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痛。
心口像被钝刀碾过,闷得喘不过气。
秦沉舟最后看见的,是病床前三张扭曲的脸。
戴娜尖着嗓子数落他生前控制欲太强;
秦东城不耐烦地催他这老不死立遗嘱,把公司给他继承;
秦凤凤挤着两滴假泪,口口声声舍不得他,却抓着他手,逼着他转让股份。
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活活把他心气绝。
意识消散前,只有个单薄的身影扑过来,攥着他冰凉的手,哭得撕心裂肺。
是秦明月。
他刚认回没多久的亲女儿。
十八年流落在外,接回家没享过一天福,被养女和妻儿联手欺负,连他这个亲爹,都偏着养了十八年的秦凤凤,对她冷眼相待。
到死才分清人鬼。
蠢!
真他娘的蠢!
秦沉舟含恨而终。
猛地睁眼。
映入眼帘的不是医院惨白的天花板,是书房熟悉的紫檀木吊顶。
秦沉舟 “唰” 地坐起身,低头看自己的手——宽厚,有力,没有针孔,没有久病的枯瘦。
墙上日历刺着日期:七月十五。
他记死了这一天。
秦明月刚被接回秦家的第一天。
也是秦凤凤第一次给她下马威,装被推倒冤枉她,最后闹得全家给亲女儿脸色看的日子。
上一世,他就站在楼梯上,冷着脸吐出一句“明月,给凤凤道歉”。
那句话,碾碎了秦明月眼里最后一点光。
重活一回。 秦沉舟眼底的悔意瞬间凝成冰碴。
这一次,他倒要看看,谁还敢动他的亲女儿!
楼下准时传来哭声。
娇娇软软,委委屈屈,是秦凤凤练了十八年的调子。
“妈你别怪姐姐……是我不该碰她的行李箱,她刚回来心里不舒服,也是应该的……”
“什么应该?她也配!”
戴娜的声音尖得刺耳,“不过是乡下回来的野丫头,刚进门就敢推你,以后还不得反了天!”
“就是!等爸下来,一定让爸把她赶出去!”
秦东城跟着起哄。
秦沉舟站在楼梯转角,听得清清楚楚。
和上一世,分毫不差。
他抬眼望去。
客厅中央,秦凤凤窝在沙发里,肩膀一抽一抽,眼眶通红,活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戴娜搂着她,满脸怒容。
秦东城撸着袖子,一副要替姐姐出气的架势。
而秦明月,孤零零站在冰冷的地砖上。
穿洗得发白的棉布裙,头埋得极低,双手死死攥着衣角,肩膀微微发抖。
像只被遗弃的小猫。
那是他的女儿。
流着他血的亲女儿!
上一世他就站在这里,冷眼旁观,任由她被千夫所指。 现在想起来,心口都发疼。
脚步声响起。
客厅里四人同时抬头。
秦凤凤眼睛一亮,哭声立刻又大了几分,泪眼婆娑望过来:“爸……”
她算准了。
十八年养育情,爸最疼她。
只要她一哭,天塌下来都有爸扛着。
戴娜立刻起身:“沉舟你可算来了,你看凤凤胳膊都红了,被那野丫头推的……”
秦东城更是直接:“爸,这乡下丫头太不懂事,直接送回去算了!”
一家三口,一唱一和。
熟练得可笑。
秦沉舟没理他们。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落在秦明月身上。
女孩听见声音,身子抖得更厉害,头埋得更低,指尖都泛了白。
她怕。
怕这个刚认的爸爸,也和其他人一样,讨厌她。
秦沉舟心口一揪。
他迈开步子,没走向沙发,反而径直朝秦明月走过去。
全场都愣了。
秦凤凤的哭声都卡了半拍。
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里,秦沉舟在秦明月面前站定,缓缓伸出手。
秦明月吓得缩了一下。
预想中的责骂没落下。
一只温热的大手,轻轻落在她头顶。
“别怕。”
声音很低,带着从未有过的温柔,“爸在。”
秦明月猛地抬头。
眼里噙着没掉的泪,懵懵懂懂,全是难以置信。
像只受惊的小鹿,终于找到了光。
“爸!”
秦凤凤再也装不下去,委屈地尖声喊,“你怎么还护着她!明明是她推我的!”
