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男主,主攻,俩疯子】
家里出事后,我被迫成了庄钦的丈夫。
除了离婚,他对我百依百顺。
哪怕我故意折磨他,也总是一副乖顺的样子。
到底谁在强迫谁?
真是让我恶心。
但后来,他居然想把我丢掉!
我更恨他了。
我要把他嘴里的空气抢光憋死他!
1、
又是需要例行公事的一天。
每个月两次,他要求的。
工作忙得不行,就是累得眼睛都睁不开,他也会让助理来接我。
对他来说,我就是根玩具。
上边连着的人大概算是赠品。
所以快两年了,我从不手软,每次都往死里折腾他。
看着他顺从的模样,我掐住了他的脖子——
他没有躲,反而把脖子往我手心贴,方便我发力。
“庄钦……”我恨得眼睛都红了,逐渐用力,“你就是个疯子。”
“……”他就那么看着我,唇微微张开,呼吸急促。
但掐死他又有什么用,时间不会倒转。
我不会从玩物变回那个陆大少爷,只会喜提俩银手镯。
我看着他脸憋的通红,却始终不做挣扎,还是松了手。
他反倒追着我的手蹭。
真恶心。
我冷笑一声,拿过手机把他这个样字拍了下来。
“庄钦,你说我要是发出去——”
“你,咳咳,不会。”他终于张嘴了,眼神里居然带着信任。
很荒谬,但他说得对。
我确实不会。
我没资格发那种疯,也没有资本发那种疯。
我现在的一切,都是庄钦给的。
钱和权,痛与恨。
我笑了一声:“庄总一手遮天,我确实不敢。”
他定定看着我,声音轻哑:“你不是那种人。”
“……”我脸皮一抖,冷冷用动作打断了他的胡言乱语。
我是什么人,他会比我更懂?
不过,也许吧。
毕竟我也只有一件事还属于我自己。
那就是折磨他。
他一声不吭,只有身体在发颤。
我俯下身,一口咬在他的侧颈上,用力到尝到了铁锈味。
那里会留下一个深深的牙印,明天绝对遮不住。
他明天还有个重要的会要参加。
我就是故意的。
他活该。
他没有挣扎,伸手来抱我,手腕压在我的后颈上。
我眼皮一颤,草草了事,不再跟他纠缠。
结束后我摔门就走。
我从来不管他接下来怎么办。
温情时刻是情人之间才有的。
我们只是交易关系的怨侣。
走到电梯口的时候,我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刚刚压在我后颈上的,是他手上那条从不离身的手链。
上次我趁他失神把链子解了下来,作势往窗外一扔。
这个疯子衣服都没穿好,差点从窗口翻出去捡。
害得我拦他的时候,手让窗框划了一道。
最后,看在他慌张地替我处理伤口的份儿上,我把藏在袖子里的链子丢还给了他。
真是有病。
链子上的小配饰刚刚贴在我皮肉上,那点触感还没散去。
我记得那点痕迹,上边刻了字。
我刻上去的字。
【得偿所愿】
我当时为什么要刻这四个字?
我也有病。
2、
回到住处,我洗了三遍澡,后颈更是搓红了。
他喉结滚动的触感好像还残留在手心,我又打了两遍洗手液。
躺在床上,后颈有些刺痛,我没再管。
但还是控制不住回想,当时他收到那条链子的时候,表情有多欣喜。
那时候,他刚接手公司,就给我送来了一枚宝石胸针。
鸽子血一样红的宝石,镶在白金底座上,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
暴发户心态,喜欢拿钱砸人。
我嫌丑,随手塞进了床头柜最里面那层抽屉。
谁会戴这种东西。
我还了他一条定做的手链。
细细的银链子造型特别,做的是他的生肖意象,上边的小配饰我请名僧祈福开过光。
他当时眼睛都在闪闪发亮,连谢谢都说不利索。
那条链子就一直挂在他左手腕上,像一条银色的蛇。
时时刻刻在提醒我,我是怎么样一个蠢货——给一条毒蛇花钱镶牙,让他有机会咬到我。
我盯着天花板,咬着牙,又翻了个身。
实在睡不着,我把手机摸出来,欣赏了半天我的珍藏。
我以为我会开心的。
那些照片拍的都是他的丑态,可无一例外,表情全是忍耐——好像我把他弄死他都不会说什么。
我恨他这副样子,想让他更痛。
但这点痛远远不够。
比不上我知道他给梁文投资的时候。
梁文本来是我爸的好哥们,联合了一帮人做局,最后逼得陆家负债累累。
我爸到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医生说能不能醒过来要看运气。
而庄钦,他参与了那场围猎。
那笔至关重要的资金,就是从他的账户里流出去的。
这样的证据他甚至不怕我看见,放得随意。
毕竟那时候的我,已经答应了他的条件——跟他在一起,他帮我还清债务,帮我报仇。
我那个时候,还真以为他雪中送炭。
结果呢?
我被他圈养,他扭头继续跟我的仇人合作,还屡屡阻止我对梁文下手。
还不是时候?
说得好听。
我把手机丢到一边,想着新戏剧本才慢慢睡着。
3、
新戏要封闭拍摄三个月。
三个月不用见他,我神清气爽,助理都带的我自己找的那个。
我进娱乐圈之后,他把我的经纪约捏在自己手里。替我接戏、替我做决定、替我把关每一个接近我的人。
后来我事业有了起色,他才慢慢没那么烦人。
所以,难得清静,不想看到跟他有关的人。
拍戏条件艰苦,我的戏份很重。
开机第一天,导演给我介绍了一个人。
“这是给你准备的替身,有些远景和背影镜头让他上,你也能轻松点。”
那人跟我打招呼,我点了点头。
他跟我有五分像,五官还好,身形和气质,甚至连站姿都有几分神似。
不知道是天生如此,还是刻意练过的。
他态度挺好,进退有度。
看得出来是个聪明人,以后绝对有自己的出路。
不过跟我没关系。
我只需要拍好我的戏,赚我的钱。
等赚够了,把钱甩在庄钦脸上。告诉他,从今往后,我跟你两清。
看他还会不会一脸“怎样都可以”的表情。
我不会欠他的。
十年了。
只有他欠我的份儿。
这三个月,我拍得很拼。武戏亲自上阵,威亚吊得浑身青紫;文戏一遍遍地磨。
替身只有实在不方便的时候才用。
剧组的人都说我敬业,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只是不想停下来。
一旦停下来,脑子里就会冒出一些不该冒出的东西。
比如庄钦。
但大概是这里条件确实差,加上拍摄强度大,我整个人瘦了很多。
他要是见了,又要一声不吭给我弄一堆补品,也不管我需不需要保持身材拍戏。
霸道哑巴一个。
越想越来气。
拍完的那天,剧组给我搞了个简单的杀青仪式,然后我就能回程了。
以往这个时候,庄钦总亲自来接我,风雨无阻。
但今天没有。
4、
他那个助理来接的,小心翼翼的姿态倒是跟他一样烦人。
回到公司给我安排的公寓,我松了口气。
这儿比起庄钦送我的那栋江景大平层,差了不止十个档次。
但我乐意住。
至少这里不会有他的影子。
他用过的杯子,他留下的气味,他靠在沙发上看文件时微微蹙起的眉头……
那些东西,我一个都不想看到。
我以为我会睡得很好。
然而我都回来了三天,又到了例行公务的日子。
以前每到这个时候,他的助理会提前一天发消息确认行程。
结果这次没有。
助理雷打不动地带着营养师上门,给我量体重、测体脂、调整饮食方案。
他姓周,三十出头,做事滴水不漏。
来的时候从来不提庄钦,我也从来不问。但我们俩都心知肚明——他是庄钦的眼睛。
他还在盯着我,就表示庄钦还不打算放过我。
我心里有些烦躁,又有些说不清的放松。
只是因为我讨厌变化,跟他的决定没关系。
但晚上我躺在床上,怎么都睡不着。
我的身体好像在两年里,形成了折磨他的习惯。
之前拍戏忙碌还不觉得,现在停下来,程序又启动了。
我翻来覆去,怎么都冷静不下去。
我从来没自己解决过。
以前没兴趣,后来被他逼着,只觉得反胃恶心。
每一次都是在完成任务,只想快点结束。
但现在,那股燥热毫无预兆地从身体深处涌上来。
我越是告诉自己冷静,它就越嚣张。
一闭眼,脑海里全是他的样子——他扬起脖子贴近我手掌的模样,他无声承受一切的模样。
我猛地睁开眼睛,骂了一句脏话。
我坐起来,把枕头抓过来,狠狠压下。
想象着那是他,想象着他会怎样哭,怎样忍耐,怎样在我的力道下颤抖却从来不逃。
过了很久,我终于解脱了。
该死的庄钦……
到底去哪儿了?
