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明知道穿越到了一个封建王朝,竟然还奢想一生一世一双人
得知顾淮安养了一有孕外室后,我竟然会考虑要不要妥协,为了孩子屈服于这个时代的观念
我吓了一跳,我意识到自己在被同化。
顾淮安再次想要碰触我的时候,我恶心地想吐。
得知我要和离,
曾经许诺绝不负我的顾淮安说:
「谁家没几个侍妾通房,我只是喝醉了,发泄一下,孩子生下来后自会把她打发远远的,你在闹什么?」
对我一直有意见的顾母说:
「姜祭酒家教出来好女儿,姜韵,我儿这几年只守你一个,已是难得的痴情,你不要不识好歹!」
就连出嫁前对我百般宠爱的父母,也劝我不该无理取闹,为了孩子也该忍忍。
京城风言风语不断,世人皆知我善妒,不能容人。
这个时候我的身体很不好了。
顾淮安和我争执了一年之久,不肯和离。
顾母一气之下,给顾淮安纳了两个侍妾。
顾淮安这时又开始装深情,不去碰侍妾反而强迫于我。
我怀孕了。
又偷偷打掉了,太恶心了,我不可能生下它。
但也因此伤了身子。
我想离开,却被顾淮安拦下关了起来。
我开始病痛缠绵。
他请了很多医师,都没有作用。
我知道我是心理出现问题了。
医师也劝到:「少夫人这是郁结在心。」
顾淮安终于同意放我走了。
我死在去江南散心的路上,没看到江南的春天。
却没有想到还会重生。
——
距离我重生回来已过了三天。
知晓了我回到了十三岁时,我控制不住地大哭一场。
看我哭得撕心裂肺。
可把陪我一起长大的丫鬟青栀吓坏了。
急忙去找了我娘。
我以做了噩梦的借口糊弄过去。
兄长来看望我时候还笑话我胆小,却看我情绪实在不佳,这两日都会给我带点玩意,来逗我开心。
我看着这两天格外关注我情绪的爹娘兄长,重新露出笑容,装作我十三岁时乖巧懂事的样子,让他们放心。
我有经验。
毕竟从前世时开始来到这个世界时便一直在装啊。
我记得我前世几个月大时,因奶娘的疏忽差点夭折,姜家命人直接杖杀了照顾我几个月的奶娘。
虽是护子心切,但是我就是害怕,这是个循规蹈矩、人命如草芥的世界,我这个异世界的灵魂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不喜欢这里,为了活着我又必须融入这里。
我便装懵懂无知的幼儿,装乖巧的女儿,装懂事的妹妹。
装得可拿手了。
我甚至尝试过以死亡来摆脱这个世界。
想发生意外,却总是担心会连累周围仆人。
每次让自己以合理的方式生病,换来的是姜母更加用心地照顾。
时间久了,我当然能感受到姜家父母的爱护。
我以为他们是我的底气。
直到我带着想要和离的消息回来,面对的不是安慰。
是父亲的斥责,母亲的默默流泪和不解,兄长的一言不发。
我才发现,原来我那么天真。
二十一世纪出轨都很常见,劝女儿忍耐的父母更是数不胜数。
更何况是这个封建社会。
我爹的庶子庶女可都有五个。
他们不会认同我的观点,我永远是这个世界的异类。
我为什么不是回到现代社会,为什么偏偏又在这里重生。
「叮咚,能量已补充完成,监测到宿主强烈返回现实世界欲望,只要功德值足够,就可以兑换回现实通道。」冷冰冰的机器声音响起。
「天呐天呐」
巨大的惊喜让我内心彷徨,我忍不住在屋子里转了两圈。
我开始尝试用意识回复系统:
「可是我是先天性心脏病去世的,如果我回去,还会一样死去嘛?」
进手术室前爸妈伤心绝望的眼神,我不想看到第二次,能那么快接受这个世界也是因为这个世界的我好歹有个健康的身体。
「可以拿功德值兑换健康的身体」
它回答完我的问题紧接着又问:
「是否设置以回到现实世界健康身体存活为主要功德目标?」
「是!」这是我最大的愿望。
「好的,已设置完成,目前宿主所需功德值需三十四万八千五百一十六点二九,目前宿主持有功德值十九点六。」
「每次宿主召唤系统满一分钟需消耗一功德值,系统将自动进入休眠模式。」
还挺人性化,知道省钱。
伴随着屏幕暗下,屋子又安静起来,我却没有了往日低沉的情绪。
我要回想我这十几点的功德值可能是怎么得来的,才能更快地弄清功德值的评判标准。
我一一捋过这些年做过的可以称为好人好事的事。
*遇到路边的乞儿,让人救下,并送到铺子里做工学习手艺。
*手中一药铺,常年赊免真正贫苦人家的开诊药钱。
*让身边的丫鬟小厮认字,让他们离开我这也有个好去处。
……
青栀端着一盘糕点进来,明明今天少爷早上来看望小姐时,小姐还能有说有笑,但少爷一走,小姐便只盯着窗外发呆。
「小姐,这是小厨房新做好的杏仁酥,您尝尝。」
青栀想着这两天小姐的变化,小心翼翼地询问:「小姐,可是不想要老爷私下问您的亲事。」
「亲事?」我有些恍然,仔细一想,想起来了。
大户人家的女儿亲事都是早早相看。
四皇子李明川可是有名的少年将军,别的皇子都是在皇宫长大,就四皇子自幼被带在外祖父身边学习带兵打仗。
