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的对象都在弹琴画画、瑜伽健身。
我每天都在总裁男友门前表演胸口碎大石。
别人的对象对男友嘘寒问暖、洗衣做饭。
我却拿着他的领带，给他表演上吊。
白叙忍了半年，终于掐着我的脖子问：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抽象？」
我艰难地点头。
他刚松手，就听我激动道：
「哥，再用点力！我直播间老铁说，只要你能把我掐出白眼，就给我刷十个嘉年华！」
01
话没说完，我直播间弹幕就炸了。
「卧槽主播你男朋友真帅！」
「这颜值这身材，姐妹你怎么舍得整他？」
「快让他再掐一次，我要录屏做壁纸！」
我咳了两声，揉着脖子爬起来。
白叙松开手，脸色铁青地盯着我手机。
直播间里十几万人正疯狂刷礼物。
「你疯了？」他声音压得很低。
我举着手机对准他那张冷脸。「老铁们，我男朋友生气了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弹幕被「哈哈哈哈」淹没。白叙深吸一口气，夺过手机摁灭屏幕。
「沈星，我最后警告你一次。你要么现在删掉那些视频，要么——」
「要么怎么样？」我抬头笑，「分手吗？」
他愣住。我趁机抢回手机，点开后台。嘉年华特效还在飘，今晚收入已经破五万。
「白总，您是不知道现在经济形势多严峻。」我一边说一边翻账单，「房租三千五，水电两百，生活费一千，还有我妈的药费每个月八千——」
「我给你的钱呢？」他突然打断。
我动作顿住。「什么钱？」
「每个月十万的生活费。」白叙盯着我，「沈星，这半年我给了你六十万，你告诉我都花哪儿了？」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十万？生活费？我翻遍记忆，白叙从来没给过我钱。交往半年，他连顿像样的饭都没请我吃过。我第一次去他公司，保安还把我当骗子拦在外面。
「白叙，你是不是记错了？你从来没给过我钱啊。」
他脸色更难看，掏出手机翻转账记录。「2024年1月15日，十万。2月15日，十万。3月——」
那些记录清清楚楚，收款人确实是我的账号。可我从来没收到过。
我赶紧打开自己的手机银行。余额：247.63元。最近一笔收入是三天前直播打赏568块。没有任何十万的转账。
「白叙，我真的没收到。你看，我账户里根本——」
「够了。」他打断我，眼神冷得吓人，「沈星，我以为你只是幼稚，没想到你连撒谎都学会了。」
「我没撒谎！那钱真不是我拿的！」
白叙转身往外走。我追出去。
「别跟着我。」他头也不回，「我现在看见你就恶心。」
那一刻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半年前，白叙的助理林瑶加过我微信，说白总要处理私人事务，让我把银行卡信息发给她。
我问为什么不直接找白叙，她说白总太忙。我信了，把卡号、身份证号，甚至手机验证码都发了过去。
「林瑶！」我猛地抬头，「半年前她找我要过银行卡信息，说是帮你处理事务！」
白叙皱眉。「林瑶？不可能。她跟了我五年，比任何人都可靠。而且，就算真有这回事，你为什么要把银行卡信息给别人？沈星，你是真蠢还是装傻？」
是啊，为什么要给？因为她说是白叙让她来的。因为我从来没怀疑过。因为我傻。
「我去找林瑶对质。」我转身就要走。
白叙一把拽住我。「你闹够了没有？沈星，我今天来是想跟你好好谈谈。但你现在这个样子——」
「那就分手吧。」我突然平静下来，「反正你也不信我。」
白叙松开手，看了我很久。「行，如你所愿。」
说完转身就走，这次是真的走了。
手机震了。直播间后台消息炸了。
「主播你还好吗？刚才那个男的好凶！」
「姐妹别怕，我们给你刷礼物！」
「咱不受这气，分了正好！」
我看着那些话，突然笑出声。分了正好。反正我还有十几万粉丝，还能靠直播养活自己。
眼泪却突然掉下来，砸在屏幕上。
「操。」我抹了把脸，打开通讯录。林瑶的头像还挂在置顶，是半年前她主动要求的。我盯着看了很久，点了删除。
白叙发来消息：「东西我会让人收拾，你这个月月底前搬出去。」
我想回复，想解释，想求他相信我。但手指在键盘上悬了很久，最后还是退出了对话框。算了，不解释了，反正也没人信。
我打开直播软件，调整好角度重新上线。
「宝子们，我回来了。刚才那个男的啊，已经是前男友了。接下来给大家表演个才艺——徒手撕钢板太危险，咱今天撕扑克，行不行？」
弹幕被「行」字刷屏。
我深吸一口气，把第一张牌竖起来用力撕开。
指尖传来刺痛，但我笑得更灿烂。
第二张，第三张，第四张。
手指磨破了皮，渗出血丝。
但我停不下来——因为一停下来，眼泪就会掉下来。
02
「沈星小姐是吧？请在这里签字。」
搬家公司的人把文件递过来。我扫了一眼，甲方：白叙。连搬家费都是他出的，真够贴心。
「稍等。」我掏出手机打开支付宝，「我自己付，把他的钱退回去。」
「这个……白先生那边已经结过账了。」
「那就当我欠你们的。」我直接扫码转了两千块。
我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住了半年的房子。墙上还贴着我和白叙的合照，是三个月前我偷偷打印的。那时候他出差，我一个人在家想他想得睡不着，就把照片洗出来贴了满满一墙。现在看来，真够傻的。
我走过去，一张张撕下来。照片里的白叙笑得很淡，甚至可以说是敷衍。反而是我，每张都笑得像个傻子。