5、
就在我忍不住想问的时候,营养师说漏了嘴。
庄钦出了车祸。
那一刻我脑子里空了一下。
手里的沙拉碗滑落在地,摔得粉碎。
瓷片和蔬菜沙拉溅了一地,有几块碎瓷弹到我脚背上,我没感觉到疼。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问:“什么时候的事?”
她十分懊恼,硬着头皮回答:“就……就您杀青前后那几天。”
他好端端的出什么车祸?
周助理给我来送东西,营养师给他使了个眼色。
“庄钦为什么不来?”我打断了他们的眉来眼去。
周助理面色不改:“庄总出差了,这段时间由我负责跟进您的——”
“他出车祸了是不是?”
周助理的停顿只有半秒,很快恢复如常,语气平稳:“陆先生多虑了,庄总只是有些工作上的事务需要处理——”
“告诉我在哪家医院,不然等他找我,我就跟他闹离婚。”我穿好外套,拿着钥匙站在门口,面无表情盯着他。
“顺便跟他说,我看上你了,我要跟你过。”
周助理终于失了从容,目瞪口呆地看着我。
“……陆先生,您这是在为难我。”
“行,我现在就发社交账号告诉大家这个好消息。”
“陆先生别——”他叹气,艰难开口。
“庄总和梁文闹掰了。”
这个开头让我心里一沉。我坐下来,示意他继续说。
事情比我以为的要复杂得多。
就在我进组拍戏的那三个月,庄钦单方面终止了与梁文的所有合作。
他把自己手里关于梁文商业违规的证据,全部递交给了相关部门。
偷税漏税、商业贿赂、非法融资……桩桩件件,足够让梁文把牢底坐穿。
梁文当然不会坐以待毙。他四处托人求情,找到庄钦面前,低声下气地问他到底想要什么。
庄钦只说了一句话:“你能吃掉陆家,我也能吃掉你。”
他用了两年的时间布局,然后用三个月的时间收网。
梁文完了。公司被封,资产冻结,本人被限制出境,等待他的将是漫长的法律程序。
这对梁文来说生不如死。
所以他在进去之前发了疯。
他雇了人撞庄钦。
6、
“没受重伤。”周助理说,“就是腿需要修养一段时间。”
我压着火气:“他为什么不告诉我?”
周助理看了我一眼:“庄总说……怕您担心。”
我冷笑了一声。
谁要担心他。
周助理把医院告诉了我,走之前回头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陆先生,庄总他……不是您想的那样。”
我没接话。
是不是的,他为什么不自己跟我说?
一开始我就问过他,他一句话不辩解。
现在跟我说不是那样的?
瞒着我自以为是的做一些蠢事,以为我会领情吗?
我只会更恨他。
他走后,我在沙发上坐了很久。等到了天黑才出门。
路过花店,我扫了一圈,最后在角落拿起一束向日葵——他就配点这种花。
就是有点小了。
“你好,还有更大的吗?”
店主给我包了一个更大更精致的,我满意了。
到了医院,我按照老周给的楼层和房号找到了那间病房。
VIP区域,很安静。我站在门外,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往里看了一眼。
庄钦半靠在病床上,右腿包起来一节,比我上次见到时瘦了不少,脸色很苍白。
但精神似乎还好,正侧着头听旁边的人说话。
那个人背对着门口,正在低头削苹果。
我记得这个人。
是剧组的那个替身。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替身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跟庄钦是什么关系?
他削的那个苹果庄钦会不会吃?
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只是觉得,我来的好像不是时候。
我在门外站了几秒钟。
然后我转身走到了护士站,把花送给了值班护士。
“哎,先生,是要送哪个病房啊——”
她的声音远远传来。
“不要了。”我没有回头。
谁管他死不死。
谁管他吃不吃别人削的苹果。
谁管他那个替身是怎么到他身边的。
我根本不想看见他。
接下来的日子,我把全部精力投入到工作中。
我研究演技,锻炼身体,研读剧本。把每一天都填得满满当当,不留一丝缝隙。
他发了很多消息给我,我一条都没看。
我一个花钱买来的丈夫,管不着庄大总裁过什么日子。
我不会再去医院看他了。
反正他有的人是陪。
7、
他打电话来的时候,我正在看剧本。一个复仇剧,男主十年谋划,靠自己报仇雪恨。
我呢?
我扮演这样一个角色,自己却是被人圈养,什么都是最后才知道的废物。
电话跟催命似的,本来不想接,但是手滑了。
“子崇……”
他的声音传过来,带着一点不太明显的沙哑。
看来他精心挑选的人连喂水都不会。
他磕磕绊绊地解释为什么没去接我——工作忙,受了伤,下次不会了。
他的措辞很小心,像是在斟酌这个词该不该用、这个说法会不会惹我生气。
我没打断他,也没回应。
他说完了,沉默了一会儿,又低声加了一句:“你送的花……护士小姐转交了。谢谢……”
他终于说到这个了。
我开口了。
“花有什么用?能有苹果香?”