如今十六已在边疆有了军功,常年在边疆甚少回京,听说被养得甚是粗鲁不知礼数。
这次回京是参加外祖母寿宴。
身为贵妃娘娘的娘家,大将军还有重兵在手,将军府的势力如火中天,寿宴更是早就听说贵妃娘娘也会出席。
将军府广发宴贴,我家也收到了。
身为嫡女,母亲自然会带我去给老夫人祝寿。
没人想到将军府会借着这个寿宴为李明川相看妻子。
这时我才十三岁,更没想到会被贵妃娘娘看中,她私下透露给母亲,让留我至十六岁,到时许我为四皇子妃。
我父亲是四品官员,如果能结亲不可谓不是高攀。
父亲自然欣喜若狂。
但当母亲对我告知后,我却不愿。
父亲见我抗拒,听见我拒绝,把我关在房间不许我出门。
按照前世时间线,也不过是几天前发生的事。
这次梦魇父亲定是以为我在发泄不满,怪不得没有来看我。
前世被关半年后我妥协了
「要想在这个世界活下去必须要嫁人,嫁谁不是嫁只要我守好自己内心就好,只要不把我关在这房间就好。」那时我对自己说道。
没成想边关匈奴进犯,李明川紧急赶往边关,三年后战死沙场。
这场亲事自然不了了之。
风波过后我已十六,母亲急忙想为我相看亲事,现在才相看亲事,对于一般大家闺秀来说有些晚了
顾淮安是我兄长的友人,更准确的说我兄长是顾淮安的小弟。
顾淮安是尚书嫡子,我记得他在我十四岁开始就和兄长的关系突飞猛进,经常来姜府做客。
也不可避免地遇上过几次。
却没想到顾淮安会私下向我表达心意。
——
「你有通房了吗」听着他的告白,我看着顾淮安羞红的脸,下意识问道。
毕竟我兄长在嫂嫂进门前就有了一个通房,顾淮安还比兄长大几个月,如今已十九岁。
「没,没有」他的脸更红了,回答得磕磕绊绊
「顾公子喜欢我?什么时候开始的?」
「三年前,大相国寺,偶然遇见姑娘,惊为天人。」
那时我才十四,被关了半年禁闭后,母亲带我出去散心。
「顾公子如今十九,一直没有说亲,不会是为了等我吧」我带着开玩笑的语气说道。
毕竟顾淮安名满京城,是有名的才子家世又好,是众多闺秀的梦中情郎,如果一定要嫁人不失为一个好选择。
「是,前段时间听说贵府在想看亲事,不如考虑在下,在下心悦姑娘良久,必待姑娘一心一意!」顾淮安的眼神透着郑重。
我没有想到他会这样说。
「一心一意,那你之后不会有别的女子吗?如若你会碰别的女子,那怎么能算一心一意!」
我开始得寸进尺。
顾淮安好似没想到我会这样反问,思虑了一会:「只要婚后有子嗣,我绝不纳妾通房。」
我缓和了语气:「好,我嫁你,只要你不碰别的女人,我会做好你妻子,但如果你的想法改变了,希望我们能好聚好散,我嫌脏的。」
最后一句很轻却很清楚。
我开始对眼前的这个男子产生了期待。
这些话远超这个时代的观念,但顾淮安却好似听到了天大的喜讯,傻笑浮在脸上:「好、好,我这就回去让母亲提亲。」
就这样,娶妻纳聘,生了一子一女,过了恩爱十年的日子。
后来得知顾淮安的背叛才觉恍若梦醒。
我又恨:为何说好要好聚好散偏要强求。
——
按照前世时间线,四皇子李明川会在京城停留半年,半年后就会离京远赴边疆。
「青栀,走,我们去找母亲」我起身说着就往外走。
看我快出房门,青栀拦道:「小姐,还在关着禁闭呢。」
我回过神来:「对,没事,那你去请母亲,就说我有话说。」
青栀应是,快步离开。
没多久就带着母亲前来。
「韵儿那么着急找母亲,可是有什么事」母亲一来牵着我的,问道。
「母亲我同意父亲说的与四皇子的婚事了,只不过想过几天见见他长什么样!」
既然总归要嫁人,不如就嫁他,如果操作得当他说不定会是我回家的加速器,不过我必须要保证最好能和他一同前往边关。
母亲一听我这样说开心极了:「好好好,你想明白就好,他家世样貌都不差,虽说常在边关粗鲁了些,但在京城多待两年少不得再多学些礼数,父亲母亲不会害你,这门亲事可是别家贵女也求不来的好亲事!」
对于我要求与李明川见面母亲有些顾虑。
我装作生气。
「好好好,冤家,我试试。」母亲哄着我。
于是,我的禁闭被解除了。
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早上,母亲带着我和兄长去白马寺踏青上香。
并在白马寺人流稀少的后山偶遇李明川舅母张夫人。
母亲与张夫人一见如故,相携离去。
离开前张夫人对我说,后山风景不错,让我去玩玩
母亲让兄长陪我。
我和兄长还有几个丫鬟小厮自然而然地去往后山。
并没有见到人,只听到马蹄声。
抬眼一看一少年,骑马而来。
只见他小麦色的皮肤,五官俊朗棱角分明眼神清亮。
眨眼间便来到眼前,控制马停下,跳到我面前:「喂,你就是母妃给我选的婆娘?」
我微微后退,行礼。
兄长反应过来,顾不得行礼,先把我挡在身后:「殿下自重!」
「不是你们约我来的吗,我还以为总算是遇到个不那么之乎者也的人。」李明川没趣地摸了摸鼻子。
