。
「好的,请稍等。」
我转身回吧台,磨豆、压粉、萃取,动作和对待任何一桌客人没有区别。我心里清楚,他们这副姿态,不过是因为失去了才觉得珍贵。男人的劣根性,犯贱而已。
三杯冰美式端过去,放在他们面前。
「三杯冰美式,一共一百零五元。请问怎么支付?」
薄妄拿出手机扫码。「支付成功。」
我正要走,楚寒突然伸手抓住了我的围裙带子。他手背上还有上次被他自己踩出来的青紫痕迹,指节抵着那根洗得发白的布带。
「宋音,你的手……还疼吗?」他低着头,声音闷闷的。
我把围裙带子从他手里抽出来,退后半步。
「不疼了,谢谢客人的关心。」
「你能不能,别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楚寒抬起头,眼眶红着,「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前混蛋,我不该那么对你。你打我骂我都可以,只要你别用这种看陌生人的眼神看我。」
那张平时狂妄桀骜的脸上,写满了卑微和哀求。
「这位客人,如果您需要情感咨询,出门左转有一家心理诊所。」我说,「我只是个端茶倒水的服务员,不提供这项服务。」
说完我走回吧台,继续擦杯子。他们三个在咖啡厅里坐了一整个下午,直到打烊才离开。从那天起,他们每天都来,点一杯最便宜的咖啡,坐在角落,一坐就是一整天。不敢再打扰我,只是用那种近乎贪婪的目光,跟着我的一举一动,仿佛这样就能弥补什么。可是有什么用呢。我的心早就死透了。
又过了几个月,秋天到了,店门外飘落几片黄叶。这天楚寒没有来。来的是一个满身是血的小混混,跌跌撞撞推开门,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宋小姐……救救寒哥!他快被人打死了!」
我认出这是楚寒车队里的小弟。
「他怎么了?」我皱起眉,手里的抹布没有放下。
「寒哥为了把您以前卖掉的那套房子买回来,去打黑拳了。对方下了死手,他现在被困在地下拳馆里出不来,薄爷和周医生都不在市里……」
那套房子,是我父母留下的唯一遗产。当年为了给周斯年凑科研基金,我偷偷把它卖了。楚寒不知道从哪儿打听到这件事,居然想用这种方式赎回来。
「宋小姐,求您去看看他吧,他嘴里一直喊着您的名字,他说要是死了,房子就直接过户给您。」
我静静听完,拿起旁边的座机。
「喂,110吗?我要报警,城南地下拳馆有人聚众斗殴,可能出人命。」
挂断电话,我看着目瞪口呆的小混混。
「你可以回去了。警察马上就到。」
小混混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冷血的怪物。
「你……你怎么能这么绝情?寒哥是为了你啊!」
「为了我?」我笑了一声,「他不过是为了感动自己。告诉他,那房子卖了就卖了,我不需要他用这种自残的方式来赎罪。他的命,现在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小混混连滚带爬地跑了。
后来我听说,警察赶到的时候,楚寒只剩半条命。他在重症监护室躺了半个月才捡回来,伤到了神经,引以为傲的右手彻底废了,再也碰不了机车。听到这个消息时,我正在给店里的招牌绿植浇水,心里没什么波澜,只觉得这盆绿植长得不错。
09
楚寒的悲剧只是第一张倒下的多米诺骨牌。
周斯年的日子也不好过。他长时间精神恍惚,在一场重要手术中出现严重失误。虽然没有造成病人死亡,但导致了严重的术后并发症。周斯年被吊销医师执照,面临巨额医疗纠纷赔偿,那个曾经前途无量的医学天才光环,彻底碎了。
某天深夜,我下班回家,在公寓楼下看到喝得烂醉的周斯年。他像一滩烂泥瘫坐在花坛边,手里抓着一份被揉得皱巴巴的病历单。那是两年前我为了给他试药,签下的病危通知书复印件。
「音音……」
看到我,他挣扎着想站起来,又重重摔了回去。
「我遭报应了……这是报应,对不对?」他捂着脸嚎啕大哭,「我引以为傲的双手,现在连一把手术刀都拿不稳了。音音,我把你的命当成草芥,现在老天爷把我的命根子也收走了。」