然后我挂了电话。
听他说了半天废话,也算是够给他面子了。
那天中午我多吃了一碗饭。
下午去健身房,又多做了两组卧推。
再进组的时候,我在演员表里看到了那个替身的名字。
他在这部戏里演了个小角色,戏份不多,但是设定讨喜。
对于一个刚从替身起步的新人来说,已经算是一个不错的开始了。
开机那天我们在片场碰见了。他远远看到我,规规矩矩地打了个招呼:“陆老师。”
我点了点头,转了转手上的婚戒。
这破玩意是庄钦逼我带的,我讨厌手上有东西,转了又转。
他看着我的动作,欲言又止。
我看他好奇,说了一句:“婚戒,家里那个非让我带,烦。”
他尴尬的笑了笑:“陆老师,我——”
“子崇,来一下。”
导演叫我了,我挥了挥手:“先走了。”
拍完那天的戏份,我还得参加一个商业晚宴。
这种场合我向来不喜欢,但经纪人说了,主办方是圈内有头有脸的人物,不去不合适。
“庄总也在,不用怕出事。”
谁管他。
到的时候宴会已经开始了一会儿。我端着酒杯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站着,打算待会儿就走。
然后我看到了庄钦。
他被一群人围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礼貌而疏离的微笑。
他的腿应该是好了,站得笔直,看不出任何受过伤的痕迹。
多有商业精英风范。
这谁能想到,十年前的庄钦,还是个被人堵在厕所打都不会出声的蠢货。
我当时觉得就觉得这人有病,当自己是沙袋呢。
看不惯那怂样,把老师引过来把这群人都收拾了一顿。
他那衰样终于有点变化了,第二天不知道哪儿来的钱给我带了个包子。
还用公鸭嗓子跟我说了句谢谢。
谁要他谢了,倒胃口。
8、
我把包子丢还给他,顺便把我吃了两口的三明治也扔给他:“恶心谁呢,给我吃干净了。”
他小心翼翼看着我,我恶声恶气道:“不吃就给我滚开。”
他才开始慢吞吞吃,像个小老鼠似的。
从那以后,他就成了我的跟屁虫,不远不近,老是冷不丁跳出来吓我一跳,给我递水,擦桌子。
烦死了。
既然他自己送上门,那我不给他点颜色看看,他还以为我脾气好呢。
我把钱扔他脸上,指使他去给我买水买饭,难吃的全丢给他。
我把自己不穿的衣服也丢给他。
“太丑了,给我扔了。”
“买小了,去丢。”
第二天就看到他穿着我那件穿了一次的外套来上学,袖子长了一截。
还算有点脑子,知道废物利用。
不过新的怎么不穿?
木头脑袋。
说他木头是真没冤枉,成绩烂得一塌糊涂,感觉天生和知识点犯冲。
我就把他那被人画得看不出字的课本全扔了,把我的课本笔记拍在他桌上。
“看不懂就来问,再装哑巴我让你变真哑巴。”
下课不许他出去玩,只准坐在位子上看我的笔记。
他真的一动不动地看,偶尔抬头偷偷瞄我一眼,被我瞪回去后又飞快低下头。
我找他的麻烦,别人就不敢再找他的麻烦了。
整个学校都知道,陆家的小少爷看庄钦不顺眼,那是他一个人的“猎物”。
如今呢?
谁是谁的猎物。
我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看他继续跟身边的人说话,表情淡淡的,偶尔点头。
他面对外人的时候永远客气得体、滴水不漏。
除了会对我露出讨好的笑容之外,他对整个世界都是一副面孔。
我恨他这样。
好像他跟这个世界毫无关联,没有任何人和事能够真正触动他。
然后把所有的感情放在我身上。
把我压垮。
9、
旁边的人多了起来。
我移开视线,正要换个位置。
就看到他的一个朋友走了过去,身边还带了人——那个替身正端着一杯香槟,脸上露出一丝腼腆的笑容。
他们似乎在商量什么。
庄钦微微侧过头,看着那个替身,嘴角弯了一下。
呵呵,笑什么笑,真难看!
我把杯子随手一放,转身离开了宴会厅。
我去了医院。
我爸在我那三个月期间醒的。护工说他恢复得不错,已经能从床上坐起来了,偶尔还能下地走几步。
我推开病房门的时候,他正靠在床头看电视,是一部抗战剧。
我以前拍的,演技还不太够,他看得津津有味。
“爸。”
他转过头看到我,眼睛一亮:“子崇来了。”
我走过去在他床边坐下,打量了一下他的气色,比上次来的时候好多了。
“最近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他摆摆手,“你别老往这儿跑,拍戏那么忙。”
“不忙。”
他看了我一眼,忽然问:“小庄呢?没跟你一起来?”
我皱了皱眉:“他来干什么?”
“诶,你这孩子。”我爸叹了口气,“人家小庄之前来看过我好几回了。”
“我一开始还以为他是来打听什么的,后来才发现他就是单纯想知道你小时候的事。”
我脸一黑,这家伙什么时候这么八卦了。我小时候十个八个保姆追着喂饭,要他这种饭都吃不饱的小老鼠关心。
问什么问。
“你们不是结婚了吗?”我爸继续说,“那孩子挺好的,你好好跟他过。”
“家族不家族的,到头来只剩下他一个外人还管着你。以后你就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就行。”
他说了一会儿,累了,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
我坐在病床边,看着他安静的睡脸,脑子里反复转着他刚才说的那些话。
他想知道什么怎么不来问我?
真烦。
我出了医院,站在路边想打车,才发现微信只有5块2了。
我在路灯下站了一会儿,秋天的夜风挺凉,有些烦。
最后还是拨通了那个号码。
“子崇,怎么了?”庄钦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点意外。
“我没钱了。”我硬邦邦开口,“打车用,你给我转点。”
他大概喝醉了,反应了一会儿,乖乖说了一句好。
然后给我转了两万块钱。
我愣了一下,想跟他说我只要二十的。
然后我听到一声压抑的闷哼,是庄钦的声音。
像我每次弄疼他。
紧接着,我听到了那个替身的声音。
“庄总,抱歉我没收住力——”
我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捏着手机外壳发出一声脆响。
气血上涌,我咬紧了牙。
他什么意思?
10、
我恨庄钦这件事,毋庸置疑。
但听到他那边有男人的声音,我还是气疯了。
他都跟我结婚了,居然敢找别人?
我对着手机吼了一声“你在哪儿”,他没来得及说话,电话断了。
我再打过去,没人接。
我站在深夜的街头,怒火中烧。
我找到他那个朋友的号码——上次他说我不识好歹,我三句话就让他破防拉黑。
我试了一下,能打通,不知道什么时候给我放出来的。
对方显然也喝高了:“你干嘛,想跟我道歉?”
“庄钦在哪儿?”
“他当然是享受自己的美好夜晚——”
“告诉我他在哪儿。”我没给他思考的时间,冷冷地开口。
“不告诉我,我就去死。”
“哈?陆子崇你丫疯了——”
“地址。”我打断他,“我现在在马路边上,你可以赌我在开玩笑。”
“但你猜猜我出事了,庄钦会做什么?”
