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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0-20 19:42:39

张诺✘方木澄[摩羯男✘悲伤小太阳]

一个摩羯闷骚型男的自我攻略。

请给他们一点点时间ദ്ദി◝ ⩊ ◜.ᐟ

1 撞上前男友

邪门,出门脚被门夹,上街车还让人撞了。

连人带摩托车失去平衡后,方木澄才反应过来,自己被撞了。右小腿被摩托车压住,左腿翘在摩托另一侧,他现在屁股没有着力点,只能用胳膊肘杵着柏油马路。

方木澄带着头盔,抬手拨开护目镜,露出一双偏长的杏眼。

他要赶去法院送紧急物证,着急急驴蹄子上了。

小米车主已经闪身来到方木澄身边。

方木澄咽了咽气,忍着腿疼:“先生,我有急事——”

抬眼看清来人的脸,收了声。

“张诺?”

今天这是什么剧本,出门被前男友撞倒在地,然后……

方木澄突然不想忍了,他已经憋了很久了:“你他妈……看不见我吗。”

张诺手已经摸上了他被压住的小腿,缓缓开口:“已经绿灯了我才起步,幼儿园都知道黄灯亮了要等一等,你很急吗?”

摩托车后车轮被小米su7卡住,解救方木澄的腿需要一些时间,好在这边街道车流量不大。

“关你什么事……”方木澄顺着张诺抬车的劲,慢慢把腿往外抽。

张诺停下挪摩托车的手,甚至松了松劲儿。

“哎,哎,错了错了。”方木澄服软。

“公了还是私了?”张诺继续抬车。

“先把我腿弄出来再说。”方木澄手也开始抬摩托。

“慢点。”张诺低头看看车底。

“没事儿,我不太疼了。”方木澄只想赶紧把腿抽出来。

“……我怕把我车掀坏了。”

“……”

方木澄终于站起来了,他今天随便穿了个机车冲锋衣,和紧身牛仔裤,显得腿特长。

张诺上下逡巡了一圈,方木澄有所察觉:“你看什么?”

方木澄也觉得这事儿自己理亏,看吧看吧,又不会少块肉。

方木澄比高中时瘦了。

张诺摇摇头,又蹲在地上看自己的车。小米品牌的车质量很好,但是摩托车卡的位置很寸,车头被掀起一块。

“私了,我还有急事。你先去修车,回头把修单给我,我赔。”方木澄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值得信任。

张诺站起来:“你骗我怎么办。”

方木澄深吸一口气,走到摩托车后箱,在一堆公仔挂件里面翻翻找找,找到钱包,掏出里面的身份证:“我的身份证,押给你。”

“行。”张诺也不想耽误太久,拿出微信二维码,“微信加回来,修完联系你。”

方木澄麻溜的扫码:“回见。”

方木澄说完跨上摩托,戴上头盔又出发了。他回想起高中两人谈恋爱的那段时间,暗暗发笑。

但是当时两人年纪不大,发生的事情啼笑皆非。

……

“全体起立……”法袍官人一锤定音,如意不如意事常八九,终是一场散了……

“你们先走吧,回去理理资料。”曹德胜甩开一众助理,“谢了,澄儿。”

方木澄坐在走廊长椅上:“赢了?”

“赢了,我曹德胜出马,就没有输的道理。”曹德胜把脚踩椅子上,摸了摸皮鞋面,“当然,要是没有你送的新证据,那肯定是要曲折一些的。”

“给我涨工资就行。”方木澄伸了伸懒腰。

“市侩!”

“没劲,走了。”方木澄起身往外走。

“请你喝两杯。”曹德胜跟上去。

“嫂子不管你了?”

“她带着孩子回娘家了。”

“哦~”方木澄恍然大悟。

“走不走,一句话。”

“走。”

……

2 酒吧偶遇

炫彩灯光一打,DJ炸天响。男男女女混在一起,除了头发长短什么都看不出来,在漫天纷飞的彩色纸片中,他们预谋邂逅。

“我说,曹老板,隔壁不行吗?”方木澄感觉耳朵里的耳屎都被震得共鸣似的。

方木澄跟曹德胜在隔壁清吧喝过一回酒。

“新店开业,朋友叫我捧场来了。”曹德胜一点没有大律所老板的架子,“新请的调酒师,我尝了,一绝。”

“神仙调的?”方木澄弯弯嘴角,往卡座走。

“差不了。”曹德胜拉住他,“哎哎哎,不坐卡座。”

“抠门儿。”方木澄坐上高脚凳,吧台的左侧。

酒保拿来酒单,是个帅小伙。

方木澄单纯来喝酒的,点酒都不管。

“来两杯教父。”曹德胜大手一挥,“酒上来,咱俩上隔壁清吧。”

方木澄扭头,似笑非笑:“行。”

“你这什么表情,隔壁跟这儿是一个老板。只不过人家这调酒师有规矩,什么时间段在哪儿调酒,都听人家的。”

“喝他口酒给他狂的,还得赶场。”方木澄觉得新奇,“下半场是不是还卖唱啊?”

曹德胜嘿嘿两声:“没听说过。”

“各人有各人的活法。”

两人说话都嚷着,费劲,就都闭了嘴。

吧台的灯光相对单一,调酒师背着光,方木澄看不清他的脸。只见他一手拿着调杯,一手拿着长勺,一会儿往调杯里加点东西,手快得像耍杂技。

两杯教父被一只手推到两人之间,随着,一张脸出现在灯光里,方木澄的面前。就像动物世界里,一只隐藏在黑暗里的猎豹看见了自己猎物,对方反应过来早就被吃拆入腹了。

“小澄,尝尝。”曹德胜拿过自己的那杯。

方木澄眨眨眼,面前的脸退回去。他拿起酒碰一下曹德胜的杯子,尝了一口。

“我去跟我朋友说一声,回来咱就去隔壁 。”

“好。”

光线里的那张脸,冲击力太强了。他有点反应不过来,接着面前多了一个手机屏幕,上面是一张车辆定损单。

“……”

该死,这货怎么越来越帅。

“你调酒师啊?”方木澄声音挺大。

酒吧里依旧热闹,那张脸再度出现,把手机上的报修单发到方木澄手机上。

“记得赔偿。”张诺声音低了两个响度,听着却格外清晰。

“不会忘的。”方木澄拿出招牌笑脸。

张诺抬眼,看着方木澄的眼睛。

“走吧,小澄。”曹德胜转悠回来。

方木澄想打个招呼再走,张诺已经隐入黑影里,不见了。

清吧就安静太多了,浅白柔光,眼前的一切都朦胧似梦。这里都是浅浅交谈的同路歇脚客。

他们来正好赶上切歌的空档,方木澄终于坐上卡座。

“上个果盘,低消你看着凑。”曹德胜跟酒保交代。

爵士旋律淌出,方木澄现在才微微品出酒的滋味,跟之前喝的是不太一样。

“怎么着,妹妹来这边上学的事儿解决了。该收收心接案子了吧。”曹德胜吊儿郎当地坐着。

“是都解决了。”方木澄抿着酒。

“师父师母死的冤。”曹德胜直起身,“该做的咱都做了,尽人事,听天命,他们该瞑目了。”

方家父母一个律师,一个医生。

“是啊,我该知足。”方木澄一口把半杯酒喝尽,“下周一,我接客户。”

他本来就是不怕事儿的性子,只是没有之前爱玩笑了。

真正阳光积极的方木澄,除了家人,见过的一个是曹德胜。

“喀——”

泡沫顺着瓶身,流了方木澄一手。

“借我点钱。”

“缺钱了,多少?”方木澄父母留下一笔钱,曹德胜知道。

“钱留给小妹了,她上一节课挺贵的。”方木澄喝了一口酒,“把人家车刮了,我得赔。”

“什么时候?”曹德胜已经拿起手机来了,“因为送资料?”

