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
我的夫君是个柔弱不能自理的短命鬼
人人都劝我弃了他
可我偏不信邪,日日用金钱温养他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
我得偿所愿
01
新帝登基的第一年,就将我赐婚给了,东平王
东平王萧墨渊,当今圣上的皇叔
自幼聪明伶俐,得先帝喜爱看重,是天之骄子
可天妒英才,五岁那年冬一场意外,萧墨渊不慎落水伤了根本
御医们都纷纷摇头,束手无策
钦天监恰在此时断言,他活不过二十五岁
先帝闻言悲痛欲绝,为表痛心,以军权保命
萧墨渊手握大夏一半军权,权势滔天
这般身份尊贵和我这个商户之女万是不能相配的
可耐何南阳王在位时又昏庸无道,亲西南王疏东平王,最后落得个国库空虚,逼宫谋反,病痛缠身的下场
弥留之际,亲手将年幼的太子托付给东平王后便撒手人寰了
此后,太后垂帘听政,东平王为辅佐大臣
为稳住险峻局势
萧墨渊趁机对腐烂朝堂大换血
下令南平王秋后问斩,其党羽尽数斩杀,家产没收充公
随后又广召天下的达官贵胄,在朝大臣和江湖爱国人士出资救国
可一到关键时刻,那些自诩清流的贵人们大臣们都纷纷装聋作哑,最后还是平日里那日日仰人鼻息的商贾毫不犹豫的站了出来
阿爹便是其中之一,他既是第一个响应国家号召的,也是最积极的
奈何伤了根本的国库,就像一个无底洞,一时间根本无法填满
此时一些顶不住这深渊巨口的大臣们纷纷请辞告老还乡,整个朝廷瞬间陷入内忧之中
太后眼见宫里就快揭不开锅了,便立马想到了前些日子,积极响应国家号召的阿爹
想要赏赐阿爹
可转身一看,宫里一贫如洗,实在是拿不出手,拿不出手啊!
太后愁得头发都白了几根
恰好朝中还有几位没有辞官的大臣平常又与阿爹交好的,便依据我的喜好纷纷上奏太后赐婚,呼喊为民排忧解难的口号
太后听后,想都没想,直接大手一挥同意了赐婚
02
圣旨一下,阿爹气得面色铁青,恨不得立马冲进皇宫讨个说法
可大夏自开国以来便规定,出生商贾永世不得入仕,在社会上行走时也须得小心翼翼,上得不到天家的看重,下得不到世家贵族平民的尊重
做为半个苏家当家人,我确实有直观的感受
就算像是阿爹这般富可敌国,在外行行走时都还是要仰人鼻息
更别提公道
况且自古以来就讲究个门当户对,如果不是这次国危,商贾出生的我又怎么会被他们看在眼里
我那时不懂为何会如此苛待商贾
直到后来我才终于懂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更何况阿爹富可敌国
因此,我听后没哭没闹也没恼,反倒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契机
何况萧墨渊是个短命的,到时候没准将他熬死他,继承他的一切,既有权又有钱
光想想,嘴角都压不住
但阿爹想不到,他跪在阿娘的牌位前哭了好几晚
哭归哭,他还是亲自为我准备嫁妆,要求东平王府必须按他的来
不能因为是权贵就少了该有的顺序
他说这是他能为我争取到的最大的保障
这也是阿娘交代他的
说起阿娘,我从出生起就未见过她,一直都是阿爹一把屎一把尿将我拉扯大
我对她的印象全来自阿爹
他说阿娘是他在世上见过最美的女子,也是最新奇的,总是说些他听不懂的话
她不像世家小姐般知书达理,温婉贤淑,认为待字闺中,三从四德是困于四方围墙的笼中雀
便拼了命摆脱家族束缚,和阿爹自由恋爱
她不善琴棋书画却极善经商,他能做出这番事业,阿娘的功劳最大
03
这几日府内挂满了红绸,下人们忙忙碌碌,处处洋溢着喜庆
东平王府也如约送来了娉礼,虽说正值国难,但东平王媳妇本还是在的
娉礼摆满了整个院子
这足已可以看出东平王娶妻的诚心
