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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我口头承诺他们松了口气。
“你就躺着，好好养你的病。”
大伯公拐杖重重往地上一杵，
“公司的事，你一个刚下手术台的人就不用操心了。”
林婉忙上前，把我手边的水杯往里推了推：
“知微，你安心养病。交接的事有我和小昭，保管办得妥妥当当。”
她转身，抬手替周昭理了理领口，又把他袖子上那点褶子一点点抚平。
那动作，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个人真是亲生母子。
周昭由着她摆弄。
等她收了手，他才转过脸看我，嘴角一挑：
“妈。”
这一声，拖得又长又假。
“往后公司的事，您就别惦记了。有我，还有我妈。”
满屋子人没一个吭声。
二姑别过脸去，装模作样看窗外。
玲玲站在墙角，手指绞着衣角，眼眶红得能滴出血来。
周昭朝她踱过去，声音里全是虚情假意：
“玲玲，你也别太难过了。等会儿我叫人送你回去。一个外姓人，留在这儿也帮不上忙。”
“外姓人”三个字，他咬得格外重。
玲玲浑身一抖，眼泪啪地砸在地上。
周昭看都不看她，转身往门外走。
林婉回头冲我福了福身，眼底那点得意，藏都藏不住。
门一关，病房空了。
玲玲还站在原地，肩膀一耸一耸地抖。
我朝她伸出手。
“玲玲，过来。”
她扑到床边跪下，把我的手指拢进她手心里，哭得喘不上气：
“妈，我不是贪周家的钱。”
“从进门那天起，我就把您当亲妈疼。是周昭变了心，他在外头早就有人了。”
她抬头看我，眼睛肿得厉害：
“我跟他早离了。可我看不得您一个人扛。您这身子，经不起他们这么糟蹋啊。”
我反手握住她，指节攥得发白。
半空中，弹幕一条条滚过。
“这前儿媳才是真把婆婆当妈的。”
“快点把股权转出去安安稳稳在家带孩子不好吗。”
眼前的弹幕越说越难听。
“玲玲，你听好。”
“这些年，是妈眼瞎。现在我总算看清了，到底什么是我想要保护的。”
我攥紧她的手指，一字一句：
“去，把李律师请来。”
玲玲愣住，泪还挂在脸上。
“您不是已经……”
我抬手，替她擦掉。
“不是就是签股份转让书吗。”
“可我没说转给谁。”
……
周昭将新闻发布会定在明天下午三点。
特意选了集团总部最大的会议厅，长枪短炮架了半屋子。
站在台上，眉目低垂，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林婉坐在他身侧，一身素白连衣裙，眼睛哭得微肿，活像个被命运反复磋磨的可怜人。
周昭拿起话筒，声音低哑：
“各位媒体朋友，今天把大家请来，是因为沈知微女士的身体状况，已经不允许她继续管理集团事务。”
台下快门声连成一片。
“同时沈知微身为周氏集团的外人，对集团股份产生了一些……不理智的想法。”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
“我们在场所有人都对沈知微女士为周氏集团所作的一切感到荣幸。”
“但是毕竟东西要物归原主。”
一旁的林婉适时地抬手擦了擦眼角。
周昭侧身看她，眼神柔软：
“林阿姨跟我父亲相识多年，沈知微一直对此耿耿于怀，认为林阿姨觊觎家产。害的阿姨吃了不少苦”
“但事实上——”
他声音一沉，
“林阿姨一分钱都没动过，全部用于公司周转。”
二姑立刻接话，对着镜头抹泪：
“我们周家欠小婉的，这十年，她不容易。”
外界直播弹幕不断刷屏。
【没想到沈总居然是这种人。】
【哪有霸占亲儿子股权的道理。】
台上的周昭还在继续。
“我母亲现在的情况，需要静养。在她的身体恢复之前——”
他看向大伯公，得到点头后，转回镜头，
“经家族长辈一致同意，由我暂代集团董事长职务，全权处理公司事务。”
林婉站起来，柔声道：
“知微姐她……她太要强了，总觉得自己还能撑。可身体是自己的，何必呢。"
“就是，”
周昭垂下眼，恰到好处地苦笑一声：
“沈知微的付出我尊重。但公司不是我她一个人的，这是周家几代人的心血。我不能看着它毁在……”
他话锋一转，
“毁在外性人手里。”
大伯公拄着拐杖站起来，对着镜头沉声道：
“周家的事，周家自己会处理。知微确实该休息了。今天起，小昭全权代表集团。”
掌声稀稀拉拉响起来。
周昭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松快的笑。
拿起桌上早就准备好的股权变更文件，在最后一页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按上指纹。
“系统确认一下，这份文件就可以正式生效了。”
他冲旁边的工作人员点头。
工作人员接过文件，走到台侧的系统终端前，将文件插入扫描口。
屏幕闪烁了几下。
然后，一行红色提示弹了出来——
“权限不足。该文件签署需经系统授权人确认。”
“当前系统授权人：沈玲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