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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0-20 16:43:56

第一章:夜潜王府,刀架阎王

大燕朝,昭武四年,冬。

京城连着下了三天的暴雨,长街上的积水没过了脚踝。

谢云初穿着一身夜行衣,像一只蛰伏在暗夜里的黑猫,悄无声息地贴在摄政王府的高墙上。雨水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混着眼底还未干涸的血丝。

今夜,是她谢家满门抄斩的前夕。

镇北大将军谢庭,也就是她的父亲,在边关浴血奋战三个月,却等来了一纸“通敌叛国”的圣旨。太后党羽伪造了书信,二皇子迫不及待地落井下石。谢家上下三百口男丁,明日午时,就要在菜市口问斩。

“奇门遁甲,算尽天下,却算不到人心险恶。”

谢云初在心里冷笑。她是谢家唯一的幸存者,也是父亲最得意的军师传人。她用了整整两个时辰,观察了摄政王府外三重暗哨的换防规律,借着这场百年不遇的暴雨,成功潜入了这座被称为“大燕铁桶”的阎罗殿。

她今夜来,不是为了求饶,而是为了做一笔交易。

雨声掩盖了她的脚步。她避开巡逻的守卫,如同幽灵般摸到了主院的书房外。书房里亮着一盏昏黄的灯,窗纸上倒映出一个坐在轮椅上的身影。

摄政王裴烬。那个传闻中杀人不眨眼、却在两年前突然双腿残疾、只能靠轮椅度日的病娇阎王。

谢云初深吸一口气,推开窗户,如同飞燕般轻盈地跃入室内。

落地的一瞬间,她手腕一转,一把淬了寒光的匕首已经抵在了那人的咽喉上。

“别动,也别叫。”谢云初的声音冷得像外面的冬雨。

轮椅上的人没有任何慌乱。裴烬穿着一身玄色常服,哪怕被人用刀架着脖子,他那张俊美无俦却透着病态苍白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波澜。

他微微抬眼,那双狭长的丹凤眼如同深不见底的幽潭,上下打量了一下面前这个浑身湿透、却眼神狠戾的女人。

“谢家的丫头?”他轻笑了一声,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本王若是你,就不会拿一把没开刃的匕首来送死。”

谢云初冷笑,手腕猛地往前递了半寸:“王爷试试,这刀上淬了西域奇毒。只要破了皮,半炷香内必死无疑。”

裴烬目光微闪,倒是不再动了。

“谢家明日就要满门抄斩,你今夜不逃,反而摸进本王的书房,怎么,想刺杀本王拉个垫背的?”裴烬慢条斯理地问。

“我说了,我是来跟王爷做一笔交易的。”

谢云初收起匕首,但身体依然保持着防备的姿态。她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东西,扔到了裴烬的书案上。

裴烬拆开油纸,里面是一张残破的地图。

“这是谢家军拼死保下来的,北境九边防线布防图。”谢云初直视着他,“太后和二皇子在边关布下死局,坑杀了我父亲。他们能坑杀谢家军,下一个就能坑杀王爷你。”

“哦?”裴烬拿起那张图,眼神终于有了一丝认真。

“王爷的两条腿,不是废了吧?”谢云初忽然语出惊人。

裴烬的手微微一顿。

“我观察了你三个月的出行轨迹,你轮椅的右轮磨损程度远高于左轮,说明你的重心一直刻意向右偏。另外,刚刚我翻窗进来,距离你三步之遥,以摄政王的警惕,不可能毫无察觉。”谢云初步步紧逼,“你在装残,为了麻痹太后,对不对?”

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突然,一阵夜风从半开的窗户吹进来,熄灭了案上的烛火。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轮椅上的裴烬猛地暴起!他根本没有残!他的身形快如鬼魅,瞬间扼住了谢云初的手腕,反手将她重重地按在了书案上。

那柄原本属于谢云初的匕首,此刻已经调转了方向,死死抵在她的脖颈上。

“谢云初,你太聪明了。”裴烬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那张苍白的脸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妖异,“聪明的人,通常死得最早。”

谢云初被死死按住,呼吸困难,但她的眼睛却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她不仅没有挣扎,反而笑了。

“王爷,杀了我,你就永远不知道太后的死穴在哪。”她仰起头,毫无惧色地对上他的眼睛,“你手下的人,连我这个弱女子都防不住。明天太后派来的顶级死士,你拿什么防?”

裴烬的手指微微收紧,刀锋已经割破了谢云初白皙的脖颈,渗出一丝血线。

“用我做你的军师。”谢云初的声音带着蛊惑,“我助你查清边关真相,拉太后下台;你帮我谢家洗清冤屈,保我族人不死。”

两人在极致的黑暗中对峙,呼吸交缠。

裴烬看着她。他见过无数求饶的、害怕的、献媚的,唯独没见过一个把匕首架在别人脖子上谈交易,被反制了还笑得出来的女人。

“谢家丫头,你真是胆大包天。”裴烬忽然松开了手,将匕首随手扔在地上。

他走回书案前,用火折子重新点燃了蜡烛。昏黄的灯光照亮了他那张无可挑剔的脸。

“明早的刑场,太后派了重兵把守,劫法场等于造反。但我有一道先帝留下的密旨,能保谢家人不死。”裴烬拉开抽屉,扔出一块黑色的玄铁令牌,“但本王要你先证明,你配得上这块令牌。”

谢云初摸了摸脖子上的血痕,疼得嘶了一声。她捡起令牌,毫不犹豫地揣进怀里。

“王爷要我做什么?”

