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恋三年的男友发来一张照片。
「宝宝,猜猜哪个是我?」
照片是高级会所的包间,一排年轻男人各有千秋。
我刚想放大图片,眼前突然闪过几条金灿灿的弹幕。
【太子爷也太笋了,认定网恋对象是个拜金丑女,故意发了一张没有他的照片。】
【他和朋友打赌,这土妞选了谁,谁就要捏着鼻子和她相处一个月,看她出洋相。】
【可是太子爷不知道,女主其实是他心心念念找了十年的白月光!到时候有他哭的!】
我停下打字的手,看向照片角落里那个半张脸在阴影里的西装男人。
男友还在疯狂发消息:「怎么不回话?」
「选错要受惩罚哦。」
我顺着弹幕的剧透,敲下回复。
「宝宝,我觉得最右边那个盘佛珠的是你,禁欲闷骚系。」
他大概还不知道,那串佛珠的主人,是他最怕的京圈小叔。
01
「怎么不回话?选错要受惩罚哦。」段祁承的语音紧跟着弹了出来。
背景音里夹杂着玻璃酒杯碰撞的脆响,还有几道轻浮的哄笑声。
「宝宝,我觉得最右边那个盘佛珠的是你,禁欲闷骚系。」我指尖悬空两秒,最终按下了发送键。
屏幕上方立刻显示出「对方正在输入中」,反反复复闪烁了足足一分钟。
眼前那几条虚幻的金色弹幕,突然像炸开的烟花一样疯狂滚动起来。
【卧槽卧槽!她选了活阎王段宗鹤!这下有好戏看了!】
【段祁承现在估计脸都绿了,他敢让他那个冷面煞神小叔去陪这土妞演戏?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吧。】
【刺激!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太子爷是怎么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我盯着那串只有我能看见的文字,视线重新落回那张照片上。
角落里的男人几乎隐匿在昏暗的光线里。
只能依稀辨认出考究的暗纹西装,以及那只骨节分明、正随意拨弄着沉香佛珠的手。
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一股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手机猛地振动,段祁承的语音再次发来,这次笑声甚至有些扭曲。
「哎呀,宝宝你眼光可真毒。既然你选了他,那就愿赌服输。」
「现在来「帝樽」会所顶层V01包间。我给你介绍几个朋友认识。」
「记得带上我送你的那个见面礼。不然,你外婆留在当铺的那块玉佩,明天可就要被转手卖给别人了。」
语音到这里戛然而止。
我攥紧了手机,指关节因为用力泛起苍白。
那块玉佩是外婆临终前留下的唯一念想。
半年前我因为急需用钱给福利院翻修,不得已死当了出去。
段祁承知道后,信誓旦旦地说帮我赎回来,结果却以此为要挟,把我死死拿捏在手里。
「好,我现在过去。」我咽下喉咙里的干涩,回了一句。
深秋的夜风裹着寒意。
打车到达「帝樽」会所门外时,已经是晚上十点。
这家只接待高级会员的顶级私人会所,门口站着四个身材魁梧的黑衣保镖。
「女士,请出示您的黑金会员卡。」领头的保镖面无表情地拦住我的去路。
「我找段祁承。在V01包间。」我试图保持平静。
保镖上下打量了一眼我身上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眼神里多了一丝鄙夷。
「抱歉。没有会员卡,或者里面客人的亲自核验,任何人不得入内。」
我拿出手机拨打段祁承的电话。
嘟嘟的忙音响了很久,最后变成了冰冷的机械女声。
他故意不接。
冷风顺着衣领灌进去,我冷的打了个寒颤。
弹幕在眼前幸灾乐祸地飘过。
【经典桥段来了!太子爷故意把人晾在外面吹冷风,就是想看土妞出糗。】
【等下那个绿茶孟曼凝就要出场了吧?狠狠期待雌竞扯头花!】
伴随着弹幕的预告,会所的旋转玻璃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一股温暖的高级香氛味扑面而来。
「哟,这不是祁承哥那位神交已久的网恋女友吗?怎么站在风口里挨冻啊。」
女人踩着十厘米的红底高跟鞋,裹着一条价值不菲的皮草披肩,慢条斯理地走到我面前。
她叫孟曼凝,段祁承青梅竹马的世交妹妹。
「段祁承呢?让他把东西给我。」我没理会她的冷嘲热讽,直接切入正题。
孟曼凝掩着嘴轻笑了一声。
「你还真以为,祁承哥大半夜叫你来,是为了给你送东西的?」
她眼底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
「温初黎,做人要有自知之明。你这种货色,连给祁承哥提鞋都不配。」
