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男主】
我强取豪夺了我的竹马，至于竹马的意愿？
——哈，谁管他！
1
林星野觉得自己今天帅炸了。
他站在试衣镜前，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扣。
镜子里的人，眉眼生得极好，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傲气。
一身纯手工定制的黑色西装，衬得他皮肤冷白，像是刚从画里走出来的贵公子。
“完美。”
林星野对着镜子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狂狷的笑。
虽然这笑容在他那张过分漂亮的脸上，看起来更像是只张牙舞爪的小奶猫。
但他不管。
今天是他的婚礼。
是他林星野把顾言彻底变成”自己人”的大日子。
在这个同性婚姻合法化的时代，林家财大势大，想做什么事，这世上还没人能拦得住。
至于顾言——
这男人，嘴上不说，心里还不是早就愿意了。
2
门外传来敲门声。
“少爷，吉时快到了。”
林星野收敛了表情，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冷淡模样。
“进来。”
门被推开，走进来的不是佣人，而是顾言。
林星野的呼吸微微一滞。
顾言也穿着黑色的礼服，身姿挺拔如松。
他长得太正了，五官深邃，眉眼温润，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看起来禁欲，又斯文。
林星野在心里暗骂了一声：妖孽。
这男人，怎么越长越好看？
小时候还是个跟屁虫，现在倒成了这副让人想把他按在墙上欺负的模样。
“怎么不敲门？”林星野挑刺。
顾言温声回答：“敲了，您没听见。”
林星野：“……”
行，算你嘴快。
顾言走到他面前，目光落在林星野有些歪的领带上。
“领带歪了。”
顾言抬起手，修长的手指捏住领带结，轻轻往下拉了拉。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
林星野能闻到顾言身上淡淡的冷杉味，混杂着一点烟草的气息，很好闻，但也让他莫名有些烦躁。
“顾言。”
林星野突然开口，声音有点哑。
顾言动作一顿，抬眼看他：“嗯？”
林星野盯着他的眼睛，试图在那片深不见底的湖泊里找到一丝慌乱。
但没有。
顾言的眼神依旧平静，甚至带着几分纵容。
林星野心里那股无名火又窜了上来。
凭什么？
明明是他林星野强取豪夺，明明是他用手段把顾言绑在身边。
为什么这个男人，永远都这么淡定？
“你紧张吗？”林星野问。
顾言低下头，继续整理他的领带，语气平稳：“不紧张。”
林星野冷笑一声：“也是，反正你也不是自愿的。”
顾言的手彻底停住了。
他抬起头，隔着镜片看着林星野。
那双总是温润如玉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了一丝极淡的无奈。
“星野。”
顾言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奇异的磁性。
“我在。”
林星野愣了一下。
他在？
他在什么？
在被迫结婚？还是在被迫承受他的坏脾气？
“切。”
林星野别过头，耳根有点发烫。
“谁要你在了。”
他嘴上这么说，身体却很诚实地没有躲开顾言的手。
顾言替他理好了领带，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他的喉结。
林星野浑身一僵。
“好了。”
顾言收回手，退后半步，恢复了那副完美管家的模样。
“新郎官，该出场了。”
林星野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又停下来，没回头。
“顾言。”
“嗯？”
“等会儿宣誓的时候，别给我丢脸。”
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好。”
林星野迈着大步走了出去，背影看起来气势汹汹。
只有他自己知道，手心全是汗。
3
婚礼现场，宾客云集。
林星野挽着顾言的手臂，走过红毯。
闪光灯此起彼伏，晃得人眼晕。
林星野目不斜视，下巴微抬，维持着豪门小少爷的排面。
但他能感觉到，挽着他的那只手臂，稳如泰山。
顾言的手掌贴在他的腰侧，隔着西装布料，传递着源源不断的热度。
林星野觉得有点烫。
他偷偷侧头，看了顾言一眼。
顾言目视前方，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侧脸线条完美得无可挑剔。
这男人，演技真好。
林星野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想当年，为了把顾言留在身边，他可是费了不少功夫。
那年他五岁。
顾言被管家领进林家大门的时候，像个脏兮兮的小流浪狗。
头发乱糟糟的，衣服破了好几个洞，脸上还有泥巴。
但他不哭，也不闹。