“今晚有客到访,太后派来试探本王虚实的刺客。”裴烬重新坐回轮椅上,顺手拿了一条薄毯盖在膝盖上,恢复了那副病弱无害的模样,“你既然自称军师,那就让本王看看,你怎么用这王府里仅剩的十二个暗卫,把他们在前院剿杀干净。”

谢云初看了一眼令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十二个?太多了。”她转过身,走向门口,夜风吹起她的衣角,“借我六个人,外加两桶猛火油。我要让他们有来无回。”

看着她干脆利落的背影,裴烬靠在轮椅上,眼底浮现出一丝极其罕见的光。

“谢庭啊谢庭,你生了个好女儿。”

谢云初刚拉开书房的门,一阵刺骨的寒风夹杂着血腥味扑面而来。

远处的院墙上,几道黑影如同大鸟般悄无声息地落下。

刺客,来了。

谢云初眼神一凛,大拇指摩挲着那块玄铁令牌,嘴角的笑意愈发冰冷。

“今夜,就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兵法。”

第二章:六人成阵,借刀杀人

雨下得更大了。

前院的泥地里,六名摄政王府的暗卫像六尊煞神般立着,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湿透、瘦弱不堪的女人,眼里满是轻蔑。

“王爷让我们听你调遣?”暗卫首领是个刀疤脸,声音里带着不屑,“谢家丫头,你怕是连刀都拿不稳,别在这送死。”

“想活命的,就闭嘴听令。”谢云初根本没时间跟他们废话,眼神冷厉如刀,直指前院的地形,“这波刺客一共十二人,分两批潜入。第一批六人从东墙翻入,第二批在正门佯攻。他们配合默契,是要逼你们正面迎敌。”

暗卫们一愣。他们刚才确实感知到了正门的动静。

“我们不迎敌,我们要关门打狗。”谢云初指着假山旁的一处低洼积水处,“把两桶猛火油倒进这水渠里,火折子准备好。听到我敲铜锣,立刻点火。剩下的人,带上弓箭,去房顶!”

“就这?刺客都是死士,火攻只能拖延一时……”

“我不要你们杀敌,我只要你们把他们逼到西边的回廊。”谢云初打断他,从袖中摸出一把细碎的银针,“西廊的柱子我进来时已经动过手脚,只要他们退到那里,必死无疑。”

这群暗卫虽然不服,但摄政王的死命令压着头,只能照做。

一切准备就绪。谢云初独自一人站在前院中央,大雨浇透了她的全身,她却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刃。

“嗖——!”

一支冷箭破空而来,直逼她眉心。谢晚晚猛地侧头,箭矢擦着她的发丝钉在柱子上。

“动手!”她厉喝一声。

十二个黑影如同鬼魅般从夜色中扑出。正门的刺客刚冲进来,脚底一滑,浓烈的火油味瞬间弥漫。

“点火!”

火折子落地,烈焰“轰”的一声窜起一丈多高,将雨夜照得通红。第一批刺客惨叫一声,被大火封住了退路。

“杀!”暗卫们在屋顶放箭,逼迫刺客往西廊退去。

刺客头领见势不妙,立刻指挥手下翻越假山,直逼谢云初。他们是来刺杀摄政王的,目标就是制造混乱。头领一刀劈向谢晚晚,招式狠辣至极。

谢云初没有躲。她迎着刀锋,手腕猛地一扬,三根银针精准地刺入刺客头领的膝盖穴道。

“噗通”一声,头领单膝跪地。就在这半秒的迟滞里,谢云初猛地一脚踹在旁边的假山机关上。

“轰隆”一声闷响,西廊原本就摇摇欲坠的横梁瞬间砸落,把剩余的刺客死死压在了废墟之下,惨叫声瞬间被大雨吞没。

整个过程,不到半炷香的时间。十二个顶级死士,全军覆没。

前院恢复了死寂,只有大雨冲刷着地上的血水。

六名暗卫从房顶跳下来,看着站在废墟前喘息的谢云初,眼神彻底变了。刚才还嘲讽她的刀疤脸,此刻深深抱拳:“谢姑娘……神机妙算。”

谢云初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刚要说话,眼前突然一黑,身体晃了晃。

一双冰冷但极其有力的手从身后扶住了她。

裴烬不知何时来到了前院。他没有坐轮椅,就那么站在雨中,玄色的衣袍被风卷起。他低头看着怀里那个因为脱力而脸色苍白的女人,眼神复杂。

“王爷,超额完成任务。”谢云初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十二个刺客,一个没留,这买卖你稳赚不赔。”

裴烬盯着她苍白的嘴唇,声音沉了沉:“你中了毒?”