「如果不是为了图个新鲜打赌,你以为他会对着你那张连美颜都不敢开的照片叫宝宝?」
我静静地看着她表演。
心脏像是被什么钝器狠狠砸了一下,传来闷痛。
不是因为段祁承的背叛,而是因为我引以为傲的三年感情,在他眼里居然只是一场廉价的赌局。
「赌什么?」我出声问。
孟曼凝凑近了一步,浓烈的香水味直冲鼻腔。
「赌你今天会像条狗一样,跪在包间里求他把玉佩还给你。」
她退后半步,施舍般地对保镖挥了挥手。
「让她进来吧。毕竟,主角不到场,这出戏怎么唱得下去。」
我没有犹豫,迈步跟了进去。
电梯一路直升顶层。
奢华的长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踩在上面寂静无声。
走到V01包间门前时,孟曼凝停下脚步。
她转过头,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
「进去吧。祁承哥和他的朋友们,可等了你一晚上了。」
02
「哟,这就是老段网恋了三年的那个「绝世仙女」啊?」
门刚被推开,一道流里流气的男声就迫不及待地砸了过来。
包间里烟雾缭绕。
十几个衣着光鲜的年轻男女歪歪扭扭地陷在真皮沙发里。
我刚踏进半步,所有的目光瞬间像聚光灯一样齐刷刷地钉在我身上。
带着毫不掩饰的挑剔、戏谑,以及看动物园猴子般的恶劣。
段祁承大喇喇地坐在正中间的主位上。
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手里正漫不经心地摇晃着半杯琥珀色的洋酒。
孟曼凝踩着小碎步走过去,极其自然地依偎进他怀里。
「祁承哥,人我给你带进来了。这门外的冷风可真大,吹得人家骨头都疼了。」她娇滴滴地抱怨着。
段祁承顺势搂住她的腰,低头亲了亲她的头发。
「辛苦我们曼曼了。一会想买什么包,随便挑。」
他这才像刚发现我一样,懒洋洋地掀起眼皮。
视线从我洗得发白的帆布鞋,一路扫到未施粉黛的脸。
眼底的嫌恶,浓烈得几乎要化作实质。
「温初黎,你还真敢穿成这副寒酸样来见我。怎么,你那点微薄的工资,连件像样的裙子都买不起?」
包间里顿时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哄笑。
有人吹了声口哨。
「老段,你这口味降级得也太厉害了。这哪是网恋奔现,这简直是精准扶贫啊!」
我没有理会周遭的嘲笑。
目光迅速扫过偌大的包间,最终定格在最右侧的阴影里。
那里坐着一个男人。
他没有参与这场狂欢。
修长的双腿交叠,黑色的西裤下摆连一丝褶皱都没有。
指尖那串沉香佛珠正被他有节奏地一颗颗拨弄着。
哪怕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那种上位者的压迫感也足以让人无法忽视。
正是弹幕里提到的活阎王,段宗鹤。
似乎察觉到了我的视线,他拨弄佛珠的动作微微一顿。
隐在昏暗光线下的眼眸,漫不经心地朝我瞥了一眼。
极冷,极深。
「你看谁呢?」段祁承重重地把酒杯磕在大理石茶几上,语气不悦。
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居高临下地盯着我。
「你不是在微信上说,最右边那个盘佛珠的男人是我吗?」
他恶劣地勾起唇角。
「现在看清楚了?那是我小叔,段氏集团的掌权人。」
「就凭你这种浑身散发着穷酸气的土包子,连跟他呼吸同一片空气都是对他的玷污。」
我不为所动,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废话少说。我外婆的玉佩呢?」我摊开手。
段祁承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在这种场面下还能保持镇定。
他冷嗤一声,从口袋里摸出一块成色极佳的羊脂玉佩。
玉佩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那是我外婆留给我的命根子。
我伸手去拿,他却猛地将手缩了回去。
「想要?」他挑了挑眉,眼神变得极其玩味。
「行啊。你今天把曼曼得罪了,惹得她不高兴。」
段祁承随手指了指茶几上一瓶刚开的烈性威士忌。
「你现在,跪下来,用这瓶酒给曼曼倒满三杯,然后大喊三声「我是不配倒贴的拜金女」。」
「只要你照做,这块玉佩我立马还给你。」
孟曼凝靠在沙发上,捂着嘴咯咯地笑了起来。
「祁承哥,你别这么苛刻嘛。人家小姑娘脸皮薄,万一哭了怎么办?」
「哭?她这种为了钱什么都能出卖的女人,眼泪值几个钱?」段祁承满脸讥讽。