阿爹见此欣慰的笑了,面色渐渐缓下来,悬着的心也跟着放了下来
但也还是没完全放下
出嫁那日,东平王亲自接亲
此事传遍了整个京城,那些平日里对阿爹不满的对家和狗眼看人低的贵族们都纷纷前来沾喜气
阿爹也借此替我把了把关,随后兴冲冲跑到轿前笑得合不拢嘴“乖宝,那人确实貌美,定合得你胃口。”
但下一秒话锋突变
“若他实在不行,阿爹就替你改嫁”
我愣住了
觉得阿爹有些飘了
缓过神来时,我手中多了一个盒子
阿爹一脸偷笑,掩住嘴靠近我耳边将声音压低几分「儿啊,看你了」
我疑惑瞪大双眼,看向阿爹
还没来得及说什么
锣鼓一响,轿子被缓缓抬起
04
东平王府离苏府也不算太远
喜轿走了没多久就落了地
我被人领着拜了堂,进了新房
此时,宾客尽欢,红烛暖帐
我坐在床上,小心翼翼掀开盖头,观察四周,没人,便拿出阿爹给我的盒子
打开里面是许多小小的黑色药丸,想到今早阿爹说的话,我瞬间红透了脸
转念又想到东平王的身体,我有些挣扎
但不多
很快我它们碾碎成粉,撒进了各种装满水和酒的容器,确保万无一失
现在万事具备,只欠东平王
晚间,门被人缓缓推开,脚步声由远及近
我闭上眼又激又喜,心控制不住的狂跳
再次睁眼,只见眼前一亮,盖头被掀开
我瞬间看傻了眼
面前男子身穿红衣,长身玉立,眉眼如画,唇白齿白,五官端正立体,尤其是他那双幽深眸子,如同画中仙人
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比凤萧阁里还俊俏的男子
若不是个短命的,我可真想让他当我一辈子夫君
我还没来得及高兴
只见眼前男子微微蹙眉,捂住胸口,用力咳了几声,一口黑血顿时澎涌而出
我吓得瞬间回过神,连忙起身搀扶,满脸担忧
「王爷,可还好,可需叫太医」
他轻轻摇了摇头,有气无力道
「本王,无事,这都是老毛病了」
萧墨渊,抬眸看着我眼尾泛红,一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模样
语气虚弱
「可吓着了」
我不自觉咽了咽口水
「没,没」
一边说着一边照顾着他坐下
05
还不忘给他倒杯水缓缓
他微笑着接过,正准备入口时,手顿了顿,看向我的眼神带着审视
我:???
我朝轻挑了挑眉
半晌才反应过来
急忙出声阻止
「王,,王爷,这水有虫子」
随后一把夺过萧墨渊手中的杯子重重扔在地上
心中大义凛然
我苏元宝就算是再饿,也不至于对这等病入膏肓之人下手
婚前本以为他只是身体孱弱,面色不好,适当的话,还可以坚持个两三年,没成到他已经到了这种地步
到时候,不等药效发作,他就成了鬼
我岂不成了史上最快寡妇,说不定还会背个克夫的骂名
这简直就是得不偿失
他眼神瞬间警觉看向我,惨白如纸的脸顿时黑了下来
声音低沉
「当真是虫子?」
我一脸心虚,撇开脸,不敢再看他,说话也没了底气
「是……吧」
见此,萧墨渊没再问什么,只是起身走向门口,又停下
说话没了刚才的孱弱之气,反倒透着冷气
「你既已入了王府,就应当担好王妃之责」
「不管,你以前做了什么,干了什么,我都不会过问」
「只是现在身份不同,我知晓嫁给我,委屈了你」
「倘若我命该如此,自会给你放妻书,到时各只婚嫁我也管不着,但我现在还没死,望你也趁早打消了这等念头」
说到这,语气稍缓
「今晚就先好生歇息,明早和我一同入宫面圣」
说罢,大步流星走了出去,消失在视线中
06
听罢,我气愤朝他背影默默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非常后悔刚才的举动
不服气地在心中暗自腹诽
本就是图你长得好看,权利大才嫁与你
怎的如今像是吃了亏般,这等清高之势,我都不嫌你短命,现在倒好你竟嫌我风流
再说,这等事不就是王妃之责吗?