方木澄点点头,又笑一下:“归根到底,还是因为你。”

曹德胜放松一点:“行行行,多少,五万够不够。”

“差不多吧。”方木澄咂咂嘴。

曹德胜一看他这样就想笑。

“你总得给我点本金吧,我干活都没保障了,曹哥。”

“行行行,好好工作,曹哥给你保障。”曹德胜叼了根烟,眼睛都不眨一下给方木澄转了账。

转完账,俩人你看看我,我看看灯,都乐了。

“谢了。”方木澄显得有些郑重,“要不是你,我就完了。”

“害,人不遇个坎都不算完人。”曹德胜狠狠吸了口烟,“没有我,你也完不了。”

曹德胜继续说:“没有师父和师母,我才是完了。”

那时候方木澄还小。

“师父差点把自己的职业生涯赔进去,都要保下我。这世道,偏偏让我遇到一对知世故,真性情的夫妻。”曹德胜第一次讲出这个事儿,“澄儿,在我这儿,你就是我亲弟弟。”

曹德胜应该是有点上头,脸都上色了。

“弟弟!”

“哎,好了。”方木澄哭笑不得了,“回家吧,嫂子该给你打电话了。”

“才9点,我再喝一杯。”曹德胜把罐里的酒一口闷掉,直接捏扁酒罐。

“电话响了,电话响了。”方木澄把曹德胜扶起来,往外走。

“喂,嫂子。”方木澄一米八的个子但是很瘦,撑着曹德胜有些吃力,“打车呢,这就回去。”

“……”

“没喝很多,我哥你还不知道,喝点就跟要着似的。我再也不跟他一块喝酒了。”

“……”

“老婆~”曹德胜夺过方木澄的手,从手机里喊。

“行,我先挂了,哎……”方木澄突然感觉肩膀一轻,以为曹德胜往后栽了。

转身看到一个黑影伸出手扶住曹德胜的肩膀,看不清人脸,凭感觉方木澄就知道,是张诺。

“谢了。”方木澄开口。

张诺看着面前的笑脸:“不客气。”

曹德胜在张诺手里倒安分了。

“你下班了?”方木澄问。

“嗯。”

“时间很自由啊。”

张诺垂眸:“待遇不错。”

“可惜,我不会调酒。”

“会唱歌也行。”

方木澄看看张诺,这人比高中时候还会呛人。

网约车停在路边,两人合力把曹德胜推进去。

接着方木澄放下后车窗:“再见。”

“嗯。”

方木澄又笑:“赔偿我记得。”

“……”见过的另一个是张诺。

3 神秘挂件

把曹德胜送回家,方木澄没有打车,走路去接妹妹下课,离这儿三百多米,还能醒醒酒。

妹妹今年高三,每天晚上十点十分下晚自习。方家父母出意外已经半年多了,时间不长,但人总是要继续向前走的。

临近年关,妹妹还要艺考,考播音。

[滴——方沐瑶,离校。]

“哥。”兄妹俩长得很像,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方木澄接下妹妹的书包:“累不累?”

“累。”

“来点烧烤?”

“油大。”

“那……”

“回家吧,我现在只想睡觉。睡他十个小时。”

“好。我没开车,走回去吧。”

“你喝酒了吧,哥?”

“嗯?”方木澄掀掀冲锋衣衣领,“味很冲吗?”

方沐瑶摇摇头:“跟之前的白酒不一样。”

“不会了。”方木澄双手揣进兜里,我再也不会喝的烂醉了。

看着方沐瑶书包上的挂件。

“方沐瑶,我摩托车后箱那些没拆封的小挂件是你买的?”

“不是啊,我以为是你买的,为了不占你箱子的地方,我把玩偶挂件拿出来,盒子扔了。”

“邪门,这段时间老有人往咱家寄这种东西。我也不敢往屋里拿。”

……

哥哥手里提着书包。妹妹穿着白色羽绒服,扎着高马尾,叽叽喳喳讲着学校的趣事。寻常的不能再寻常了,不是吗。

……

方沐瑶已经睡了,他们俩从之前的大三居换到现在的小三居。

方木澄站在阳台,嘴里叼着根烟。已经十一点半,晚风凉,烟头在暗处亮着一点星火。

他犹豫许久,才把汽车报修单上的金额发给张诺,他不知道对方现在睡没睡,不知道对方会不会觉得自己打扰,不知道会不会……

[张诺:【已收款】]

[张诺:身份证。]

[方木澄:我都忘了。]

[张诺:我每周五晚上都在LowWale]

方木澄反应了一会,是今天的酒吧。

[方木澄:好,下周五吧。]

过了几分钟,再没有消息回过来。

……

方木澄没有如约见到张诺,还是曹德胜替他拿的身份证。

“……感谢本次到场的各位领导,此次元旦晚会圆满结束。”

这大概是方沐瑶高中时期最后一次当主持人了,还有十天不到就要统考了。

方木澄拿着相机,提前进场就为了占个好位置,给妹妹拍照。

此时周围人已经散得差不多了,方木澄走到后台,妹妹正在卸妆。

“哥,出片了吗?”

“当然了,你哥摄影大赛奖可不是白拿的。”

“你那山山水水,我欣赏不……我去,您真是太厉害了,好美啊!”

“好了好了。”方木澄掏掏耳朵。

“太晚了,明天你还上课去呢,快点。”方木澄拿过相机。

方沐瑶加快卸妆速度:“我都忘了。”

两人坐上网约车。

“还有一星期统考,再熬几天。”方木澄摆弄着手机。

“统考完了,还有校考,校考完了还有高考呢。”

“大学就好了。”

“哥,你最近怎么不骑摩托了?”

“撞了,修呢。”方木澄嘴快于脑子。

“怎么了,撞哪了,我怎么不知道?”

“没事儿,我好好的,就是车有点瑕疵。我看着不好受,修又有点麻烦。”之前小磕碰,方木澄从来不瞒着家里,说出来也毫无负担。

“什么都不告诉我,非要有个什么瞒不住了才通知我。”方沐瑶是真生气了。

“瑶瑶,”方木澄没有这么叫过她,从前方沐瑶生气,妈妈都是这么叫的,“我不想影响你高考。”

方沐瑶眼眶瞬间红了:“那我高考之前,你不能骑摩托。”

“好,答应你。”

……

“你怎么说话不算数呢,万鑫宝!”说话的是晟明科技公司软件研发一部的一把手吕晴,波浪卷灰西装,说话铿锵有力,

“诶呦,晴姐。”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小胖子,背对着吕晴,面前是成堆的代码,密密麻麻的划着红色波浪线。

“我不知道哪个杀千刀的,乱改我的代码。明明昨天还是……”

“我不管,今天下班前代码跑不起来,你就给我跑起来。”吕晴说完,环顾一周,办公室各个都是人精,摆明了坑人的活,当然不会表露出来。

“我尽量。”小胖满头大汗。

吕晴噔噔噔回了办公室。

万鑫宝打开公司内部交流软件,点开一个灰色头像:“张工,江湖救急!!急急急!!!”

[张诺:这个月第三次了。]

[万鑫宝:我也不想啊,一直有人要害我。]

[张诺:【heresy.exe】]

[张诺:你现在运行它,结束了拿着得出来的东西去晴姐办公室。]

[万鑫宝:我就知道,大佬有后招。]

[万鑫宝:小弟膜拜膜拜你啊。]

万鑫宝立马运行文件,等待进度条慢慢变绿。

[万鑫宝:哥,你出差都一个星期了,啥时候回来?]

