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天庭执掌堕落的神主。
万年神位,不沐圣光,不掌福禄。
我毕生修行,只靠人间最脏最真的三样东西——贪、痴、嗔怒。
众生一念贪起,一念痴缠,一念嗔火燎原,便是我的神元,我的寿元,我安身立命的神格根本。
天道铁律刻入神魂骨髓,永世不得破:
堕落神主,禁染人间情爱。
一旦动心牵绊,即刻天人五衰,神骨寸碎,神魂俱灭。
万载岁月,我冷眼俯瞰三界浮沉,靠亿万凡人杂念安稳修行,从无差错。
直到十年前,下界气机骤变。
大雍王朝气运鼎盛至极,浩然龙气横贯山河,涤荡八方浊气,压得整座人间贪嗔绝迹。
1、
盛世太清明,世道太规整,百姓守礼,百官守节,无妄念、无纷争、无沉沦。
干净得过分,干净得让我无气可吞、无修可进,神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竭。
再坐视不理,百年之内,我万年神格必将彻底崩塌,消散于天地。
万般无奈,我敛尽九天神辉,自降神位,斩断大半神权,投身大雍相府,成了无人在意、卑微蛰伏的庶女——苏微烬。
这一藏,便是整整十年。
十年人间冷眼,我看着大雍盛世绵延万里,朝堂清流当道,世风端正浩然。
我数次欲搅动人心乱象,皆被浩荡龙气反噬束手。
大雍龙气护世,礼法森严,凡俗手段,我半点动不得。
今日,是京城轰动百年的盛大婚期。
相府嫡姐苏清鸢,一身十里红妆,嫁与当朝尚书令谢临渊。
大雍谁人不知相府嫡女绝色倾城,一手丹青冠绝京华,未及笄便引满城权贵子弟争相折腰。
孤高清冷、不近女色、杜绝一切应酬交好的清流派首魁谢临渊,曾在春日赏花宴上,唯独为她俯身斟茶,破格温柔。
年少成名、天赋惊世的寒门奇才,未登科时,也曾独坐花下,与她论画谈文,一时传为佳话。
就连深宫帝妃,都数次遣内侍出宫,隐晦打探她的婚事,欲将其纳入皇族。
2、
谢临渊,身居二品,位仅在丞相之下,品性端方,刚正不阿,是朝野公认的君子标杆、正道脊梁。
他与苏清鸢,是世人穷尽溢美之词,也赞不尽的盛世良缘、天作之合。
而同日出阁的我,相府最不起眼的庶女,无母族依仗,无才名傍身。
十年沉默卑微,无人知晓、无人怜惜。
丞相随手一指,将我许给了新科金科状元——江照月。
江照月,寒门孤子,一朝跃龙门,少年封神。
他生得一副极致矛盾的皮囊。
身姿清挺如寒竹,气质禁欲寡淡,眉眼却昳丽妖冶,夺尽人间风月。
京中人人称颂他心性坚贞、品性无瑕,是寒门学子的千古楷模。
可我执掌堕落万载,最懂人心幽暗,一眼便看透他皮囊之下的本质。
半月前琼林宴,朝堂暗流汹涌,外戚权贵暗中下药,欲毁他清誉、逼他站队依附。
烈性媚药焚身蚀骨,寻常男子早已失控癫狂、丑态尽露。
唯独江照月,凭一己极致隐忍,硬生生压下本能欲念。
端坐席上面不改色,额角渗汗、耳根泛红,却全程克制自持,无半分失态狼狈。
世人赞他本心纯粹,唯有我清楚:极致克制,从来都是极致压抑的伪装。
他心底藏着十余年寒门苦寒积攒的不甘、妒恨与野心,所有温柔克制,都是蛰伏蓄力。
这般人,平日最干净自持。
一旦崩裂,便是滔天贪嗔,足以倾覆朝堂、祸乱盛世,是万年难遇的顶级修行养料。
更合我意的是,他寡情疏离,无心风月,厌弃人间情爱牵绊。
于我而言,再完美不过。
3、
我身负天人五衰禁忌,绝不能沾染半分人间情爱荼毒。
与他做一对名义夫妻,互不纠缠、互不牵绊、无爱无牵扯。
我蛰伏其身侧,静待他心魔崩塌、浊气暴涨,安稳收割修行养料,省去无尽麻烦。
十年蛰伏,相府贵女们私下赏花听曲、游庙踏青、私传诗文,藏着少女细碎攀比、懵懂痴念。
那些浊气太过微薄,不值我冒险触动大雍龙气,我向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全然不屑理会。
我蛰伏十年,从不等这点微末养料。
我在等一场破局的机缘,等大雍盛世开裂的那一刻。
而今日,大婚吉时,京华喧嚣鼎盛、盛世繁华之巅,我沉寂十年的神念,骤然剧烈震颤!