关门的瞬间，手机响了。陌生号码。
「喂？」
「是沈星吗？我是林瑶。」
那个名字让我瞬间清醒。「你还敢给我打电话？」
「沈小姐，我觉得我们应该见一面。有些事，我想当面跟你说清楚。」她的声音平静到诡异。
「说清楚？你把我六十万吞了，现在还想说什么？」
「我没吞你的钱。那些钱确实进了你的账户。」她顿了顿，「是白叙删的。」
我大脑一片空白。「什么意思？」
「白叙每次给你转账后，都会用你的身份信息登录网银，把钱转走，然后删除转账记录。」
「不可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他想证明你贪心。」林瑶轻笑，「沈小姐，你真的以为白叙喜欢你吗？他跟你在一起，只是为了玩一场游戏而已。」
我握着手机的手在抖。「你胡说。」
「我胡说？那我问你，这半年他带你见过朋友吗？参加过公开场合吗？甚至连他公司的人都不知道你的存在吧？」
我说不出话。因为她说的都是事实。
「林瑶，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帮你。我看不惯白叙这么玩弄女人。今天下午三点，城西星巴克，我把所有证据都给你。」
说完就挂了。
货车开动时，白叙又打来电话。「东西收拾完了？钥匙放门口就行。」
「白叙，我问你一件事。你当初为什么追我？」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沈星，都分手了，问这个有意义吗？」
「有。我想知道，我是不是从头到尾都是个笑话。」
「随你怎么想。」他说完就挂了。
下午两点半，我到了星巴克。林瑶已经坐在靠窗位置，一身黑色职业装，妆容精致，气质冷艳。跟我这个穿地摊货的女主播，简直是两个世界的人。
「证据呢？」我开门见山。
林瑶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都在里面。包括白叙操作你账户的记录，还有——他和朋友的聊天记录。」
「什么聊天记录？」
「他和几个朋友打赌，说要找一个最土最low的女人谈恋爱，看能不能把对方改造成名媛。你就是他选中的对象。那些钱是他故意给你的，他想看你拿到钱之后会不会变、会不会膨胀。结果你没花，他就自己转走，反过来说你贪心、说你撒谎。这样一来，他在朋友面前就赢了——证明了再怎么改造，低级的人始终低级。」
最后一句话像一把刀扎进我心脏。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你不是他的人吗？」
「我是他的人没错。但我也是个女人。」林瑶收起笑容，「U盘里的东西你自己决定怎么处理。不过我劝你最好别声张，白叙的势力你惹不起。真撕破脸，吃亏的只会是你。」
说完她就走了。
我打开直播平台后台，消息已经99+。我没回复，而是点开录播。
「宝子们，今天不表演才艺了。给你们讲个故事。关于一个蠢女人，是怎么被人当猴耍的。」
弹幕刷屏。「主播你怎么了？」「别哭啊姐妹！」
我没哭，只是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从前有个女人啊，特别傻。她以为自己谈了个恋爱，结果人家只是在玩游戏。最搞笑的是——她到现在还爱着那个人。」
说完我就关了直播。
我把U盘插进电脑，点开第一个文件。是白叙和一个叫Jason的人的聊天记录。
Jason：老白，你那个实验对象怎么样了？
白叙：还挺有意思的，每天变着花样博我关注。
Jason：上次你说她表演吊嗓子是吧？
白叙：嗯，还有胸口碎大石，真的敢玩。
Jason：所以你到底什么时候收网？这都半年了。
白叙：快了，我已经在铺垫钱的事了。等她露出贪婪的嘴脸，我就赢了。
Jason：对了，赌注可是五百万，别输了啊。
白叙：放心，我从不打没把握的仗。
我浑身的血液都凉透了。
03
第二天开播，弹幕瞬间炸了。「姐妹你眼睛怎么肿了？」「是不是哭了一晚上？」
我没回答，从包里掏出一叠我和白叙的合影。「今天给大家表演个新活儿——徒手撕照片，够不够劲爆？」
弹幕沉默几秒。「主播你别这样……」「分手了就分手了，别折磨自己。」「狗男人不值得！」
我把第一张照片举到镜头前。那是我们第一次约会，我穿着最漂亮的裙子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白叙站在旁边笑意淡得几乎看不出来。现在想想，那表情该叫敷衍。
「撕！」我用力把照片从中间撕开。
第二张，是他生日。我攒了两个月的钱给他买了块表，他收下说了句谢谢，然后转手放进储物柜，从来没戴过。「撕！」
第三张，我们唯一一次接吻，是我主动的。他配合了，但眼神是空的。「撕！」
照片一张张在我手里变成碎片。
「宝子们，你们说——」我举起最后一张照片，「这个世界上，有没有真心喜欢一个人的时候？」
弹幕疯狂刷屏。「有的！」「肯定有！」「主播别放弃爱情啊！」
「那为什么我遇到的，是个把我当实验对象的人？」说完我就关了直播。
手机立刻响了。一个营销号发私信：「沈小姐，听说你和白氏集团总裁白叙在交往？方便爆料吗？价格好商量。」
我看着那条消息，脑子里突然有了个想法。既然林瑶说我惹不起白叙，那我就不惹。我只是把真相说出来而已。
我打开U盘，把所有聊天记录截图，发给那个营销号。「可以爆，但有个条件——把我的脸打码，别暴露我的身份。」
营销号秒回：「没问题！稿子最晚明天出！」
第二天一早，我被一连串敲门声吵醒。门外站着三个穿西装的男人，为首的递来一张名片。