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林星野。
林星野当时正坐在花坛上吃棒棒糖。
他看着这个比自己高半个头的”哥哥”，皱了皱眉。
“你是谁？”
顾言抿着唇，不说话。
旁边的管家赶紧解释：“少爷，这是老爷故交的孩子，以后就住在咱们家了。”
后来林星野才知道，顾言的母亲是林老爷年轻时救下的姑娘，一场车祸后双双离世，顾言成了孤儿。
老爷念旧情，将他带回林家抚养，当作自家孩子一般养着。
只是林老爷去世后，林家旁支虎视眈眈，顾言为了不给人留下话柄，主动搬去了佣人房，自称是林老爷故交送来帮忙的管家之子，一步步走到了今天的位置。
林星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他跳下花坛，迈着短腿走到顾言面前。
然后，他伸出沾着糖渣的小手，一把抓住了顾言的衣角。
顾言浑身一僵，低下头看他。
林星野仰起头，奶声奶气，却无比霸道地宣布：
“你以后就是我的人了。”
顾言愣住了。
那双原本死寂沉沉的眼睛里，突然亮起了一簇微弱的光。
像是荒原上，燃起的第一堆火。
“好。”
顾言蹲下身，视线与他齐平。
声音沙哑，却郑重得像是在发誓。
“我是你的。”
林星野满意了。
他把嘴里的棒棒糖拿出来，塞进顾言嘴里。
“甜不甜？”
顾言含着糖，点了点头。
“甜。”
从那以后，林星野身边就多了一条”尾巴”。
他去哪，顾言就去哪。
他闯祸，顾言顶锅。
他被人欺负，顾言就沉默地站在旁边，用那种让人发毛的眼神盯着对方，直到对方落荒而逃。
林星野很享受这种感觉。
他是天之骄子，是林家的小少爷。
顾言是他的所有物，是他的骑士，是他的影子。
他以为，这种关系会一直持续下去。
4
直到十八岁那年，苏泽出现了。
苏泽是隔壁苏家的少爷，长得清秀，性格温和，还弹得一手好钢琴。
最重要的是，苏泽对顾言有意思。
林星野发现的时候，差点把家里的花瓶砸了。
那天，苏泽约顾言在花园见面。
林星野躲在假山后面，气得磨牙。
他看见苏泽红着脸，递给顾言一封信。
“顾言，我喜欢你。”
林星野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死死盯着顾言，心里默念：拒绝！拒绝！你是我的！
顾言看着那封信，没有接。
他转过头，视线精准地扫过假山的方向。
林星野吓得一缩脖子。
然后，他听见顾言用那种温润却疏离的声音说：
“抱歉，我有喜欢的人了。”
苏泽愣住了：“谁？”
顾言没说话，只是微微侧身，让出了视线。
林星野：“……”
靠！
这狗男人，居然拿他当挡箭牌？
但林星野还没来得及生气，就看见顾言转身离开，背影决绝。
林星野从假山后面跳出来，追了上去。
“顾言！”
顾言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少爷。”
“你刚才说什么？”林星野气急败坏，“你说你有喜欢的人了？谁啊？我怎么不知道？”
顾言看着他，眼神深邃。
“你不需要知道。”
“放屁！”林星野炸毛了，“你是我的！你只能喜欢我！”
顾言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往前走了一步，逼近林星野。
林星野下意识后退，背抵在了树干上。
顾言低下头，凑到他耳边，轻声说：
“好。”
“那我去把苏泽解决掉。”
林星野瞪大眼睛：“你敢！”
“没什么不敢的。”
顾言直起身，推了推眼镜，恢复了那副斯文败类的模样。
“只要你不高兴，谁都可以消失。”
林星野被他的气势镇住了。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这男人是在威胁他？
“顾言，你长本事了是吧？”
林星野踮起脚尖，伸手揪住顾言的领带，狠狠往下一拉。
两人的鼻尖几乎碰到一起。
“我告诉你，苏泽的事，不用你动手。”
林星野恶狠狠地说。
第二天，苏泽刚走进校门，一路上听到的都是其他人超级大声的刻意蛐蛐。
“林星辰跟顾言好般配啊，真是天生缔造的一对呢～”
5
苏泽跑来林家求证。
林星野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慢悠悠地喝茶。
顾言站在他身后，像个尽职尽责的保镖。
“苏少爷，”林星野放下茶杯，似笑非笑，“我听说，你对我家顾言有意思？”
苏泽脸色惨白：“林少，我……”
“有意思可以。”
林星野站起身，走到顾言身边。
他当着苏泽的面，伸手揽住了顾言的腰。
顾言身体微微一僵，但没有躲。
林星野满意地勾了勾唇，手指在顾言的腰侧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但他是我的人。”
“懂？”
苏泽看着这一幕，眼里的光彻底碎了。
他鞠了一躬，转身跑了。
林星野看着他的背影，冷哼一声。
“搞定。”
他转过头，想夸夸自己，却撞进了顾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
顾言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少爷真厉害。”
林星野被夸得有点飘，但很快又觉得不对劲。