夜观天象,千年稳定的星轨轰然异动。
西方北虎星现世,乱世杀伐起;正北天隅,豳星暗生,游离天道正轨之外。
古籍谶言铁证:北虎亮世,豳星一出,盛世必朽,人心必乱,乱世必临。
豳星,专破清明世道,催生人心幽暗,撕碎礼法枷锁,是堕落沉沦的源头之星。
绵延百年的大雍鼎盛气运,从这一刻起,彻底裂开了一道不可逆的缝隙。
我沉寂十年的心底,终于燃起久违的狂喜。
盛世将朽,清流将浊,君子将堕,权臣将狂,人心将彻底沉沦。
我枯竭十年的神元,终于有了重生圆满的机缘。
可下一瞬,我的神念骤然紧绷,浑身神元骤然警惕。
豳星幽暗星核深处,缠绕着一缕极淡、却无比熟悉的神息——同源堕落神息。
三界万古,堕落权能本唯我一尊,独掌诸天贪嗔沉沦。
可今日豳星降世,竟有第二缕同源神息潜伏暗处。
道途、权能、本源,皆与我别无二致!
4、
有人提前十年布局大雍,借豳星养乱世浊气,意图抢占我的修行本源,与我分庭抗礼,甚至取而代之!
暗敌潜伏暗处,不露头、不动手、不抢风头。
只默默催化乱世、养肥人心心魔,静待最后一刻,收割全盘成果。
我压下狂喜,心神彻冷。
十年蛰伏,我以为自己是唯一的观局者,殊不知,我早已踏入别人布下的天大局!
红烛高燃,喜帐垂落。
嫡姐的主院锣鼓喧天、宾客满堂,喜乐震彻整条长街,人人称颂良缘盛世。
唯独我居住的偏院,冷清寂寥、门可罗雀,下人敷衍懈怠,无贺声、无嬉闹、无半分新婚暖意。
大红嫁衣炽烈张扬,衬得我眉眼淡漠清冷,无半分新嫁娘的娇羞忐忑。
我端坐床沿,指尖轻捻嫁衣绣线,神目穿透重重朱墙院落,俯瞰整座京城气机流转。
豳星暗芒丝丝缕缕垂落,渗入人间地脉,无声侵蚀大雍百年浩然正气。
澄澈世道,开始滋生无尽幽暗裂隙。
而乱世棋局最关键的两枚棋子,已然彻底就位。
其一,是我名义上的夫君,江照月。
他的堕落,是向外掠夺的贪权嗔恨。
寒门受尽折辱,步步隐忍筹谋,心底积攒的滔天野心,只待乱世风口,一朝喷发,登顶覆世。
其二,是刚刚迎娶嫡姐的清流之首,谢临渊。
世人皆知他光明磊落、清正端方,是大雍正道标杆、君子典范。
可我神目如炬,一眼洞穿他层层光明外壳之下的真相。
他心底冰封着一缕极致深沉、极致偏执的向内沉沦痴念。
无人知晓,无人窥探。
他的守礼,是强行克制执念;他的清正,是刻意遮掩沉沦;他的温润端方,是困住心魔的厚重枷锁。
那场轰动京华的赏花斟茶、诗文相交,从非心悦嫡姐,只是世家博弈、朝堂权衡的逢场作戏。
他迎娶苏清鸢,是为稳固清流格局、平衡皇权世家,是君子的责任与权衡,唯独无关风月、无关情爱。
他敬她、护她、待她周全有礼,唯独不爱她。
而他深埋心底、十年不敢宣之于口的偏执痴念,另有归属。
5、
求而不得、守礼不能、爱而不敢的极致拉扯,日夜折磨其心神,源源不断滋生精纯痴嗔浊气。
正道崩塌的沉沦,远比野寇张狂的堕落,更磅礴、更纯粹、更滋养我神元。
一明一暗,一正一邪,一隐忍野心,一冰封痴念。
豳星选中的两大顶级气源,尽数落于大雍朝堂核心。
这一局乱世,注定浊气漫天,机缘无限。
吱呀——
沉寂的院门被晚风推开。
江照月缓步踏入喜房。
褪去状元官袍,一身大红喜服加身,热烈的人间喜色,半点染不上他分毫。
红袍衬冷白肌肤,衬得他眉眼愈发禁欲妖冶,清冷孤绝,生人勿近。