他噎了一下,大概想起梁文的下场,咬着牙开口:“……盛华酒店,1808,你们两口子我是真的——”
我挂了电话,拦了一辆车。
一路上我忍不住去想——
庄钦和别人在一起,庄钦对别人露出那种讨好的笑容,庄钦被别人触碰,庄钦……
光是想到他旁边站了个别人,我就恨得想发狂。
进了酒店,电梯上升的过程中,我的心脏跟着楼层数字一格一格跳动。
我的手在发抖。
万一他真的碰了别人……
万一他发现换一个人其实更好——
那不正好吗?
我现在也不缺钱了,他不缠着我就自由了。
但我恨他。
他怎么能不缠着我?
我还没有折磨够他呢。
电梯门打开,我找到1808,抬手砸门。
11、
一下没开我又用力。
心里的焦灼越来越旺盛。
我差点踹门的时候,里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脚步声在靠近。
门开了,庄钦站在门后,穿着一件浴袍,腰带松松垮垮地系着,露出锁骨和小片胸膛。
他的头发还是湿的,应该刚洗完澡,脸上带着酒精熏出的红晕,眼神迷蒙地看着我。
“子崇……你怎么来了?”他甩了甩头,“哦,刚刚手机掉到床底下——”
我没回答,一把将他抱起来往里走。他软绵绵地靠在我怀里,乖乖没动。
我把他扔到床上,开始在房间里四处翻找——衣柜、浴室、阳台,每一个能藏人的角落。
“你找什么?”庄钦趴在床上,歪着头看我,声音黏糊糊的。
我咬牙切齿:“人呢?”
他没反应过来,傻愣愣地看着我,眨了眨眼睛:“什么人?”
我走过去一把扯开他的浴袍。
他身上干干净净的,只有腰侧有一小块青紫,像是撞到哪里留下的淤伤,落在苍白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他乖乖躺着,任我检查。就那么看着我,眼神一如既往的温顺。
我火冒三丈,伸手拍了拍他的脸颊,力道不重,但足以让他把注意力集中在我脸上。
“我是谁?”
他眨了眨眼睛,盯着我看了好几秒。
然后露出一个带着醉意的笑,微微侧过头,把脸贴上我的手心蹭了蹭。
“是子崇,”他说,声音又轻又软,“老公……”
我脑子一片空白。
我没办法思考了。
所有的愤怒、猜疑、恐慌,在他叫出那声“老公”的瞬间全部碎掉了。
他总是这样,轻而易举让我变得不像我。
我不会让他好过的。
所以我换了一种方式折磨他。
不同以往的,更轻,更慢,让他什么都得不到。
“刚刚那个人是谁?”
“他……本来是理疗师……”庄钦的声音发着抖,“朋友介绍给我……说给你当替身……”
“你一个人去拍戏,我就……偷偷让他跟着看顾你……”
我牙都要咬碎了,那个王八蛋介绍的,给我等着。
不过庄钦到底真傻假傻,人家说的替身是指塞进剧组跟着我演戏吗?
庄钦吸着气,断断续续说:“他也想演戏,又没要报酬,所以我给了个小角色……”
“子崇……我都说了,你能不能……”
他皱起眉头,咬住嘴唇——
就是这样,痛苦不堪的姿态。
“不能。”
“唔……”
没错,我只是在折磨他。
看他满是急切,想哀求又不敢的样子,我心里就痛快了。
前所未有的痛快。
12、
我发现了这种新折磨的乐趣。
以前我总觉得,痛才能让他记住每一次我给他的教训,这就是报复的全部意义。
但昨晚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比起疼痛,他好像更无法忍受疼惜。
我不过是放慢了动作,不过是多看了他一眼,他就一直在发抖。
我冷笑一声。
原来如此。
就这样折磨了他三次。
结束的时候,我牢牢把他按进怀里,不让他好好睡觉。
他想挣开。
“别动。”我说。
他果然不动了。
我低下头,看着他带泪的眼尾,睫毛湿淋淋黏在一起,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以前他根本不会哭成这样。以后,就这么折磨他。
他就这么睡过去了。
我低头看着他安静的睡脸,心里忽然冒出一个问题——
他以前也这样乱七八糟的入睡?
还是说,他笃定我会帮他做什么?
想得美。
我躺了一会儿,但是睡不着。我不喜欢旁边有别人的呼吸,吵死了。
我猛地睁眼,咬着牙把人抱进浴室清理干净。
黏糊糊的,谁睡得着。
做完这一切,我重新勒住他的腰。
他最好做噩梦。
然后反而是我做了一晚上乱七八糟的梦。
梦见他刚回庄家的时候。
狗血泼天,小老鼠居然是流落在外的真少爷。
好歹也是有钱人的亲生儿子,结果他还是那副死样子。
我路过他们家附近,远远看见他被他那个大哥推了一把,手里的书掉了一地,他去捡还被踩了手。
没出息的东西,破书有什么好捡的。
我才不会管他。
就是他大哥实在太烦了,长得就一副欠揍样。
所以我趁那人出来鬼混的时候,趁黑给了他两拳。
喜欢踩人手,没长眼睛就送你俩。
后来他大姐又在宴会上当众给他难堪。
然后,她养在外面的小白脸不小心被她老公知道了,光是摆平家事就让她消停了小半年。
至于那个假少爷,听说被忽悠着出国了。
一来二去,没人有空找他麻烦了。
他在那个家里,总算是站稳了脚跟。
然后又梦见他更小的时候,缩在角落里被拳打脚踢,他哭都不会哭,就抱着头。
我有些喘不过气,想把那些人都踹翻,但我动不了。
在拳脚下长大的人,大概天生就只会忍耐。
关于他的过去,我没有刻意去查过。
我就是随便看看而已。
他以前过得怎么样,跟我有什么关系。反正现在身不由己的人是我自己。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他还靠在我怀里,姿势跟入睡前一模一样。
脸埋在我胸口,手还攥着我的衣角,整个人蜷成一团。
我低头看他的时候,发现他的睫毛在轻轻颤动——
装睡。
13、
我一眼就看出来了。
呼吸频率太刻意,耳尖也在慢慢变红。
我捏着他的后颈,把他的脸从怀里掏出来。
他被迫仰起头,眼睛还是紧紧闭着,睫毛抖得更厉害了。
我低头咬了他一口——
让你装睡。
咬死你。
他小小哼了一声,但还是不睁眼。
我继续咬他。他的嘴唇很软,带着刚睡醒的温热。
咬着咬着,我开始掠夺他嘴里的空气。
还装不装?
憋死你。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膛起伏着,脸从耳尖红到了脖子根。
但他就是不睁眼。
明明已经漏洞百出,偏要继续装。
我冷哼一声。
我还治不了你了。
我伸手沿着他的腰线慢慢往下滑……
他的身体猛地绷紧了,没有躲开,只是红着脸,声音发颤:“子崇!我……还要去公司……晚上再……”
我手一顿,叼住他下唇软肉磨了磨牙。
他轻轻吸了一口气,非但没躲,反而微微扬起下巴,把嘴唇更往我齿间送了送。
我真是服了他了。
咬他他还凑上来,是不是有毛病。
不会把我推开吗?