谢云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臂。刚才翻滚躲避时,被刺客的刀锋划了一道,伤口边缘已经泛起了青紫色。

“小伤,刀上有毒,但不致命。”她强撑着站直身体,仰头看他,“王爷,天快亮了。太后的人死在你府上,她绝对不会善罢甘休。如果我猜得不错,半个时辰后,二皇子就会带着大理寺的人,以‘摄政王私藏刺客、图谋不轨’的罪名强攻王府。”

裴烬的眼神一沉。

“所以,我要王爷现在就做一件事。”谢云初从怀里掏出那个油纸包,“带着这份九边布防图,立刻进宫面圣。告诉皇上,谢家军发现了敌国的阴谋,这才是谢庭被太后坑杀的真相。”

“你呢?”裴烬问她。

“我去见太后。”谢云初冷笑,眼底翻涌着杀意,“她刚刚损失了十二个死士,这时候一定心虚。我要去告诉她,我在王爷的府里,发现了二皇子私通敌国的证据。”

裴烬眉头微皱:“你这是去送死。太后不会听你一个小丫头的话。”

“她当然不会信,但她会心虚,会留下我套话。”谢云初看着他,“只要她把注意力放在我身上,王爷就有足够的时间,带着布防图见到皇上。等太后反应过来,二皇子的罪名已经坐实了。”

裴烬沉默地看着她。这个女人,不仅会排兵布阵,连朝堂上的人心博弈都算得清清楚楚。

“太危险。”他冷声拒绝。

“王爷,我谢家三百口人,还在刑部大牢里等我。”谢云初抓住他的衣领,眼神执拗,“明天午时前,如果我拿不到圣旨,他们就会人头落地。我没有时间了,只能兵行险招。”

雨水顺着裴烬的额发滴落,他看着那双倔强的眼睛,忽然反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谢云初,本王从不欠人人情。”裴烬的声音在雨夜中格外清晰,“你替本王顶住太后,本王给你谢家一个公道。但如果你死在宫里……”

他微微俯身,凑到她耳边,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狠戾:“本王就杀穿整个皇城,把太后和二皇子的骨头,一根一根抽出来给你陪葬。”

谢云初的心脏猛地跳了一拍。

她抬头看着这个传闻中冷血无情的摄政王,忽然觉得,这座阎罗殿,好像也没那么冷了。

“成交。”她推开他,转身走向王府大门,背影单薄却挺拔,“那王爷,宫门前见。”

王府大门缓缓打开,暴雨如注。谢云初迎着风,一步一步走向夜色深处的皇城。她知道,这一趟去,九死一生。但在她身后,那个从来只坐轮椅的摄政王,已经披上了黑色的大氅,大步流星地走向了通往皇宫的另一条暗道。

天,快亮了。

第三章:大闹慈宁宫,阎王站起身

半个时辰后,慈宁宫。

谢云初跪在冰冷刺骨的大理石地面上,身上的夜行衣早已湿透,发丝还在往下滴着水。寒风吹过,冻得她脸色苍白,但她脊背却挺得笔直,宛如一柄藏在鞘中的暗刃。

太后端坐在凤椅上,护甲在烛光下泛着幽冷的光。她看着底下跪着的谢云初,眼底闪过一丝阴毒的杀意,但脸上却挂着慈祥的假笑。

“谢家丫头,哀家听说你昨夜,去了摄政王府?”太后的声音慢条斯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回太后的话,是。”谢云初低下头,做出一副惶恐的模样,声音都在发抖。

“哦?谢家明日就要满门抄斩,你不去大牢里见你爹最后一面,去摄政王府做什么?”太后端起茶盏,轻轻撇了撇浮沫。

“因为臣女发现了一件要命的事,不敢不报。”谢云初微微抬起头,眼神闪烁,声音压低了几分,“昨夜臣女潜进王府,原本是想刺杀摄政王,为我谢家求一线生机。谁知……谁知竟在摄政王书房外,偷听到他与幕僚密谋!”

“啪”的一声,太后重重地放下了茶盏。

“他密谋什么?”太后的身子微微前倾,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她早就怀疑裴烬装病,一直想抓他的把柄。

“摄政王说……说二皇子殿下,在北境私吞了三百万两军饷,还和敌国有书信往来。他手里有证据,准备今天就进宫面圣,废了二皇子!”谢云初故意把话说得结结巴巴,一副被吓破胆的样子。

太后的脸色瞬间变了。她虽然老谋深算,但二皇子是她的命根子,听闻这话,本能地站了起来。

但仅仅过了两秒,太后忽然眯起眼睛,重新坐了回去,眼神变得极其阴毒:“谢云初,你当哀家老糊涂了?你为了救谢家,竟敢跑到哀家面前来挑拨离间?说,是不是裴烬让你来的?”

谢云初心里一沉。这老太婆果然不好骗,反应这么快。

“太后明鉴!臣女句句属实啊!”谢云初立刻开始疯狂磕头,哭得声泪俱下,“臣女不敢欺瞒太后,臣女只是想拿这个消息,换谢家一条生路啊!”

“是吗?”太后冷笑一声,抬起手,修长的护甲在空中划过,“既然你这么想救谢家,那就先去阴曹地府给他们探探路吧。来人,把这个意图行刺哀家的逆贼,拖出去,杖毙!”

两个身强力壮的嬷嬷立刻冲上来,死死按住了谢云初的胳膊。

谢云初没有挣扎,她在心里快速计算着时间。裴烬应该已经进宫了,她必须撑到金銮殿那边传来消息。如果就这样被打死,那就亏大了。

“太后!”谢云初猛地抬起头,收起眼泪,眼神忽然变得极其冰冷,“您杀了我,可就永远不知道您的死士,是怎么死在摄政王府的了!”