说到这,我忍不住有些怀念以前在凤萧阁的快活日子
……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越想越气,原本以为今晚会睡不着
奈何这床太软太舒服,竟沉沉睡了过去
翌日清晨,我被管事嬷嬷轻声叫醒
「王妃,该进宫了」
说罢,很快将我梳洗打扮送出了门
车上,萧墨渊一袭黑色玄衣蟒袍早早就闭着眼,端坐着了
我本想与他打招呼,但想到昨日他的那番话
心中气仍未消
萧墨渊也闭眼未语
一路上车内很安静,只有马夫赶车声和马儿喘息声
直到到了宫门口,他才开口
「若你不喜规矩,亦可不跪」
我点了点头
其实不是不喜,只是我真的不会
回想我这十八年来,阿爹本来也想过将我培养成一个合格的大家闺秀,可他太过矛盾,既望子成才,又极度心疼,最后,终于是将我彻底养废了
养成了个爱财爱色,只知吃喝嫖赌,挥金如土的性子
这不,进宫瞧见小皇帝连吃块糖糕都要限量
我便大手一挥,中宫当夜就抬进来十几箱黄金
太后见了,恨不得当场就想与我称姐道妹
幼帝更是差点感动得痛哭流涕
07
不仅如此,我还不惜重金去黑市买了神药,给萧墨渊补身子
他因此看我的眼神也没再那么冷
为了更了解萧墨渊,我买通府里的管事嬷嬷,给我说一些关于萧墨渊的事。
嬷嬷毫不吝啬,啥都同我说
嬷嬷说她原是萧淑妃的婢女,她因打碎萧淑妃最喜爱的花瓶差点被打死,是容贵妃不顾身份将她救下,成了她的婢女。
此后便一直陪着容贵妃
也是从小看着萧墨渊长大的老人
从她的话语里我能感受到,她对萧墨渊的关心和疼爱。
是个忠心的
总结归根,萧墨渊他有些惨
早年丧母,病痛缠身的短命鬼
喜练字,喜安静,喜酒圆子……
性子沉默寡言,清心寡欲,不善言辞但心底善良,还知冷知热
没有风流传闻,洁身自好
总体来说是个不错的婚嫁对象
根据这些消息,我进行总结分析并精心做了一份攻略手册
他这种性子急不得,得慢热
但为尽快得偿所愿,让他心甘情愿
接下来几日,我经常借着送药,送各种点心的由头,将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
在他面前一天晃悠八百回
他倒也不嫌烦
只是每次什么都不看我,只看书
但好在他会说
「嗯」
「哦」……
我:……
每到这时,我都会感叹阿爹的厉害之处
从小他告诉过我,追一个人最大的态度就是当一块狗皮膏药,任他怎么甩都甩不掉
听说阿娘当年就是败在了他的黏性上
08
三朝回门
萧墨渊早早就等候在了门外
不同往日
他身穿一袭青衣长袍,正双手环胸,慵懒靠在马车上,在阳光的作用,俊美的脸庞生出一点红,增添了几分少年英气,整个人看起来格外有精神
看来这几日确实没白费
我看得一时失了神,咽喉不自觉动了动
直到,身旁嬷嬷笑着提醒,我这才回过神来
车内和上次一样安静
不同的是我有些不自在
但我的目光不断在萧墨渊身上游走,他依旧冷脸,闭着眼
我却不想放过任何机会
我吸了吸鼻子,柔声道
「王爷,今早可用药了」
「嗯」
果然依旧如此
但我苏元宝永不言败
「王爷近来感觉身体如何」
他这才缓缓睁开眼看向我
「日后不必如此,我的身体如何 本王知道」
「你亦可不必担忧,我死后定不会委屈……」
没等说完
我只觉心中气愤,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打断
「你就不能盼点自己好的,我花了这么多钱就为了听你说死的」
「世间如此美好,只有活着才能看到,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更何况我可不愿花冤枉钱