我恨他这副姿态。
好像把所有选择的权力都交到我手里——可实际上,我别无选择。
我松开他,退开盯着他那双还泛着水光的眼睛。
“我真有工作……下次,好不好?”他小声说了一句,声音哑哑的,底气明显不足。
我冷哼一声,翻身下床。
谁稀罕。
我也有工作要忙。
我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进浴室把水温拧到了冷水档。
出来的时候他已经收拾好了。
换了一身干净的衬衫西裤,头发也重新梳过了,又变回了那个面无表情的庄总。
只是嘴唇上还有一个浅浅的牙印。
他让司机送我到住处楼下。
我拉开车门准备下去,他在身后说了一句:“工作顺利。”
我顿了一下。
我哪天不顺利?
就会说废话。
昨天晚上叫我老公的时候不是挺会说的吗?
早上装睡的时候不是也挺能演的?
现在酒醒了,人就变回这块木头了。
不是拿我当老公吗?
这就是对老公的态度?
不会问我今天要不要一起吃饭,不会说晚上几点回来,不会说那句我其实根本不在乎他说不说的……
算了。
他嘴笨,我一直都知道。
“晚上来接我。”
我“砰”地一声关上车门,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楼道。
身后的车没有立刻开,一直到我拐过楼梯转角,才听到发动机的声音渐渐远去。
我快步上了楼,把地板踩得邦邦响。
进了门,我把外套往沙发上一摔,站在客厅中间生了会儿闷气。
自己也说不清在气什么。
他不多做纠缠,我应该高兴才对。
但我就觉得胸口堵着一团火,烧又烧不起来,灭又灭不掉。
我拿出手机,翻开和他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昨晚他转的那两万块钱。我盯着那个绿色的转账记录看了半天。
他连一句备注都不给我发。
我恨他。
14、
我还在生气。
就收到了一条消息。
【陆大少爷,这几年你也不好过吧。庄钦那种毒蛇,只有弄死才会松嘴。我有办法,只需要你帮我。】
不知道是谁,通过一个临时号码发来的。
我气笑了。
这又不知道是哪路神仙。
他怎么到处是敌人?上至商业对手,下至自家兄弟,满世界都是想要他命的人。
他就不能学学别人,与人为善吗?
我不想理会。
但想了想,我还是回了一条:【怎么做?】
我就看看,庄钦的下场会是什么。
那人很快回了一个计划,大意是让我把庄钦引到某个地方,剩下的事他来处理。事成之后,庄钦名下的一切都将由我这个合法配偶继承。
我笑着回了一句:【好啊。】
然后我跟他要详细的计划书。
他磨磨唧唧,一会儿说要保密,一会儿说要见面谈,被我几句不耐烦怼回去之后,才答应整理一份发过来。
这一等就是三天。
三天后我收到了一份所谓的“行动计划”,打开看了不到五分钟,我就把手机拍在了桌子上。
一群傻鸟。
这破计划漏洞百出,从路线选择到人员配置到善后方案,每一个环节都透着业余二字。
当我是弱智,还是当庄钦是傻子?
就这种水平也敢出来搞绑架?
我花了几天时间,顺着那个临时号码和计划书里的蛛丝马迹往上查。
果然。
源头是他那个断了腿的大哥。
庄家长子,庄钦同父异母的哥哥,比庄钦这个婚生子还大两岁的哥哥。
庄家不是一般的乱。
当年庄钦被认回庄家之后,这位大哥没少给他使绊子。
后来庄钦逐渐掌握实权,把他从核心管理层踢了出去,两人就此结下死仇。
关于他的腿,也是想算计庄钦自食恶果——当初我无聊,天天盯着他,看他出手就顺手来了个偷梁换柱。
不然现在坐轮椅的,就是庄钦这个傻子。
我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他走不了路,只能靠我抱着。
哪里都去不了,只能待在我视线范围内,做什么都要求求我。
大概会比现在这个样子好看。
但我才不给他麻烦我的机会。
他自己走。
那事我没跟他说过。
现在这事儿,我也打算自己处理。
这些年来,只要不是跟梁文有关系的事,他的资源我随便用,他不会问。
阴人这事我得心应手,给那个大哥找了个大麻烦。
事情本该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过去。
但大概是老天爷觉得我日子过得太舒坦了。
对方狗急跳墙,不知道怎么收买了庄钦给我的司机。
我被绑架了。
15、
在这破房子睁开眼,我还有些晕。
我好像太信任他了,才这么大意地中了招。
好在他们大概觉得一个被下了药的戏子翻不出什么浪花,只捆住了我的手。
现在药效散了。
我找了个刁钻的角度微微睁开眼,借着昏暗的光线扫了一圈——六个人。
真正有战斗力的,最多一半。
就这点人手也敢出来绑人?
庄钦他大哥是真的没人可用了——看来我给他找的麻烦还挺大,狗急跳墙了。
我正盘算着怎么脱身,仓库的大门忽然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庄钦站在门口,大衣下摆被夜风掀起,脸色白得像纸,一身摄人的戾气。
像是一头闯入陷阱的凶兽。
他的目光越过那几个人落在我身上。
蠢死了。
他一个人来干嘛?
“庄总果然重情重义。说一个人来就一个人来。”带头的人笑了一声。
“你的条件。”庄钦的声音非常冷厉。
“庄总痛快。”那人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在手里掂了掂,“自断一手,我就放人。公平交易,怎么样?”
我缩在墙角,默默翻了个白眼。
庄钦是个商人,商人最懂得权衡利弊。
为了一个恨他的丈夫废掉自己一只手,他又不是疯了。他肯定会谈判,拖延时间,想办法——
“好。”
我呼吸一顿。
庄钦伸出手,平静地等着那把刀。
那个瞬间,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傻子到底要干什么?!
好什么好!
那人显然也没料到庄钦答应得这么干脆,愣了一下才咧嘴笑起来,握着刀一步步走向庄钦。
我真的要被他气死了。
蠢货!
16、
我忍不下去了。
反手撑着地面一跃而起,一脚踹在按着我的那个司机胸口——
他们好像忘了,我是个以武打入行的演员,不是只有招式好看那种。
他连哼都没哼一声就飞了出去,撞翻了一排铁架子。
紧接着第二脚,我精准地踹在那个持刀男人的裆部。
他的笑声变成了一声凄厉的惨叫,匕首脱手飞出落地,他人也跟着蜷缩成一团。
鸡飞蛋打。
庄钦看到我突然起身,愣了一下。但他反应极快——几乎是同一瞬间,他侧身避开扑过来的一个人。
反手扣住对方的手臂,一个干脆利落的背摔,将那人重重砸在地上。
然后顺手拾起被我踹飞的匕首,用刀柄戳在左边那人的麻筋上。
动作干净果断,毫不拖泥带水。
他打架原来这么狠。
我认识他十年,在一起两年,从来没见过他动手。
我一直以为他还是那个挨打都不会还手的人——以前教了他多少次,跟我对练就会躲。
但眼前这个人,出手凌厉,招招制敌,和我记忆中那个逆来顺受的少年判若两人。
他解决了面前的人,快步向我靠拢,挡在我身前,拦住扑过来的人。
不到三分钟,六个人全都躺在地上打滚,哀嚎声此起彼伏。
“你一个人,也不怕出事?”