「沈星小姐是吗？我们是白氏集团的法务。这是白先生对您的起诉书。」
我接过文件。上面大概写着：我涉嫌诽谤、侵犯名誉权，要求赔偿五百万。
「五百万？」我冷笑，「你们怎么不去抢？」
「沈小姐，请注意你的言辞。白先生已经收集了足够的证据。如果您不配合，我们会通过法律途径解决。到时候，不仅仅是赔偿的问题，您可能还会面临刑事责任。」
我握着起诉书的手在抖。不是害怕，是气的。
「你们告诉白叙。想让我认输，门都没有。」
「沈小姐——」
「滚。」我甩上门，靠着墙滑坐在地上。
五百万，我一辈子都赚不到的数字。但如果认输，就等于承认我在撒谎，承认白叙是对的。那我这半年受的委屈算什么？我的尊严又算什么？
手机响了，是林瑶。
「沈小姐，你还好吗？白叙的动作很快，他已经让人把那篇稿子压下去了。那个营销号不是答应了，是被迫——白叙只要一句话，全网都不会有人敢碰这个新闻。」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我有个办法，但可能有点冒险。你不是做直播的吗？那就在直播间里说出真相。白叙控制得了媒体，但控制不了你的粉丝。只要你的粉丝相信你、帮你传播，事情就还有转机。」
「可是万一没人信呢？」
「那就真的输了。但至少，你为自己争取过。」
挂掉电话，我深吸一口气点开直播。
「宝子们，晚上好。今天不表演才艺了，给你们看点真东西。」
我把U盘里的聊天记录一条条念出来。念到白叙说我是「实验对象」的时候，念到他和朋友打赌的时候，念到他说「低级的人始终低级」的时候。
弹幕沉默了。然后有人发：「卧槽，这是真的吗？」「那个白叙是谁啊？」「白氏集团的总裁！」「我去，这么大的瓜？」
我念完所有证据。「宝子们，你们现在知道了吧。我不是骗钱的，我只是被人骗了感情而已。」
弹幕开始疯狂刷屏。「主播太惨了！」「白叙这个狗男人！」「姐妹别怕，我们挺你！」「对，我们去白氏集团的官博骂他！」
「谢谢你们。」我哽咽，「真的谢谢你们。」
话音刚落，直播间突然黑屏。
跳出一行字：「该直播间涉嫌违规，已被封禁。」
我愣住了。
04
「该账号因违反社区规范，已被永久封禁。」申诉理由写着：传播未经证实的信息、恶意诽谤他人。我手指发抖地打字：「我说的都是真的！我有证据！」提交。系统秒回：「您的申诉已被驳回。」
营销号也发来消息：「沈小姐，真抱歉，稿子已经被全网撤下。而且老板说以后不许再接你的料——是白氏集团的律师函，得罪不起啊。」
我坐在床上，看着十平米的出租屋。我以为我有十几万粉丝，以为说出真相就会有人信。结果账号没了，粉丝散了，连发声的渠道都被堵死了。
门外又响起敲门声。我以为又是白叙的律师，打开门却看到一个穿香奈儿套装、踩十公分高跟鞋的女人。
「你是？」
「我叫许薇。白叙的未婚妻。」
我愣了一秒。「你搞错了吧，白叙没有未婚妻。」
许薇冷笑，举起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鸽子蛋大的钻戒。「上个月订婚的，怎么，他没告诉你？」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上个月，那时候我还在给他表演胸口碎大石，还在想怎么逗他开心。结果他转头就和别人订婚了？
「你来干什么？」
「来看看是什么样的女人，能让白叙玩这么久。」许薇上下打量我，「结果就这？」
「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白叙从来没把你当回事。跟你交往是为了赢一个赌局，赌你会不会因为钱变得贪婪。结果你倒好，不仅没变，还闹得全网都知道。沈星，你知道你最可悲的地方在哪吗？就是到现在还以为自己是受害者。实际上你只是个笑话。」
我握紧拳头，指甲陷进肉里。「说完了？说完了就滚。」
许薇从包里掏出一张支票。「五十万，拿着离开这座城市。以后不许再出现在白叙面前，也不许再传播那些谣言。」
「如果我不呢？」
「那你就等着收律师函吧。五百万的赔偿，你这辈子都还不起。到时候不仅要坐牢，你妈的医药费也没人出了。」她凑近我，声音压得很低，「听说你妈在ICU？一天两万的花费？沈星，我劝你识相点。拿钱走人，对大家都好。」
说完她把支票拍在我手里，转身离开。
高跟鞋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像一记记耳光扇在我脸上。
五十万。
可以给我妈续命，可以让我不用被起诉，可以让我安安稳稳活下去。
但前提是——我要承认自己是个笑话，要承认白叙是对的，要闭嘴、要消失、要当个听话的牺牲品。
手机响了，是医院。「沈星小姐，你母亲的医药费已经欠了三天了。如果今天之内还不缴费，我们只能停药。」
我闭上眼睛。「我知道了，马上就去。」
挂掉电话，我打开手机银行。
余额：247.63元。
我又打开微信，找到林瑶的对话框。
「你说的那些证据，能在法庭上用吗？」
林瑶很快回复：「很难。那些聊天记录是我从白叙电脑里偷出来的，属于非法获取的证据，法院可能不采纳。」
我心一沉。「那我还有什么办法？」
林瑶沉默了很久，才发来一条消息：「除非……你能找到其他受害者。证明白叙不止对你一个人这么做过。那样的话，就不是简单的感情纠纷，而是涉嫌诈骗了。」
「你的意思是，白叙不止骗过我一个人？」
「我不确定。但以他的性格，可能性很大。你可以去查，查他之前的感情经历，查那些突然从他身边消失的女人。」