[张诺:明天。]

[张诺:忙,不聊了。]

[万鑫宝:哦,OK]

半个小时后,万鑫宝走进吕晴办公室……

一个小时后,刚刚转正的小陈被开了。

……

4 小白脸

“我能不能先开了那个小白脸!”一个一米八几的西装壮汉坐在长桌一侧,单手捂住通红的双眼,声泪俱下。

方木澄坐在会议桌主位,看着面前泣不成声的壮汉,手里拿着个空包纸抽。

“赵先生,这恐怕不行。”方木澄拆开一盒新的抽纸,递到赵成山面前。

“你说,我在外面辛辛苦苦赚钱。她居然找小白脸,她对得起我吗?她还花钱养着那小白脸,还把他安排进我公司!我傻不拉几的我上赶着给人家制造机会吗,不是。”赵成山彻底绷不住了。

“赵先生,你先冷静冷静。”方木澄已经陪着哭了三个小时了,“你来,我们就要帮你把损失降到最低。”

“昂。”赵成山哽咽着,答应下来。

赵成山认为员工们既然选择在公司电脑上聊天,他这个大老板当然可以随便看。结果,就在昨天下午,他抽查到了媳妇介绍过来的那个男孩。

赵成山起初以为是男孩和他女朋友,两人丝毫不知羞的在聊天框里,你侬我侬,忒煞情多。

可是越看女方的头像越熟悉,这时老婆来了条消息:[我今天晚上带鹏鹏回娘家,不用等我了。]

头像一模一样。

赵成山点开电脑上女方的朋友圈,赫然是老婆的美照。

怪不得,怪不得最近老回娘家,怪不得最近不要礼物只要转账……

赵成山当即保存了聊天记录,第二天就到了律所。

“这些聊天记录,作用很小。”方木澄翻看着。

“啊?”眼看赵成山又皱起了眉头。

“停停停,我是说,我们需要实质性的证据。”

“比如呢?”

“转账记录,消费账单,甚至开房记录等等。”方木澄边写边说,“如果能线下拍到两个人幽会最好。”

“那……我该怎么做。”

“拿到证据,然后你要想想具体的诉求。”

“诉求?”

“对,比如让对方净身出户,赔偿精神损失,当然还有孩子的抚养权等等。”

赵成山想起孩子,嘴唇抖了抖。

“孩子恐怕不愿意跟着我。”赵成山跟他老婆有一个可爱的儿子。

“我说话有些直接,您确定孩子是您亲生的吗?”方木澄必须全方位了解。

“是,”赵成山双手搓脸,“我妈背着我们,做了亲子鉴定。”

“为什么?”

“我给你看看我儿子吧。”赵成山拿出手机,照片上的小男孩眼睛大大的,笑起来脸上还有一对酒窝。而赵成山典型的肿泡眼,也没有酒窝。

赵成山继续说:“我妈精明了半辈子,没有她不知道,只有她不想知道。”

“了解,孩子现在不满8周岁,大概率会在你这边。”方木澄开始在电脑上敲敲打打。

“女方,今天晚上在哪儿?”

“她说不回。”

“今天星期五,查一下女方的出账,就可以知道她在哪了。”方木澄叫来助理,“查一下赵先生名下信用卡出账记录,特别留意今晚。”

……

“晚上好啊,张诺。”来人穿着烧包亮粉色西装,头发是不长不短的锡纸烫。

“……”

“啧,什么表情啊?”烧包男坐上高脚凳,“不喜欢?那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

烧包男单眨了一下左眼:“你喜欢什么样,我都可以,跟我试试呗。”

烧包男都快烧着了,张诺不为所动:“喝什么?”

“不喝不能在这儿坐着?”烧包男说着就要上手。

“不喝不让坐。”声音从二楼传来。

“这么小气啊,余老板。”烧包男眼睛却没离开张诺,“人追了大半年了,喝酒都没滋没味的。”

“行啦,余灿,追了半年。你看人家搭理你了吗?”余岚,LowWale的老板。

“走了,一会儿有晚自习。”余灿站起身,摆摆手。

“去去去,以后有课别出来瞎逛。”

……

“喂,方沐瑶,我晚上有事,你自己打车回家。”方木澄拿到了赵成山信用卡流水,“你注意安全,有事儿给我打电话。”

“赵先生,我现在去收集证据。”方木澄穿上大衣,拿起摩托车钥匙,又放下,“小李,帮我打个车,LowWale酒吧。”

“不用,不用,我让司机送我们过去。”赵成山穿上皮草。

“您也去?”

“我去!”

“那也要打车,避免打草惊蛇。”

赵成山愣了愣:“好好,听你的,方老弟。”

5 热闹

LowWale酒吧。

赵成山和方木澄坐在一楼的角落。

“赵先生,找到了吗?”

“没有。”

“信用卡记录就是这里,没错,再找找。”

“方老弟,我看这儿有个二楼,你说他们会不会在二楼。”

“很有可能,”方木澄略微思索,“这样,你继续在这守着,我上去看看。”

“好。”

“您小心。”方木澄起身,穿过人挤人的舞池。

……

“玩得开心啊。”余岚老板穿梭在舞池与卡座之间,“跳啊,上去跳。”

“老板,再来扎啤的。”“就来。”

“老板,调酒的大帅哥上哪去了?”

“放水去了吧。”

“老板,我上二楼包厢。”

“好嘞,小k开票,二位玩的开心。”

“小k,二楼没有特别过分的吧?”

“有一间,挺过分。”

“恶意灌酒?”

“听着……不是。”

“我去看看。”

方木澄一路跟在老板后面,对话听了七七八八,他刚要跟着上楼梯,但是手被生生按在栏杆上。

张诺的脸从黑影里显现。

方木澄转头,老板已经走远了。

“你上去?”张诺问。

“约了人。”方木澄应付着,手从栏杆上拽下来。

“今天上面,可没有正经约人的。”

张诺给方木澄的印象,不像是会这样说话的人,可他就是说了。

“关你什么事?”

方木澄执意要上楼,手腕却又被张诺拽住

“干嘛,放开!”

这边僵持不下,那边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小白脸,你大爷的,我砸死你。”

“我操,老板,我错了。”

“流血了,流血了。”

“别打了别打了。”“快报警。”

……

“哎,别报警!”余老板上到一半,被打斗声拉下来,路过楼梯口的方木澄和张诺,“二位,让让路。”

他们躲到一边,方木澄知道那边赵成山已经闹开了,上面不是那个小白脸,那就是还有别人……

方木澄当机立断,反手也抓住张诺的手腕往楼上跑,张诺被拉上楼。两排包房里面喝彩声不断。越往里,206传出一些忸怩声音。

方木澄走到声源门口甩开张诺的手,打开手机,抬起手准备录像。

“来捉人?”张诺突然出声,表情古怪。

“不关你事儿。”方木澄发现门锁了,收起手机。

“让让。”方木澄开始撞门,但是还要尽量不发出声音。

张诺又拽住方木澄,说:“抓人还是要证据?”

“要!”方木澄又狠狠撞了一下,“证据!”,又一下。

随即停住动作,看向张诺。

“监控!”方木澄恍然大悟,“包厢都有监控,对不对。”

张诺点头。

“谢了,下楼。”下楼是下不了了。

赵成山拎着小白脸的衣领,正往方木澄他们这边走,旁边是带路的余岚。

张诺拉着方木澄退到房门一侧。

“我要报警!”小白脸嘴里骂骂咧咧的,被扔到门口。

“你要报警,我还要报警呢。让徐美兰滚出来!”赵成山彻底不管不顾了,“徐美兰,你给我出来!”

余岚掏出钥匙,在外面打开了206的门。

房内,可称热闹至极。

赵成山当场血压飙升进了医院;徐美兰等人不用多说,自然是依法判刑,没跑。

等俩人离了婚,这个案子算是完结了。

方木澄拿出手机,拨通张诺的电话。

“喂,是我,方木澄。”

“怎么了?”张诺的声音,伴随一阵敲键盘的声音。

“没什么事,就是想请你吃顿饭。”

“为什么?”

“谢谢你,那天我当事人进医院,身边没人,你也跑前跑后的。”

“这几天没空,要赶一个项目。”

方木澄攥了攥拳头,他妈的。

“正好。”

“嗯?”