“你刚才为什么不躲？”
顾言反问：“为什么要躲？”
“我……”林星野卡壳了。
是啊，为什么要躲？
他是林星野，顾言是他的。
他碰他，天经地义。
“算了。”
林星野松开手，故作镇定地整理了一下袖口。
“算你识相。”
顾言低笑一声：“是，少爷说得对。”
6
回忆戛然而止。
司仪的声音把林星野拉回了现实。
“新郎，请交换戒指。”
林星野回过神，看着面前托盘里的戒指。
他拿起戒指，拉过顾言的手。
顾言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林星野把戒指套进他的无名指，动作有些僵硬。
顾言反手握住他的手，将戒指推到底。
“星野。”
顾言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了整个宴会厅。
“我愿意。”
不是”我愿意娶你”，也不是”我愿意配合”。
而是”我愿意”。
林星野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抬起头，看着顾言。
顾言也在看他。
那双眼睛里，似乎藏着千言万语，又似乎什么都没有。
林星野深吸一口气，把另一枚戒指套进自己的手指。
“我也愿意。”
他大声说道，像是在宣誓，又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台下掌声雷动。
林星野却觉得耳朵有点红。
7
新婚夜，主卧。
林星野坐在床边，看着满床的红枣花生桂圆莲子，陷入了沉思。
这习俗，是不是太老土了？
但他没让人撤走。
毕竟，这是他的主场。
浴室的水声停了。
林星野立刻坐直了身体，摆出一副”我是老大”的架势。
门开了。
顾言走了出来。
他换了一身深灰色的丝绸睡衣，领口微敞，露出精致的锁骨。
头发微湿，几缕碎发垂在额前，削弱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慵懒。
林星野看呆了。
救命。
这真的不是幻觉吗？这身材，这锁骨，这头发……林星野觉得自己心跳快得像是刚跑完八百米。
……不对！
他在看什么！
林星野猛地移开视线，清了清嗓子。
“洗完了？”
“嗯。”
顾言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床垫微微下陷。
林星野浑身紧绷，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那个……”
林星野盯着地毯上的花纹，试图组织语言。
“今天……辛苦了。”
顾言侧头看他：“不辛苦。”
“哦。”
林星野继续盯着地毯。
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尴尬。
林星野在心里疯狂给自己打气。
林星野，冲啊！你是林家小少爷，怕他个木头？
林星野，你怕什么？
他是你的人！
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他不敢反抗！
但是……
万一他反抗呢？
万一他其实很讨厌这种强买强卖的婚姻呢？
万一他其实喜欢男人，但不喜欢他呢？
无数个”万一”在林星野脑子里炸开。
他越想越心慌，越慌越想炸毛。
“顾言。”
林星野突然开口，声音有点冲。
“嗯？”
“你……”
林星野转过头，瞪着他。
“你为什么不说话？”
顾言看着他，眼神温和：“你想让我说什么？”
“我……”
林星野语塞。
他想说什么？
他想说”你主动点啊”？
太不要脸了。
他想说”我不碰你，你别误会”？
那岂不是显得他很怂？
林星野憋了半天，憋出一句：
“你领带呢？”
顾言低头看了看自己：“睡衣没有领带。”
林星野：“……”
靠，忘了换衣服这茬。
“去换了！”
林星野指着衣柜，颐指气使。
顾言无奈地笑了笑，起身去换衣服。
林星野看着他的背影，懊恼地抓了抓头发。
林星野，你真是个废物。
连个男人都搞不定。
顾言换好衣服回来，林星野已经把自己埋进了被子里，只露出一个脑袋。
“灯关了。”
被子里传出闷闷的声音。
“好。”
啪嗒。
房间陷入黑暗。
林星野睁着眼睛，听着身边的动静。
顾言似乎上了床。
然后，是一阵沉默。
林星野等啊等，等到花儿都谢了。
预想中的”袭击”并没有发生。
反而，身边的床垫微微一动。
顾言似乎……躺下了？
而且，离他有点远。
林星野忍不住了。
他掀开被子，在黑暗中精准地抓住了顾言的手臂。
“你干嘛？”
顾言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一丝笑意：“睡觉。”
“谁让你睡这么远的？”
林星野不满地拽了拽。
顾言顺势靠近了一些。
“这样？”
“再近点。”
顾言又靠近了一些。
林星野能感觉到顾言的体温，还有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沐浴露香味。
心跳声大得像是打雷。
“顾言。”
“嗯。”
“你……”
林星野咬了咬牙，心一横。
“你亲我一下。”
空气突然安静了。
林星野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