我死死盯着他手里的玉佩,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眼前金灿灿的弹幕再次飘过。
【太憋屈了!女主难道真的要给这种贱人下跪吗?】
【忍一忍吧,那是她外婆的遗物啊。这渣男简直坏透了!】
【活阎王怎么还不出手啊!急死我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强行压下。
「段祁承,那块玉佩在法律上属于我的个人财产。你这种行为,已经构成了非法侵占。」
段祁承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猛地抓起一个空酒杯,狠狠砸在我的脚边。
玻璃碎片四溅,划破了我的脚踝,渗出点点血迹。
「跟我讲法律?在这四九城里,老子就是法律!」
他逼近一步,眼神阴鸷。
「你今天不跪下把这杯酒喝了,你外婆的遗物,这辈子都别想拿回去。」
03
「段祁承,你别欺人太甚。」我咬着牙,盯着他那张嚣张至极的脸。
脚踝处的刺痛感正一点点蔓延。
包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那些看热闹的富二代们此刻也停止了起哄,个个伸长了脖子,等着看我如何被彻底击溃。
弹幕在半空中疯狂闪烁,带着明显的焦躁。
【报警啊!这种时候还在等什么?】
【不能报警!那玉佩上面没有刻名字,段祁承完全可以说是自己花钱买的,根本说不清!】
【小叔呢?那个被选中的男人怎么还不出来护妻?!】
段祁承见我迟迟没有动作,耐心终于耗尽。
他偏过头,对着门外的方向打了个响指。
「来几个人。既然温小姐骨头这么硬,你们就帮帮她。」
两个体型彪悍的保镖立刻推门而入,一左一右朝我逼近。
孟曼凝靠在沙发边缘,端起高脚杯抿了一口红酒,笑得花枝乱颤。
「早点服软不就好了吗?非得吃苦头。这穷人啊,就是有一种莫名的自尊心作祟。」
就在保镖粗糙的大手即将碰到我肩膀的瞬间。
一直沉默的角落里,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啪嗒」声。
是沉香佛珠相互碰撞发出的动静。
声音不大,却在瞬间让整个包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连那两个保镖都条件反射般地停下了动作。
「闹够了吗?」
低沉、冷冽的嗓音,带着常年发号施令的威压。
段宗鹤从阴影中站起身。
他身形颀长,剪裁得体的西装将他的宽肩窄腰勾勒得极为完美。
随着他的走动,一股极淡的檀香混着冷杉的气息逐渐弥漫开来。
段祁承嚣张的气焰瞬间萎缩了一大半。
他干笑了一声,语气里透着掩饰不住的忌惮。
「小叔,您怎么也管起这种闲事了。我就是教导教导这不懂规矩的乡下丫头。」
段宗鹤走到我们面前。
他连看都没看孟曼凝一眼,深邃的目光径直落在我的脸上。
停留了两秒后,又滑向我流血的脚踝。
「教导规矩?」段宗鹤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段家的规矩,就是让保镖按着一个手无寸铁的女人下跪?」
段祁承脸色一僵。
「小叔,是她先死缠烂打非要从我这骗走玉佩。我这也是为了让她长点记性。」他还在强词夺理。
弹幕急得快要冒火。
【这渣男真能倒打一耙!小叔快戳穿他!】
【等等,小叔这态度……怎么感觉没有想象中那么护短?】
段宗鹤没有理会段祁承的狡辩。
他转动着手腕上的佛珠,缓缓开口。
「既然是打赌,就按规矩来。」
他目光转向段祁承。
「玉佩先放在你这里。明天,让她去段氏集团总部入职。」
段祁承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
「入职?小叔,您的意思是……」
「基层保洁,或者后勤仓库。」段宗鹤语气淡漠,仿佛在决定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为期一个月。如果她能坚持下来,没有任何违纪行为。玉佩,你双手奉还。」
他停顿了一下,眼神骤然转冷。
「如果她中途放弃,或者犯了错。这块玉佩,随你处置。」
段祁承的眼睛瞬间亮了。
把这土妞放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安排在最底层的岗位,那还不是想怎么折磨就怎么折磨?
简直比让她下跪还要痛快一百倍!
「小叔英明!」段祁承迫不及待地答应下来。
孟曼凝也掩饰不住嘴角的得意,挑衅地看向我。
我站在原地,冷风穿透单薄的外套。
眼前这个人,真的是弹幕里说的那个「活阎王」吗?
他看似在干预,实则却把我推进了更深的泥潭。让我去段祁承的地盘受辱,这就是他的公允?