“我怕你出事,先来了。”庄钦低头去解我手腕上绳结。“接我们的人应该到了。”
他的手指很灵活,但此刻却在发抖,试了两次才把那个死结解开。
绳子松开的那一瞬间,我一把甩开他的手——那个被我踹飞的司机居然爬了起来,抄起一根铁管朝他背后袭来。
庄钦被我按倒,我一脚正中那人的胸口。
他连人带管倒飞出去,砸在墙上,彻底没了动静。
我收回脚,居高临下地看着庄钦。
他仰头望着我,像在仰望着一尊神像,那么……虔诚。
我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的火一阵一阵往上窜。
为他不要命的答应,为他一个人跑来送死,为他明明会打架却从来没反抗过我——
我冷冷开口。
“教你多少次了,补刀。”
17、
他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
一阵剧烈的震动从脚下传来。
地面像一张被巨人攥住的毯子,疯狂地左右甩动。仓库顶部的日光灯管纷纷坠落,墙壁开裂,混凝土碎块簌簌落下。
地震了!
我们几乎是同一时间扑向对方。
我一把抱住他的头,将他整个脑袋按进我怀里,弓起脊背,用身体把他罩住。
他同时伸手拽住我的手臂,把我往墙角的方向猛拖。
我们跌跌撞撞地撞上墙壁,他把我抵在墙角,用身体挡在我前面。
头顶传来一声恐怖的断裂声。
我抬头,看到一根横梁正朝着他后背的方向砸下来。
我只能用尽全身力气把他整个人压进怀里,横梁砸下来的冲击力震得我半边身体都麻了。
紧接着是铺天盖地的疼痛——右手前臂被横梁的断口卡住。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温热的液体沿着手臂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他的肩膀上。
但我没有放开他。
我把他死死扣在怀里,用全身的重量压住他,用身体为他撑出一片狭小的安全空间。
灰尘呛得我睁不开眼,碎石和木屑不停地从上方掉落,砸在我的背上。
他缩在我怀里,呼吸急促滚烫,整个人都在发抖。
胆小鬼。
过了很久,震动终于停止了。
庄钦声音有些颤抖:“子崇……你没事吧?”
好吵。
没见我正困吗?
“子崇!”
吵死了……
“子崇,别睡。”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急促起来,费力摸索着碰上我的脸,乱摸一通停在我的鼻子下。
“别睡求你了……出去之后,我……我就放你走。你不是一直想走吗?我放你走。子崇,醒醒——”
“求求你——”
放我走?
我为什么要走。
我没理他。
血流得太多,意识开始模糊。
胸口两点热湿——他哭了?
这会儿知道哭了。
“陆子崇,求你了,求你别睡……”
他的声音也越来越远,但在彻底沉入黑暗之前,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才不会走。
就算死,我们也要埋在一起。
化作鬼魂,化作黄土,化作世间万物。
我也要和他在一处。
继续恨他。
18、
再醒来的时候,我在一间病房里。
被裹成了个大白粽子。
我偏过头。
庄钦在隔壁病床,左腿吊起来了,白花花的一大坨石膏,看着就碍眼。
这腿跟着他这主人真是倒霉。
上次车祸是右腿,这次换左腿。
他也偏着头,就那么盯着我看,眼珠子都不带转的。
不知道已经这样看了多久。
我刚醒过来,就这狼狈样,有什么好看的。
我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冷冷开口:“转过去。”
我以为他会像以前一样,垂下眼乖乖照做。
但看着我,声音很轻,却很坚定:“不要。”
我愣了一下。
他第一次拒绝了我。
我心里泛起一阵说不清的怪异感。
有什么在悄悄改变,而我抓不住它的轨迹。
随便他吧。
爱看就看。
我伤得比他重,在医院里躺得我爹都来看了我两趟才能下地。
庄钦比我恢复得快,能坐着轮椅自主行动了,但他没有急着出院。
他让人把他的办公设备全部搬到了我的病房里,每天坐在轮椅上,一边处理公务一边监督我吃药吃饭。
他腿不能动,手是好的,于是端茶倒水的活儿全被他包了。
我稍微动一下,他就推着轮椅过来问我要什么。
我皱眉:“你能不能消停点?”
他不说话,固执地把削好的苹果递到我面前。
苹果削得很仔细,切成均匀的小块,装在透明的玻璃碗里。
我看着那只碗,又看了看他。
烦人,又是苹果。
我伸手去拿,他却把碗往后缩了一下,用叉子叉起一块,递到我嘴边。
我生气地咬了一口那块苹果,顺带咬了一口他的指尖。
他眼皮猛地抖了一下,手指微微蜷缩,却没有抽走。
一抹红色从他的耳尖蔓延到脸颊,他低下头,假装去叉下一块苹果,但动作明显乱了。
莫名其妙。
我感觉我都快跟床合为一体的时候,终于能出院了。
我其实早就想走了,但医生不放人,庄钦更缠人。
今天他还没来,我换好衣服,正准备叫他办手续,却在床头柜上看到了一份文件。
离婚协议书。
我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以为我是不是没好透,不然怎么会看到这种东西。
他的助理等在门口,说庄总临时有个会议,不能亲自来。
我火冒三丈。
他把离婚协议放在这里,人却不见了。
他什么意思?
他以为跟我纠缠这么久,然后用一纸协议把我打发走,就算是两清了?
我是什么他想要就要,想扔就扔的东西吗?
我把那份离婚协议拿起来,看都没看撕成碎片,一片片扔进我的水杯里,搅了又搅。
周助理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我大步走出病房,脚步声沉沉的。
想两清?