「殿下,可否方便到前面亭子说话」我开口。
兄长和李明川都吃了一惊。
「好啊。」李明川先是应道,然后大步前去。
「韵儿,你怎么……」兄长并不赞同
我不想错过这个机会,不理会兄长,直接跟上李明川。
兄长没再阻拦,好在这次带的都是心腹,让他们几人四下散开,看着点有没有人靠近。
李明川看只有我一个人过来,挑了挑眉。
「姜小姐可真是不拘小节。」
我直接开门见山:「殿下,民女有一个疑惑,为何婚事会选中小女。」
李明川摸了摸鼻子:「我就和我母妃说选个好看的,她就选中你了」
这话难免有调戏之意,他又补充道:「你好看是好看,但我没想着那么小,当初听母妃说你才满十三,就让母妃再过两年再定下,我可没有饥不择食。」
还有一点,如今大将军府钟鸣鼎食,又镇守边疆,祖父恐功高震主,才常年在边疆,又把子嗣后辈都留京城,只是为了让圣上放心。
所以他的亲事只能往低了选,母妃也怕他的亲事拖太久夜长梦多被人使手段。
听说母妃选了一个四品之女,他还觉得有点高了,但是母妃又说姜韵是里面最好看的,不能太委屈他。
今天一见,脸是好看,但年龄那么小,就是一豆芽菜,他喜欢丰满的,母妃还真是不明白他的喜好。
不过无论选谁成婚后也不可能随他到边关,还是要留在京城陪母妃的,那还不如选个母妃喜欢的。
姜韵却听他这样说乐了:
「我倒是觉得我们的亲事早早定下来才好,不如我们的婚事就定在十月初九。」
「我又不是变态,你身体都没长成,怎可成婚」
「京城十四岁嫁女比比皆是!」姜韵反驳。
京城自然是有十四岁嫁女的,但心疼女儿的多是留到十六七岁,留到十八岁再成婚也不是没有。
「姜姑娘为何那么着急?」李明川疑惑。
「因为你很好看,家世又好,我没想到能嫁给你眼中也暗含审视,我恐生变,想早点嫁给你有什么不好,如果你觉得我还太小,你可以娶我后先等等,等我长大了再碰我嘛。」她装作情窦初开的少女模样。
李明川看着我羞红的脸:「只是这样?」
「其实还有,我父亲母亲让我嫁前不能再出门玩了,我不喜欢闷在屋子里,那我为何不早点嫁给你,再等个两三年我可受不了」我不满地嘟起了嘴。
反正我前段时间被关禁闭的事是真的,不怕他查,再晚半年时间,他去边疆我又如何嫁他。
看着我这副样子,李明川皱眉:「姜祭酒竟如此迂腐?」
我诚恳地点了点头。
「好吧,反正要娶你,先放在我府里养着也不是不可以。」
我听他这样说眼睛都亮了。
「还有别的事吗?」
我摇了摇头。
「回去等着吧。」
李明川感觉说完了,对着马吹口哨,枣红色的大马听命过来,他利索翻身,英姿飒爽地离开了。
等他离开后,兄长和青栀上前来到我身边。
兄长问:「都说了什么?」
他想偷听,但四皇子一直看着他,直到他退到什么都听不到的位置,四皇子才收回目光,所以他并不知道妹妹和四皇子谈话的内容。
我敷衍道:「就问了他平时喜欢做些什么。」
一听就是假话,但兄长却没有继续追问。
我们回去之后第二天就被赐了圣旨。
我被选为四皇子妃,婚期也是我和李明川说得那天:十月初九。
他还挺好说话,我很满意。
「半年后,这太急了,怎么准备的过来,而且韵儿那么小……」
传旨的太监走后,母亲慌乱地攥着父亲的手。
父亲却看向了我:「韵儿昨日是去见四皇子,可是说了什么?」
我低头:「女儿只不过是说了两句闲话。」
父亲又看向兄长,兄长应下:「确实如此。」
我侧头看向兄长,没想到他会替我隐瞒。
父亲见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叮嘱母亲,以家族最高规格筹备我的嫁妆。
等人散去,我邀兄长去我房中小坐。
来到屋内,兄长给他自己和我斟了两杯茶,开口:
「我知你不愿这门亲事,以为你昨日是想设法让四皇子退亲,没想到等来的却是赐亲圣旨」
「那为何兄长会替我隐瞒父亲?」我疑惑。
我自是不怕兄长高密,就是明白我此举更合父亲心意,但兄长昨日怀疑我想退亲,为何会在父亲那替我隐瞒?
兄长却骄傲道:
「我妹妹自幼饱读诗书,不输男子,自然要配顶顶的儿郎,我打听过那四皇子自幼长在边关,不通诗文,野蛮放肆,你不喜欢倒也正常。」
是了,前世我和兄长的关系一直很好,兄长现在这个年龄没有继承家业,自然不用考虑权柄,不会因为担心招惹权势在我受欺负时选择一言不发。
只不过人都是会变的,等岁月侵蚀,看重的东西也会改变。
如果我没有穿越或者没有带着现代记忆,真正的姜韵也会有疼爱她的父母亲人,姜家也会有真正乖巧懂事遵循三纲五常的女儿。
我有些恍惚。
「那妹妹昨日不是去退亲的,不会是那四皇子看妹妹貌美等不及了吧?这登徒子!」兄长说着自己的猜测。
我没有否认兄长猜测,只是另起话题:
「我叫兄长来是想和兄长做门生意,我想再开个成衣铺子,想拉兄长入股。」
「是缺钱了吗?兄长直接给你拿就是!」
「不是,是我想着快要嫁人了,怕嫁人后出门不太方便,想让兄长多帮我看着点,兄长是我第一个想到可以托付的人。」