我深深地看了一眼段宗鹤。
那双幽深的黑眸里,什么情绪也看不透。
「好,我答应。」我没有退路,外婆的遗物我必须拿回来。
段祁承把玩着手里的玉佩,笑得极其恶劣。
「明天早上八点,段氏集团大堂,迟到一分钟,玉佩我就砸了。」
04
「温初黎,你是来扫大街的还是来上班的?这里是段氏集团,不是你们乡下的垃圾回收站!」
尖锐的斥责声在空旷的办公区回荡。
第二天上午十点,段氏集团三十三楼的后勤部。
孟曼凝穿着一套定制的职业套装,双手抱胸,高高在上地站在我面前。
段祁承为了更好地折磨我,特意把她空降成了后勤部的主管。
而我,正跪在地上。
面前是一堆如同小山般高、被碎纸机切成细条的废弃文件。
「孟主管,这些都是已经销毁的作废合同。」我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站起身直视她。
孟曼凝冷笑一声,高跟鞋恶狠狠地踩在那些纸条上,用力碾压。
「我说它没作废,它就没作废。现在,立刻把这些文件全部拼好,少一个字,你今天都别想下班。」
周围的同事纷纷投来看好戏的目光。
没人敢上前帮忙,谁都知道我是太子爷特意关照要「好好照顾」的人。
弹幕在眼前疯狂刷屏,字里行间全是戾气。
【草草草!这绿茶婊也太恶毒了吧!碎纸机切碎的怎么拼?】
【女主到底还要忍到什么时候啊!看的我乳腺结节都要犯了!】
【不是说有底牌吗?赶紧掏出来甩他们脸上啊!】
我重新蹲下身,开始在一片狼藉中艰难地寻找拼接的线索。
指尖被锋利的纸张边缘划出了好几道细小的口子,渗出丝丝血迹。
不能翻脸。至少现在不能。
我必须确认玉佩确实被放在了段祁承办公室的保险柜里,否则一旦激怒他,玉佩随时会被销毁。
中午休息时间,所有人都去食堂吃饭了。
我饿着肚子,蹲在角落里继续拼图。
下午三点。
走廊里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谄媚的问候。
「段总好。」
段祁承在一群高管的簇拥下,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后勤部。
他手里端着一杯还在冒着热气的美式咖啡,径直走到我面前。
低头看了一眼地上已经拼出大半的文件,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动作还挺快啊。看来这种低贱的工作,确实很适合你。」
说着,他脚下一转。
锃亮的定制皮鞋,毫不留情地踩在了我刚用胶带固定好的文件上。
「哎呀,不好意思,没看见。」他毫无诚意地道着歉,脚下却在暗暗用力,将那张纸重新撕裂。
我猛地抬起头,眼神冰冷地盯着他。
「段祁承,你故意找茬是不是?」
「是又怎么样?」他俯下身,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道。
「温初黎,你是不是觉得你很能忍?你以为你装出一副坚强不屈的样子,就能引起我的注意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块羊脂玉佩。
玉佩上的红绳在他指尖晃荡。
「你连她的一根脚趾头都不如。我每天看着你这张脸,都觉得恶心透顶。」
他走到旁边的垃圾桶前,将玉佩悬在上方。
「我现在突然改主意了。与其看你在这里装模作样,不如直接毁了这破石头,断了你的念想。」
弹幕瞬间爆炸。
【不要啊!玉佩!】
【快阻止他!这孙子真能干得出来!】
我猛地站起身,冲过去想抢夺。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玻璃大门被人从外面用力推开。
「段祁承,谁给你的胆子,在公司里公然销毁他人物品?」
冰冷彻骨的声音如同惊雷般炸响。
段宗鹤带着十几名核心高管,浩浩荡荡地走了进来。
他气场全开,每走一步都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段祁承吓了一跳,手一抖。
那杯滚烫的美式咖啡,直直地朝着我的脸泼了过来。
我下意识地闭上眼睛,准备承受那份灼热。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一件带着冷杉檀香的宽大西装外套,瞬间将我整个人兜头罩住。
隔着布料,我听到段宗鹤极具威慑力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既然这么喜欢扔东西,不如连段氏总裁的位子,也一起扔了吧?」
05
「小叔,您怎么来了?」
段祁承慌乱地收回手,那杯没泼完的咖啡洒在他自己的西裤上,他却连擦都不敢擦。
我躲在带有冷杉气息的西装下,心脏控制不住地狂跳。
段宗鹤没有理会他,而是伸手将盖在我头上的西装拉下,仔细地披在我的肩膀上。
他的动作很轻,带着不容抗拒的强硬。
深邃的目光在我被纸张划破的手指上定格了一秒,周围的温度仿佛瞬间降至冰点。
「段祁承,你就是这么管理公司的?」
段宗鹤转过身,居高临下地逼视着自己的亲侄子。
「让无关紧要的人空降主管,逼迫员工做毫无意义的拼接工作。这不仅是业务能力的缺失,更是私德的败坏。」
跟在段宗鹤身后的高管们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孟曼凝吓得脸色煞白,缩在角落里拼命降低存在感。
段祁承咬了咬牙,试图强行挽尊。