这种话怎么能说出口！
他正准备找个借口圆回来，比如”这是命令”或者”这是新婚习俗”。
但下一秒，一片温热的触感落在了他的额头上。
很轻，很柔。
像是一片羽毛拂过。
林星野整个人都僵住了。
不是嘴唇。
是额头。
顾言亲了他的额头。
然后，顾言退开了。
“晚安，星野。”
顾言的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然后，他翻了个身，背对着林星野，似乎真的打算睡了。
林星野：“……”
林星野瞪着天花板，在黑暗中咬牙切齿。
顾言！
你个混蛋！
谁要你亲额头了！
谁要你当慈父了！
他气得想掀被子，但又怕吵醒顾言。
最后，只能气鼓鼓地转过身，背对着顾言。
林星野，你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这男人，到底是不是男人？！
8
婚后第三天。
林星野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顾言太完美了。
完美得像个假人。
早上七点，准时叫醒服务。
不是闹钟，是顾言那张帅得人神共愤的脸。
“星野，起床了。”
声音温柔，还带着刚醒时的沙哑。
林星野每次都想一脚把他踹下床。
但他不敢。
因为顾言会顺势抓住他的脚踝，然后一脸无辜地看着他：“少爷，做噩梦了？”
林星野：“……”
做你大爷！
汗流浃背了家人们。
这谁顶得住啊。
早餐是顾言亲手做的。
中西结合，营养均衡，摆盘精致得像艺术品。
林星野吃一口，顾言就看着他，眼神专注得像是在看什么稀世珍宝。
林星野吃得压力山大。
“你别看着我。”
“看你，赏心悦目。”
林星野差点被牛奶呛死。
出门上班，顾言亲自开车送。
车是林星野喜欢的限量版，但司机是顾言。
林星野坐在副驾驶，看着顾言握着方向盘的手，骨节分明，青筋微凸。
他的手很好看。
林星野盯着看了半天，突然伸手，一把抓住了顾言的手。
顾言方向盘一歪，车子猛地晃了一下。
“星野？”
顾言的声音有些紧。
“别动。”
林星野恶狠狠地说。
他握着顾言的手，放在自己的大腿上。
“开车。”
顾言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反手扣住林星野的手指，十指相扣。
“好。”
林星野：“……”
谁让你扣这么紧了！
松手啊！
但他没松。
一直到公司楼下，顾言才依依不舍地松开。
林星野下车的时候，腿都有点软。
这男人，是不是故意的？
到了公司，林星野更是如坐针毡。
因为顾言每天中午都会来送饭。
全公司的人都知道，林总有个宠妻狂魔的老公。
“林总，顾先生又来了。”
秘书一脸姨母笑地走进来。
林星野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让他上来。”
顾言提着保温盒走进来，笑容温润。
“星野，今天炖了汤。”
林星野看着那保温盒，觉得像个定时炸弹。
“放那吧。”
顾言放下盒子，却没有走。
他走到林星野身后，伸手替他捏了捏肩膀。
“昨晚没睡好？黑眼圈有点重。”
林星野浑身一僵。
“你闭嘴。”
“是不是床不舒服？”顾言关切地问，“要不换张床垫？”
林星野：“……”
换你大爷！
是因为你睡得太远，老子睡不着！
“滚去上班！”
林星野把保温盒推给他。
顾言笑了笑，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才转身离开。
林星野摸着额头，气得想咬人。
又是额头！
这男人是不是只会亲额头！
9
这种日子持续了一周。
林星野终于忍不了了。
这天晚上，他决定摊牌。
顾言洗完澡出来，就看见林星野坐在床上，双手抱胸，一脸严肃。
“坐。”
林星野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顾言顺从地坐下。
“顾言。”
林星野盯着他。
“嗯？”
“你为什么不让我碰你？”
顾言愣了一下：“我什么时候……”
“别装傻！”
林星野打断他，声音拔高了几分。
“结婚一周了，你除了亲我额头，还干什么了？”
“手都不让我牵过三分钟！”
“你是不是嫌弃我？”
“你是不是觉得跟我结婚很委屈？”
林星野一口气问了一串问题，像连珠炮一样。
顾言安静地听着，等他发泄完，才缓缓开口。
“星野。”
“我不嫌弃你。”
“我也不觉得委屈。”
“更没有别人。”
“那你为什么……”
“因为我想等你准备好。”
顾言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
“等你真正想要我的时候。”
林星野愣住了。
他什么意思？他是不是也喜欢我？
不对不对，不能自作多情。林星野，清醒一点！
等他准备好？
他什么时候没准备好？
他明明……
林星野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因为他突然发现，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他只知道，他不想让顾言离他那么远。
他不想让顾言用那种”哄孩子”的态度对他。