他睁大眼睛,显然被我的举动惊到了
萧墨渊耳根微微发烫,往后挪了一半步拉开距离
「本王,知知道了」
见他这副模样,我才后知后觉,正不好意思收回手
下一秒,身体不受控制朝萧墨渊砸过去
马车停了下来
车外传来一个男子的哭诉声
「苏小姐,你怎可如此不守信用,弃了我嫁与旁人。」
这熟悉的声音
我心中顿时一片慌乱带着点心虚
09
抱住我的萧墨渊冲我轻挑眉
「怎么,认识?」
我连忙否认
「不认识」
萧墨渊眉头紧蹙,脸彻底黑了下来
我努力向萧墨渊扯出一抹笑
「哦,是吗?」
他在我腰间的手指收了收,向马车外的侍卫吩咐
「将他带近前来」
很快男子被压着跪在马车前
萧墨渊掀开帘子,轩玉的脸赫然映入眼帘
我先是一愣而后有些不解
明明阿爹给了他钱,让他永远离开京城
现在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难不成贪心不足
轩玉看见我后原本不耐烦的模样立马喜笑颜开,准备起身上前
被侍卫拦住
「苏小姐,你果然在这」
我忍不住白了他一眼,冷道「你怎么在这。」
他看见身旁的萧墨渊,立马变了脸,质问道「苏小姐,他是谁?」
我不以为然道「我夫君。」
听罢,轩玉气得脸立马沉下来,咬牙起身
「那我呢?」
我看了看轩玉又看了看身旁的萧墨渊
一个是出淤泥而不染,风光齐月的王爷,一个是凤萧阁出生,以色示人的奴仆
何况萧墨渊长得更合我意
这还需要选?
我虽不知轩玉今日为何还敢出现在这,但我对他做得已经够仁至义尽了
想到这,我不免有些不耐烦
「你在以什么身份质问我」
「那我算什么?」
「算你生得好看呗。」
他仍不死心,还想开口
萧墨渊厉声打断他「大胆,竟敢当街阻拦本王的马车」
轩逸没被吓到,反倒轻笑一声,朝萧墨渊俯身行了一礼
「王爷安好」
10
而后又挑衅道「苏小姐是个好女孩,还望王爷莫要误人一生」
「莫要到时候,让无辜之人为你平白守寡」
轩玉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
萧墨渊像是被说中心事,没再开口,只是默默攥紧手指
原本刚才带有红润的脸色又白了下来
我惊坐起身,有些钦佩轩逸何来的勇气
他当真是真个不怕死的
但更多的是气愤萧墨渊被外人这般看低
许是我平日里给轩玉好脸色给多了,没能让他认清自己的身份
萧墨渊虽身子积弱但终归是个王爷,如今又是我的夫君
我苏元宝的人什么时候轮到他这等货色评头论足
仗着自己有几分之色当真是无法无天
见周围的人越围越多,耳边传来窃窃私语
“商贾之女,果然难登大雅之堂”
……
我真的生气了
我气冲冲从袖口掏出几定金元宝朝轩玉砸去
「闭嘴,你不过是一个凤萧阁出生的妓子」
「不过是仗着几分之色得我青睐,醉酒时说了些胡话」
「就忘了自己是何身份」
「如今竟敢当着我的面辱骂我夫君」
「你当真是把自己看得重要了」
萧墨轩看清地上的金元宝瞬间瞪大了眼,一脸不可置信看着眼前这个财大气粗维护他的女子
轩玉被我砸得头青了几处
本以为他还会闹,没成想他弯身捡起那几枚元宝
好像得意的笑了
起身不忘向我俯身行了一礼,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我觉得很不对劲,轩玉是个爱脸子的,他以往向我索要钱财时,绝不会当着超过三个人的面
这次不像索财,倒像……
我不禁脖子一凉,倒吸了一口凉气
11
还没等我多想
萧墨渊突然捂住胸口,重重咳了几声,全身抖得像筛糠,脸色苍白,额头还直冒冷汗
我想上前扶住他
他却一把将我推开,看着我眼神充血
「滚过去」