如果半年后我真要去往边关,京城里的生意,只能托付给兄长。
要想做善事攒够回家的功德值没有金钱可是做不到的。
兄长听我这样说开心地应下。
回去后还让小厮拿来了五百两银子,兄长如今也才十五岁,这估计是他能用的所有现金。
我没有推拒,决定把我要开的成衣铺的一成利润给他。
之前我顾虑着古代环境,不想出头,除了分得的药铺书铺其他生意分毫不沾。
现在为了回家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有未来四皇子妃的这个名头,我开始筹谋我的商业。
因为我现代的时候就喜欢看一些古方。
待嫁这半年里,我开成衣铺首饰铺,设计图纸,再重金请能人师傅。
举办宴会推广成品,千般巧样的衣服层出不穷。
研发出了养颜面膏、珍珠粉、高级澡豆、七白散……
横扫了燕京贵妇贵女客户群。
因为定价高,赚来的钱十分可观。
在不引起皇家关注的情况下,我见到能帮的人就出手相助,赚来的另一部分钱留作资金,留到边境使用。
忙得脚不着地。
青栀、夏荷、秋叶、冬暖四个大丫头也全都派出去经营商业。
人才不够,就让系统帮我筛选忠心的人,每次要耗费三个功德值还只能看忠心值多少,虽价格昂贵但是筛选后我才能放心培养,再把他们放到合适的岗位。
我看着生意慢慢稳定,又组建商队,销往南方。
一刻也不停歇,但半年的时间转瞬即逝。
府里装饰得满片红色。
我盖上盖头要嫁人了。
母亲的哭声不停。
父亲告诫:过刚易折。
我趴在兄长的背上进了花轿。
——
喧闹声过后。
我已喝过合欢酒,换过嫁衣,坐在床边。
等着我这一世的夫君李明川的到来。
我虽一直忙着生意,却也让人关注着这位四皇子。
听说他顶撞老师,目无尊长。
吃喝嫖赌,无一不精。
不学无术,狂妄失仪。
看来这半年他也忙得很,也没有闲着。
周围一片寂静,衬得李明川的到来如此清晰。
两个侍卫扶着李明川进来。
他脚步不稳,嘴里还念叨着:
「喝,再来!」
侍卫没有多话,扶着李明川到外间就离开了。
我听着没人了,走向外间。
李明川趴在桌子上。
「夫君?」我推了推李明川的肩膀。
他迷瞪着看向我:「哪来的美人啊,哦,是我娘子。」
他把我抱入怀中。
我吓了一跳,强撑笑意:
「王爷我才满十四,还未来癸水,母亲说未来葵水就行房事会伤身体,夫君体谅一下?」
李明川看着我,嘴里嘟囔着麻烦,放开我后先去了净房梳洗。
等他梳洗干净靠近我时,青年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把我压进床榻,手里暗器一过,烛灯熄灭。
「小爷我花名在外,你虽然是个豆芽菜,但确实是个美人,新婚夜不碰你,不就是告诉世人,小爷我不行!」
我心里安慰自己,就当被狗咬了,只是脏一脏,等回家就好了。
「叫!」
他突然起身晃动着床榻,这床是上百斤的实楠木做成,他却晃动得轻轻松松。
看我愣神。
「不叫,我就真的碰你了?」他说着又要靠近。
我强忍羞意,配合着他晃动的声音叫了起来。
三刻钟后,我声音有些发哑,低声问他:
「王爷,可以了吧?」
他同样低声回我:「这才哪到哪,连一个时辰都没到,别人还以为我不行!」
这什么男人该死的面子。
我配合着他又叫了三刻钟,就不肯发出声音了。
他不管,又自顾自地摇了一个时辰。
然后把自己衣衫扯乱,露出腹肌,又把我头发揉乱。
「这才差不多!」
他满意地收回手准备叫人。
我拦下他:「王爷,等等。」
我翻出了下面的元帕。
又找出了一个簪子,准备滴血上去。
李明川拽住我的手,问我在干嘛。
我说:「王爷,新婚夜要有落红啊」
他恍然,手起刀落的刺破自己掌心,把血抹在帕子上。
我奇怪这半年听说他常在花楼,怎么连落红都不知道,看来是不甚讲究,没有处子癖好。
但我面上浮现的是感激之色。
看着没有问题,就让下人抬水进来了。
我简单清洗了下汗渍。
他竟不讲究直接用我用过的水又泡了一遍澡。
等一切再次安静下来,已经凌晨。
一天的疲惫让我有些困倦。
但考虑到只有一张床,而新婚当夜不好让李明川去别的房间休息。
我趁李明川还在净房,找到备用被褥,想要简单铺在榻上休息。
李明川进来一看,直接把我抱回了床上。
「你我夫妻,一同睡就可,放心,我不动你。」
说完就放开我,平躺没多久呼吸渐渐平稳。
我扭头看向他,他好似已经睡着了。
今晚好像比我预想的好得多。
看着李明川年轻俊朗的面庞,我慢慢也睡了过去。
只不过睡过去的时候,总感觉有人盯着我,还做了一个被老虎盯着的梦。
让我有点没有睡好。
第二天,天才刚亮,下人就敲门提醒,今天要进宫请安。
我睁眼,看到李明川,他还在熟睡。
我推了推他:「王爷,到时辰了。」
他打了个哈欠,把身子侧向我这边:「急什么,让他们等着。」
「王爷,妾身新妇,怕陛下娘娘对妾身有意见。」
他没在多说什么,利索起身,先把我昨天放在榻上没铺好的被褥收回,然后才让人进来。