我打开电脑，登录社交平台搜索白叙。他的账号很干净，但评论区偶尔有一些奇怪的留言：「渣男！」「骗子！」「白叙你不得好死！」这些评论都被迅速删除了，但我截图保存了下来。
顺着那些账号一个个点进去，大部分是营销号，但有几个看起来像真人。我给她们发私信：「你好，我想问一下，你认识白叙吗？」
大部分人没回。只有一个人回复：「你也是受害者？」
我心跳加速。「是的。能见面聊聊吗？」
对方发来一个地址：「明天下午两点，老地方咖啡馆。」
05
「你就是沈星？」
坐在我对面的女人叫周雨，二十六岁，妆容精致，但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疲惫。
「白叙对你做了什么？」我开门见山。
周雨沉默几秒。「那可能要从三年前说起。我和白叙在一个慈善晚宴上认识，那时候我刚大学毕业，在外企做翻译。他很绅士，请我跳舞，送我回家，还说喜欢我。我当时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运的女人。」
她苦笑。「后来他开始给我钱，每个月十万，说是生活费。我不想要，觉得太多了。但他坚持，说男人养女朋友是应该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十万，又是十万。
「我那时候还很单纯，以为他是真心对我好。直到有一天，我发现账户里的钱不见了。我问他，他说我自己花了。我说没有，他就说我撒谎。然后——他当着我的面，删掉了我所有的社交账号，说我是个骗子，说他看错了人，最后甩给我一笔分手费，让我从他眼前消失。」
我握紧杯子。「你有证据吗？」
「有。」周雨从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这是我当年的日记，还有一些聊天截图。你可以拿去用。但我有个条件——不要暴露我的身份。我现在已经结婚了，有了新的生活。」
我点头。「我保证。」
离开咖啡馆，我给林瑶打电话。「我找到了一个受害者，叫周雨，三年前和白叙交往过，经历和我几乎一模一样。林瑶，你能帮我再找几个吗？」
「我可以试试。不过沈星，你要做好心理准备，白叙的手段很厉害，他可能会反击。」
「我知道。但我已经没有退路了。」
接下来一周，我像疯了一样到处找证据。林瑶给了我几个名单，都是曾经出现在白叙身边、后来又神秘消失的女人。有些人拒绝见我，有些人直接拉黑了我。但也有两个人愿意站出来。
一个叫李梦，两年前和白叙交往过半年，经历和我如出一辙。另一个叫张婷，四年前的受害者，她甚至还保留着当年的转账记录。
「我们可以一起告他。」李梦握着我的手，「沈星，这次我们一定要赢。」
我看着她，又看了看张婷和周雨。四个女人，四段几乎一样的经历。这不是巧合，这是白叙精心设计的骗局。
我们把所有证据整理好，找了一个律师。律师看完材料皱起眉。
「证据不够充分。这些聊天记录、日记，都只能证明你们和白叙交往过，但不能证明他故意诈骗。而且——白叙的律师团队很厉害，他们会说这些钱是自愿赠与，甚至还会反告你们敲诈勒索。」
「那我们该怎么办？」
「除非你们能找到白叙承认的录音或视频，证明他是故意为之。否则，这场官司很难打。」
走出律师事务所，手机响了。陌生号码。
「沈星，见一面吧。」是白叙，声音平静到让人发毛。「今晚八点，城西茶馆。我不会去的。」「你会的。因为我手里有你想要的东西。」
晚上七点半，我还是去了。茶馆在一条安静的小巷里，白叙坐在靠窗位置，一身黑衬衫。
「你最近很忙啊。」他放下茶杯，「到处找我的前女友，还想联合起来告我？」
我心里一惊。他怎么知道的？
「别这么看我。沈星，你以为你的一举一动我不知道吗？你昨天见了周雨，前天见了李梦，大前天见了张婷，还去找了律师。」他一条条数出来，「沈星，你真的以为能赢吗？那些女人的证词根本站不住脚。到时候法庭上，我的律师会把你们撕得粉碎。」
「你就这么有把握？」
「当然。因为我从来不打没把握的仗。」他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和解协议。签了它，我撤诉，还给你一百万。你可以拿着钱去给你妈治病，开始新的生活。如果不签——我会让你一无所有。」
一百万。足够我妈续命很久了，足够我离开这座城市重新开始。
但是……
我抬起头看着白叙。「如果我签了，那些其他女人呢？」
「她们和你没关系。她们的事，我自然会处理。」
我突然笑了。「白叙，你知道你最大的错误是什么吗？你以为所有人都像你一样，以为只要有钱就能摆平一切。但你错了。」
我转身往外走。
「沈星！你会后悔的！」
我没回头，只是举起手比了个中指。「拜拜，渣男。」
06
第一次开庭。我、周雨、李梦、张婷四个人坐成一排，对面是白叙和他的律师团队，五个穿笔挺西装的男人，气场强大得让人喘不过气。白叙坐在中间，看起来很轻松，甚至还在和律师低声说笑，仿佛这不是一场官司，而是一场游戏。
「原告方请陈述。」
我们的律师站起来。「法官大人，我们四位当事人指控被告白叙，涉嫌感情诈骗。被告以恋爱为名，诱骗我们交出银行卡信息，私自转走资金，累计金额高达两百四十万。并且在事后诋毁我们的名誉，给我们造成了巨大的精神伤害。」
白叙的律师只是冷笑一声。「法官大人，所谓的感情诈骗在法律上根本不成立。恋爱期间的赠与属于自愿行为。其次，原告方拿出的证据无法证明被告有任何违法行为。相反——我们有证据表明，是原告方企图敲诈被告。」
他打开投影仪，屏幕上出现一段录音，是我和周雨的对话：「我们联合起来，一定能让白叙付出代价。」「对，让他赔钱！」那段话被剪辑过，听起来好像我们是为了钱才告他的。