想得美。
19、
但他躲着我。
他居然敢。
打电话不接,发消息不回,去公司找他,前台永远一句话——“庄总在开会,不方便见客。”
吃了三次闭门羹,我冷笑一声。
行。
你有种。
当晚我就去了酒吧。
我要了一瓶酒,坐在吧台最显眼的位置,慢悠悠地喝。
这次受伤后,我没怎么打理自己,整个人从冷硬型男变成了忧郁流浪诗人,没有被认出来的风险。
除了某个人。
我知道他会来。
这么多年,他总是跟踪我。
从我们结婚的第一天起就是这样。他以为自己藏得很好,以为我不知道。
我只是懒得戳穿他。
这一次,我等的就是他跟上来。
我给我圈内的一个好友发了条消息,让他过来陪我演场戏。
他到得很快,入戏也快。
我们都是专业的,知道什么角度、什么距离在旁人看来最暧昧。
我微微侧过头,嘴唇几乎贴上他的耳廓,在外人看来像是在说悄悄话,实际上我在看最远处的卡座。
庄钦坐在最角落里,面前放着一杯没动过的酒。
他就那么看着,甚至脸上都没有什么表情。
我恨他这个样子。
恨他总是什么都不说,只用眼神就能压垮我。
但我不能过去,我得耐心。
不然他又要跑。
我在手机上订了一家酒店,用他的会员账号。
喝完朋友开车带我进了酒店,我没回头。
他一定会跟上来。
进了车库下车,电梯门缓缓关闭的瞬间,我从门缝里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我乘电梯上了一层,和朋友告别,然后从楼梯绕回了车库。
他正站在一根柱子后面,低着头掏手机,大概是准备查我入住了哪个房间。
他的动作很专注,完全没有注意到我已经绕到了他身后。
我放轻脚步靠近,在他察觉到风声回头的那一瞬间,伸手扣住了他的手腕。
他的反应比我预想的更快——几乎是同一秒,他的身体已经自动进入了防御状态,抬腿就要踹人。
然后他看清了我的脸。
那一瞬间,他的表情从凌厉变为惊慌。他拼命想收住力道,重心失衡,整个人往侧面倒去。
我扣住他的腰把人接住。没给他说话的机会,弯腰把他抱起来,塞进他的车里。
他想挣扎,我瞪了他一眼:“坐好。”
他不动了,乖乖坐好。
我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发动引擎。
整个过程他一言不发,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姿端正得像个小学生,只是时不时偷瞄我一眼。
我把车往他家的方向开。
我知道密码,知道他的卧室在哪,我知道关于他的一切。
到了家门口,我把他从车里拽出来,一路抱进卧室,丢在床上。
他陷进柔软的床垫里,仰头看着我,眼神里有一丝茫然,一丝不安,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我按住他的双手,俯下身。
“你怎么敢甩了我?”
他眨了眨眼睛,声音很轻:“我答应了要放你走——”
“那是你自说自话。”我低头咬住他的嘴唇。
“谁问你了?”
他傻愣愣僵在那,跟木头人似的。
20、
我越想越气。
胸腔里那股火越烧越旺,烧得我五脏六腑都在疼。
然后,从胸口烧出一道裂缝。
“为什么你总是这样?”
我松开他的唇,逼视着他的眼睛。
“总是自己做一些莫名其妙的决定,根本不管我是怎么想的。你问过我吗?”
他的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
“为什么总是在逼我?”
看着他这个死样子,我的声音不受控制地拔高。
“逼我结婚,逼我接受你的安排,现在又逼我离开——你到底想怎样?”
他眼睛红了,小心翼翼开口:“子崇,对不起——”
“我恨你。”
这三个字说出口的时候,我忽然觉得它们好轻。
轻到承载不了这十年来的重量。
他落下泪来,声音绷紧了:“所以我放你自由——”
“我说不要。”我掐住他的大腿,指尖紧紧陷入皮肉,“你听不懂吗?”
他定定地看着我,像是第一次认识我一样。
那双眼睛里闪过无数情绪,最后汇聚成一句小心翼翼的话。
“……你不走?”
“我为什么要走?”我咬着牙,把我的愤怒往他里面填,“你欠我那么多,我还没折磨够你。”
他怔怔地看了我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抱住了我的脖子。把脸埋进我的肩窝里。
他的身体在发抖,比以往所有时刻都要强烈的战栗着,一声声喊着我。
“子崇……子崇……”
我低下头,把下巴搁在他的头顶,闭上了眼睛。
“我真的好恨你啊……”
“恨你逼迫我,困住我。恨你专断独行,自顾自地安排我的事业。恨你不顾一切去报复梁文。恨你没脑子要为我自断双手……”
“你当我是什么?”
“你当你自己是什么?”
“是不是我让你去死你也去?你的命就这么不值钱吗?”
我一边骂他,一边发狠地折磨他。
但他没有躲。
他承受着我所有的愤怒和怨怼。
就像湖泊和大海,总会接住每一滴流向它们的水。
但他太小了,他被装满了,所有的一切都溢出来。
他终究只是一个锯嘴的葫芦——装得下尖刺,装不下倾盆大雨。
“子崇,别说了……”他偏过头去,把脸埋进枕头里。
我就不。
我偏要说。
我掰过他的脸,强迫他看着我的眼睛。
那团火终于将我的理智燃烧殆尽。
我脱口而出——
“庄钦。你能不能,爱自己比爱我多一点?”
他像是被这句话击中了。
眼泪开始大颗大颗地往下掉。肩膀剧烈地抖动,整个人溃不成军。
“子崇……不,不要说了——”
我停下来捧住他的脸,拇指擦过他湿漉漉的眼角,然后把那些苦涩的泪水一点一点吻掉。
他受不了这种温和。
我知道的。
他很快就崩溃了。
他抓住我的衣襟,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子崇,别这样温柔……求求你……”
“我凭什么听你的?”我低下头,嘴唇轻轻蹭过他的小腿,“你自己选的,自己受着。”
他在我怀里哭了很久。
泪水浸湿了我的衣领,滚烫的,一滴一滴烙在我的皮肤上。
我不让他躲。
他就乖乖听我的。
“以后有什么事都得跟我商量,听到没有?”
“好……”他哭着,也没忘记回话。
我抱着他,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背,直到他的哭声渐渐平息,变成偶尔的抽噎。
他的呼吸平稳下来,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在我的注视下慢慢闭上了眼睛。
我看着他安静的睡脸,心里的那股恨意像潮水一样退去,留下一片荒芜的沙滩。
上边也写着——
我恨他。
恨他总是这么听话。
要什么都给,没底线。
我恨恨把人抱得更紧。
21、
他这次是真的特别惨,看得我心情舒畅。
我打算以后天天折磨他。
所以我搬进了他家里——那套精装修的大平层。
落地窗,大浴缸,卧室的镜子,厨房的中岛台面……
都是折磨他的好地方。
他能忍痛,我就不给他痛。
我要换一种方式——我要他崩溃,要他哭泣,要他求饶。
用他的眼泪浇灭我胸腔里那团无时无刻不在燃烧的愤恨。
今天是搬进来的第三天。
我出去谈了一部新戏,合约签得很顺利,比预计的时间早了两个小时收工。
我本来可以在外面多待一会儿,但车子自己开回来了。
进门就看到他躺在客厅沙发上睡着了。
他身上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丝质睡衣,领口敞开了一大片。
袖子和裤腿缩上去,露出的小臂和小腿上,都是我前两天留下的痕迹。
我走过去,站在沙发边上,低头看了他很久。
他睡着的时候和醒着的时候判若两人。
醒着的庄钦是庄氏集团的掌舵人,浑身上下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但睡着的他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又浅又匀,像一只收起了所有爪子的猫。
我弯腰把他抱进怀里。
他被腾空的动作打扰了一下,皱了皱眉,但没有醒下意识地往我怀里缩了缩,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继续睡了。
毫无防备。
我心里忽然窜起一股无名火。
是不是谁来抱他,他都这个样子?