青栀走到我身边伺候我梳妆。
夏荷看没有人进来伺候李明川穿衣。
就想上前。
李明川摆手拒绝。
自己很快穿好衣服,扎好头发,简单梳洗,全程没有让下人协助。
李明川赐婚圣旨下来后同时被封为肃王。
肃王府的下人也好似习惯李明川不让人伺候,只是在李明川洗完脸后,才进来一个小丫鬟端走了水盆。
等收拾妥当,简单用过早食,我便随李明川一同进宫。
前世我当了十多年的尚书夫人,自然有机会在举办宫宴的时候进宫。
与他人把进宫当做赏赐不同。
三拜九叩,处处行礼,事事小心翼翼,我对这座巍峨的皇宫印象不太好。
这是一个集权力于一身,又很压抑的一个地方。
我看向身旁的另一人。
与顾淮安每次的郑重不同,李明川表现的漫不经心,让我放松了一些。
拜见帝后时,两者态度皆可,没说两句就让我们退下,去拜见贵妃。
好似温和却少了一些温情。
毕竟李明川不在皇宫长大吧。
拜见贵妃娘娘的途中,李明川提点我说:
「我之后如果还去边关,肯定要你多陪陪母妃,你也不用怕,母妃喜欢你,会对你好的。」
那怎么行,我一定是要去边关的,但我现下并没有反驳他,只乖巧地称:「是。」
贵妃娘娘好像真的很喜欢我,与前世宴席上看到的高高在上雍容华贵的样子不同。
一直拉着我和李明川说些体己话,又赏赐了好多实用东西,看着时辰快到了还主动催促我们先去太庙拜见祖先,又留下我们吃了午食。
贵妃娘娘只有李明川一子,听说孕中被人暗害,差点没生下来。
小时候的李明川体弱多病。
养到两岁时。
贵妃娘娘才求得陛下同意把李明川放到宫外外祖家养,好强身健体。
到八岁时,李明川的身体好了很多,又遭暗杀,还是大将军看出了李明川的习武天赋,才把李明川带到边关。
这才和贵妃娘娘聚少离多。
唯此一子,又时常挂念。
也难怪贵妃娘娘如此疼爱李明川,甚至也对我爱屋及乌。
从宫里出来后,又遇到几位皇子在宫外等候。
几人相互见礼。
我注意到太子身后跟着的有顾淮安。
顾淮安是坚定的太子党,我扫了一眼他就收了视线。
当然也就没注意到他眼睛骤然紧缩,面色煞白。
这场景被李明川尽收眼底。
几位皇子见过我后,起哄让李明川请客再喝一桌,好似兄友弟恭。
李明川不客气地拒绝:「我新婚自然要回家陪娘子的,才懒得看你们,你们没事干别来烦我。」
无礼的话让二皇子端王三皇子祁王面色一下子不好看了。
还是太子不受影响,好脾气地笑道:「四弟说笑了,你既没时间,我们改日再聚。」
上了马车,李明川问我:「你认识太子身后跟着的男人?」
「哪个男人?并不认识,王爷怎么会这样问?」
今天太子身后跟着的只有顾淮安。
我好奇,按照前世,现在我是还没有认识顾淮安,他也还不认识我,他是再过一个月才与我在大相国寺初见,再之后才会与兄长关系突飞猛进,才会经常做客。
不过如今和兄长的关系只是泛泛之交。
我刚才只是看了一眼,并没有失礼,以顾淮安谨慎的性格,也不会多看身为四皇子妃的我才对。
那为何李明川会突然这样问呢?
他抬起我的下巴左看右看,然后不悦道:「没什么,就问问。」
————
顾淮安视角:
我近一年每天晚上都会做梦。
梦见一女子。
梦的内容很短。
山花烂漫处的遥望。
大婚之夜的满足。
我会为她描眉,她会为我做食添衣。
一同对弈三餐,一同外出游玩。
我们还会有一儿一女。
好像一直都很幸福。
她貌美又柔顺,我应当十分爱她。
只不过我一直没在梦中看到她的脸。
今天我见到了四皇子妃。
如传言说的一样姿容绝丽。
但为何我感觉她的脸对上了我梦中的妻子。
我怎会这样想?
不应该不应该!
我今日早早地回到家中早早休息。
想看一眼我梦中的妻子。
却不想我完整地回忆起与姜韵度过的时光。
包括那痛不欲生的结局。
我想到今生的时间线。
为什么她会嫁给四皇子?
她本该是我的妻!!!!
却一觉醒来又把梦中的一切忘了干净。
下一次入睡又再次想起来。
我不要忘记我不要忘记。
梦醒,小厮问道:
「公子是做噩梦了嘛,小的进屋发现公子面露痛苦,一身冷汗,要不要叫大夫来看看?」
我揉头:「梦?记不太清了,不用叫大夫退下吧。」
「是。」
小厮快退出屋子,又听见自家公子说:
「去查四皇子妃,事无巨细查清楚。」
「是。」
——
我感觉李明川好像有什么大病,突然生气,把我脸揉得通红。
回到肃王府,我让他去办自己的事,他却一直跟着我。
我便和他一同接见了管家的拜见。
管家一只腿微跛。
他拿着账本和库房钥匙,低头听我问话。
了解过府上资金后,看得出大头是李明川取出吃喝玩乐了。
我并不想管这些。
四皇子府没有侧妃侍妾我是知道的。
「王爷,您看要不要选两个您合意的通房升为侍妾,好照看您?」我问向李明川。
李明川没想到我先关注的是这个。
「我平日里不喜人伺候,府里也没收用的通房,我与你才新婚,先不提这个。」
喜欢寻花问柳,却没有收用通房,真的假的?
还是单纯想给我长脸,先让人打发走了?