我腾地站起来。「你胡说！那段话不是那个意思！」
「原告方请保持安静。」法官敲了敲法槌。
白叙站起来，整了整领带。「法官大人，我承认我和这几位女士交往过，但那都是正常的恋爱关系。我确实给过她们钱，但那是出于男朋友的关心。至于她们说钱被转走了——可能是她们自己忘记了怎么花的吧。毕竟谈恋爱的时候，女孩子买买买很正常。」
旁听席传来一阵窃笑。李梦突然站起来。「你撒谎！白叙，你明明知道那些钱是你自己转走的！」
「李梦女士，请出示证据。」白叙的律师不紧不慢。
李梦愣住了。她拿不出证据，因为所有操作都是白叙用我们的账户进行的，我们根本查不到是谁转走的。
「法官大人，我们申请调取被告的银行流水。」我们的律师站起来，「如果白叙真的没拿那些钱，那流水里应该查不到对应的金额。」
「驳回。」法官说，「被告方的银行流水属于个人隐私，没有充分证据不能调取。」
我心一沉。完了。没有流水，我们根本证明不了白叙拿了钱。
「我们申请传唤证人。」白叙的律师说。
一个女人走进法庭。我看清她的脸，整个人都僵住了。是林瑶。
「我叫林瑶，是白叙先生的助理，已经工作五年。」她的声音很平稳。
「林瑶女士，请问你对原告方的指控怎么看？」
「我认为她们在撒谎。我作为白先生的助理，对他的私人事务很了解。他每次给这些女士转账，都是出于好意，从来没有拿回过。」
我猛地站起来。「林瑶！你明明告诉过我，是白叙自己转走的！」
「原告方请保持安静！再有一次，就请你出去。」
林瑶看向我，眼神里带着一种怜悯。「沈小姐，我理解你的心情。失恋确实很痛苦，但你不能因为分手了就编造谎言诬陷白先生。这样做，只会让你更难堪。」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明明你之前——」
「沈小姐。」林瑶打断我，「我之前什么都没说过。可能是你理解错了。」
她转向法官。「法官大人，我作证完毕。」
经过我身边的时候，她停了一秒，用只有我能听到的声音说：「对不起。」然后就走了。
走出法院，周雨哭了。「我们是不是没希望了？」李梦也红着眼睛。张婷没说话，只是低着头。
我看着她们，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愧疚。是我把她们拉进来的，是我说一定能赢的，结果现在……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哽咽。
「别这么说。」周雨握住我的手，「沈星，我们都是自愿的。」
「对，大不了就是输了。」李梦擦了擦眼泪，「至少，我们反抗过。」
回到出租屋，白叙打来电话。「沈星，感觉怎么样？今天庭上的表现不错啊，差点就信了你的鬼话。」
「白叙，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因为有趣啊。看着你们一个个以为能赢，结果却输得彻底。这种感觉——太爽了。」
「你不会赢的。」
「是吗？沈星，你还能拿出什么？你的证据不够，证人反水，律师都快放弃了。你拿什么赢我？」他顿了顿，「对了，忘了告诉你一件事。你妈的医药费，医院已经停了。我只是让人给医院打了个招呼，说沈星女士涉嫌诈骗，让他们小心点。然后医院就说要先结清欠款才能继续治疗。怎么样，惊不惊喜？」
我浑身的血液都凉了。「白叙……你混蛋……」
「我是混蛋没错。但沈星，你拿我没办法。乖乖认输吧，这样对大家都好。」
我抓着手机，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掉。妈妈的药停了，证人反水了，官司要输了，我还能做什么？
手机又响了。是林瑶。
「沈星，对不起。我知道你恨我。但我真的没办法——白叙拿我父母威胁我。如果我不帮他，他就会让我爸的公司破产。」
「那你打电话来干什么？道歉吗？」
「不，我是来告诉你一个秘密的。白叙有个习惯，他每次做这种事都会录像。包括他和朋友打赌的过程，包括他怎么操作你们的账户，全都录下来了。」
我心跳加速。「那些录像在哪？」
「在他的私人保险柜里。密码是他母亲的生日，0826。保险柜在他别墅的书房，左边第二个书柜后面。」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我也是受害者。」
07
线上访谈节目《真相面对面》。主持人方媛把我们四个人请到镜头前。
「沈星女士，能请你先说说吗？」
我深吸一口气。「我和白叙交往了半年，我以为自己遇到了真爱。结果我发现，我只是他和朋友打赌的工具。他和朋友赌，能不能找一个最普通的女人谈恋爱，然后看那个女人会不会因为钱而改变。他选中了我，因为我出身普通，没什么文化，还要照顾生病的母亲。在他眼里，我大概就是个完美的实验对象。」
周雨、李梦、张婷也陆续讲述了自己的经历。每个故事都惊人地相似，白叙像复制粘贴一样，对不同的女人用同样的伎俩。
「那你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方媛问。
我抬起头看着镜头。「我不会放弃。白叙可以买通证人，可以施压媒体，可以用钱摆平一切。但他摆平不了人心。我相信，总有一天，真相会大白。」
节目结束后，方媛把一份文件递给我。「你们的故事我已经整理成专题报道，明天会在我们官方账号发布。不过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白叙肯定会反击。」