太后手势一顿,嬷嬷们停了下来。

“你什么意思?”

“太后派去的十二个影阁死士,死得连渣都不剩。您就不想知道,摄政王到底还剩多少底牌?”谢云初盯着太后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太后脸色铁青,死死盯着谢云初,仿佛要在她脸上看出一个洞来。半晌,她咬牙切齿地开口:“好,好得很。哀家倒要看看,你这小贱人骨头有多硬。把她押去金銮殿,哀家要当着皇上的面,好好审审这个勾结反贼的罪臣之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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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刻钟后,金銮殿。

皇上坐在龙椅上,看着底下的阵仗,明显有些不知所措。太后坐在他身侧的珠帘后,目光如刀。

谢云初被扔在大殿中央,膝盖磕在汉白玉砖上,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皇上!”太后在珠帘后厉声开口,“谢家通敌叛国,满门抄斩,这小贱人竟敢深夜潜入摄政王府,意图行刺摄政王,挑拨皇家骨肉。按律当斩,请皇上立刻下旨!”

皇上擦了擦额头的汗,看了看旁边的太监:“这……摄政王呢?”

话音刚落,大殿外传来一道低沉、冷冽、却中气十足的声音。

“本王在此。”

众人齐刷刷地回头。

大门外,没有轮椅,没有病弱。

摄政王裴烬,穿着一身玄色暗金纹的蟒袍,腰悬佩剑,步伐稳健,带着满身的风雪和绝对的杀意,大步迈进了金銮殿。

他每走一步,大殿的地砖仿佛都跟着震三震。那些早就习惯了他坐在轮椅上病恹恹模样的朝臣们,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摄政王……你的腿!”皇上也从龙椅上站了起来,满脸震惊。

裴烬走到大殿中央,停在谢云初身边。他没有回答皇上的话,而是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俯下身,一把将跪在地上的谢云初拉了起来。

谢云初被他有力的手拽起,腿还有点发软,顺势往他身上靠了靠,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王爷,你再晚来一步,我就要被太后打死了。”

裴烬低头看了她一眼,看到她膝盖处的灰尘和手臂上的伤痕,眼底瞬间卷起一阵狂风骤雨般的戾气。

“太后要打死本王的人,问过本王的意思了吗?”裴烬转过身,直视珠帘后的太后,声音不高,却响彻大殿。

太后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裴烬的鼻子:“裴烬!你装病欺君,该当何罪!还有,这丫头已经招了,她潜入你府上是为了刺杀你,你竟然还护着她?”

“刺杀本王?”裴烬忽然笑了,那笑容极其恐怖。他反手握住谢云初的手腕,将她拉得离自己更近了一些。

“本王这双腿,装了两年,连太后派来的十二个死士都没看出来。谢家丫头一眼就看穿了,还能用六个人把太后的死士全军覆没。这么聪明的脑子,本王怎么舍得让她刺杀?”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太后脸色惨白,她这才意识到,自己不仅中了谢云初的拖延计,还被裴烬当众揭穿了底牌。

“你……你们……”

“太后。”裴烬打断她,从怀里掏出那个油纸包,直接扔到了皇上的龙案上,“这是北境九边布防图。上面清清楚楚地记录了,两年前谢庭将军在边关,是如何发现太后母族与敌国走私军火的。太后为了灭口,才伪造了通敌密信,害死了谢家十万将士!”

皇上颤抖着手打开布防图,越看脸色越苍白。他猛地抬头,看向珠帘后的太后,眼神里充满了不可置信和愤怒。

“母后……这上面,有您外戚的印鉴!”

太后跌坐在椅子上,知道大势已去。

裴烬根本没有理会身后太后绝望的嘶吼。他转过头,看着身边的谢云初,原本满是杀意的眼神,奇迹般地柔和了几分。

“皇上。”裴烬微微拱手,声音掷地有声,“谢家军,无罪。谢云初,是臣的军师,也是臣未来的摄政王妃。谁敢动她,本王诛他九族。”

谢云初站在大殿中央,听着四周死一般的寂静,看着身旁这个高大伟岸、当众求婚的男人,心脏不可遏制地狂跳起来。

“不是,大哥,咱们这才认识一天啊!这就王妃了?你问过我的意见了吗?” 她在心里疯狂吐槽。

但嘴角,却忍不住高高扬起。

第四章:算学降维,摄政王吃醋修罗场

太后被幽禁慈宁宫,王家倒台,谢家满门平反昭雪。

按理说,事情到这儿就算是大快人心了。但三皇子萧煜还在外头没心没肺地蹦跶,王家经营多年的党羽也犹如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皇帝为了彰显自己“拨乱反正”的圣明,同时为了安抚手握兵权的摄政王,大笔一挥,下了一道圣旨:命谢家嫡女谢云初为“协理钦差”,协同刑部、大理寺,全权查抄王家所有产业,并彻查历年账目。

这圣旨一下,满朝文武都等着看笑话。

“一个小丫头片子,懂什么查账?”