我也只象征性问一下,就算真给他纳妾,按照前世时间线,边关开战的消息明天就会传来,也影响不了什么。
等李明川离开,我问管家:
「王爷之前碰过的通房,是让人打发走了嘛?麻烦多给些钱财,再给她们寻个好去处,如果不好安排,我有个成衣坊,可以先安排她们做工。」
管家低头回话:
「王妃心善,但王爷在府中确实没有收用过丫鬟。」
听管家也这样说,我有些奇怪,觉得还是让人再查一下李明川比较好。
夜晚李明川又要和我同床,我没有理由拒绝,看他没有表现出碰我的意思也就随他了。
第二天,我等着边关被入侵的消息传来。
却不想比皇帝先收到战乱信息的是在书房的李明川。
李明川感觉到不太对劲。
对着李一说道:
「我这王妃,一得知母妃选她为儿媳后,就开始大肆经商」
「明明查了和顾尚书毫无关系,顾尚书之子却看起来和她是旧识」
「求我定十月初九为婚期,战乱消息却在十月十一日传来」
「不可能桩桩件件都是巧合吧。」
他一一列举,李一不敢回话。
「准备回边塞,看这新王妃不能留给母妃,怕是祸端,一同带走,让人下去准备吧。」
「是。」
等李明川布置好了,边关战乱的消息才传到宫里。
边关时不时就有战乱发生,不过都知道有大将军在,不足为惧。
但李明川作为最亲近的人知道外祖暗伤发作,近两年身体已没有那么强壮。
他特意等到下了朝后,才让门客来到府中告知战乱消息。
此时消息应该传遍了。
他疾步入宫,叩请能回边关驱逐匈奴。
皇帝准奏。
他回到府中告知我,他不日就要前往边关,我没惊讶。
在说要带上我时,却是让我真没想到。
我以为我要谋划个几月让贵妃同意我才能过去。
看着我惊讶的样子。
李明川问:「怎么?王妃不愿?」
我摇头:「不,妾身愿意!」
「放心,会把你放在安全的城池中,不会让你去真打仗的,我会留人保护你的!」心里清楚,这是留人看管你。
等我收拾妥当的时候,李明川早在两天前就先行一步了。
他让我不着急,慢慢过去,我自是能把带上的都安排带上。
第一批带不走的第二批随后,还要安排一些忠心的手下运往边关。
走得突然,一切只能从简,还是装了十几车的东西。
李六和李十二是护送我的侍卫首领,听说是李明川的亲卫。
在郊外告别了来送行的家人,我踏上了前往边关的路途。
没有注意到暗处的顾淮安。
李六和李十二互看一眼,继续在我的马车旁护卫。
——
这是第三处剿匪了。
一路上王妃好似观音菩萨附体。
看见卖身葬父的救。
被强卖青楼的女子救。
路边的乞儿也救。
因为一路上多带的这些人,马车又添了五辆。
这不王妃又听说此处有匪残害百姓。
又让他们参加剿匪。
他们已经熟悉流程了。
先进近府衙借兵,再行进攻。
也不知王妃是有什么神通。
每次遇到给匪徒通风报信的奸细,都能第一时间找出来。
王妃也不用调查,美目一转,就可以指出奸细。
偏偏后来查验发现还真是有问题的人。
所以每次剿匪也都顺顺利利。
剿匪成功后被救下的村民又跪了一地。
被救下的村民衣衫褴褛,面含感激,热泪盈眶。
「我会让人给你们留足一季粮食,回去再开垦田地,能活得下去的,如果有人无家可归又不知道去哪,可以跟着我,我将前去边疆,可带你们在边疆立根!」
我感受到功德值入库的声音,如是说道。
边疆苦寒路远,大部分人没出过祖地,不愿选择离开。
但总有一两个人因各种原因选择跟上队伍。
队伍缓缓离开。
村民拿着刚分到手的食物,跪地拜谢。
「谢谢仙女娘娘,谢谢仙女娘娘。」
有人更正,那是肃王妃。
——
总算是到了。
定荒城距离边境不足三十里。
是周围最大的一座城池。
「王妃,肃王殿下之前是在大将军府上居住,听说您要来,已加急让人盖了王府,可是因盖得仓促,有些简陋……」
「无事,先带路吧。」我打断他的讨饶。
进来一看占地不小,但都只有最基本的家具,以功能性为主。
我没什么不满,只是让人把房间收拾出来。
路途遥远,大家也都累了。
休整过后,我又开始我的事业。
先把带来的匠人医者安排进让人提前准备好的铺子。
又开始买地招工盖工厂。
一人一天二十个铜板让人抢着干。
又在城外买了一大片荒地,倒也没在腊月让人开荒,只是让人先盖起了施肥池
李明川来得时候已过去两个星期,建得房子已有雏形。
「我婆娘还挺能干,才来边关就搞出那么大动静,但不知要做些什么生意?」
「王爷,请看。」
我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羊毛衫。
「这衣服摸着倒柔软暖和,是什么编织成的?」
「羊毛。」
「羊毛?」
我带着他进了简易搭建的女工坊,向他演示制作过程。
「牛羊这边疆最好寻,这羊天生毛密,但制作成衣却大多是剥皮而成,如今这羊毛衫只用剃毛即可,来年还会长出,如今冬寒,只是让人轻剪羊毛,才十天功夫已制作了四百件羊毛衫。」
我缓慢说出。
李明川只觉惊喜,边关苦寒,每年冻死的士兵都不在少数,更何况普通百姓,有了这羊毛衫,可救回多少人!