回到家已经是深夜。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林瑶说的话。录像。保险柜。0826。
我突然坐起来，打开手机搜索白叙别墅的地址：云锦山庄A区7号。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打了个车。
「师傅，去云锦山庄。」
「这么晚了去那儿？那可是富人区，保安很严的。」
「我有朋友住那儿。」
到了山庄门口，保安拦住我。「小姐，请问你找谁？有预约吗？」
我假装拨号，趁保安不注意突然往里跑。「嘿！站住！」保安在后面追，但我跑得更快。
冲进小区，找到A区7号。三层小楼灯火通明。我躲在树后面，透过窗户看到白叙坐在沙发上打电话：「……我知道，放心，她们翻不了天……」
我绕到别墅后面，后门锁着，但窗户开了一条缝。我踩着花台爬上去，推开窗户翻进去。里面是厨房，我轻手轻脚走到书房。
左边第二个书柜。我推开书柜，果然看到一个保险柜。输入密码0826。滴一声，保险柜开了。里面躺着几个U盘。
我拿起第一个插进旁边的电脑。屏幕上出现一个个视频文件。点开第一个，是白叙和朋友的对话。
「老白，这次赌注可是五百万啊，你确定能赢？」
「放心，我已经选好人了，绝对没问题。这次我选了个做直播的，每天都在表演各种奇葩才艺，简直笑死我了。」
「那你打算怎么玩？」
「老规矩，先给钱，再转走，最后反咬她一口。这样她们就会露出贪婪的嘴脸，我就赢了。」
我看着那段视频，泪水模糊了双眼。果然，全都是真的。
我继续翻看其他视频。每一个都是铁证：白叙操作我们账户的画面，他和朋友炫耀「战绩」的画面，甚至还有他偷拍我们的画面。
我把所有U盘都塞进包里。正要离开，突然听到脚步声。
「谁在那儿？」是白叙的声音。
我赶紧藏到书柜后面。书房门被推开，白叙走进来，走到保险柜前，看到打开的柜门，脸色瞬间变了。
「U盘呢？」他翻遍整个保险柜，然后猛地转身，「沈星，我知道是你，出来！」
我屏住呼吸。
「你以为拿走那些东西就有用吗？那些视频根本不能作为证据，因为是我私人拍摄的，未经同意不能在法庭上使用。所以你就算拿走了，也没用。不过——你私闯民宅，盗窃我的财物，这可是犯法的。沈星，你这是在找死。」
他掏出手机。「保安，来书房，有贼。」
脚步声越来越近。再不走就来不及了。我猛地从书柜后面冲出来，白叙眼神一冷伸手想抓我，我一个闪身从他身边跑过，冲出书房，冲下楼梯，冲出别墅。
「抓住她！」身后传来白叙的怒吼。
保安从四面八方围过来。我翻过一道矮墙摔在地上，膝盖磨破了，鲜血渗出来。但我顾不上疼，爬起来继续跑，终于跑出了山庄。我拦了辆出租车。
「师傅，快开车！」
车子开动，我回头看了一眼。白叙站在山庄门口，脸色铁青。我紧紧抱着包——里面是我冒险拿回来的证据。不管白叙怎么说，至少我还有一线希望。
08
「沈星，你疯了吗？私闯民宅？」律师看着我，「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知道。但里面的东西值得我冒险。」我把U盘放在桌上。
律师看完所有视频，沉默了很久。「这些确实是铁证。但白叙说得没错，这些视频是非法获取的，很可能不被法庭采纳。」
「那怎么办？难道就这么放弃？」
「不。我们可以换个角度——舆论。虽然这些视频不能在法庭上用，但我们可以发到网上，让所有人都看到白叙的真面目。这样一来，就算我们输了官司，他的名誉也会彻底毁掉。」
「这样做合法吗？」
「不违法，但很危险。白叙一定会反击，而且手段会更狠。你要想清楚。」
我没有犹豫。「我想清楚了，发吧。」
当天晚上，那些视频被传到网上。不到一个小时，全网炸了。
「卧槽，白氏集团总裁这么变态？」
「把谈恋爱当游戏，太恶心了吧！」
「这种人渣就该被封杀！」
播放量飞速上涨。一百万，五百万，一千万。白叙的名字冲上热搜第一。各大媒体开始跟进报道：《白氏总裁涉嫌感情诈骗》《十年四名受害者，渣男CEO的隐秘游戏》。
周雨打来电话，声音里满是激动。「沈星，你看到了吗？我们赢了！白叙的公司股价暴跌，董事会已经在讨论撤他的职了！」
挂掉电话，我却笑不出来。我知道这还没结束，白叙不会就这么认输。
果然，第二天早上我接到法院传票。白叙以私闯民宅、盗窃罪起诉我，要求判我三年有期徒刑。
律师打来电话。「沈星，你要做好心理准备。这次……我们可能真的要输了。你确实闯进了他家，拿走了他的东西。虽然出发点是为了取证，但在法律上，这确实构成犯罪。除非白叙撤诉，但以他现在的状态，不太可能。」
我挂掉电话，整个人瘫坐在床上。要坐牢了，三年。等我出来，妈妈还在吗？我还能重新开始吗？
白叙打来电话。「沈星，满意了？你毁了我的名誉，毁了我的事业，现在该轮到你付出代价了。」
「白叙，我不后悔。至少，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了。」
「是吗？可你要坐牢了，沈星。你妈的医药费没人出，她会死的。到时候，你就是杀人凶手。值得吗？」
「值得。因为如果我不站出来，还会有更多女人被你伤害。白叙，你输了。」
「我输了？沈星，你要坐牢，你妈要死，你一无所有。这叫我输了？」
「对，你输了。因为你失去的，是所有人的尊重。而我失去的，只是自由。但我问心无愧。」
说完我就挂了电话，把他彻彻底底拉黑。
三天后开庭。法庭里挤满了人——记者、旁听群众，还有无数支持我们的网友。门外的呼喊声震耳欲聋：「沈星加油！」「我们支持你！」「白叙去死！」
