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小婉当年咽气前，眼睛一直睁着。”
杜玉芬见我不吭声，一把扯下脖子上的孝布甩在桌上。
“她那是死不瞑目！淮安，你把祖宅让出来，我就带她回老家下葬。”
“要不然，我就天天抱着她的骨灰坛子，坐在你门口哭！”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刹车声。
一辆黑色红旗车停在巷口，车门推开，走进来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
是故宫文保院刚退休的古画修复大家，周怀山。
他身后跟着两个年轻学生，手里小心翼翼护着一口楠木长匣。
林子豪愣了一下，恶狠狠地瞪着老人：
“老头，你谁啊？滚出去，我们家在这分家产呢！”
周怀山理都没理他，目光落在地上摔碎的砂锅和满地狼藉的残浆上。
最后，老人的目光停在我那条被烫得通红渗血的小腿，眉头拧成了疙瘩。
“堂堂‘沈一刀’的关门传人，一双揭纸的手，就在这破平房里让人作践成这样？”
周怀山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威严。
他身后的学生赶忙上前，把手里的烫伤药膏递给我。
杜玉芬上下打量了一眼周怀山的衣着，眼珠子一转，立刻凑上去。
“老先生，您是找沈淮安干活的吧？他是我女婿！”
“他手艺好得很，不过您要是给工钱，可得直接打给我儿子账上！”
周怀山冷冷扫了她一眼，示意学生把楠木匣子放在桌角没沾浆糊的地方。
“淮安，省博物馆抢救出一卷唐代硬黄纸残经，脆得跟枯叶一样。”
“全省跑遍了没人敢下刀揭层，局里特批了六十万急救修复费，我指名要你。”
听到“六十万”三个字，林子豪的眼珠子瞬间绿了。
他抹了把嘴角的口水，猛地窜到木匣子前，伸手就要去摸。
“六十万？姐夫，接啊！这活必须接！”
周怀山身旁的年轻学生一步跨过去，猛地拍开林子豪的手：
“别动！这是国家一级甲等文物，碰坏了你十条命都赔不起！”
林子豪被拍得手背通红，眼里闪过一丝怨毒。
我把裤腿挽起来，接过学生递来的棉签，咬牙擦掉腿上的死皮。
“周老师，这活我接，但我有个条件。”
我抬头看着周怀山，眼神异常平静。
“这活我不在家里修，我带工具去文保院的封闭修复室住一个月。”
杜玉芬一听我要走，顿时尖叫起来：
“你不能走！你走了房产过户找谁签字去？”
周怀山冷笑一声，招手让学生扶我上车：
“文物局的公函已经在路上了，谁敢阻拦国家抢修任务，直接按妨害公务办。”
红旗车绝尘而去，我透过后视镜，看见林子豪正阴沉着脸拨通电话。
到了文保院，我一头扎进工作室，换下带血的裤子，用盐水冲洗伤手。
刚把唐经残卷展开，老周的手机就急促地响了起来。
接完电话，周怀山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点开省文物修复联合交流群，把屏幕推到了我的面前。
群里赫然挂着林子豪实名发布的小作文，还配上了我刚才破平房里的照片。
【揭露知名修复师沈淮安真面目：侵吞亡妻六十万救命钱，逼死妻子后虐待七十岁岳母，如今借国家文物敛财转移资产！】
群里几百个同行和领导瞬间炸了锅，各种质疑和指责铺天盖地。
紧接着，文保院办公室主任推门进来，脸色凝重。
“老周，上面接到实名举报，说沈淮安品行不端、涉及侵占纠纷。”
“局里刚下了通知，修复项目先暂停，六十万定金全额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