「那为何我听说你命人收集人粪畜粪?」
「我曾在古籍上看到肥料可以肥地,我收集起来可沤肥,可等化冻时节,开垦荒地以便施肥。」
这两件事都对民对军影响重大,若真成功,可载入史书。
「姜韵,你为何如此助我。」
「王爷,夫妻一体我助您不就是助我嘛,再说我一路走来发现百姓苦,也做些力所能及的事而已。」
「哦~,夫妻一体,你定是爱惨了我才做这些事」李明川又不正经起来。
看我僵在脸上的表情又大笑着大步离开。
之后李明川回来的次数变多了。
来回骑马要一个时辰,他竟然恨不得两天回来一次。
冰天雪地的也不怕冷。
四季变换
两年间我习惯了他一回来就跟在我屁股后面。
他开始的时候只是观察我在做什么。
后来变成动不动对我搂搂抱抱。
好在他不曾真的要了我。
我也发现了京城说他寻花问柳一定是谣传。
没看到他有相好的,反而一再来烦我,有时我对他发脾气,他反而更高兴。
有时我能感受到他想碰我,却再三忍住。
再一次他把寻来的小食拿来让我开心时,我说道:
「王爷,我给您安排个通房吧,我打听了您的喜好,找到一个面容身材都不错的女子,要不您看看?」
我第一次看到这整天对我嬉皮笑脸的人对我发起了脾气:
「我的喜好?姜韵,你有没有心?我的喜好整个定荒城的人都知道就你不知道!」
「这世间男子都愿红袖填香,给夫君安排通房更是为人妻者的本分,我不明白王爷为何生气。」
「什么本分?我只知道你要是喜欢我就不会把我往别的女人那推,在定荒城哪个正经夫妻当丈夫的敢和其她女人眉来眼去,婆娘不拿扫把追他二里街!」
「定荒城民风彪悍,您是王爷迟早要回京城不一样的。」
「什么狗屁王爷,在你姜韵这里草鞋都不如,我能察觉到你不喜欢和我肢体接触,我就忍,想或许你喜欢上我就好了,结果还是招你烦了,想把我直接打发出去。」
说到这里李明川的声音带着哽咽,眼眶都红了。
李明川如今快二十了,边疆的风沙让他更显坚毅,除了在我这还吐露孩子气,对着外人可是十分威严啊。
他竟快哭了。
我扭头看去。
他又背过身。
我把他扒拉转身。
他顺从地转过身来,却还是生气得不肯看我。
我气短:「好了好了,你不要通房就不要嘛。」
「我今夜要和你同床睡。」
往日不都是同床睡得嘛,难道他是要……
「我如今十六,还不想怀孕,你要忍不了,还是……」
他打断我:「什么嘛,我才没想那回事,只是想和你单纯地睡觉!」
「好。」
「还要抱着,你不许中途挣开。」
「好。」
我如今担心的是,前世李明川的死亡线快到了。
虽然我到了边关后将士们的吃穿都有了改善,中途培养出的女医也让伤亡大大减少。
但前世前线的溃败是从李明川死后开始的。
李明川和大将军在时,前线推进,国土一寸不失,等李明川战亡后,大将军病故。
边关节节败退连失十四州。
皇帝求和并送出和亲公主才止住战局换来撤兵。
只要李明川活着,或许这边关十四州的百姓就不会面临前世那国破家亡的局面。
我让他穿上了研制一年才做好一件的软铁甲,却还是不放心。
听说持节使过两天就会到达,我又开始担心会发生什么变故。
倒是李明川看得出我这两天更关心他了,整日傻乐。
气得我打了他两拳。
——
持节使到,竟是顾淮安?
前世也是他领了这个差事吗?
我怎么不知道!
设宴宴请使臣时,顾淮安对着李明川恭敬有加。
只是我不知道是不是我太敏感了,总感觉顾淮安的视线扫过我。
李明川看起来也不太高兴。
主家宾客都没有兴致,宴席草草结束。
我在前面思索着,李明川跟在我身后。
「你还说你不认识这个顾淮安,看吧,一见他就魂不守舍的,你可是我婆娘。」
我真想打醒他的脑袋,我在那担心他的安全,他脑子里都是情情爱爱。
「别打岔,我感觉顾淮安很不对劲,你让人盯紧了他!」
他听我这样说高兴了:
「我也觉得这厮有问题,你可别去见他哈。」
让人盯了顾淮安两天,他除了慰问几位将军后就不曾出门,盯着的人没有发现问题。
几位将军都是大将军嫡系,也效忠李明川,按理说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我却不放心,想让李明川趁没有战事,来请几位将军入宴。
宴席中将军们的神色如往常一样。
系统不会回答我对人心的推测,只是开通了忠心值测试,每次每人三功德值,之前我都是用这个来选手下和有异心的人。
这些将军我也都曾测过全都忠心耿耿。
我打算再测一遍。
我问他们对李明川的忠心值。
果然,其他人不变,只一个李明川的副将降到了合格线下。
这个副将我认识,听李明川说是他刚入兵营就带着的了,是他最信任的人之一。
为了避免错误,我又测试起他们对大将军的忠心值,还是只有副将一个人格外低。
为什么呢,我思考一下,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他们对王朝的忠心值,有高有低,但副将对王朝的忠心值是满值。
散席后,我不知怎么对李明川说。
怎么说呢?