“就是,王家盘踞朝堂几十年,那账本做得比天书还难,几个老尚书去查都无功而返,她一个将门之女,怕是只会舞刀弄枪吧?”

谢云初听着街头巷尾的议论,眼底闪过一丝不屑的冷意。

“查账?我谢家世代统兵,十万大军的粮草调配、军饷发放,哪怕是一根马草、一颗铁钉的账,我都算得清清楚楚。王家这群蠹虫做出来的假账,在我眼里简直漏洞百出!”

第二天,谢云初换了一身利落的暗红色官服,带着赵朔和几个算学先生,大摇大摆地走进了王家的尚书府。

王家的库房里,账本堆积如山。几个原本属于王家阵营的户部官员,皮笑肉不笑地把一摞摞账册往桌上一推:“谢大人,这些就是王家所有的账目了,您慢慢看。”

谢云初随手翻开一本,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和流水账,忍不住嗤笑出声。

“全是一锅粥的流水账,连最基本的‘四柱清册’(注:古代记账法)都没理清,这假账做得也太粗糙了。”

她没有像那些老古董一样拿个算盘噼里啪啦打个没完,而是直接让人拿来了炭笔、直尺和一沓空白的宣纸。

她坐在太师椅上,让赵朔带人把所有的账册按照年份和类别分开。然后,她开始在纸上画方格。

“收入列左,支出列右,两两对冲,这叫‘盘点’。”

“把历年拨给北境的军饷单独列出来,再和国库的实发记录对撞,这叫‘交叉比对’。”

“把王家的商铺、田产、以及所有暗股的流水,按人头画成脉络,这叫‘顺藤摸瓜’。”

不到半天时间,谢云初面前的空白纸上,已经画满了各种逻辑极其严密的账目对阵图。

那几个户部老官员原本还在等着看她出丑,结果凑过来一看,直接看傻了眼。

他们平时做假账,贪污一笔银子要用十几本账册来平账,查起来犹如大海捞针。结果这谢家丫头直接在纸上画了几条线,把所有银子的源头和最终去向堵得死死的,只要有一笔账对不上,立刻就被朱砂笔圈了出来。

“啪!”谢云初合上最后一本账册,把厚厚的一沓报表甩在桌上。

她站起身,盯着那几个满头冷汗的户部官员,冷笑一声:“这账面上做得挺漂亮,可惜,全是假的。仅去年一年,王家就以‘修缮太后陵寝’为由,挪用了军饷八十万两。另外,那些所谓的‘死账’里,藏着他们和敌国走私生铁的暗语。各位大人,还需要我一笔一笔算给你们听吗?”

几个官员吓得双腿发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连声求饶。

就在谢云初准备让人把他们拿下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抚掌声。

“精彩!谢大人这查账的手段,真是让本皇子大开眼界。”

一个穿着紫色锦袍、容貌极其俊美的年轻男子摇着折扇走了进来。他的眼尾上挑,带着一股浑然天成的轻佻和邪气,正是三皇子萧煜。

谢云初眼神一凛。“正主这是坐不住,自己跑来送人头了?”

萧煜根本不看地上跪着的那些废物官员,径直走到谢云初面前,目光贪婪地在她那张清冷明艳的脸上扫过。他忽然折扇一收,从身后的随从手里接过一个精致的白玉盏,递到谢云初面前。

“谢大人,查案辛苦了。本皇子特意让人准备了上好的雪顶寒翠,喝下去能解解乏。”萧煜故意凑近了一点,声音低沉带着诱惑,“谢大人若愿意将这账本压下来,本皇子不仅保你以后荣华富贵,连这大燕的半壁江山,也是你的。”

谢云初恶寒地往后退了一步。这男人是不是脑子有坑?明目张胆地来贿赂钦差?而且这茶里散发的,分明有一股极淡的“软筋散”的味道。

“这三皇子是个蠢货吧?明目张胆贿赂钦差,茶里还下了药。他这智商,到底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谢云初刚想拔剑,把这杯茶塞进他嘴里。

忽然,一阵极其可怕的气压从门外席卷而来。

“三皇子,这是在做什么?”

低沉、沙哑、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杀意。

裴烬大步走了进来。他今天没有穿朝服,而是一身玄色武袍,腰悬长剑,修长的大腿迈得极快。他的目光扫过三皇子手里那杯茶,又扫过三皇子那张凑得极近的脸,眼底的戾气简直要将整个屋子掀翻。

“摄政王?”三皇子脸色一变,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

裴烬根本没有理他,径直走到谢云初面前。他一把夺过三皇子手里的白玉盏,“砰”的一声砸在地上,玉石碎裂,茶水溅了一地。

下一秒,裴烬反手揽住谢云初的腰,用力将她按进了自己怀里,宣示主权的意味浓烈到了极点。

“三皇子若是管不住自己的手脚,本王不介意帮你剁了。”裴烬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子,直指三皇子的咽喉。

三皇子咽了口唾沫,干笑道:“摄政王误会了,本皇子只是仰慕谢大人的才华,想……”

“本王的人,不需要你仰慕。”裴烬毫不客气地打断他,转头对身后的暗卫下令,“将三皇子请出去。今日起,三皇子府封禁,任何人不得出入。”

三皇子气急败坏地被拖走后,偌大的库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裴烬低头,看着怀里还在憋笑的谢云初,眉头紧紧拧了起来,声音酸得能倒一缸醋:“他刚才凑你那么近。那杯茶,他喝了没有?”