他想要更多。
但他不敢说。
他怕说了，顾言就真的不要他了。
“算了。”
林星野别过头，声音低了下去。
顾言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但很快，他又笑了。
那种温柔的、无条件的、让林星野又气又心动的笑。
“好。”顾言说，“那我等你。”
“等你准备好了，随时可以来找我。”
“我一直都在。”
林星野咬了咬唇，没说话。
但他伸出手，轻轻抓住了顾言的衣角。
就像二十年前那个坐在花坛上吃棒棒糖的小男孩一样。
顾言看到了。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星野。”
“嗯？”
“我爱你。”
林星野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慢慢地抬起头，看向顾言。
顾言也在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很深，很沉，很……真实。
林星野的心跳突然变得很快。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最终，他只是低下头，把脸埋进了顾言的怀里。
“……我知道。”
他小声说。
顾言愣住了。
然后，他慢慢地、小心翼翼地抱住了林星野。
像是抱住了全世界。
但林星野没有看到的是，顾言在他靠过来的瞬间，指尖深深地掐进了掌心。
疼。
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疼。
他说“我爱你”，不是一时冲动，而是挣扎了整整一夜，才终于说出口的话。
因为他知道，从今往后，他再也无法克制自己了。
10
只是……剧本好像有点不对。
夜深了。
卧室里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壁灯。
林星野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呼吸均匀。
但他没有睡着。
他在等。
床的另一边，顾言已经躺下了。
但林星野能感觉到，顾言也没有睡。
他的呼吸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林星野翻了个身，背对着顾言。
他在心里数羊。
一只，两只，三只……
数到第一百只的时候，他听到了极其细微的”滴”的一声。
那是电子设备启动的声音。
林星野猛地睁开眼睛。
他借着壁灯微弱的光，看到顾言正侧躺着，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
屏幕的蓝光映在顾言的脸上，让他原本温润的眉眼显得有几分阴郁。
林星野眯起眼睛，悄悄转过头。
他看清了平板上的画面。
那是卧室的监控。
画面里，正是此刻躺在床上的他自己。
林星野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他坐起身，一把按住了顾言的手。
“顾言。”
顾言的身体瞬间紧绷。
他迅速按灭了屏幕，把平板塞到枕头底下。
“怎么了？做噩梦了？”
顾言的声音有些慌乱，他试图掩饰。
林星野没有说话。
他盯着顾言的眼睛，目光锐利得像一把刀。
“你在看监控。”
顾言沉默了。
他没有否认，也没有解释。
他只是看着林星野，眼神里有一种林星野从未见过的挣扎。
“为什么不让我碰你？”
林星野问出了那个憋在心里好几天的问题。
“新婚夜你亲我额头，之后每天你送饭、送汤、嘘寒问暖，可你就是不让我碰你。”
“顾言，你到底在怕什么？”
顾言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放在身侧的手紧紧攥着床单，指节泛白。
“星野，别问了。”
“我问你！”
林星野提高了音量。
“你是不是后悔了？是不是觉得跟我结婚是个错误？”
“不是！”
顾言几乎是脱口而出。
他猛地坐起来，一把抓住林星野的肩膀。
他的力气很大，捏得林星野有些疼。
“我没有后悔。”
顾言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颤抖。
“星野，我没有后悔。”
林星野看着他，心里的那股火气突然就消了一半。
他反手握住顾言的手。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
顾言看着他，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像是痛苦，又像是恐惧。
良久，他闭上了眼睛。
“我有病。”
林星野愣住了。
“什么？”
“偏执型人格障碍。”
顾言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说一个秘密，又像是在宣判。
“我控制不住自己。”
“我怕……我怕一旦开始，我就会失控。”
“我会想把你锁起来，想让你眼里只有我一个人，想把你藏在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我怕我会伤害你。”