“我这几天也没空,小妹要艺考。”

“……”

“什么时候有空,一定告诉我,等着请你吃饭呢。”

“……恩。”

“好,你忙,再见。”

谁十六七没个肖想呢,长得好看,性格开朗。方木澄可以是青春萌动的风暴,卷走了少女们的字字句句。但张诺是同类,他才是方木澄的风暴。

……

6 变化

统考当天,方沐瑶梳了个干净利落的大光明,杏眼粉腮,唇红齿白。

“进去吧,我等你。”

方沐瑶回头笑着扬扬下巴,有哥哥真好。

方木澄坐到家长等候的棚子下,在一众上年纪的家长里,显得格格不入。

冬天的阳光,隔着层层冷气照下来。恍恍惚惚,只有光亮没有温度。周围的树木植物好像都是脆的,一压就折,没有韧劲儿。

曹德胜发来消息:[小妹考完了,来家里吃饭。]

方木澄回了个“好”。

他又点开张诺的头像,聊天内容依旧停止在还钱那天晚上。张诺的朋友圈倒是更新了,就一句话:[收工。]

方木澄想了想,这是给谁的看的。

[方木澄:有空吃饭了吗?]

方木澄发过去,就把手机静音了。

“哥哥!”方沐瑶人在羽绒服里晃荡似的,显得一点也不踏实,“考完了。”

方木澄站起来,点点头:“考完了,怎么样?”

“我不知道,我感觉老师们应该挺喜欢我的。”方沐瑶跺跺脚。

“那是,我妹妹,人见人爱。”

方沐瑶大概没听过哥哥这么夸自己,愣了愣,突然乐了。

“走,哥带你去吃大餐。”

“走,吃大餐。”

春天到了,等太阳有温度,新枝抽条。刮风下雨都打不倒,新生的力量。

……

方木澄穿着藕荷色的羊绒大衣,站在路边,身后是一个融合菜馆。

没一会,张诺从街道对面下车,他也穿的大衣,是棕色的。

菜单拿进包厢,张诺和方木澄一人一个。都低头点菜。期间两人都抬头看了一下对方,但时机完全错开了。

“最近忙什么呢?”方木澄率先把菜单递回去。

张诺还在点菜,画上最后一个勾,递回菜单:“工作。”

调酒吗?

张诺的话永远都是少且精确,方木澄莫名觉得装的要死。

于是他故意没再说话,静静等菜,他挺饿的。

“为什么?”张诺突然开口。

什么意思?方木澄愣了愣,问为什么约他吃饭?电话里说了。问为什么突然回省会?家庭变故。他还问什么?

“什么为什么?”方木澄猜不着。

“为什么转学?”

“我……”方木澄被上菜服务员打断。

方木澄点了一个肉菜一个素菜,张诺点了一个肉菜一个汤,他们点菜一句没有商量。

等服务员退出去,方木澄继续说:“当时我爸工作变动,没办法。”

沉默。

“先吃饭吧。”

方木澄其实挺想跟他聊聊的,聊聊当时的心情,聊聊后来的惦记,聊聊最近的变故。

但是他不知道张诺怎么想的,张诺应该挺记恨自己的,当时自己闹脾气说分手,本来想着来日方长,谁知道父母突然来说要换个城市生活。他跑去想见张诺一面,才知道张诺他爸给他请假了。

之后张诺电话打不通,微信不给回,就真的断了。

就当他们真的分手了。

“方木澄。”

张诺不论声音还是气质都成熟太多了,方木澄想。

“你变化好大。”

“是吗?”

方木澄坐上网约车渐行渐远。张诺就站在路边,道路两旁排着光秃秃的树,他说不上喜欢或讨厌哪个季节。但是冬天太冷清了,实在不算浪漫萌发的时节……

7 喝醉了

张诺的电话响起:“喂,哥。”

“忙着呢?”电话那边是张诺的哥哥,张承。

“没。”张诺低头看看皮鞋的鞋尖,“打车呢,一会儿到咱妈家。”

“我现在就在咱妈这儿呢,你上来的时候买点水果。”

“行,”张诺想了想,“什么水果?”

“啧。苹果,香蕉,梨,你看着爱吃什么买点什么。主要妈不爱喝水,吃点水果补补水分也行。”

“知道了,车来了,马上回家。”张诺坐进车里。

“哎,你怎么不自己开车?”

“车被刮了。”张诺无奈开口。

“你怎么样?没受伤吧?”

“没事儿。”

张承无视这句敷衍:“腿没事吧?”

“没有没有,我现在就站在马路边上呢。”

“回来看看吧,注意安全。”

电话那头挂断,张诺收起手机。

嘉华苑小区,张诺买了三四种水果,推开家门。

“妈,我回来了。”

“哎,小诺。”秦新月起身接过小儿子手里的水果。

“哥。”张诺到厨房洗手,张承正在洗碗,“季禾之呢?”

“还季禾之,他不在就直呼大名是吧。”张承擦干手,拍了一下张诺肩膀,“他最近忙着呢。”

“哦。”张诺切了个果盘,到客厅,“妈,下午有事吗?”

“没什么事,怎么了?”

“过年了,带你去买新衣服。”张诺坐在妈妈旁边。

“你怎么抢我活呢,张诺。”张承不乐意了,坐在了秦新月的另一边。

“行了行了,咱仨一块去,哈哈哈。”

……

2025年,春节。

家家户户红窗花,贴对联。与特殊的人过特殊的日子,说不出的幸福感,萦绕心头。

清吧,张诺今天不是来调酒的。

不,可以说是专门来为一个人调。

“新年快乐,张诺。”方木澄声音懒洋洋的。

“你喝醉了。”张诺新调完一杯酒,就没再调了。

“我……没那么容易……醉。”橙色的灯光照下来,方木澄本来就亮的眼睛,蒙上了滤镜一样,澄澈的目光,就看着张诺。

“我……还没问你,你出来跟我喝酒,你家里人呢?”方木澄晃了晃酒杯,里面还有一点橙色。

“吃完年夜饭,就溜出来了,没关系。”张诺拿起酒杯,跟对方碰了碰。

方木澄笑笑了两声,张诺听着倒像是哭声。

“你怪我吗?”方木澄的手攀上他的手,“你怪我吧。”

方木澄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手越抓越紧。

“我……”

“你怎么了?”张诺喉结上下滚动。

“我……最亲的两个家人,我已经失去他们了。”方木澄显得语无伦次,“我没什么可失去的了。”

“方木澄。”张诺空出的手扶着他的肩膀,“我不怪你。”

方木澄仿佛找到了灵丹妙药:“那……我后来给你打电话你为什么不接?我给你发了那么多条信息。”

“对不起,是我的错。”张诺缓缓把方木澄揽到怀里,“对不起,我不知道。我的手机号被注销了,我收不到。”

方木澄已经迷糊了,嘴里一直嘟囔着为什么。在他心口,问不出个答案,张诺就是不在乎自己,无所谓怪不怪自己。

张诺喉结动了动,方木澄离自己太近了,顺便可以亲一亲他的额头。

张诺当然是舍不得怪他的。

……

律所。

“季先生,这个付迟听起来很难缠啊。”方木澄接到一个蹊跷案子。

一匿名者,把这个付某犯罪过程且链条完整的证据,给到这位季先生的邮箱。

“我跟他很久不联系了。前些日子一块吃了顿饭,公司方面有些交叉业务。”季禾之摊开档案夹,摆桌上,“但都是公平竞争,没有暗箱。”

“明白,我们已经在查发件邮箱地址了。”方木澄带着眼镜,在电脑上敲敲打打,“证据链,必须交给警方。”

“但是……”

“但是要抢占先机,付迟大概率会阻止我们。”方木澄翻看到付迟上学时期的劣迹行为。

“这样,方律。”季禾之微微思索,“我们派两拨人,我在第一拨吸引他们,第二拨去交证据。”

方木澄顿了顿,付迟会查不到自己是季禾之找的律师吗,不会。

“好,我跟你一起吸引他们。”方木澄说,“但是要保证安全。”

“我会安排保镖,暗中保护我们。”季禾之大小是个公司总裁,有的是打手傍身。

“好,约个时间。”方木澄微微松下心。

……

张诺最近烦的很,谁能想到方木澄喝了那么一点酒居然能断片……

大年初一啊,自己照顾了他一晚上。最后却被当成流氓,扫地出门。

“张工,代码有个bug,看看?”小胖拿了杯热拿铁,放张诺桌上。

“烦。”一个设计组,人们都熟的不能再熟了。

“那……”小胖又拿起拿铁,环顾四周。

张诺突然起身,拿过拿铁:“我去看看。”

“好嘞。”

两个人到小胖子的工位,电脑黑着屏。

“公司电脑屏保太频繁了。”小胖嘟囔着,动了两下鼠标,电脑没亮。

张诺在后面喝了口拿铁,眼睛绕过小胖的后脑勺,看向电脑黑屏里小胖的脸。

“我不管修电脑。”张诺感觉自己更烦了。

“哈哈,你真幽默。”小胖抗压能力很强了,“好了好了,张工请。”

“请我吃饭。”

“你失恋了?”