我站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看着他崩溃。
「周先生,夜深了,早点回家吧。」
我没有上前扶他,也没有多说一句安慰的话,绕过他走进单元楼。身后的哭声在夜风里显得格外凄厉,我连头都没有回。
最惨的还是薄妄。他的黑道帝国本就建立在刀尖舔血的危险平衡上。这段时间他因为对我近乎病态的执念,无心打理生意,帮派内部矛盾激化。几个心怀鬼胎的堂主联合反水,吞并了他大半地盘,把他逼上绝路。就在腹背受敌的时候,他做出了一个极其疯狂的决定——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个号称能逆转时空的灵媒,砸了全部流动资金,试图启动什么阵法,让一切回到我还没有对他死心的时候。
结果可想而知,被骗了个倾家荡产。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黑道暴君,成了负债累累的丧家之犬。
我得知这一切,依然是通过系统那如同播报天气预报般冷漠的提示音。
【检测到前任攻略对象1、2、3号均已陷入深度绝望状态,仇恨值与爽点回报率已达成最高阈值。】
【恭喜宿主,您的NPC生活将不受任何干扰。】
10
转眼到了第二年的春天。齐老虎想多花点时间陪小孙子,直接把咖啡厅转让给了我。我从一个端茶倒水的服务员,成了「转角」咖啡厅的老板娘。生活依然平静,但我现在不仅有带薪休假,还有属于自己的小事业。小雅还是我的店员,我们俩把咖啡厅打理得井井有条,生意比以前还红火。
这天下午,阳光正好。我站在吧台后面,正在教新来的兼职大学生怎么拉花。
「手腕放松,对,慢慢地往后拉……」
门铃响了。
我抬起头,脸上的笑容微微一顿。进来的是一个穿着破旧夹克、戴着鸭舌帽的男人。他推门的手微微颤抖,左腿似乎有些跛,走起路来一瘸一拐。他压低帽檐,找了个最不起眼的角落坐下。
我认出了他。是薄妄。曾经那个穿着高定西装、动辄包下整个餐厅的薄爷,如今落魄得像个流浪汉。
我没说话,只示意新来的大学生过去点单。不一会儿,大学生拿着点菜单走过来。
「老板娘,那位客人点了一杯白开水,说他只带了硬币,问能不能就在这里坐一会儿。」
大学生有些为难。我倒了一杯温开水,亲自端了过去。水杯放在桌面上,发出轻微的碰撞声。薄妄浑身一僵,慢慢抬起头。他脸上多了一道长长的刀疤,从眼角一直延伸到下巴,眼神早已没有昔日的狠厉,只剩深深的疲惫和化不开的懊悔。
「音音……」他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先生,本店最低消费是一杯咖啡。」我平静地看着他,没有丝毫怜悯,「如果您没有足够的钱,这杯白开水算我请您的。喝完之后,请您离开。」
薄妄的眼泪砸在粗糙的手背上。他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枚沾着泥土的硬币,小心翼翼地推到我面前。
「我……我只是想来看看你。我知道我没资格,我只是……」
他哽咽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我没有接那枚硬币。
「看完了吗?看完就可以走了。」
我转身回吧台。齐老虎带着小孙子推门进来。
「音音丫头,今天生意不错啊!」
「齐叔,您来啦。」我迎上去,逗了逗他怀里的小不点,笑得很开心。
薄妄坐在角落里,看着我在阳光下明媚的笑容,看着我与别人谈笑风生。那份原本应该属于他的光,现在彻底照在了别人身上。他知道,他永远地失去我了。他喝完那杯温开水,一瘸一拐地走出咖啡厅,背影在夕阳下拉得老长。
我转头看向窗外,将那枚沾着泥土的硬币扫进垃圾桶。
「今天也是努力营业的一天呢。」我轻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