他脊背笔直如松,步履沉稳无波,无半分新婚夫君的热切期许。
进门,落栓,一气呵成。
彻底隔绝外界所有盛世喧嚣、人间喜乐。
一室红烛摇曳,光影斑驳,将他深邃眼底的幽暗,藏得滴水不漏。
他抬眸,淡淡扫过端坐的我,无惊艳、无探究、无怜惜,只有极致的疏离与分寸。
“夫人。”
清冷声线低沉无温,客套疏离,宛如陌路寒暄。
我抬眸迎上他的目光,平静应答:“夫君。”
没有娇羞,没有拘谨,没有庶女的卑微怯懦。
我的坦然通透,让阅尽人心的江照月,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
世人皆言苏微烬懦弱卑微、胆小怯懦。
可眼前之人,荣辱不惊、沉静通透,仿佛俗世尊卑、婚嫁凉薄,于她皆是浮云。
他没有深究,恪守着恰到好处的冷漠边界:“繁礼已毕,夫人疲累可自行安歇。我居外书房,互不打扰。”
果然如此。
分房而居,两两相敬,两两相疏,无虚假温存,无刻意敷衍。
于凡人是寒凉婚姻,于我,是最稳妥的局面。
我微微颔首:“夫君自便。”
过分顺从的平静,让江照月心底的疑虑又深了几分。
他沉默片刻,终究未曾多问,转身便欲离去。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豳星暗芒骤盛,两股顶级浊气同步暴涨,大雍天机彻底紊乱。
6、
我神念震颤,气机微变。
江照月敏锐捕捉到分毫异常,止步回身,清冷问道:“夫人心绪不宁?”
我瞬间敛尽所有神思波澜,压下天机异动,眉眼复归淡漠,轻声道:“无妨,今夜天象异动,月色异于寻常。”
江照月抬眸望向被京华灯火遮蔽的夜空,凡人肉眼一无所获,只淡淡吐出一句通透真相:
“月色从未有变,变的从来是人心。”
一语道破盛世虚妄,道破人间沉沦本质。
我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弧:“夫君慧眼,盛世易碎,人心易朽。”
江照月眸底幽暗翻涌,深深看我一眼:“夫人好似早已看透一切变局。”
“不过是旁观者清。”我淡淡搪塞。
我是俯瞰三界的堕落神主,人间百年浮沉,于我不过弹指须臾,区区大雍变局,早已看透结局。
江照月不再追问,疑虑暗藏心底,转身推门离去。
房门合拢,一室彻底死寂。
红烛燃泪,噼啪轻响,成为这冷清新婚夜唯一的声响。
我独自端坐喜床,抬手一缕漆黑浊气自指尖萦绕升腾。
十年!
蛰伏大雍十年,受龙气压制十年,我终于可以明目张胆释放神主本源!
豳星破局,盛世龙气松动,天道压制裂开缝隙,我的修行之路,彻底重启!
丝丝缕缕的人间浊气尽数朝我涌来:
下人的轻视怠慢、京中百姓的艳羡嫉妒、权贵子弟的不甘攀比、贵女们的细碎嗔怨、世人的世俗偏见……
无数微薄三毒,汇入我枯竭的神元,一点点滋养我近乎崩塌的神格。
我神念铺展,一左一右,牢牢锁住两大顶级气源。
外书房的江照月,凭窗立月。
红衣冷月,身姿孤冷。
他望着漆黑夜空,眼底无半分新婚喜乐,只剩沉沉野心。
这场婚事,于他从非归宿,只是博弈筹码。
他借相府之势站稳朝堂,却绝不甘心沦为世家附庸。
寒门步步血泪,受尽权贵折辱,他隐忍十年,所求从不是安稳仕途、儿女情长。
他要权倾朝野,要登顶至尊,要将所有轻视他、践踏他的人,尽数踩在脚下!