“……”

张诺手机铃声响起。

“运行,看那个token,有没有。”张诺拍了拍小胖的肩膀,到茶水间接起电话。

“喂,哥。”

“妈生日,一起去妈那儿聚聚。”

“好,你们有空来接我一趟。我车还没修好。”

“行。”

“挂了。”

“拜拜。”

张诺又在手机上订了花,蛋糕大哥订了。

“怎么样?”张诺回到小胖工位。

“OK了,谢谢哥。”小胖咔咔敲着键盘,没停,“肯德基还是麦当劳?”

“回我妈家,下午不来了。”张诺又拿起拿铁,“下回别加这么多糖。”

8 躁动的荷尔蒙

张诺走出公司大楼,初春的凉风还是有些冲的,他把手揣进大衣兜里,来接自己的不是大哥的车。

“哥。”张诺坐上车,“禾之哥,最近忙什么呢?”

“忙公司的事儿呗。”季禾之挂挡起步,汇入主路。

期间季禾之的左手一直牵着张承的手。

“在我面前就别牵手了呗,我不想吃狗粮。”张诺单手划开方木澄的朋友圈,什么都没有了。

“你单身狗,不吃狗粮吃什么?”季禾之笑着回怼。

“幼不幼稚,你们俩。”张承头都没抬,刷着手机。

张诺看向窗外,柳树出新芽了。

一路上,排排齐的柳树,临近嘉华苑,透过柳树是一排排的商铺。

突然看见一个跨坐在摩托车上的身影。方木澄戴着头盔,圆圆的脑袋,拿着手机四处对照。

‘吃饭都要找个合眼缘的。’张诺脑子里突然蹦出这句话,暗自发笑。

“等会儿,我买个烤鸭,妈爱吃这家。”张诺迫不及待,扳开门把手。

“我靠边停,买两只,我也爱吃。”季禾之刹了一脚车。

“好,到家没几步路上,你们先走吧。”张诺动作有些匆忙。

季禾之重新启动车子。

张诺走向摩托车上的人,他的手有些不知道怎么摆,左手揣进兜里,右手搭在摩托车后箱:“好巧啊,方律。”

方木澄被身后的声音吓得手一抖。

“我去。”

手机从摩托车把和油箱之间的空隙里漏下去,掉到地上。

方木澄抬腿跨下摩托车,看了眼身后的人,只露出眼睛,眨了眨。

一边蹲下捡手机,一边说:“跟踪我?”

张诺嘴角勾了一下,右手放下来,他没想到会吓到方木澄。

“吓到你了?”

“你说呢?”方木澄还在捡手机,他也不好直接把车移开,自己新换的手机,压坏了怎么办。

“我帮你吧。”张诺走到摩托车另一边,手也往摩托车底摸去。

“不用不用,拿到了。”方木澄眼睛弯弯的。

“好。”

两个人站起身,都想起大年初一那回事。

方木澄喝酒确实容易断片,但是过个三五天他能想起来。

想起橙色的特调。

想起紧紧攥着的手。

想起道歉和怪与不怪。

想起额头上熟悉的触感。

可是张诺还当他没想起来。

“你来买饭吗?”张诺拍了拍手上的土。

方木澄摘下头盔,呼出一口气。

“对,我妹妹前几天点了附近的烤鸭说好吃,要我给送学校去。我转了一圈就看到这一家。”方木澄指了指烤鸭门脸,“这家你吃过吗?”

“吃过,我妈也爱吃。”

张诺没追过人,刚中俩人好上,完完全全是青春躁动加上方木澄讨人喜欢。

进去买了烤鸭,方木澄被香迷糊了。

“行,那拜拜。”方木澄看着倒一点不自在没有。

张诺拎着两只烤鸭,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方木澄看着都难受:“张诺。”

“嗯?”

“回家吧,烤鸭凉了腻。”

张诺捏捏眉心,还是先把误会解释清楚:“除夕那天晚上,我真没干什么。”

方木澄好像是在笑,偏开头,忘了他戴着头盔,张诺看不到他的表情。

他那微尖的虎牙磨了磨舌头,才继续说:“找个时间,咱们聊聊吧?”

张诺扯出一个微笑,眼尾却向下,“这周五?”

方木澄歪了歪脑袋,又点点头,摆摆手走了。

张诺陪母亲过完生日,下午三点多。

公司也没人找他。

张诺打了辆车。

“LowWale酒吧。”

酒吧营业,里里外外就几个挂装饰品的员工。对应初春的生机,青春的荷尔蒙在躁动。

9 挨打了

张诺出了酒吧,天还没完全黑,他接着从烟盒里抽出根烟,点上。

第一口没抽好,呛了一下。

“操,这小子有刀。”

之后是一瞬的寂静。

商铺夹道,聚众斗殴。

哦,不。

应该是聚众单殴,张诺第一时间打电话报警,报完警随后从地上捡了地上环卫大爷留下的扫把,把穗去掉,只留了根棍。

他把烟换到左手,拎着棍子走进过道。

过道被斜分成灰和黑,张诺收起手机:“哎,干什么呢?”

光照到几个“聚众”,一共五个人,张诺看的却是他们中心的人。

方木澄举着展开的折叠刀,上面片着血,“聚众”中有一个正捂着胳膊,龇牙咧嘴。

张诺皱皱眉,举起棍子挑开他们。

“让开,我报警了。”

“报警?”“聚众”中的一个人跳出来,看样子是领头的,“诓我们呢,给我打!”

张诺狂跳的心,咯噔一下。甩开棍子抡向冲自己来的这几个人,虽说没有章法,却也棍棍到肉。

张诺手里的烟还没灭,风风火火间,红星划成晕线。

没几下他便来到方木澄身边,接着轮到一个人脸上后,其他人也不敢再上前。

“你……”方木澄倚墙站起来疼死了快,手里的刀却没松。

张诺一根棍指着“聚众”他们,左手把方木澄护在身后:“把刀拿好,我保护你。”

方木澄卸了一口气:“谢谢。”

领头人吐了一口唾沫,眼中透出狠厉。他劈手向下,一把抓住张诺抡来的棍子。

张诺看准时机,抬脚踹到领头人的肚子上。那人却没松棍,张诺被拽过去,抬腿又一脚,被那人躲过。

张诺反手把烟头按他脸上。

“操!”领头人吃痛,反应迟钝,被张诺又一脚,踹倒在地。

张诺又回到方木澄身边,这帮人打又打不过,却也不撤,就把人困在这里。等着领头人发令似的,等来了一句:“叫人来。”

操,警察怎么还不来?

领头人爬起来,手下的叫人电话还没打通,他的电话响起来了。

“喂?”

“滚回家去!”电话声音不小,全听见了。对面是雄浑的男声。

领头人一句话没说,对面已经挂了。

“今天算你们走运。”

五个人,戴上兜帽,退出过道。

张诺回过头,方木澄收起录像的手机。

“怎么样,去医院?”