说罢,萧墨渊口吐鲜血,直直倒在我的身上
自那日回府后
他不再吃我的药
还搬入进书房睡
并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书房半步,除了嬷嬷每日送药
我也没放弃,依旧给父亲写信
此后,我们很少见面
有时也会在廊亭遇见,只是他脸色看起来已经没有任何血色,白得吓人
瞧见我后他会假装看不见我
他虽不喜我,但在府上的吃穿用度却从没亏过我
还将掌家权交与我
下人也都尽心尽力待我
嬷嬷告诉我王爷只是一时生气嘴边还是记挂着王妃的
我这几日会时常听见坊间关于我的传言
「果然出身商贾就是上不得台面不如世家小姐知书达理,温婉贤淑」
「婚后还这般不守妇道,一个妓子都找上门当街挑衅东平王」
「哎,谁说不是呢,东平王虽身子孱弱但好歹也是个王爷,身份何等的尊贵,真是替他打包不平,娶了这么个商户女,真是家门不幸」
“但那妓子说得确实不错,东平王确实活不久了,到时王府还不是由那商户之女接手”
想必他也是听见了这些传闻
对我有了些看法,或许他现在不仅不喜的是我的人还有我的钱
不然怎么会不肯吃我的药
12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近半月
坊间传言几乎被人有意压下
看吧,果然他自始至终都没瞧得上商贾之女的我
正当我执起笔想,怎么样才能接近萧墨渊时
书房内传出噩耗
萧墨渊吐血不止,陷入昏迷
嬷嬷慌慌张张跑来向我通报
我连忙放下手中的笔
来到书房
血腥味弥漫着整个房间
下人们一盆接着一盆的血陆陆续续抬出房门
我连忙问一旁的太医
「王爷为何会突然发病?」
太医摇摇头,满脸不解
“臣的原先的方子,温和,并无不妥”
“臣也不知为何王爷会并发得如此严重”
「按道理,如果照微臣的方子吃药,王爷定会无痛活到二十五岁」
「可如今不仅药不管用,还昏迷不醒」
他突然顿了一下
「还请王妃,早做打算」
药。
我吩咐身旁的嬷嬷去拿我在黑市买的药
将药递给太医,我问
「这药可有何问题?」
太医凑近鼻子闻了闻
「王妃,这药何处寻得?」
「在黑市重金求得」
「这药确是不可多得良药,若加上臣平日里那药服用,有利而无一害」
我不确定,又确认一遍
「当真有效无害」
太医坚定点头
我突然想起什么,看向一旁的嬷嬷
萧墨渊自那日后虽没再服用我的药
但平日里一直都是服用太医开的药
照怎么说……
我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可能,但又奋力摇摇头
不可能。
嬷嬷从小便跟着萧墨渊如同乳母,怎会有害他之心
萧墨渊待她也如亲人般
自我入府来,嬷嬷如此尽心尽力的帮我护我
何况她又能有什么动机
许是王府里有贼人想要害他也有可能
我有些头痛,实在想不出什么原因
13
但此事太过蹊跷
只好查这几日的一切的可能
我想了想
正所谓害人之心不可有,放人之心也不可无
「嬷嬷,你先下去吧,今后都由我来照顾王爷」
「好,那有劳王妃」
待她走后,我立马吩咐身旁的侍卫去端来萧墨渊今日的药
「你看看这药有何不妥」
太医拿出银针,放进药碗中,又摇了摇头
「此药并无不妥」
见此,我没再说什么
从袖中拿出一沓厚厚的银票和几定金元宝递给太医
「劳烦太医」
随后我屏退众人
走向萧墨渊
他静静躺在矮塌上脸色依旧惨白如纸,看不出一点生气
对他我只觉愧疚
许是上次他被轩玉气得急火攻心了
我坐在床边不知何时睡着了
只觉半夜耳边有闷哼声
翌日,我被身旁稀疏动静吵醒
猛的睁开眼
看见萧墨渊背对着我的身体有些发抖,手捂住嘴在努力克制着什么