白叙的律师站起来。「法官大人，被告沈星私闯原告家中，盗窃财物。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我们要求判处被告三年有期徒刑。」
我们的律师站起来。「法官大人，被告确实进入了原告家中，但她的目的是为了取证，而不是盗窃。那些U盘里的内容，恰恰证明了原告白叙涉嫌诈骗。所以被告的行为，应该算是正当取证，而非犯罪。」
「异议！」白叙的律师反驳，「正当取证必须通过合法途径。私闯民宅本身就是违法行为。被告不能以目的正当为由，否定手段的违法性。」
双方你来我往争论了很久。最后法官宣布休庭，择日宣判。
走出法院，周雨握住我的手。「沈星，不管结果怎样，我们都不后悔。」
我点点头。「嗯，不后悔。」
回到家，手机突然响了。是医院。「沈星小姐，你母亲的情况有些不太好——她的病情突然恶化，需要立刻手术。手术费大概需要三十万。如果今天之内凑不到钱……可能就来不及了。」
我整个人都愣住了。三十万，我哪来的三十万？
「我……我马上想办法。」
挂掉电话，我瘫坐在地上。手机又响了，陌生号码。
「沈星小姐，我是白叙的助理。白先生让我转告你，如果你愿意当众道歉，承认自己撒谎，他可以撤诉，并且资助你母亲的医疗费用。只要你公开承认那些视频都是伪造的，承认你是为了钱才诬陷他，他就既往不咎。沈星小姐，这是最后的机会。」
09
白叙的助理又打来电话。「沈星，你考虑得怎么样了？白先生说了，只要你今晚八点之前表态，他就立刻给医院打钱。否则——令堂怕是撑不过今晚了。」
「我需要见白叙。」
我打车去了白氏集团。大楼外还有很多举着标语的人在抗议：「白叙滚出商界！」「渣男不配当老板！」看到我，有人喊：「是沈星！沈星姐姐加油！」
前台直接把我带到顶楼总裁办公室。白叙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头也没抬。「坐吧。」
「我来是想问你，为什么一定要我道歉？」
「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能翻身。」白叙放下文件，「沈星，你以为那些视频曝光我就完了吗？没有。只要你承认那些都是假的，是你捏造的，那么舆论就会反转。到时候，我不仅能重新站起来，还能以受害者的身份博取同情。而你，就会变成众矢之的。」
「白叙，你真的一点都不愧疚吗？」
「愧疚？我为什么要愧疚？你们不过是我人生的过客而已。就像你不会对路边的石头愧疚一样，我也不会对你们愧疚。」
「如果我道歉了，你真的会放过我妈？」
「当然。三十万对我来说不过是一顿饭钱。只要你配合，我立刻转账，而且我还会撤诉。你不用坐牢，可以自由地生活。怎么样，很划算吧？」
我沉默了很久。「我需要先去医院看看我妈。」
「可以。现在是下午五点，我给你两个小时。七点之前，我要看到你的道歉声明。否则——」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我打车去了医院。妈妈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身上插满了管子。
「妈……」我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冷得像冰。
「沈星……是你吗……」妈妈虚弱地睁开眼睛。
「妈在，妈在。医生说你需要手术，我已经在想办法了。」
「别……别为难自己……妈这辈子……也够本了……」
「你说什么傻话。你会没事的。」
妈妈突然握紧我的手。「沈星……答应妈妈……不要做违背良心的事……就算妈没了……你也要好好活着……堂堂正正地活着……」
她说完就昏了过去。我按响呼叫器，医生护士冲进来把我推到外面。我靠着墙滑坐在地上。
妈妈说的话在我脑海里回荡。可是妈，如果我不违背良心，你就要死了。我该怎么选？
周雨打来电话。「沈星，你在哪？白叙要你道歉？你不会答应吧？如果你道歉了，我们之前做的一切就白费了！」
「但我妈快不行了。周雨，如果换成你，你会怎么选？」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对不起……我不该这么说……沈星，不管你怎么选，我都支持你。」
现在是六点半，还有半个小时。我要做出选择了。
突然，手机收到一条陌生号码的消息：「沈星，不要道歉。我有办法帮你。——林瑶。」
我立刻回拨过去。
「沈星，听我说。我刚才黑进了白叙的电脑，发现了一些东西——关于那场赌局的转账记录。白叙和他朋友之间的钱款往来，总共五百万，正好是他们的赌注。这可以证明他确实在拿感情做堵伯。」
「这些能当证据吗？」
「能。因为这是合法的金融记录，可以在法庭上使用。而且我还发现了另一个秘密——白叙挪用公款参与堵伯。这不仅是道德问题，还涉嫌职务侵占。如果曝光出去，他不仅会失去公司，还要坐牢。」
我整个人都震住了。「你……你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我也是受害者。」林瑶的声音有些颤抖，「沈星，其实五年前，我也曾经是白叙的女朋友。我也被他用同样的手段伤害过。后来他给了我一份工作，让我当他的助理。名义上是照顾我，实际上是监视我，确保我不会说出去。这五年，我一直在他身边，看着他一次次伤害别的女人。我恨自己的懦弱，恨自己不敢反抗。直到遇到你——沈星，你是第一个站出来反抗他的人。你让我看到了希望。所以我想帮你，哪怕冒着被他报复的风险。」