“操,疼死我了。”

张诺轻轻拉过方木澄的胳膊,把他背起来,招手打了辆车,十分钟到了最近的医院。

方木澄身上各处都有大小不同的淤青,尤其腹部,被踹了一脚,他现在都有点反胃。

所幸骨头没什么事,开了些消肿化瘀的药。

“止痛药再给我开些吧。”方木澄趴在拿药窗口,张诺在旁边扶着他。

开完药,张诺还想背他。

“哎哎,不用背,我能走。”方木澄手扶在张诺的背上,“扶着我点就行”

“好。”张诺搀着方木澄走出医院。

方木澄紧紧张诺的手腕:“谢了。”

张诺没说话。

方木澄叹了口气:“那个领头的,你能看出来吧。”

“嗯。”

“我之前案子上得罪他了,他上面有点关系,所以连根拔起还需要时间。”方木澄边走边解释,他们走得很慢。

“哎,这些年你身手见长啊。”方木澄语气轻松。

“还行。”张诺轻轻叹息。

“你这棍,跟你哥学的?”方木澄知道张承,高中时候他跟张诺还不认识,就知道张承。

当时还对不上名字和脸,只知道有这么个人,保护弟弟,把十几个小混混打趴在地。学校贴吧当时疯转一个图片,一个人逆着光背对镜头,脚边都是疼痛扭曲的混混。

后来跟张诺好上了,见过了照片,才对上张承的号。

两个人边聊边回过道,方木澄的摩托停在那儿。

……

晃晃悠悠回到过道旁边。

摩托车方木澄是骑不回去了,他打电话叫来了摩友,帮自己骑回家。

张诺把方木澄扶到出租车上,自己也上了车。

“你送我回家?”方木澄抬了抬胳膊。

“又不是没去过。”张诺翻开一袋子药,拿出个小药膏,顺着方木澄手腕抹开。

方木澄突然就笑了。

“笑什么?”张诺抹药的手一直没停。

“没事儿,就是觉得咱俩当时太小了。”

10 被绑了

接下来的几天,方木澄都一个人在家里。方沐瑶办了住宿,方便跟同学学习交流。

手机上只有曹德胜发来的消息,他已经把那天的视频发给了曹德胜。曹德胜全权处理这件事情。

张诺来的挺勤,抹药煲汤,洗衣打扫,样样不差,但待的时间都不长,有时候还会被一个电话叫走。

“我还没问你,你后来考了哪个大学?”方木澄端着果盘,看着厨房里忙碌的身影。

张诺边做饭边聊天。

“石院。”

“现在什么工作呢?只调酒?”

“现在做软件开发。”

“哦!敲代码吗?”

“对。”

“你工作忙的话就不用来了。”这这这,像什么样子。

“没事。”

方木澄也把他跟张诺的关系翻过来倒过去捋了捋。

前任男友,余情了没了不知道。

人每个时间段的审美点是不同的,他们俩可能就照着对方审美点发展的吧。

张诺跟前几天一样,做完饭急急忙忙又走了。

忙。

“方律,我们出发。”季禾之看了眼手机,张承刚跟他发了消息说在上课。

“好。”方木澄缠好两份文件袋,其中一份递给旁边的同事,“小李,我们先往警局开,如果我们进了警局,你就不用管了。如果半路出意外我会给你发信息,你就带着它去交给警察。”

“嗯,澄哥你们注意安全。”小李收好文件袋。

从上次季禾之来了聊过之后,律所附近总有三五个人晃悠。光头带纹身的,轻易不敢惹。

“我还真不信大白天的他还能当街行凶?”季禾之和方木澄往外走,小李随后。

电梯里,方木澄摸了摸兜里的折叠刀,“还是要小心一点。”

“我有保镖。”季禾之很自信。

“小李你等他们跟着我们走了,你再走。”方木澄今天穿的黑皮衣,严肃一点就像个黑帮。

“好的。”

方木澄坐上张诺的车,随后,那几个光头大汉也进了路边的面包车。

路上,面包车一直不近不远的跟着,警局位置略偏,已经开出了闹市区,离警局还有两条街。

“季先生,您的保镖呢?”前几天那帮报复的“聚众”,虽然已经被曹德胜处理了,但还是给方木澄留下了心理阴影。

道德沦丧的生物,那还管什么场合。

季禾之拨出一通电话,给保镖头。

“老何,什么情况?”

“季禾之,去死吧。”电话那边并不是保镖头的声音。

季禾之看向后视镜,同时面包车从左边超车,截停了季禾之的车。

“倒车,掉头。”方木澄抓住扶手,拿出手机拨号报警。

砰的一声,后面又出现一辆面包车。方木澄手机被震飞。他们的车被前后夹击,又被紧紧卡住。

“我操。”

几个大汉来势汹汹,季禾之锁住车门,方木澄紧紧抵住车窗,刀就在自己皮衣口袋里。

大汉哐哐几下把玻璃砸烂,有玻璃衣的保护,并没有玻璃碴乱蹦。方木澄已经把刀握住,一把粉末飞过来方木澄就被迷晕了,季禾之同样。

郊区一废弃厂房。

“付哥,人带回来了。”大汉几个把五花大绑的季禾之和方木澄,扔到地上,两个人都还不省人事。

“季禾之那几个保镖解决了?”一个身材精瘦的男人,坐在麂皮沙发上,跷二郎腿,嘴里叼着烟。

“解决了,连人带车水里呢。”大汉其中之一坐到付迟旁边,“这活儿干的,漂亮吧?”

付迟拍了拍他的光头,笑了笑站起身,蹲到季禾之面前。

“我记得,季禾之有个男相好。”

光头还没说话,季禾之醒了。

“哟,装晕呢,季少爷?”

季禾之靠在钢架旁:“你……敢。”

付迟面露疑惑,随后笑了:“放心,等你相好来了。我会把你们俩葬一起的。”

“你他妈,畜生。”季禾之吸了迷药,浑身乏力。

“给我打。”付迟背着手起身,“阿强,抓紧。”

“明白。”

……

张承一整天都有课。张诺和季禾之约好,回去陪妈吃午饭。

他给季禾之打了好几通电话都没有打通,直接去了季禾之的公司。

季禾之的助理和律师小李,急匆匆的走出大楼,跟张诺迎面撞上。

“何助,你老板呢?”

何助理见过张诺,知道其中的关系,“张先生……”

何助把来龙去脉都讲清楚,三个人已经到派出所了。派出所的监控并没有拍到季禾之的车,顺着道路监控,便看到季禾之全部被劫的画面,副驾还有一个人。

张诺这才知道,跟季禾之一起被劫走的还有方木澄。

张诺赶紧给张承打电话告知。

随后他跟着警察,顺着街道监控,一点点摸排。

张诺又给方木澄的手机打了个电话,关机了。

技术支持那边,马上锁定了季禾之的手机定位,在城郊的一处废弃厂房。

张诺再给张承打过去的时候,也已经关机了。

现在是什么情况?

季禾之和方木澄被一帮大汉劫走,张承刚刚还可以接电话,现在也下落不明。

张诺紧了紧手机,距离废弃厂房还有三公里。

……

季禾之被打期间,方木澄醒了,他一直阖着眼,脑袋发晕。

季禾之被打晕了,几个人才收手,去到厂房门口,一帮人开始吃饭,一直也没有进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方木澄身边被扔下一个人。他微微睁眼,正好跟新绑来的男人对视上。

张承,张诺的大哥。不过他跟季禾之又是什么关系?

方木澄抬抬下巴,示意张承把手上的绳子伸过来。随后他趴下,用嘴帮张承把绳子解开。

张承并没有浑身乏力,绳子被解开后随即起身。

给方木澄和季禾之解绑,季禾之还没醒,他转过头问方木澄:“能使上劲吗?”