浓烈的贪权、不甘、嗔恨,化作精纯暗沉的浊气,源源不断朝我涌来。
而隔壁尚书令府,合卺礼毕。
谢临渊端坐婚房,面对温婉绝色的嫡妻,眼底无半分缱绻温柔。
世人皆羡他抱得佳人、仕途圆满,无人知晓,他心底冰封的执念,正在剧烈震颤、濒临崩裂。
礼仪周全,温柔得体,君子风范无一缺失,可那层层伪装之下,是日复一日的自我拉扯、自我折磨。
求而不得,守礼不能,执念难平。
极致的痴念浊气,磅礴厚重,持续不断滋养我的神元。
一贪一痴,一野一正。
两大气源同步发酵,我的神元飞速充盈,十年亏损,快速弥补。
7、
我端坐局中,静享修行暴涨,心底却始终警惕暗处潜藏的同源暗敌。
对方隐忍远超于我,不抢气源、不掀风浪、不暴露踪迹。
只默默看着双男主心魔滋生、盛世溃烂,静待全盘熟透,一举摘走所有果实。
他在等我耗尽力量、等棋局定型、等众生彻底沉沦,再坐收渔利。
何其隐忍,何其歹毒。
但他终究算错了一点。
我是正统堕落神主,执掌诸天堕落秩序,天生掌控贪嗔痴本源。
他是分裂残识,借豳星窃夺权能,永远只能依附棋局、窃取成果,无法真正掌控堕落大道。
这盘棋,观局者,终究是我。
长夜渐深,京华喧嚣尽数落幕。
大雍百年盛世,表面依旧光鲜锦绣,内里早已腐坏透底。
朝堂暗流汹涌,君子心魔欲裂,权臣野心燎原,暗敌潜伏窥伺,乱世大局已定。
我垂眸看着指尖流转的漆黑浊气,声凉如霜,轻落空寂喜房:
“十年蛰伏,终迎人间沉沦。从此大雍浊气漫天,供我重证无上神位。”
三日转瞬即逝。
京城风气,已然悄然剧变。
豳星暗芒日夜笼罩京华,无形之中放大所有人的心底私欲。
昔日守礼的世家子弟,开始攀比奢靡、争权夺利。
昔日谦和的朝堂官员,开始结党营私、相互攻讦,安分的市井百姓,开始心生怨怼、贪利忘义。
整座大雍,人心溃烂的速度,一日快过一日。
我的神元每日暴涨,十年枯竭的神格彻底复苏,甚至比蛰伏之前,更加凝练强盛。
无人察觉异常,只当盛世日久,人心浮躁。
唯有朝堂顶层的几人,清晰感知到这场无声变局。
江照月彻底褪去新婚的疏离淡漠,终日游走朝堂,冷眼旁观相党、清流、皇权三方拉扯。
他愈发沉稳狠厉,隐忍的野心不再刻意压制,只藏在眼底深处,静待最佳破局时机。
他早已看穿盛世朽坏,明白大乱方有大机遇。
唯有天下动荡,他这寒门孤臣,才能彻底打破世家垄断,登顶朝堂。
心底贪权浊气一日盛过一日,源源不断被我吸纳。
而谢临渊,彻底陷入心魔拉扯的炼狱。
三日内,他数次深夜独坐竹庭,看着月色彻夜无眠。
面对温婉贤淑、倾心于他的苏清鸢,他满心愧疚、自责、挣扎。
他守得住礼法规矩,守得住君子名声,却守不住自己的心。
那份深埋十年、求而不得的偏执痴念,在豳星催动下,日夜啃噬他的神魂。
他开始自我怀疑、自我厌弃,昔日坚定不移的正道信仰,一点点崩塌碎裂。
清流之首的君子外壳,裂痕越来越大,随时可能彻底崩碎沉沦。
他滋生的痴嗔浊气,比江照月的野心更加精纯厚重,助我神元节节攀升,逼近全盛。
我安居状元府主院,不争不抢、不问世事,终日静坐庭院,冷眼俯瞰整座京城的人心沉沦。
外人皆道我是懦弱无能、安于内宅的庶女,嫁得状元便苟且偷安。
唯有江照月,疑心一日重过一日。
他无数次暗中观察我,发现我永远沉静通透、荣辱不惊,仿佛看透朝堂所有风浪、所有人的结局。
8、
这日午后,风清日朗。
江照月处理完朝堂事务,归来入府,径直走到庭院,立于我身侧。
他看着院中安然静坐、淡漠如水的我,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冷沉:
“苏微烬,你从始至终,都在看戏。”
不是疑问,是笃定。
我抬眸,淡淡看向他:“夫君何出此言?”