谢云初:“……王爷,那是他端给我的。”

“那就是他没喝过。”裴烬冷着脸,突然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以后,不准看别的男人。尤其是那种花孔雀。”

谢云初看着他这副像个护食狼犬一样的表情,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然后踮起脚尖,在他唇角飞快地亲了一下。

“行行行,不看。我只看着咱们摄政王,行了吧?”

裴烬愣住了,随即眼底的阴霾瞬间烟消云散,耳尖悄悄爬上了一抹红晕。但他依然板着脸,极其傲娇地冷哼了一声,揽着她腰的手却收得更紧了。

“查账查完了?”他问。

“查完了。不只是假账,我还查到了一条要命的东西。”谢云初靠在他怀里,收起玩笑的表情,眼神变得极其锐利,“当年坑杀谢家军的,除了太后,还有三皇子的母族。而且,三皇子在北境暗中养了一支五千人的私兵,他准备造反。”

裴烬的眼神骤然沉了下来。

“看来,这京城的血,还得再多流一点了。”

第五章 北境风云,将计就计

三皇子萧煜被禁足,但他暗中豢养私兵、意图谋反的消息,却像一块巨石压在了金銮殿上。

皇帝气得在龙椅上直哆嗦,连下三道圣旨,命摄政王裴烬即刻率领两万精兵,前往北境平叛,捉拿逆贼。

大军开拔这日,北风卷着飞雪,寒意刺骨。

裴烬一身玄铁黑甲,跨坐在战马上,身姿挺拔如枪。而在他的战马旁,一匹温顺的白马上,坐着一个穿着特制小号银甲、将一头长发高高束起的“俊美小将”。

“王爷,您真让夫人跟着去北境啊?那可是战场,刀剑无眼……”副将压低声音,一脸担忧。

裴烬的目光落在前方那道英姿飒爽的身影上,眼底闪过一丝骄傲:“她若留在京城,萧煜那些残余的暗桩未必不会对她下手。在本王身边,至少没人能伤她分毫。更何况,她可不是什么娇弱的花瓶,她是本王的军师。”

此时的谢云初,正迎着风雪,看着手里那份北境的地形图,脑子飞速运转。

“三皇子的五千私兵不足为惧,但他敢造反,必然勾结了关外的蛮族。我必须算准他们运粮的路线,才能在开战前断了他的后路。”

大军跋涉七日,终于抵达了北境苍城。

苍城原本的守将是个见风使舵的老油条,表面上对裴烬恭恭敬敬,暗地里却连粮草都克扣了一半。帐下的几个老副将更是眼高于顶,见谢云初一个细皮嫩肉的“小白脸”坐在裴烬身侧听政,眼里满是不屑。

“王爷,军机大事,让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旁听,恐怕不妥吧?”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参将粗声粗气地开口,“末将听说他是什么军师,敢问谢军师,若是敌军今夜来袭,你当如何?”

谢云初连眼皮都没抬,纤细的手指在沙盘上拨弄了几下:“苍城地势低洼,两侧有高山相夹。三皇子的私兵若想夜袭,必走峡谷。峡谷狭窄,若在此时在谷口堆放火油,只需百人点火,便能让五千人化为焦炭。”

她此言一出,帐内瞬间寂静。络腮胡撇了撇嘴,显然觉得她在纸上谈兵。

裴烬坐在主位上,修长的手指敲了敲桌面,声音冷硬:“就按军师说的办。今夜,全军戒严,谷口埋设火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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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三皇子萧煜根本没把朝廷的大军放在眼里。

当夜子时,狂风呼啸,大雪纷飞。谢云初正坐在帐内烤火,忽然敏锐地察觉到地面有微微的震动。

“来了!” 她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旁边的佩剑冲出大帐。

远处的峡谷中,数千火把如一条毒蛇般快速游动,马蹄声和喊杀声撕裂了夜空。三皇子的私兵仗着人多,直扑苍城大营。

“点火!”谢云初站在高台上,厉声下令。

早已埋伏好的裴家军黑甲亲卫点燃了浸透火油的引线。刹那间,峡谷内火光冲天,巨大的爆炸声伴随着惨叫声响彻云霄。敌军阵型大乱,前军被大火逼退,后军还在拼命往前挤,自相践踏,死伤无数。

然而,就在此时,侧翼的密林中忽然杀出一支数百人的黑衣精锐,直逼谢云初所在的高台。那是萧煜培养的死士,目标极其明确——擒贼先擒王。

一支冷箭破空而来,直指谢云初的面门。

“谢云初!”裴烬的嘶吼声从战场的另一头传来,隔着重重火光,透着目眦欲裂的恐慌。

谢云初反应极快,侧身一躲,箭矢擦着她的头盔飞过。但紧接着,五六把钢刀已经逼到了眼前。

她深吸一口气,拔出腰间短剑。虽然她武功不如裴烬,但招招致命,全是以命搏命的杀招。她反手挑开一个死士的刀,却没防住背后劈来的一记暗刃。

就在刀锋即将触碰到她后背的瞬间,一道黑影裹挟着狂风落下。

“锵——!”金属碰撞的火星四溅。

裴烬单手揽住她的腰,整个人如同地狱里爬出的修罗。他右手的长剑化作一道凌厉的剑网,不过几个呼吸间,那几个死士便倒飞了出去,血染白雪。

“你受伤了。”裴烬的声音哑得厉害,死死盯着她手臂上被划破的甲衣。

“皮外伤,没事。”谢云初喘着气,推开他,“别管我,敌军乱了,快去收网!”