方木澄摇摇头,心想这药劲真他妈大。

随后张承掏出手机,发了报警短信。刚要把手机藏起来,身后就被蒙上一层阴影。

他拿起一根钢管,把季禾之和方木澄护在身后。

“老大,打不打。”

季禾之惊醒,出声:“不打,张承!不打!”

终究还是开打了,方木澄看着拿棍的张承,七扫八扫就把几个大汉干倒。

11 告白先找哥

方木澄药效渐散,撑着钢架子站起身。

“给我叫人!”付迟脸上挨了一棍,吐出一口血沫。

方木澄觉得自己最近太寸了,最近老是被人打击报复。他把季禾之扶起来,退到张承身后。

“警察!抱头蹲下。”警察迅速把付迟一伙控制住。

张承扔到手里的钢管,手止不住麻,抖个不停。

张诺跟在警察后面跑进来:“哥,木澄。”

“快,先去医院。”张诺后面跟着几个白大褂,把季禾之移到担架上。

后面那辆120还没到,季禾之伤得最重,只能先把他拉走,张承跟着。

“你背我吧。”方木澄手抓住张诺的胳膊,“我腿使不上劲。”

“好。”

张诺背起方木澄走出废弃厂房,第二辆救护车才到。

……

“感觉……怎么样?”张诺给方木澄削了个苹果。

“没劲。”方木澄耷拉着手,插了块苹果进嘴。

张诺拿了根新牙签,顺手把一块苹果递到他嘴边。

方木澄愣了一下才张开嘴,张诺的手也缩了一下,给人喂嘴里。

门外传来声响,张诺起身帮方木澄把床摇下去。

“早点休息,我工作上有些忙,先回去了。”

“嗳,知道了。”方木澄往后躺躺。

张诺出了门,张承正好送秦新月出隔壁病房。

“妈,我送你回家吧。”张诺挽上母亲的胳膊,跟张承招呼了一声。

“小诺,今晚在我那儿住吧。”秦新月把包挂到张诺食指上。

张诺有点意外,却也没拒绝:“好。”

“回去,我给下碗面。”坐上出租车后排,“明天,给你哥他们炖个汤。”

“好。”

“再给小禾隔壁房间那孩子送一份?”

张诺看向母亲,早些年秦新月不是这样循循善导类型的母亲。经历得多了,人的心境会不一样。

秦新月噙着笑,拍拍张诺的肩膀。

“都过去了,勇敢一点。”

“嗯,谢谢妈。”张诺头歪在母亲肩膀,学生时代,无数次回家的路上,母爱就是这样一次又一次滋养自己矫情的情感。

……

吃完晚饭,张诺接到了方木澄的电话。

“喂,方……木澄。”电话那边没有方木澄的回应。

“你很了解小诺。”传过来的是张承的声音。

接着是方木澄。

“我喜欢他。”

张诺觉得很突然,太突然了。

“小诺知道吗?”

“我还没跟他说过。”

“为什么先告诉我?”

“单单跟他说,他会先自我怀疑。然后像个小乌龟一样缩起来不见人,不是不喜欢人,他习惯这样。”

“便宜张诺了。”

“谢谢。”

张诺想象得到方木澄含笑的样子。

“笑什么?我吃的脸上有东西?”

张诺在电话这边跟着笑。

“不是,张诺跟我说过你。他说你脾气不太好,硬邦邦冷冰冰的。动不动就给人白眼,看不惯就不搭理人。”方木澄把手机放桌子上,咔嗒一声。

这边张承也注意到了电话那边的张诺。

“脾气不好?”听到张承问,张诺赶紧把电话挂了。

……

高中时候,喜欢,我爱了,iloveyou随随便便说出口,不走心的。

他猛然想起方木澄那句“当时我们太小了”,是在说当时的年纪,喜欢太儿戏了。

他现在又说,真TM爽啊。

张诺一下栽到床上,脸闷在被子里,手脚又扑腾几下,侧开脸。

医院这边,方木澄还在跟哥哥吃饭。

“我自己提炼的。”方木澄丝毫不在意电话被挂。

“这些评价前面有个前提吧,小诺不会这么说的。”

方木澄眨眨眼,表情有些意外。

轮到张承笑了:“他是我亲弟弟。”

“你是个好哥哥。”

“他怎么什么都跟你说。”

“当然是之前他也像你一样保护了我一次,他拿你当榜样。”

“你们被堵吗?小诺没跟我说过。”

“都过去了,他报喜不报忧。”

“谢谢你,愿意给小诺时间。”张承拿起水杯,跟方木澄碰了一下,“他会想通的,他会告诉你……”

张承停顿了一下:“一些事情,这里面应该有你想要的原因。”

方木澄喝完杯里的水,点了点头。还能是什么,当年失联的原因呗。

“不早了,回去休息吧,哥。”

“嗯。”

……

12 送汤助攻

“哥。”方沐瑶推开病房的门。

“哎,瑶瑶。”方木澄感觉自己没什么不舒服了,医生嘱咐还要再住一个星期院。

方沐瑶提着大包方木澄的东西,身后跟着曹德胜。

“曹哥。”方木澄微微起身。

“躺着躺着”曹德胜拍拍方木澄的被子,“好好休息。”

“我没事儿了。”方木澄撑起身子,又看向方沐瑶,“你在学校好好的,不要担心我。”

方沐瑶绷着脸,没说话。

方木澄也有点不敢说话,眼神示意曹德胜想要调节一下气氛。

曹德胜接话:“那个,王小二我解决了。”

“怎么解决的?”王小二就说那天把方木澄围在过道的那帮人的头。

方木澄没想到曹德胜能处理的这么顺利,王小二上头有人。

“别管了。”曹德胜坐在床边,拿了两根香蕉,给兄妹俩一人一个。

“行了,沐瑶下午开学,回去收拾收拾东西。”曹德胜拍拍方木澄的被子,“还有付迟的案子,已经起诉了,你就安心待着到出院。”

“啊,知道了。”方木澄翘了翘腿。

“行,走了。”方沐瑶跟着曹德胜要走。

“方沐瑶。”方木澄叫住她。

方沐瑶猛的回头,瞪着她哥。

“……哥错了,再也不会了。”

方沐瑶走回来,又坐到床旁椅上。一句话在嘴里快嚼碎了,也没出声,最后还是趴在了方木澄床边,方木澄轻轻拍拍妹妹的头。

“中午多吃点好吃的,看你瘦的。”

病房又剩下方木澄一个人,刚刚方沐瑶趴的地方洇湿了一片,现在摸着挺凉的。

……

“万鑫宝,项目收尾你盯着。”

一整个上午,张诺都是心不在焉的状态。早上一个电话就被提过来赶工。

“张工有急事?”

今天还是周末,张诺完成核心代码,测试一过就甩手当掌柜了。

“有,回头请各位吃饭。”

项目成员都是些直男光棍,工作就是他们最急的事儿。

出了公司大楼,张诺就收到了母亲大人的电话。

“喂,小诺。”

“妈。”

“忙完了吗?我现在往医院走呢。我去你公司接你?”

“不用了,妈。我完事儿了,开车直接去医院。”

“好,你注意安全。”

“知道。”

……

医院这边,张承也收到了母亲大人的电话。准备迎接,季禾之只是有外伤,内脏,脑子,骨头这些都没什么事。

喝到秦新月送的汤,简直幸福的找不着北了。

“你们喝着,小诺还没来,我上隔壁看看。”秦新月抱着另一桶排骨汤,敲了敲方木澄的病房门。

“进。”方木澄以为是医生护士什么的,看到一个抱着保温桶的妇人一愣。

“请问您是?”