我的眼泪掉了下来。「谢谢你，林瑶。」
「不用谢。我把证据发到你邮箱了。你可以拿去给律师，或者直接曝光。选择权在你手上。但沈星——不要道歉。那些支持你的人，那些被伤害过的女孩子，她们需要你站着。需要你告诉她们，反抗不是错的。」
我打开邮箱，里面躺着十几份文件，每一份都是铁证。我看了看时间，六点五十，还有十分钟。
我拨通了白叙的电话。
「考虑好了？」他的声音里带着胜利者的得意。
「对，考虑好了。白叙，我不会道歉的。你可以不给我妈治病，可以让我坐牢。但我不会向你低头。」
「沈星！你——」
「另外，我还想告诉你一件事。你的那些金融记录，我拿到了。包括你挪用公款参与堵伯的证据。我现在就去报警。白叙，这次轮到你进监狱了。」
说完我就挂了电话，立刻拨打了报警电话。
「您好，我要举报白氏集团总裁白叙，涉嫌职务侵占……」
10
「白叙被抓了！」周雨激动地给我打电话，「沈星，你看新闻了吗？警方刚刚发布通报！」
我点开手机。热搜第一：白氏总裁白叙涉嫌职务侵占被刑拘。新闻下面全是网友评论：「活该！」「渣男终于得到报应了！」「沈星姐姐真的太勇敢了！」
我看着那些评论，却笑不出来。因为妈妈还在抢救室里，手术费还没着落。
「对了，还有个好消息！」周雨说，「方媛记者帮我们发起了众筹，为你妈妈筹医疗费。才两个小时，就筹到五十万了！很多网友都在捐款，大家都说要帮助真正的勇士！」
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哗啦啦地流下来。这些天的压抑、恐惧、绝望，在这一刻全部释放了。
我立刻联系医院，把众筹的钱转过去。医生很快给妈妈安排了手术。我坐在手术室外面，双手合十。「妈，你一定要挺过来。」
手术进行了六个小时。当医生走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
「手术很成功。病人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了。不过还需要观察几天。」
我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
第二天中午，妈妈睁开了眼睛。「沈星……」
「妈！你醒了！手术费是很多好心人帮的忙。妈，我们熬过来了。」
妈妈的眼睛湿润了。「我的女儿……真的长大了……」
一个月后，法院宣判了。白叙因为职务侵占罪，被判处五年有期徒刑。同时，他还要赔偿我们四个人每人一百万的精神损失费。
庭审结束后，我们四个人站在法院门口。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终于结束了。」周雨感慨。
「对，终于结束了。」李梦笑着说，「姐妹们，以后要常联系啊。」
张婷点头。「一定的，我们可是一起战斗过的战友。」
我看着她们，心里涌起一股暖意。「谢谢你们。如果没有你们，我可能早就放弃了。」
「别这么说。是你给了我们勇气。沈星，你是我们的英雄。」
我笑了，第一次发自内心地笑了。
拿到赔偿金后，我做的第一件事是给妈妈换了个更好的病房。然后把剩下的钱，捐给了一个保护女性权益的公益组织。
「沈星，你确定要全捐了？」工作人员惊讶。
「确定。我希望这些钱能帮助到更多需要帮助的女孩子。让她们知道，反抗不是错的。让她们知道，她们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三个月后，我的新节目《勇敢说不》上线了。第一期节目，我讲述了自己的经历——从遇到白叙，到被伤害，到反抗，到胜利。每一个细节，每一次挣扎，都毫无保留地说了出来。
「我知道，很多女孩子都遇到过类似的事情。你们可能被PUA，可能被冷暴力，可能被欺骗。你们可能觉得是自己不够好，所以才被这样对待。但我想告诉你们——不是你们的错。错的是那些伤害你们的人。你们值得更好的爱情，值得被温柔以待。所以，勇敢地说不吧。不要害怕，不要退缩。因为你们不是一个人。我们都在。」
节目播出后反响热烈。无数女孩给我发私信，说她们也遇到过类似的事情，说看了节目她们有了勇气，说谢谢我给她们力量。
半年后，我收到一封特殊的信，是白叙在监狱里写的。
「沈星：
我知道你可能不想看到这封信，但我还是想说一声对不起。这半年，我想了很多。我以为掌控一切就是成功，我以为玩弄感情很有趣。但现在我明白了，我失去的，是作为一个人最基本的良知。我伤害了那么多人，包括你，包括周雨，包括所有信任过我的人。
我不求你原谅。我只是想说，对不起。还有，谢谢你。谢谢你让我看到了自己的丑陋，谢谢你给了我反省的机会。希望出狱后，我能成为一个更好的人。
——白叙」
我看完信，沉默了很久。然后把它撕碎，扔进了垃圾桶。
有些伤害，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抹平的。有些错误，需要用一生来偿还。但至少，他开始反省了。这就够了。
我打开手机，发了条微博：
「今天是个好日子。妈妈康复出院了。新节目收视率破了纪录。生活，终于重新开始了。感谢所有支持过我的人，感谢那些陪我走过黑暗的人。未来，我们一起加油。愿所有女孩，都能勇敢地说不。愿所有人，都能被温柔以待。」
发完，我关掉手机。抬头看向窗外。夕阳西下，晚霞满天。
新的生活，正在开始。而我，已经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