“朝堂大乱将至,君子心魔缠身,世人争权夺利、沉沦疯狂,唯有你,置身事外,坐看一切。”
江照月眸底幽暗深邃,“你从不争、不抢、不求,却好似所有人的沉沦,都在成全你。”
他太通透,太敏锐。
凡人的直觉,已然触碰到神异的边界。
我并未辩解,亦未解释,只轻声道:“世人沉沦,皆是自择,与我无关。我只是恰好旁观。”
“旁观?”江照月低笑一声,带着几分冷讽,几分探究。
“你这场旁观,代价太大,收获也太大。”
他查遍我的过往,我十年卑微沉默、无才无势、无人看重。
可自大婚那日起,所有变局精准应验,所有人心崩塌皆在预判之中。
他看不懂我的来路,却无比确定:我绝非凡人。
可他终究是人,破不了神凡壁垒,猜不透我的真实身份。
我不再多言,任由他猜测探究。
天人五衰戒律牢牢悬在神魂之上,他的探究、好奇、猜疑,皆是凡人执念,无伤大雅。
只要我不对他生出半分牵绊情爱,便永远不会触发衰劫。
就在此时,我沉寂多日的神念,骤然锁定暗处!
潜藏多日的同源堕落残识,终于按捺不住,彻底现身!
豳星星核剧烈震颤,一缕浓郁的黑色神息穿透虚空,落于京城皇城之内。
对方隐忍十日,看着我吸纳海量浊气、神元暴涨,终于不再蛰伏,欲出手夺权!
一股冰冷霸道的神念,直接闯入我的识海,带着掠夺一切的狂妄与阴狠:
“万年神主,蛰伏凡俗十年,倒是养得一身好本源。”
“大雍乱世浊气、双尊顶级心魔,皆是我豳星布局所得,你鸠占鹊巢,贪我成果,该还了。”
我神元瞬间紧绷,冷然对峙:“诸天堕落,本归我执掌。”
“你一缕分裂残识,窃我大道、借我权能、布我棋局,也敢大言不惭?”
原来如此。
我终于彻底洞悉真相。
上古堕落大道唯一本源,万年前曾遭天道重创,碎裂一分为二。
正统本源,便是我,天庭在册堕落神主,受天道戒律束缚,禁情爱、守规矩。
分裂残识,流落三界缝隙,挣脱天道束缚,无戒律、无底线,借星辰之力蛰伏万古。
十年前,他感知到大雍龙气鼎盛、浊气枯竭。
预判我必将下凡蛰伏,便提前布下豳星大局,撬动星轨、预埋心魔、催化乱世。
他的算计堪称完美:
借大雍盛世困住我,双男主顶级心魔养出最精纯的堕落本源。
乱世积攒无边浊气,待我耗尽心神、养肥全盘成果。
他再一举夺源,吞噬我正统神格,补全自身,重合堕落大道,挣脱所有天道束缚!
十年布局,只为猎我一尊正统神主。
何其野心滔天!
残识神息狂妄大笑,响彻我识海:“你受天人五衰枷锁束缚,束手束脚、不敢动情、不敢全力出手!”
“我无拘无束、肆无忌惮!这盘乱世大棋,我养十年,今日该收割你的神格、你的本源、你的一切!”
话音落地,皇城之上,豳星暗芒暴涨,遮天蔽日,压过日光!
整座京城骤然天暗,阴风四起,人心大乱!
朝堂百官瞬间心神躁动,贪嗔怒火集体爆发,朝堂之上争执怒骂、党派互撕,彻底乱作一团。
谢临渊心底冰封十年的痴念,被暗息强行引爆!
正道信仰轰然崩塌,君子皮囊彻底碎裂,无边偏执、不甘、沉沦席卷全身,精纯痴嗔浊气冲天而起!
江照月心底隐忍十年的野心,被暗息彻底催化!
所有克制、所有隐忍尽数瓦解,滔天权欲、妒恨、贪念彻底爆发,霸道浊气席卷周身!
两大顶级气源同时彻底崩裂,无边精纯浊气漫天弥漫,充盈整座大雍京城!
残识狂笑出声:“看!这世间最顶级的堕落本源,皆是我养出的成果!今日,吞浊气、吞心魔、吞你神格,我将重登无上大道!”
无边黑暗神息朝我疯狂碾压而来,欲强行掠夺我十年修行、今日所得!
换做旁人,早已被这万古布局、霸道力量碾压殆尽。
可他唯独算错了一件事——
我虽是受戒律束缚的正统神主,可我,执掌堕落万载,深谙所有堕落的终极本质!