是不是随便什么人靠近他,他都会这样毫无戒心地往人家怀里钻?
我不高兴了。
我不高兴他也别想好过。
我低下头,开始抢他嘴里的空气。
他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偏头想躲,我不让。
我又腾出手来欺负他,他还是没醒,只是哼唧了两声。
我越玩越生气。
他就这样?一点都不在乎是谁在碰他吗?万一不是我呢?万一是别人呢?他也这样任人摆布?
我停了手。
他有些不满意地哼了哼,眉头皱起来。
我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的火越烧越旺。
我换了个方式继续欺负他,但到一半又停下来。
他被折腾了好一会儿,终于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还没聚焦,蒙着一层水汽,迷茫地看着我,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怎么了?”
我忍不住了。
22、
“你是猪吗?”
我盯着他,声音压得很低:“为什么睡这么死?”
他愣了一下,似乎没听懂我在问什么。下意识地想伸手抱我,我按住了他的手,不让他碰。
他眨了眨眼睛,过了一会儿,小声说:“可是家里只有你呀。”
“只有我你就这样?”
“对呀。”他理所当然,“你想做什么都行。”
我看着他。
他怎么不长记性?
他是不是忘了我是谁?忘了我们之间那些破事?忘了我有多恨他?
随便我是吧?
行。
我折磨完他,把人捞起来抱在怀里,给他喂水。
他就着我的手喝了一整杯,喝完顺从地贴进我怀里,安安静静地陪我看电视。
我耐心地揽着他,一只手环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拿着遥控器漫无目的地换台。
没过多久,他开始在我怀里不安分地动了动。
“子崇,我要去厕所。”
我低头看他一眼,没说话,直接把他抱了起来进了厕所,然后跟抱小孩一样抱着他。
他的脸腾地红了,下意识抓住我的胳膊:“放我下来,我自己——”
“就这么上。”我似笑非笑开口,“你自己说的,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他的脸越涨越红,从脸颊一直烧到耳根,连脖子都泛了粉色。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小声哀求:“子崇……”
我不听。
我偏要帮他。
随便我怎么样是吧?
那就好好给我忍着。
他被我逼得整个人在发抖。
可始终没有挣扎,甚至连一句抱怨都没有。
他就这么握着我的手臂,力气都舍不得用大一点,像是对我永远不会产生尖锐的情绪,哪怕是一句嗔怒。
到最后,他终于扛不住了,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带着一点委屈和一点服软的鼻音。
“老公……求求你了……”
我这才放过他。
等他上完厕所,我把他洗干净了,再把人裹进浴袍里抱回卧室。
他陷进床垫里,抓着我的手不肯松开,全然忘了这只手刚刚怎么让他求饶。
我叹了口气,躺下来把他揽进怀里。
他靠在我胸口,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安静了很久,我以为他已经睡着了。
他轻轻开口了,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子崇……你是不是,也有一点点喜欢我了?”
自作多情。
谁喜欢他了?
我闷声闷气地回答:“我恨你。”
他抬起头来,眼睛亮亮的,映出我的脸。
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他凑过来,轻轻吻了一下我的下巴,无比虔诚:“我也爱你。”
我气急败坏地堵住了他的嘴。
“你耳朵聋吗?我说我恨你!”
“好的。”他乖巧地抱住我,声音闷闷的,却带着笑意。
“我爱你。”
谁在乎。
反正我恨他。
我抱紧他,把他怀里按。
让你胡说八道,我用胸肌闷死你!
——
【番外·酸果】
1、
我暗恋了陆子崇整整十年。
从年少时他趴在桌子上睡觉开始,到他家道中落、我用钱和婚姻把他留在身边的那个雨夜为止。
作为一个从苦水里长大的孩子。
我的人生格言只有八个字——
忍耐痛苦,为爱奉献。
哪怕他不要,我也想给。
因为他曾经给过我太多。
永远多出来的食物,永远不想穿的新衣服,永远看不惯笨拙所以要教我——他都忘了,我都记着。
少年期的雨季,被这样的太阳照耀着,我愿意成为他的信徒。
而等我被找回那个家,孤立无援之际,幸运总算眷顾我了。
大哥恰好出事,二姐总是分身乏术。
我一步步学着怎么做一个能和他说得上话的人。
前进路上总是很孤单,还好他不嫌弃我偶尔发牢骚。
哪怕他基本不回我,但他总是秒已读。
太阳高悬,他只是存在就足够温暖我。
只是喜欢他这件事,要不是他落难,我永远不会说出口。
毕竟他那样好的人,应该配一个更好的。
可当他不那么好了的时候,我居然卑劣地想,我应该也有一点点配得上他了。
我可以试试。
但坏就坏在,他们家出事,也有我的一份过错。
我是为了扩展业务才和梁文进行合作,却没想到那么巧就成了刺向陆家最致命的一刀。
我可以说我不知情,这是事实。
但结果已经无法改变。
命运总是让我走向错误的道路。
所以我不做辩解,只是做了决定:我把他留下,再慢慢弥补。
我会对他好,我会为他报仇。
仇人也包括我自己。
所以即使他带着恨意碰我,我也觉得幸福。
至少我得到了他。
他骂我疯子。
我认了。
为了他,我什么都愿意做。
2、
爱他这件事,
像一颗青涩的酸果。
入口是尖锐的涩,咬下去是满口的酸,汁水溅出来,让人眼眶发热。
但我就是舍不得吐掉,我就是要连皮带核的嚼。
毕竟——
将烈日抓进手里,被灼伤是我应该付出的代价。
而痛已经是他给我所有里,最微不足道的东西。
我不害怕被他弄疼,我能忍。
我更在乎他有没有在看我。
他皱眉的时候、他冷笑的时候、他咬牙切齿说恨我的时候——
只要他的眼睛还落在我身上,我就觉得这颗果子还能继续嚼下去,哪怕会划伤我的唇舌。
可那场地震里,差点失去他的时候。
我才发现,比起要他,我更想他能好好活着。
所以我想,放过他吧,他已经失去足够多了。
我拼命的弥补只给他带来了痛苦和危险。
现在,我能给他最好的,大概只有自由了。
我几乎是拼尽全力才忍着没把那份协议撕碎。
我答应了他的,我会兑现自己的承诺。
看在三分之二的资产上,说不定他还愿意跟我吃一顿散伙饭。
但是,他总把恨我挂在嘴边。
给他机会离开我的时候,他却选择了留下。
我欣喜若狂。
那就继续吧。
继续折磨我,继续恨我。
我会为他献上我的一切。
我会永远爱他。
酸果嚼到最后……
满口腥甜也算是回甘。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