他察觉异样,转过身来
眼尾泛红,嘴上,手上满是鲜血,胸前白色的内衫被血染成整片红
刺得我的眼睛有些疼
他孱弱的看向我,指了指门外
「出去」
我才不。
我上前用力抱住他
任凭他怎么样挣扎我都不松手
我脑海里,想起嬷嬷曾与我说的话
萧墨渊其实过得很苦,先帝放任萧淑妃害死容贵妃
又抄他祖父一家满门
明面上装出心疼的模样
在明知他身体孱弱,却还要将军权交与他
明明有众多康健的皇子,却偏偏要给一个活不过二十五岁的短命王爷
14
我就算再不懂政,却也知道
军权何等重要
先帝这是想让他一人承受后妃勾心斗角的恶意
兄弟姐妹们的明枪暗箭
朝堂上的虎视眈眈
让萧墨渊站在风口浪尖上
借此来平衡朝堂局势,说是保命其实随时都在催命
这样的机关算尽,萧墨渊能活到现在已很是不易
我有些心疼他
松开手,我轻捧起萧墨渊的脸
「王爷,可尝试相信他人」
「比如,我。」
他眼神动了动
「我……」
还没缓过神
我迅速拿出准备好的药塞入他口中,捂住嘴
「别吐,它可花了我不少钱」
萧墨渊眼神带着一丝震惊,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脸还有些发烫
看见他喉咙动了动
我才长舒了一口气,松开手
终于是不嫌弃我的东西了
我大胆起身轻吻萧墨渊的额头
「王爷好好休息,妾身就不打扰了。」
萧墨渊果然害羞低头,耳根红得滴血
我见状心满意足的走了出去
当夜父亲就来信
「乖宝,轩玉那厮果然是被人收买了,收买他的人是萧淑妃」
萧淑妃?
夜深人静
我将信拿给萧墨渊
他没有惊讶反倒像早就知晓一般
将信点燃
「或许,这王府也有他的眼线」
萧墨渊压低声音看向我
彼此心照不宣
我们都笃定了王府里被安插了奸细
我咬住手指,认真思考了一下问
「谁?」
萧墨渊看向露出难得的喜色,敲了敲我的头
「不早了,夫人早些歇息。」
随后,就睡着了
我。。。
15
经过我细心的照顾
萧墨渊半截入土的身子,肉眼可见的被我拉了回来
太医来了都忍不住赞叹我的药简直就是神药
其实是阿爹不忍见我伤心
特意去神医那里寻来的
在此期间为了让萧墨渊好生养病,阿爹每日都往宫里一箱一箱的送金元宝
就连萧墨渊都对阿爹的举动赞不绝口
太后和幼帝笑得合不拢嘴
让阿爹做了皇商
但为了引出那人,萧墨渊还是得继续装病
萧墨渊自那次之后,喝的药都是经我一人之手
这日晚间,我照常煎药
恰巧锅中又蒸了栗子糕
就让嬷嬷帮我看了一下
前些日子不知怎么嬷嬷总是红着眼,像是哭过
我问她,她也只是摇摇头说没事
我以为她是在为萧墨渊担忧
就索性给她休沐出门散心
今日才刚回府
但看上去不仅心情没好反倒苍老了几十岁
晚膳过后
我们正打算回房
一旁心不在焉的嬷嬷,猛的跪下,一脸决绝
「王爷,请赐死罪奴」
萧墨渊猛的收紧手指,但还是报有一丝期待
「为何,阿母?」
嬷嬷眼尾发红,声音打颤
「老奴有罪,罪该万死」
「王爷,当年你并非落水才伤了根本,而是因为中了我下的慢性毒药」
“这些年”
「我自知罪孽深重无脸再待在王府面对王爷,待我的好,享王爷的福」
16
「你与王妃待我如亲人般,是我辜负了你们的真心」
萧墨渊眼角落了泪不愿再听,不愿再信,牵起我往外走
嬷嬷拼命叫住萧墨渊
「王爷,难道不想知道贵妃娘娘是如何会暴毙而亡」
「何况现老奴在这世上也了无牵挂,唯一最放心不下就是王爷,你」
「我早就不在乎了」
萧墨渊声音发颤,像是一个被人丢弃的孩子
嬷嬷面无表情,只是只顾自的讲着
从黑夜到天明,终于真相大白。
最后嬷嬷撞墙以死谢罪。
事后,萧墨渊低着头,没有任何情绪,默默回了书房
他怎么可能不恨呢?