林星野静静地听着。
他没有说话。
顾言睁开眼，看着林星野，眼神里满是自嘲。
“你看，我是个怪物。”
林星野的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这男人不会是在CPU他吧？
说自己是怪物？这年头连病都要拿来当挡箭牌了？
“所以，我不能碰你。”
“我不能给你正常的婚姻。”
“你走吧，星野。”
“趁现在还不晚。”
林星野看着顾言。
他看着这个在外人眼里完美无缺的男人，此刻像个破碎的瓷娃娃，小心翼翼地捧着自己的伤口。
林星野突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狠狠地疼了一下。
他伸出手，捧住了顾言的脸。
顾言下意识地想躲。
但林星野没有让他躲。
他凑过去，吻住了顾言的唇。
这个吻很轻，带着试探，也带着安抚。
顾言的身体僵硬得像石头。
他的眼睛睁得很大，瞳孔剧烈地收缩。
他想推开林星野。
但他舍不得。
林星野感觉到了他的抗拒，但他没有退。
他加深了这个吻。
舌尖轻轻舔舐着顾言的唇缝，温柔地撬开他的牙关。
顾言的呼吸彻底乱了。
他放在林星野腰间的手，颤抖着，最终没有推开。
反而，慢慢地，收紧了。
他回应了这个吻。
笨拙的，生涩的，却又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林星野感觉到顾言的唇有些凉。
他用舌尖安抚着，传递着自己的温度。
良久，林星野才松开他。
两人的呼吸都乱了。
林星野抵着顾言的额头，看着他的眼睛。
“顾言，听好了。”
“我不怕你。”
“你想把我锁起来，那就锁。”
“你想把我藏起来，那就藏。”
“但是，你得先学会怎么爱我。”
顾言看着林星野，眼眶微微泛红。
“星野……”
“我在。”
林星野抱住了他。
他把头埋在顾言的颈窝里，听着顾言剧烈的心跳声。
“我不走。”
“这辈子，你都别想赶我走。”
顾言的身体在林星野的怀里，慢慢地放松下来。
他伸出手，紧紧地回抱住林星野。
像是抱住了全世界。
11
但林星野不知道的是。
那晚之后，顾言的世界开始崩塌。
不是因为他说了实话。
而是因为——林星野那句“我不走”，像一把钥匙，彻底打开了他拼命封印的闸门。
他开始在林星野睡着的时候，偷偷看他。
看他睡觉时微微张开的嘴，看他皱眉时额头的纹路，看他无意识地蹭过来的时候……
他想要更多。
多得可怕。
多得让他害怕。
于是他失眠，开始频繁地出门，开始深夜里一个人坐在车里抽烟。
他去看医生，吃药，试图压制那些越来越疯狂的念头。
但药片只能延缓，不能阻止。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再这样下去，他真的会失控。
他真的会伤害星野。
所以他必须想办法，把星野从自己身边推开。
12
顾言倒下了。
就在林星野以为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的时候。
那天早上，林星野醒来，发现身边是空的。
他下楼，没看到人。
厨房里没有早餐，餐桌上没有便签。
林星野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顾言的电话。
响了很久，才接通。
电话那头，是助理小赵焦急的声音。
“林先生！您快来市中心医院！顾总他……他晕倒了！”
林星野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连鞋都没换，穿着拖鞋就冲出了门。
到医院的时候，顾言已经躺在病床上了。
他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点滴正在一滴一滴地往下落。
医生从病房里出来，看到林星野，叹了口气。
“家属？”
“我是他爱人。”
林星野的声音有些发颤。
医生看了他一眼，语气严肃：“长期睡眠不足，加上精神压力过大，身体透支严重。”
“他这种情况不是一天两天了，你们平时要多注意他的休息。”
林星野点了点头，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
他走进病房，在床边坐下。
顾言还在睡。
他的眉头微微皱着，即使在昏迷中，似乎也得不到安宁。
林星野伸出手，轻轻抚平他的眉头。
“顾言，你这个骗子。”
“你不是说会对我好吗？”
“结果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林星野的声音有些哽咽。
他握着顾言的手，放在脸颊边蹭了蹭。
“顾言，你听到了吗？”
“我不怕你。”
“你的病，我陪你治。”
“你的过去，我陪你扛。”
"你不用再一个人扛着。"
"不用躲，不用怕，我在。"
“我爱你。”
“你之前说过的，你爱我的。”
顾言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他没有睁眼。
但林星野感觉到了。
他握紧了顾言的手。
“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