裴烬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眼神里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最终,他将自己的后背留给了她:“跟紧我。”

那一夜,北境大捷。三皇子的五千私兵全军覆没,私兵首领被生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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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营帐外还在清扫着战场的残骸。

谢云初洗去了脸上的血迹,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正端着一碗热汤暖手。

这时,一个年轻的先锋小将走过来,满脸通红地看着她:“谢军师,昨晚您那一招‘引君入瓮’真是太神了!末将佩服得五体投地!这……这是我阿娘做的防冻膏,送给您……”

小将的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后脖子一凉。

裴烬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谢云初身后,那张俊美的脸上写满了“杀气”,冷冷地盯着那个小将递出膏药的手。

“她不需要。”裴烬的声音冷得像能结冰。

小将一哆嗦,吓得膏药都掉地上了,结结巴巴地行了个礼:“王……王爷!末将告退!”说完,连滚带爬地跑了。

谢云初看着落荒而逃的背影,又看了看身旁这个浑身散发着酸味的男人,无奈地叹了口气:“王爷,你这是干什么?人家只是送个药膏。”

“他看你的眼神不对。”裴烬走近一步,将她困在营帐的柱子和自己的胸膛之间。他低下头,鼻尖几乎碰着她的鼻尖,语气里带着极强的占有欲,“你是不是忘了,你现在是我的未婚妻,军营里这么多人,你就不怕落人口实?”

谢云初挑了挑眉,故意逗他:“哦?是吗?可这军营里没人知道我是女的啊。他们只当我是个长相俊俏的小军师。哎,说起来,那个小将长得也挺精神的……”

“谢云初。”裴烬咬牙切齿地念出她的名字,低头一口咬在了她的脖颈上,力道不轻不重,却足以留下一个惹眼的红痕。

“嘶——你属狗的啊!”谢云初疼得倒抽一口凉气。

“我给你留个印记,免得那些不长眼的苍蝇总是围着你转。”裴烬松开她,满意地看着自己留下的杰作,眼眸微暗,“若再有下次,我就直接告诉他们,你谢云初,到底是谁的女人。”

谢云初被他这直白又霸道的眼神看得脸颊微烫,只能在心里嘀咕:“这男人,吃起醋来简直比打仗还可怕。”

第六章 班师回朝,雷霆扫穴

北境苍城的地牢里,血腥味浓重得令人作呕。

那个被生擒的私兵首领被铁链锁在刑架上,身上满是斑驳的血迹。裴烬坐在审讯桌后,手里把玩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本王再问最后一遍,萧煜除了那五千私兵,还在京城布了什么局?”

首领喘着粗气,看着裴烬那张犹如修罗般的脸,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声音颤抖着交代:“三皇子……三皇子早就在京城南门的地下,埋了三百斤火药!只要他一声令下,等摄政王您的大军班师回朝经过城门时,就会点燃引线!到时候城门一塌,他便能带着府上的暗卫直逼皇宫,逼皇上写退位诏书!”

站在一旁的谢云初听到“三百斤火药”这几个字,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三百斤火药……这萧煜简直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她在心里飞速盘算着。古代的黑火药虽然威力比不上现代炸药,但三百斤的量,足以把整段城墙炸得粉碎。如果大军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进城,必定死伤惨重,裴烬就算武功再高,也难免会被波及。

“引线有多长?点火处在哪?”谢云初上前一步,声音清冷而急切。

“在……在南门外的土地庙里。引线是用浸了桐油的粗麻绳做的,一直延伸到城门承重墙下。”

裴烬猛地站起身,手中的匕首“笃”的一声钉入桌面,眼底杀意翻涌:“传令下去,大军即刻拔营,全速回京!”

“等等!”谢云初一把按住裴烬的手腕,眼神极其冷静,“王爷,大军全速回京,最快也要五天。五天的时间,足够萧煜察觉北境兵败的消息,狗急跳墙提前动手。我们不能走大路。”

“你的意思是?”

“我带一队轻骑,走小路连夜奔袭,务必在三日内赶回京城。大部队随后跟进。”谢云初看着他,“至于那些火药,交给我。我在谢家军的时候,曾跟着父亲研究过如何排布火雷阵,自然也懂得如何拆解它。”

裴烬反手握住她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他当然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但他绝不想让她去冒这个险。

“本王陪你一起。”他盯着她的眼睛,不容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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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两夜的极限狂奔。

谢云初觉得自己浑身的骨头都要被战马颠散架了。当京城那巍峨的南门终于出现在视野中时,她连握着缰绳的手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两人没有惊动城防军,而是悄悄从偏僻的城墙角翻入了城内,直奔南门外的废弃土地庙。

土地庙里积满了灰尘,神像早已破败。谢云初蹲在地上,不顾地上的污秽,像个经验老道的斥候一样,一寸一寸地摸索着地砖。

“找到了。”她摸到一块边缘有撬动痕迹的青砖,用匕首挑开,果然露出了一条手腕粗的麻绳。

顺着麻绳一路排查,她的脸色越来越凝重。

“萧煜很狡猾。他在承重墙下的火药布置成了‘连环雷’。只要这根主引线一燃,就会同时引爆四个方位的分线。不仅城门会塌,连上面的城楼都会整个砸下来。”

裴烬虽然精通兵法,但对这种机关火药之术并不擅长。他看着谢云初认真的侧脸,低声问:“能拆吗?”