自己本该是天之骄子,却一夜之间跌入泥潭。
喊了这么久的阿母是害死母妃的罪魁祸首
现在好不容易有了家,却得知活不久。
命运对他如此不公。
但如今,他依旧活得坚强
我知道萧墨渊从没真的恨过嬷嬷,我擅自将嬷嬷安葬了
他默许的。
三日后,萧墨渊一早匆匆入了宫
他在朝堂上拿出萧家和萧淑妃所有罪证
亲自请旨带兵,抄了萧家满门
女子没入教坊司,男子当场斩杀,家产充公。
一夜之间萧家从云端跌入泥潭,再无翻身机会
就如同十五年前的容家,和年幼的萧墨渊
最后萧淑妃因构陷妃嫔,残害皇嗣赐死冷宫
萧家的家产这才让国库有了些缓和。
朝堂局势渐稳
萧墨渊也因阿爹求来的药,身体日渐好。
只是萧墨渊近来总是不见人影
我问他,他也不说
问侍卫也不说
于是我大手一挥买通了萧墨渊的贴身侍卫
听后,我不禁红透了脸
17
晚间,我梳洗完回房
抬眸
萧墨渊正半敞着衣服斜躺在塌上,一手撑着脸一手用指腹翻着书,灰暗的烛光将他脸的棱角毫无保留地勾勒出来
我喉间不自觉动了动
直眼走近,目光移到他手中的书
豁然几个大字不停在脑间放大,放大,再放大
此刻的我道德感和羞耻感在拼命拉扯
又着实佩服
萧墨渊是怎么做到脸不红,心不跳看这种书
不知道的还以为在看道德经
我顿时一脸红
故做镇静上前一把夺过,放回枕下
萧墨渊轻笑了声
「夫人,可牢记于心」
「我,我不知你在说什么」
「当真?」
他直起身,挑起我的下巴,俯身轻啄了一下
「为夫和轩玉谁更俊朗?」
他记性真好。
不等我说
腰间被猛的一紧,我的整个身体向他倾倒,随后嘴唇传来一阵温热和毫无规律的上下蠕动
嗯……
似乎他不太会
下一秒,我猛地转身骑在他腰间
反客为主
我学着在凤萧阁无意间看到的场景
指腹从他薄唇往下再往下
往下……
突然不安分的手被他一把抓住
此刻,萧墨渊正呼吸急促,眼底满是欲望的看着我
身体滚烫得不像话
他一个翻身扣住我的双手举过头顶,迫不及待俯身下来
灰暗的烛光微微晃动
直到燃尽才肯熄灭
18
次日,晌午,我扶腰下地
萧墨渊早已不再房中,许是进宫了
我捶着腰,脑海不禁浮现昨晚的场景
不知不觉间脸像滚水般烧了起来
「乖宝,阿爹来找你有事」
门外传来阿爹的声音
我这才回过神来,开门
阿爹见我这模样后,搓着双手,凑上前,冲我眨巴眼,一副吃瓜模样
「如何啊!」
我有些不好意思低头,装作不知道
「什,什么」
阿爹依旧不依不饶
「哟,你是我养大的,你什么事何时瞒得过我的法眼」
「嘻嘻嘻,他是不是……」
「哎呀,阿爹」
「你今日找我有何事」
我急忙转移话题
阿爹脸瞬间沉了下来
轻叹一声,一脸严肃
「阿爹要出远门做生意去了,不知何时才能回来」
出远门?