秦新月笑逐颜开,她早就想好了怎么在不越过张诺表白之前,还可以拉近关系的说辞:“我是隔壁张承他妈,我来看看你,给你带点排骨汤。”

哦,季禾之跟张承的妈,他俩是兄弟吗?显然不是,哦。哦?!张承的妈妈,不就是张诺的妈妈。

“阿姨好。”方木澄摸了摸病号服上的扣子,随后撑起身子,“还麻烦你来一趟。”

“不麻烦,不麻烦。”秦新月帮忙打开小桌,把排骨汤倒出来,“我本来也是要来给小季送汤的,想着你也在,顺手的事儿。”

“谢谢阿姨。”方木澄一只手扶着保温桶。

“快喝,趁热。”秦新月心里明白,要对谁好就存不得二心,自己儿子心心念念的人,把关不是自己要做的。

张诺到医院的时候,隔着玻璃先看了眼季禾之和他哥,并不需要自己。

走近方木澄病房,里面传出来自己母亲的笑声和方木澄说话的声音。

“……七大姑八大姨一起去泼油漆,算吗?”

“那什么某真是活该,哈哈。”

房门虚掩着,张诺轻轻推开门。

小老太太正在为方木澄所说故事里的女主角打抱不平。

“妈。”张诺进来,把果篮放桌上,“木澄。”

“来了,小诺。”秦新月握着方木澄的手,没松开,“小澄……”

秦新月突然停下,又说:“你也是小澄,我儿子也叫承。”

“妈,他是三点水的澄。”张诺拿了张纸巾,擦擦手。

“我知道。”秦新月继续刚才的话题,“小澄这儿新奇事儿真多。”

方木澄只是笑,看了眼张诺,突然笑出声了。

张诺看着方木澄笑,他也笑。

也不是说这个人干了搞笑的事儿,只是看到关于他的任何都发自内心的快乐。

“哎呀,我该走了,我下午约了你赵阿姨逛街呢。”秦母看了眼手机时间,赶紧起身收拾餐盒。

“我送……”张诺一句话还没说完。

秦母已经开始打电话了:“哎,赵姐。你来接我啊呀,我在……”

说着就往外走,张诺回头示意方木澄自己去送送。秦母一把推住自己小儿子,微微摇头,转弯走了。

“好好好,我到医院门口等你……”

13 迟来的深吻

张诺笑了一下,退回到病房。

“我妈就是爱聊天。”张诺坐到陪护椅上,开始削苹果。

张诺没有听见回答,抬头一看,方木澄要笑不笑的表情,兀的流出一行泪。

他还没说什么,方木澄往后一躺,用被子把脸蒙住。

闷闷的声音传出来:“哎呀,我想我妈了。”

张诺伸手揉揉方木澄露在外面的头发,轻轻哼唱:“呼噜呼噜毛,不哭了好不好?”

方木澄慢慢露出眼睛:“你唱的什么啊?”

“改编的。”张诺拿纸给他擦擦眼泪,“不好听吗?”

“好听的怪。”方木澄重新坐起来,拿纸擦了擦鼻涕。

“那我再唱一个?”张诺笑笑。

方木澄咬住下嘴唇,忍了忍,却又流下泪来。张诺起身单腿跪在床边,环住方木澄。

“好了,不哭了。”

高中时期他就像春天的太阳,温和温暖,没想到他会被阴云罩住。

“操。”方木澄回抱住张诺的腰,“本来还想聊聊别的呢,这么一整彻底下不来了。”

张诺轻笑一声:“没关系,我现在时间多的是。”

“你慢慢下。”

“……操。”

两人竟这样生生抱了十几分钟。

“哎。”张诺肩膀抬着方木澄的脑袋微动,“你还记得平平吗?”

“平平?”方木澄下巴往下压了压,“方平?”

“对,你猜他现在干什么的。”

方木澄还记得,他们俩为平平见义勇为了一次。阴差阳错得知,方平跟方木澄还有点亲戚关系,不过很远了,一个太爷爷开枝散叶,早就隔开了。

“不知道,干什么?”

“拳击教练。”

“噢!”

“我没记错吧,平平,就是我们俩在实验楼救过的平平!?”

“对,前段时间,他还邀请我去他的新店。”

方木澄放开张诺,伸手给他揉揉膝盖,推他坐下。

“拳击馆?”

张诺又拿起一个苹果,点点头。

“酷。”

“我还记得他,喜欢咱们班班花呢。”方木澄剥了一个香蕉,“现在怎么样?”

“平平早就结婚了。”

“然后呢?”

“不是跟班花。”

方木澄嘿嘿两声:“你以前从来不理会别人的八卦。”

“嗯。”张诺给苹果切好块,放盘里,拿了根新牙签插上,“给。”

张诺重新开口:“有求于人家,所以走得近一点。”

“求什么?”

张诺接下来的话好像需要千斤勇气,他主动握住方木澄的手。

“我大学毕了业,工作了。突然有一天,平平给我发信息,说他看见你了。”

方木澄看看手,又看看他。

“在葬礼上,他看见你……”

张诺不用再说了,方木澄知道了,他父母的葬礼。

“你都知道?”

张诺点点头。

“然后呢?”

张诺哑然,他实在嘴笨。

“然后一直关注我?”

“也没有刻意……叔叔阿姨去世这么大的事情,我想陪陪你。”张诺头一次一这样的姿态出现。

“那,如果我不来这个城市呢?”

“我当时打算结了手里项目就过去找你的。”开了这个头,就一点也不难了,“结果,你就来了。”

“我还特意想了,我该怎么跟你联系,我这个人,你也知道……”

“等一下。”方木澄打断张诺的话,“那些玩偶挂件,不会是你买的吧?”

“……是。”

方木澄被逗笑了,他还警惕是什么新型诈骗手段呢,那些玩偶被他查了又查。只敢收在摩托车后箱里。

“然后呢?我不发现,你就一直不出现?”

“后来我开始想,万一你不想见我呢。分开之后,我失联,我一个字都没有回复你。你很生气吧。”张诺喉结上下滚动。

方木澄早该想到的,张诺这个人,瞻前顾后,东想西想,达不到任何人希望的事情,他都会反复琢磨,直到所有人满意。所以又形成了另一个极端,对所有人所有事都淡淡的,无所谓一样。

“是啊。”方木澄小声嚷嚷,“断联了咱俩就真的断了。”

张诺摇头:“不是,我没想断。”

“我……”,他又低下头。

“你怎么了到底,你没想断,你后来回学校了吗?就算知道我转学,也没想着问一声?”方木澄越说越激动。

张诺还是一直摇头:“那段时间我没法去学校,还是后来,平平告诉我你转学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也问了班主任,他说他只管办手续……”

张诺声音明显发哽,方木澄看着他,他好像在克服巨大的心理怪物一样,最后缓缓吐出一句。

“当时,我腿被我爸打折了……”

被自己叫爸爸的人,生生把自己的腿打折了。

“为什么?”方木澄听见自己的声音,才反应过来自己在问。

张诺干脆趴在方木澄的腿上,脸侧在一边。

“他是疯子,他是同性恋却不允许自己的儿子也是。他骗了我妈半辈子,还让我去骗别人。”

张诺的声音还在继续。

“他把我的手机踩烂,把我的手机号注销了。”

“对不起,我没收到那些信息。”

“我不想以那样的状态在你面前,我像条狗一样。可能狗都不如,我站都站不起来。太糟糕了……”

张诺还在说,方木澄已经听不进去多少了。他太疼了,心快疼死了。他慢慢捧起张诺的脸,俯身一点点把张诺脸上的泪痕吻去。

阴差阳错,两人赌气分手。张诺被张德全带走,方木澄突然转学。回过神来,就联系不上对方了。

张诺垂着眼,任由方木澄吻自己,他的吻已经落到嘴边。

“谢谢你,还愿意喜欢我。”

“屁话。”

高中时期两人最多拉拉手,再了不得碰碰嘴唇。从来没有这样,如此饥渴,如此深入。两个人是沙漠中的行者,对方是自己的绿洲……

……

方木澄出院后,第一时间了告诉方沐瑶,他和张诺在一起的事。

方沐瑶先是笑,又是哭。

幸福好像离他俩很远了,却又摆回来。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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