“能。但需要时间,而且需要极其精准的手法。”谢云初抬头看着他,“我先用匕首把主引线切断,然后再去承重墙下把分线的火药分离。你在这里帮我守着,绝对不能让人靠近。”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谢云初几乎是半跪在狭窄的承重墙缝隙里,汗水顺着额头滑落,浸湿了睫毛。她屏住呼吸,用小刀一点一点地挑开包裹着火药的油纸,将各个分线彻底阻断。

当她割断最后一根引线,整个人脱力地瘫坐在地上,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浊气。

“我的老天爷,要是当年我学的是土木工程,今天高低得给这豆腐渣工程打个差评。” 她在心里苦中作乐地想。

然而,还没等她缓过气,土地庙外忽然传来一阵极其尖锐的破空声。

裴烬眼神一凛,长剑瞬间出鞘,将谢云初护在身后。

“嗖——!”一支响箭直冲云霄,在半空中炸开一朵红色的烟花。

“他发现了。”裴烬的声音冷得可怕。

话音刚落,无数密密麻麻的黑影从四周的街巷里涌了出来。萧煜亲自骑在马上,脸色铁青,眼中透着同归于尽的疯狂。

“裴烬!谢云初!你们以为拆了火药,就能挡得住本皇子吗?”萧煜死死盯着土地庙里的两人,咬牙切齿地怒吼,“本皇子手上有三千府兵,今日,我们就鱼死网破!”

“三千府兵?”谢云初从裴烬身后探出个脑袋,冷笑了一声,“三皇子,你看清楚,你身后是谁?”

萧煜猛地回头。

只见街道的尽头,原本应该在五天后才会抵达的裴家军黑甲精骑,如同神兵天降般出现在视野中。赵朔一马当先,手里提着染血的长枪,声音如洪钟般震响:“三皇子萧煜,意图谋反,立刻束手就擒!”

原来,谢云初早就料到了这一手。她让大部队轻装简行,留下辎重吸引视线,主力其实紧跟在他们的轻骑之后。

萧煜脸色惨白,他深知大势已去,忽然拔出佩剑,直指谢云初:“就算是死,我也要拉你这个贱人陪葬!”

他状若疯魔般冲了过来。但他还没靠近,就被裴烬拦住了去路。

裴烬甚至没有拔剑,他直接欺身而上,一剑鞘狠狠地抽在了萧煜的手腕上。骨头碎裂的清脆声伴随着萧煜的惨叫,他整个人被抽飞出去,重重地砸在青石板上,如同一条死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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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时分,金銮殿上的血迹刚刚被清洗干净。

三皇子谋反失败,被废为庶人,终身幽禁。皇帝在这场惊吓中彻底瘫软了,直接下旨封裴烬为“摄政王”,总揽朝政大权,自己退居后宫养病去了。

而谢家军通敌的冤案,也在这一刻彻底昭雪。皇帝亲自下旨,恢复了谢家满门的荣誉。

大殿上,谢云初换上了那一品护国夫人的华服,跟着裴烬并肩而立。

群臣跪拜,高呼千岁。

谢云初看着周围那些曾经嘲笑她、看不起她,如今却伏低做小的朝臣们,心里忍不住感叹,这大燕朝的权力更迭,简直比翻书还快。

退朝后,两人并肩走在宫道上。

裴烬忽然停下脚步,从怀里摸出一块金光闪闪的令牌,塞进了谢云初的手里。

“这是什么?”谢云初低头一看,上面刻着“如朕亲临”四个大字。

“摄政王府的库房钥匙,还有调兵的虎符,都在里面。”裴烬低头看着她,深邃的眼底带着几分认真,“我说过,这江山,有一半是你的。我裴烬这辈子,只信你一个人。”

谢云初愣住了,她捏着那块烫手的令牌,嘴角忍不住上扬:“王爷,你就不怕我拿着这块令牌,把你这摄政王给架空,自己当个女帝玩玩?”

裴烬忽然笑了一声。他伸出手,将谢云初揽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充满宠溺:“若你真想当女帝,本王便给你当一辈子的皇夫,替你批折子,替你杀人。”

谢云初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声,忽然觉得,谢家军虽然经历了千辛万苦,但有这个男人在身边,好像一切都值得了。

“行了,皇夫大人,先陪我回谢家吃顿团圆饭吧,我爹娘肯定等急了。”她拉着他的手,大步向前走去。

“嗯,顺便商量一下大婚的事宜。”裴烬任由她拉着,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

“喂,我还没答应要嫁呢!”

“令牌你都收了,还想跑?”

两人的斗嘴声在长长的宫道上回荡,带着属于他们的烟火气,一直走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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