「小叔,您误会了。是这个女人先不知好歹!」
他指着我,语气急促又恶毒。
「她就是个网恋骗子,贪图我们段家的钱。我不过是想给她一点教训,让她知难而退。这种捞女,根本不配留在段氏!」
弹幕在此刻像疯了一样涌出。
【反击啊!女主别怂!快把底牌砸他脸上!】
【急死我了,快让他看看什么叫真正的资本力量!】
我深吸了一口气,将肩膀上的西装拢紧。
一直以来的隐忍,在这一刻终于到达了临界点。
我没有去看段祁承气急败坏的脸,而是直接拉开随身的帆布包。
从中抽出了一份盖着鲜红公章的硬壳文件。
「啪」的一声。
我将文件狠狠地砸在段祁承的胸口,看着它掉落在地。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到底是谁在贪图谁的钱。」我冷冷地开口,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在场的所有人听清。
段祁承下意识地低头看去。
那是一份由盛京集团发起的,针对段氏旗下核心子公司的全资收购要约。
而最末尾的股权所有人签名处。
赫然写着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温初黎。
段祁承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盛……盛京集团?」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抖。
在京圈,谁不知道盛京集团是近两年异军突起的庞然大物,其幕后老板神秘莫测,却手握着无数核心资源。
段氏集团最近资金链断裂,全靠着这份收购要约吊着最后一口气。
而现在,这份要约的主人,就站在他面前。
被他逼着拼碎纸机里的垃圾。
「你真以为,我陪你玩了三年过家家,是为了贪图你那点可怜的零花钱?」
我向前逼近一步,目光如刀。
「那块玉佩,不仅是我外婆的遗物,更是开启盛京集团海外私人金库的唯一信物。」
「段祁承,你拿我的命脉来要挟我,就该做好全盘皆输的准备。」
包间里的空气仿佛被彻底抽干。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
唯独段宗鹤。
他站在一旁,指尖缓缓拨弄着佛珠,幽深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与势在必得。
06
「不可能!你这种土包子怎么可能是盛京集团的幕后老板!」
段祁承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记耳光,猛地从震惊中惊醒。
他指着地上的文件,脸色涨得紫红,声嘶力竭地吼叫着。
「伪造!这绝对是你为了引起我注意,故意伪造的假文件!温初黎,你以为随便找个路边摊盖个章就能骗过我吗?」
他一边说,一边疯狂地向周围的高管求证,试图从他们脸上找到认同。
「你们说,这可能吗?一个连高定裙子都买不起的穷酸女人,怎么可能是盛京的老板?」
没有人回应他。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尴尬。
段宗鹤微微偏过头,给身后的法务总监递了个眼神。
穿着职业装的法务总监立刻上前一步,弯腰捡起那份文件,仔细翻阅了最后的公章和防伪标识。
不到十秒钟,她抬起头,神色异常凝重。
「小段总……这份文件,是真的。上面的电子水印和盛京集团上周发给我们的意向书完全吻合。」
这句话就像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段祁承双腿一软,踉跄着后退了两步,直接撞在了办公桌上。
他引以为傲的优越感,他对我的鄙夷和羞辱,在这一刻变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我径直走到他面前,摊开手掌。
「玉佩。」我冷声吐出两个字。
段祁承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着,他下意识地捂住装玉佩的口袋,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我冷笑一声。
「怎么?段总想因为涉嫌侵占他人重大财产,在局子里待几年?」
段祁承脸色瞬间灰败,如同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他哆哆嗦嗦地掏出那块羊脂玉佩,递到我手里。
玉佩入手温热。
我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湿巾,仔仔细细地将玉佩擦拭了一遍,仿佛上面沾染了什么极其恶心的病毒。
孟曼凝直到此刻才如梦初醒。
她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难以置信,但很快,那份恐惧又变成了谄媚。
「初……初黎姐。」她硬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凑上前来想拉我的手。
「其实我一直都知道你不是普通人,刚刚那些都是祁承哥逼我做的。你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计较好不好?」