依稀记得小时候,阿爹也经常今日不归家
他既要做生意,又放心不下我
所以每每不超过三日,他便会快马加鞭赶回来
每次还会给我带回来一些京城里见不着的新鲜小玩意儿
那时的他,眼底总是乌黑的,看起来已经好久没有睡个好觉了。
我会眨巴着问阿爹
「累吗?」
阿爹只是笑了笑,随后将我高高举起放在肩头骑大马
「阿爹,只要看到乖宝过后好,就不觉得累。」
待我长大一些,阿爹担心给不了我好的生活
外出时间越来越多,脸上也很少再挂着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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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我嫁人了,他又开始担心我过得好不好
想到这,我不禁红了眼眶
「阿爹,早些回来,我永远需要阿爹」
「好。」
「等阿爹给你带新鲜小玩意,保证我们乖宝喜欢」
他还和以前一样,笑着摸了摸我的头
送别父亲后
身旁一个小厮走过来递给我一封信和一个黑色的小匣子
「乖宝,看到这封信莫要伤心,阿爹此去就不打算回京城了。我现在将所有苏家的产业都过户到了你的名下,以后你就是苏家掌家人,要是谁敢欺负你,你就用阿爹教的方法,用金元宝用力砸他」
「萧墨渊,阿爹替你看过了,目前……看来他是个值得托付的人,但在我的心里他还不能给满分,对了,告诉他一定要活久一点,死也要死在你后头,不然,我的乖宝可怎么办。」
「还有,如果他要是敢纳妾,你就用元宝砸死他,然后将他的尸身拖去后山喂狼」
「如果,他厌了你,就写信给阿爹,我永远都在。」
「嗯。晾他也不敢,不然他就要变穷光蛋喽……。前半生,阿爹为你而活,后半生阿爹想为自己而活,并带着你阿娘的那份,看遍世间,享尽所有美好,祝福阿爹吧」
「最后嘛,阿爹给你留了个好东西,嘿嘿嘿」
我感动得眼泪一滴一滴砸在信上
但看到最后有些想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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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开盒子
熟悉的味道瞬间上头
我环顾四周,迅速合上
猛的收回刚才感动眼泪
红着脸,跑回房,关好门
一想到昨晚萧墨渊荒唐的体力
我得将它们藏好些
最安全的地方就是最危险的地方
还没等我放好
门被缓缓推开,身后传来萧墨渊的声音
「夫人,在做什么?」
我吓得抖了抖
手中的盒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药全滚落出去
有些滚到他脚边
萧墨渊俯身捡起,左看看右看看,随后凑近闻了闻
「这是?」
我急忙起身夺过,从窗外丢了出去
「没什么」
他又道
“这不是你结婚那日你给我下的药吗?”
我心虚道「你怎么知道」
「我自幼喝药,自是能分辨出药味」
「所以这是什么?」
他嘴角微扬,有些玩味看着我
我:……
我憋红了脸,未憋出半个字
「莫不是,那等药物……」
「不是」
我慌忙打断
他掩面笑了笑,像是早已知道一切
「好了,夫人不用解释」
「岳父,可曾来过了」
我有些失落低下头
突然眼前多了一沓地契和账簿
「这是我所有的身家,现全部交与夫人」
我有些不知所措看向他
萧墨渊一脸认真对我许下诺言
「日后若是负了你,就让我净身出户,变成穷光蛋」
「我答应岳父的事定会做到」
「也定不会那么一天。」
夏日微风徐徐吹过
吹散了愁,带来了喜与悲
我们此刻紧紧相拥,只剩彼此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