说:你快把副将抓起来,他会害你。
得了吧,问我原因我又说不出来,副将才是陪他更久的一个……
「你想什么呢,我叫你两声你都不理我。」李明川拉着我到榻上坐下。
我组织语言:
「如果我说林副将要害你……」
「林副将嘛,好的我知道了,但他如今还没做什么不好直接抓,我们先装作不知道,抓他个现行,才好给兄弟们一个交代。」
「你早就知道?」
「不是娘子刚刚和我说,我才知道的」
「那你不问我原由?」
「我听闻过娘子的神目可识别坏人。」
「这么离谱你也信?」
「我信啊,如果娘子想害我早就害我八百回了,这两年娘子在荒壁种果蔬粮食、做热炕、收留孤儿……哪一件不是为国为民的事,我相信娘子大善不会拿这个开玩笑的。」
「我倒也没有那么伟大,我做这些更多的是为我自己」为了回家……
李明川抱住了我,把我放到他的肩膀,低声:
「我没想过是林副将,他也算看着我长大,我心里拿他当叔伯。」
「他的突然背叛可能和持节使顾淮安有关系……」
李明川突然直起身来,眼睛直盯着我:
「娘子当真不认识顾淮安吗?」
我避开视线:「我只能说我这一世和顾淮安毫无瓜葛甚至没有说过话……」
「这一世……」他重复道。
「娘子为什么如此着急做那么多事,虽都是好事,但总觉得你有些迫不及待。」
「没什么,想做就做了。」
他委屈道:「我要听实话~」
「我想回家,有人说只有攒够功德才能回去。」
「姜家吗?」
「不是,是在几千年后还要世界线才能回去的地方,那里有我的爸妈,女子也可以工作,可以选择是否成婚,可以自由地活着……」
我不管不顾说完,看向李明川。
他愣神:「那我呢?你回去了还会回来看我吗?」
我别过头:「我瞎说的,这你都信。」
——
几天后突厥来袭,本该护卫李明川的林副将,一刀砍向李明川,却因李明川身穿软甲加上早有防备没有伤到皮肉。
周围士兵很快反应过来,拿下了林副将。
安排好的护卫在抓捕顾淮安时出了差错,进入顾淮安的住处时早已人去楼空。
问我为什么知道,因为顾淮安在走前,还想掳走我,好在我身边层层守卫才没叫他得逞。
听说顾淮安也没逃多远,就被抓了。
——
大将军及手下听到:林副将声嘶力竭地吼着‘他没错,帝王有旨不可不从’就明白如今陛下对李家军的猜忌,竟到了不顾战乱也要除之的程度。
李明川在私下审问顾淮安。
顾淮安此前一直不肯说话,见到李明川倒是有反应
「我要见韵儿。」
「肃王妃的闺名,也是你能叫的!」
「韵儿本是我的妻子,怎么就成你的了!你本该死人,为什么还活着!」
「我看顾大人也是疯了,胡言乱语不用审了,直接杀了就是。」
「我要见韵儿,你不能杀我,我是韵儿前世的夫君,若是知道你杀了我,她不会原谅你的!」
「你说是就是有何依据?」
「我与韵儿成婚十七年,有一儿一女,我知道她的喜好,我能感觉到她也重生了,让她来见我!」
一儿一女,成婚十七载,李明川嫉妒得牙痒痒。
「按你所说,她有前世的记忆,为何今生选择嫁给我而不是你,看来她并不爱你!」
「我只是不小心碰了别的女子而已,怎么就不可挽回了呢?」
李明川听到这已经不想听了,亲自拔了顾淮安的舌头,让人严加看管。
——
「娘子,确实是顾淮安策反林副将,想杀我,如今两人都被我杀了。」
顾淮安就这样死了?
如果前世也是他担任持节使,那他也是血染边境十四州的凶手之一,确实该死。
我前世对他的感情,早在一次次妄图逃脱顾家的过程中被消磨殆尽,就连两个孩子劝说我与顾淮安和好时,我也已经放下了,对前世的一切我都不想回想。
「那你有受伤吗?」我拉着李明川左看右看。
「没有。」他开心地抱着我亲了一口,便直接跑开了。
什么杀了你娘子就不会理我,你真把自己当根葱。
李明川飞快回到牢房给顾淮安补了一刀。
——
又七年,京城皇子内斗不断,太子亡故,二皇子逼宫,肃王清君侧大军压境京城。
同年肃王称帝。
——
李明川当上皇帝后,大臣不断以皇后无子为由,让他广纳后宫。
他两耳不闻,直接到宗室接回一个八岁孩子并封为太子。
除此之外这个皇帝当得算是励精图治,还时常帮我做善事,积累功德值。
有他的帮助很快功德值满了。
我那天自愿让他碰我,他兴奋得不得了,却还是顾忌我的身体,只两次便停了下来。
我却觉得浑身都要散架了。
没有对他发火。
第二天他上早朝前,我撑着身子给他穿衣。
他受宠若惊,为了配合我差点跪到地上。
我轻轻环抱住他,对他说:
「谢谢。」
他好像察觉出什么,刚才的欣喜消失不见,面露惶恐。
良久他选择放开我。
「娘子,我今天不想去上朝了,休息一天好吗?」
「去吧」我低声。
他眼眶微红,下巴颤抖,转身离开。
结尾:
「叮咚,已完成宿主原有目标,改变病故死亡走向,系统准备撤离,但功德结算发现宿主改变王朝走向,如今剩余功德值为九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点九,可额外再满足宿主一个愿望,请宿主许愿。」
系统竟然还在我身上?
我许愿回来,是健康降生,没有第一世的先天性心脏病。
这些年也试着呼唤过系统,但都没有答复。
我以为它早就离开了。
我第一世是二十三岁死的,具体日期记不太清了。
看来是今天。
如今有健康的身体。
能在父母身边承欢膝下。
成为了一名机械师,做着喜欢的工作。
能自由选择是否结婚生子。
自由的活着。
好像一切都挺好,只是会在午夜梦回时,不受控制地想起李明川。
我回答系统:
「我的愿望都已实现,我想把这个愿望给李明川可以吗?」
我不要强求他来,我要他自己选!
「可以,许愿机会已重新绑定,正在剥离系统……成功,链路终止。」
——
李明川励精图治,但年轻时多年征战加上当皇帝后宵衣旰食耗空了他的心血。
死亡到来时也不过四十五岁。
细心教养的太子哭成泪人,大臣围绕一圈。
周围一片哭声。
他开始走马观花,又一次想起那狠心的女人,也不知道她好不好,有没有回到她的家乡……
意识消散之际,好像听到有什么声音问他的愿望……
是神音吗……
「我想见她,去她的家乡……」
李明川视角:
我才不是一个见色起意的人。
虽然我的娘子确实貌美。
但她小小年纪不知道怎么就心事重重。
一身疑点,演技却很差。
说喜欢我时,眼神却透露着疏离。
明明我靠近她时,浑身紧绷,却又在下一秒极力克制,然后才放松身体。
唯独准备为我纳妾时是真心诚意。
可气死我了。
她又好厉害,什么事都能安排得井井有条。
不愧是我娘子。
她好像在我不知道地方受了不少委屈。
后来我知道她想回家。
回到那个她开玩笑一般说出来的家。
我想留下她。
她不开心。
我想她能回家。
我想她得偿所愿。
我有点想她。
我想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