我嫌恶地避开她的触碰,反手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扇在她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孟曼凝捂着脸,直接被打蒙了。
「收起你那套令人作呕的表演。」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被开除了。带着你的东西,立刻从我的视线里滚出去。」
段宗鹤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他转过身,面向所有高管,声音冷若冰霜。
「即日起,免去段祁承在段氏集团的一切职务。」
「将他名下的所有股份暂时冻结,发配至非洲分公司,没有我的允许,永远不准踏入京城半步。」
这个决定如同判了死刑。
段祁承彻底崩溃了。他猛地扑倒在段宗鹤脚边,死死抱住他的腿。
「小叔!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是段家的长孙啊!」
「而且……而且我马上就要找到她了!」段祁承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疯狂地嘶吼着。
「那个救过我的女孩!那个拥有京圈最顶层人脉的白月光!只要我找到她,她背后的势力一定会帮我们段家度过难关的!」
弹幕疯狂闪烁,带着极度兴奋的剧透。
【来了来了!修罗场最高潮!】
孟曼凝捂着红肿的脸,原本想要偷偷溜走,听到这句话,她突然停下了脚步。
她的目光死死地盯在我的后脖颈上。
刚才段宗鹤给我披外套时,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了那一小片肌肤。
「祁承哥……」孟曼凝的声音因为极度震惊而变得尖锐发颤。
「你找了十年的那个女孩,后脖颈是不是有一颗红色的痣?」
07
「你怎么知道?!」
段祁承猛地转过头,像一头被踩到尾巴的野兽,死死盯着孟曼凝。
他眼珠布满红血丝,呼吸急促得仿佛下一秒就要窒息。
那是他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除了他自己,连段宗鹤都不知道那个标志。
孟曼凝颤抖着抬起手,指尖指向我的方向。
「她……她的后脖颈上,就有一颗……」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段祁承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僵硬地转动脖子,目光一点点挪向我。
因为刚才披外套的动作,我低领的内搭微微偏斜。
那颗殷红如血的朱砂痣,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
段祁承浑身的血液在瞬间倒流。
他像是被一记重锤砸中了后脑勺,整个人呆滞在原地,瞳孔剧烈地收缩、震颤。
「不……这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来,像魔怔了一样朝我靠近。
「十年前的冬天……城南废弃工厂……」他声音嘶哑,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向我求证。
「当时你把我从火场里拖出来。你跟我说,你叫星星,最喜欢喝草莓味的牛奶。」
「网恋这三年……你每次收货地址填的都是南星路,你给我寄的手工围巾上,也绣着星星的图案……」
那些被他视为破烂、随意丢弃的细节。
那些他认定我是在刻意模仿、东施效颦的证据。
在这一刻,像无数根淬了毒的钢针,狠狠扎进他的脑神经里。
所有的线索完美闭合。
他鄙视了三年的拜金女,他为了找乐子肆意羞辱的土包子。
竟然就是他像信徒一样,苦苦寻找了十年,甚至不惜一切代价想要娶回家的白月光。
巨大的悔恨和震惊如同海啸般将他彻底淹没。
段祁承双腿一软,重重地跪倒在我面前。
这一次,不是因为畏惧权势,而是灵魂深处的坍塌。
「初黎……星星……是你对不对?」
他伸出颤抖的双手,想要去抓我的衣角,眼泪混着鼻涕糊了满脸,看起来狼狈至极。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知道是你,我以为那些都是骗人的……」
他哭嚎着,试图用最卑微的姿态挽回这一切。
「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你不是想要段家的女主人位置吗?我给你,我什么都给你!」
我看着脚下这个摇尾乞怜的男人,心里没有一丝波澜,只有深深的厌恶。
我往后退了半步,避开他的触碰。
「段祁承,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贱。」
我冷冷地看着他。
「十年前救你,是我瞎了眼。这三年陪你玩网恋,不过是因为我外婆的玉佩被你的人无意间买走,我需要确认它在你手里。」
「你以为我是非你不可?你只是我拿回东西的一个跳板而已。」
我的话像是一把把尖刀,精准地捅进他的心脏。
段祁承捂着胸口,发出痛苦的哀嚎。
他不顾一切地想要扑上来抱住我的腿,做最后的挣扎。
「不!你骗我!你明明是爱我的!」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我膝盖的瞬间。