贪、痴、嗔、怒,从来不受任何人掌控!
人心沉沦,从来只随本心,不随棋局!
他以为自己催化心魔、掌控乱世,殊不知,所有被他催化的堕落浊气。
崩裂的人心执念,早已被我日夜吸纳、牢牢掌控!
他养的棋局,是我的养料!
催的心魔,是我的本源!
甚至布的大局,从头到尾,都是在为我做嫁衣!
我立于庭院中央,周身漆黑浊气轰然爆发,不再收敛、隐藏神主神威!
漫天浊气尽数朝我汇聚,江照月的滔天贪权、谢临渊的极致痴念、万民的纷乱嗔怒、乱世的无边幽暗……
所有堕落力量,尽数归我!
十年蛰伏积攒的微薄神元,十日暴涨吸纳的顶级本源,此刻彻底融为一体!
我的神格瞬间圆满,枯竭彻底修复,神威碾压诸天凡俗!
漫天黑暗被我一身浊气镇压,豳星剧烈震颤,残识终于面露惊惧!
“不可能!你怎么能掌控所有浊气?!”
我抬眸,眼底无波无澜,唯有万古神明的淡漠冷寂:
“你只知催化堕落,却不知,堕落归我执掌,万物沉沦,皆为我用。”
“你窃我大道、布我棋局、谋我神格,到头来,不过是替我养乱世、成我神位。”
话音落下,我抬手凝出本源神印,直击豳星星核!
霸道、正统、至高无上的堕落神力,瞬间锁住残识所有本源!
残识疯狂挣扎、嘶吼不甘,却无处可逃!
他无天道戒律束缚,却也无正统大道根基。
所有力量皆来自豳星乱世,而乱世浊气、人心堕落,尽归我掌控!
他引以为傲的布局,成了困住自己的牢笼!
“我不甘!十年布局,岂能为你做嫁衣!”
我淡漠垂眸,声落天地:“谋我神位者,必葬于堕落大道。”
一掌落下!
豳星暗芒碎裂,潜藏万古的分裂残识,被我彻底吞噬、消融、同化!
百年难遇的乱世棋局,十年筹谋的惊天算计,瞬间尘埃落定!
残识消散,豳星归寂,漫天阴风起止,京城天光重明。
看似一切回归平静,可世道早已彻底改变。
经此一役,大雍百年清明彻底终结,人心私欲彻底解封,乱世格局不可逆成型。
朝堂彻底分裂,相党、清流、皇权、寒门四方对峙,权争不休。
谢临渊彻底褪去君子天真,正道崩塌,心底执念深藏,从此温润面具之下,只剩偏执深沉,彻底沦为沉沦之人,日日滋生痴念浊气。
江照月彻底放开所有隐忍,野心明目张胆,步步谋权、步步登顶,杀伐果决,贪权嗔恨日夜暴涨。
两大顶级气源永久成型,往后余生,他们每一次沉沦、偏执、野心暴涨,皆会为我源源不断输送精纯神元。
我无需动手布局,只需静坐旁观,便可永享修行、稳步成神!
而天人五衰的戒律,依旧牢牢悬在神魂之上,却再也无法困我。
经此一役,我彻底勘破大道:戒律束凡,不束真神。
我掌堕落,便控己心。
9、
只要我终生不染情爱、不生牵绊,只吞人心贪嗔,便永世不衰、万世不灭!
庭院清风徐徐,吹散所有阴翳暗流。
江照月立于不远处,怔怔看着周身气场彻底蜕变的我,眸底探究尽数化作敬畏与莫测。
他终于确定,我是凌驾凡俗、俯瞰世间的存在,是这场乱世棋局里,唯一的胜者。
远处尚书令府,谢临渊立在竹庭深处,心绪浮沉、执念难平,眼底再无半分少年清正。
京华风云起,乱世帷幕开。
世人争权夺利、沉沦癫狂、爱恨纠葛、机关算尽。
而我,苏微烬,天庭堕落神主,蛰伏十年,终破局稳固神位。
我不救世、不渡人、不扶正道、不除幽暗。
我只静静立于棋局之巅,冷眼俯瞰人间百态。
众生沉沦,皆为我修行。
人间腐朽,皆助我神位。
大雍乱世不休,人心贪嗔不止,我便永生不灭,执掌诸天堕落,稳居神位,万古长青。
盛世终朽,乱世永恒。
而我,是这乱世人间,唯一的至高主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