一直站在旁边沉默不语的段宗鹤,突然动了。
他抬起修长的腿,皮鞋毫不留情地踹在段祁承的胸口。
「砰」的一声闷响。
段祁承像一块破布一样被踹翻在地,滑出去好几米,重重地撞在办公桌的边缘,吐出一口鲜血。
段宗鹤慢条斯理地收回腿。
他伸手揽住我的腰,将我强势地圈入他带有冷杉气息的怀抱。
黑沉的眼眸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地上痛苦蜷缩的段祁承,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
「别用你那双脏手碰她。」
「从今天起,叫小婶。」
08
「小……小婶?」
段祁承捂着剧痛的胸口,艰难地从地上撑起半个身子。
鲜血顺着他的嘴角往下滴,他的表情扭曲得像是一个精神失常的疯子。
「这不可能!小叔你一定是被她骗了!」他歇斯底里地嘶吼着,眼泪糊满了那张曾经不可一世的脸。
「她是我网恋了三年的女朋友啊!她怎么可能变成我小婶?!」
「小叔,你醒醒吧。她就是个骗子,她是为了报复我才故意接近你的!」
段祁承在极度的刺激下,已经完全丧失了理智。
他猛地抬起手,狠狠地扇了自己一个耳光。
「啪」的一声巨响,在死寂的办公室里显得尤为凄厉。
「是我浑蛋!是我有眼无珠!」他一边扇自己,一边痛哭流涕地看向我。
「初黎,我真的知道错了。你还记得你寄给我的那条围巾吗?我其实每天晚上都抱着它睡觉……」
「我只是太骄傲了。我不敢承认自己爱上了一个没背景的女孩。我以为只要我找到白月光,我就能理直气壮地去爱人。」
「可是我没想到,你就是她啊!我们是命中注定的!」
他像一条濒死的狗,妄图用这种极端的自我虐待来换取我哪怕一丝的心软。
弹幕在半空中冷冷地嘲讽着。
【太爽了!这火葬场烧得连骨灰都不剩了。】
【他难道以为自己扇两巴掌,女主就会原谅他之前那些猪狗不如的行为?】
我安静地站在段宗鹤的怀里。
看着段祁承那张因为痛苦和悔恨而变性的脸,内心深处只有无尽的冷漠。
「段祁承,收起你这副深情款款的恶心嘴脸。」
我打断了他的哭诉,声音没有丝毫起伏。
「你所谓的命中注定,就是看着我在冷风中站了两个小时?就是逼着我给一个小三下跪倒酒?就是拿我外婆的遗物当垃圾一样踩在脚下?」
每说一句,段祁承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再也扇不下去了。
「你爱的根本不是什么白月光,你爱的只是那种高高在上的掌控感。」
「你觉得我穷,就可以肆意践踏我的尊严;你发现我有钱有势,是你高攀不起的人,你又立刻摇尾乞怜。」
我毫不留情地撕开他虚伪的面具。
「你这种人,骨子里就是烂透的。」
段祁承被我骂得哑口无言。
他绝望地瘫倒在地,看着我依偎在段宗鹤身边的模样,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
段宗鹤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我肩膀上的西装布料。
他低头看了我一眼,眼神温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但当他重新看向段祁承时,那份温柔瞬间化作了刺骨的寒刃。
「听懂了吗?她对你,只有恶心。」
段宗鹤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力。
他握住我的手,十指紧扣,向在场的所有人宣示着绝对的主权。
「我已经通知了警方,关于你伙同孟曼凝涉嫌侵占他人财物、窃取公司商业机密的证据,法务部已经全部移交。」
段宗鹤轻飘飘地扔下最后一块巨石。
「你下半辈子,就去监狱里好好反省你的「深情」吧。」
说完,他牵着我的手,转身向门外走去。
背后传来段祁承绝望的哀嚎。
「初黎,我们回家。至于这个垃圾,我会让他从京圈彻底消失。」
09
「不准走!初黎你不能这么对我!」
就在我们即将踏出办公室大门的那一瞬间。
背后突然传来一声极其尖锐、如同野兽濒死前的绝望嘶吼。
紧接着,是一阵急促且疯狂的脚步声。
「小心!」周围的高管发出惊恐的尖叫。
我下意识地转过头,只见段祁承双眼猩红,手里死死攥着一把刚刚从办公桌上摸来的锋利裁纸刀。
他像一个彻底失去理智的疯子,不顾一切地朝我猛扑过来。
刀尖闪烁着森冷的寒光,直指我的脖颈。
「既然我得不到你,既然你要毁了我,那我们就同归于尽!谁也别想好过!」
他疯狂地咆哮着,速度极快。
一切发生得太突然,连躲避都来不及。
就在那把刀即将刺入我皮肤的千钧一发之际。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如同铁钳一般,精准无比地扣住了段祁承的手腕。
是段宗鹤。
他甚至没有回头,只是凭借着极强的敏锐度,单手将我护在身后。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段宗鹤面无表情地反向一拧。
段祁承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手腕呈现出一个极其诡异扭曲的角度,裁纸刀「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段宗鹤顺势一脚踹在段祁承的膝盖窝上。
段祁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整个人痛得蜷缩成一只虾米,冷汗瞬间浸透了全身。
「看来,非洲你是去不成了。」
段宗鹤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冷得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他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方洁白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刚才碰过段祁承的手指,仿佛碰到了什么极度肮脏的秽物。
「蓄意谋杀。准备把牢底坐穿吧。」
擦完后,手帕被他随手丢弃在段祁承的脸上。
就在这时,办公室外传来了刺耳的警笛声。
几名全副武装的警察迅速冲了进来,将还在地上哀嚎的段祁承和早已经吓得尿裤子的孟曼凝一并死死按住。
冰冷的银色手铐,咔嗒一声落在了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京圈太子爷手腕上。
直到被拖走的那一刻,段祁承依然死死盯着我,嘴里含混不清地念叨着「星星」「对不起」。
曾经高高在上的太子爷,彻底变成了人人唾弃的阶下囚。
这场闹剧,终于以一种极其惨烈的方式落幕。
我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跟着段宗鹤离开了段氏集团。
地下车库。
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静静地停在VIP车位上。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喧嚣。
车厢内安静得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段宗鹤没有立刻吩咐司机开车。
他侧过身,原本深沉冷冽的眼眸,此刻却翻涌着令人心惊的浓烈情绪。
那是长久压抑后的极度渴望与偏执。
他伸手将我揽入怀中,下巴抵在我的头顶,发出一声满足的长叹。
「三年。我看着你在他身边忍辱负重了整整三年。」
他低沉的嗓音微微发颤。
「现在,你终于完完全全属于我了。」
10
「所以,那个赌局,你是故意的?」
我靠在段宗鹤宽阔的胸膛上,视线落在他手腕那串散发着冷杉檀香的佛珠上,轻声发问。
车厢内的光线有些昏暗,他的轮廓被勾勒得深邃而迷人。
听到我的话,他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腔微微震动。
没有丝毫掩饰,他坦然地点了头。
「是。」
他的手指穿插进我的发丝,动作轻柔却带着极强的占有欲。
「从群里的那张照片,到那些弹幕的推波助澜,包括段祁承的那些狐朋狗友,都是我安排的。」
「如果不用这种方式,怎么能让你彻底看清他骨子里的恶劣?」
我抬起头,对上他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
「你筹谋了这么久?」
「不是筹谋了很久。」段宗鹤纠正我,眼神变得无比幽深,仿佛能将人溺毙在其中。
「是整整十年。」
他收紧了手臂,将我抱得更紧了一些。
「十年前那个火场,真正救了段祁承的人是你,但其实……我也在场。」
我愣住了。
「那时的我刚接手段家,危机四伏。我看着你拼死把他拖出来,看着你满身脏污却笑得那么明亮。」
「从那一刻起,我就想把你藏起来。」
他吻了吻我的额头,声音里透着一丝后怕。
「可是我不能。那时候的段家太乱,我没有能力护你周全。所以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你被段祁承那个蠢货错认。」
「这三年,我每天都在暗中看着你。看着你为了外婆的玉佩委曲求全,看着你对他忍气吞声。」
「我无数次想直接捏死他,但我知道,你需要一个彻底斩断过去的契机。」
段宗鹤终于撕下了所有禁欲清冷的伪装。
展露在我面前的,是一个为了得到心爱之人,步步为营、算无遗策的疯子。
「现在,你自由了。」
他的唇落在我的耳畔,带着灼热的温度。
后续的事情发展得极快。
段祁承因为蓄意谋杀、商业诈骗等多项罪名数罪并罚,被判了无期徒刑,终身不得保释。
听说他在狱中精神彻底失常,每天抱着一个破旧的枕头,逢人便说那是他的白月光。
而孟曼凝,作为共犯不仅被判了十年,还在入狱第一天就因为得罪了狱霸,被打断了引以为傲的鼻梁,毁了容。
盛京集团在我的授意下,彻底吞并了段氏集团的核心产业。
半年后。
一场震惊整个京圈的世纪婚礼在南太平洋的私人岛屿上举行。
满天星铺满了整个沙滩。
我穿着纯白色的高定婚纱,外婆的那块羊脂玉佩被精心镶嵌在我的王冠上。
段宗鹤穿着黑色的定制礼服,站在花门尽头等我。
他手腕上的佛珠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枚与我无名指上成对的素圈钻戒。
当他掀开我的头纱,吻下来的那一刻。
我听见他在我耳边低语。
「温初黎,这场赌局我筹谋了十年,现在,我赢得了我的全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