戴娜也沉了脸:“沉舟,你什么意思?凤凤才是我们养了十八年的女儿,你帮着外人?”
“外人?”
秦沉舟终于转头。
脸上没半分笑意,眼神冷得像冰。
“明月是我秦沉舟的亲生女儿,名正言顺的秦家大小姐,除了秦凤凤,谁是外人?”
戴娜噎着。
他目光扫过三人,最后钉在秦凤凤脸上:“说她推你,证据呢?”
秦凤凤一噎,哭得更凶:“还要什么证据……我胳膊都红了,大家都看见了……”
“大家?”
秦沉舟冷笑,“你妈,还是你弟?”
“家里监控,我已经让张叔去调了。”
一句话,秦凤凤的脸瞬间白了。
戴娜也急了:“多大点事至于调监控?凤凤还能撒谎不成?”
“她撒的谎还少吗?”
秦沉舟语气平淡,却带着千斤压迫感。
“上月书房的玉佩,你说是猫弄丢的,转头你就拿去换了限量款包。还有上周……”
一件件,一桩桩。
都是上一世,直到他临死前才慢慢揭穿的真相。
每说一句,秦凤凤的脸就白一分。
到最后,嘴唇都开始发抖。
他怎么会知道?
这些事,明明瞒得密不透风!
戴娜见秦凤凤露怯,顿时炸了:“秦沉舟!你疯了?为了个刚回来的野丫头,你这么污蔑凤凤?”
她骂着,伸手就要去推秦明月——不敢碰秦沉舟,就拿软柿子出气。
可手还没碰到衣角,就被秦沉舟一把攥住手腕。
力道大得像铁钳。
戴娜疼得惨叫一声。
“戴娜,我警告你。”
秦沉舟眼神狠厉,“秦明月是我女儿,你敢动她一根手指头,别怪我不客气。”
“不客气?你还敢打我不成?”
戴娜又气又急,“我看你是被这野丫头灌了迷魂汤!”
“啪 ——”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客厅。
戴娜捂着脸,彻底懵了。
结婚二十多年,他连重话都没说过她几句,今天竟然打她?
“爸!你怎么打妈!”
秦东城红着眼冲上来。
秦沉舟冷眼扫过去。
“闭嘴!我教训你妈,轮不到你插嘴。”
“还有你,” 他指着秦东城,“里跟着凤凤欺负明月,帮着撒谎,是非不分。我看你这儿子,也是白养了。”
秦东城被骂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梗着脖子不服:“明明就是秦明月的错……”
“错?”
秦沉舟上前一步,抬手又是一巴掌。
“我看错的是你!连亲姐姐都不认,黑白颠倒,你还有脸说话?”
秦东城被打得偏过头,耳朵嗡嗡作响,人直接傻了。
秦凤凤看着眼前的一切,吓得浑身发抖。
妈被打了,弟也被打了。
爸今天像变了个人一样!
秦凤凤强撑着站起来,想故技重施往外跑:“爸我错了……我不该惹姐姐生气,我不是您亲生的,我走就是了……”
“站住。”
秦沉舟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秦凤凤脚步一僵,钉在原地。
秦沉舟慢慢走过去,居高临下看着她。
“装了十八年,不累吗?”
“爸……我没有……” 秦凤凤还想演,眼泪汪汪的,“我是真的把你当爸爸……”
“是吗?”
秦沉舟冷笑,“那我去年病倒在床的时候,你怎么跟你妈你弟一起,偷偷议论我怎么不立遗嘱,巴不得我早点死?”
这句话像道惊雷。
秦凤凤瞬间面无血色。 他怎么会知道?!
不等她反应,秦沉舟抬手,第三巴掌狠狠落下。
“这一巴掌,替明月打的。”
“替她受的十八年苦,替她刚进门就被你冤枉,替她这些年受的所有委屈。”
秦凤凤被打得摔倒在沙发上,脸颊迅速肿起老高。
这一次,眼泪是真的。
疼的,也是怕的。
秦沉舟没再看她一眼。转身回到秦明月身边。
女孩还站在原地,眼睛睁得圆圆的,显然还没从震惊里回过神。
秦沉舟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放轻声音:“吓到了?”
秦明月下意识点头,又赶紧摇头,小声喊:“爸……”
声音带着点哭腔,却藏着小心翼翼的欢喜。
“嗯。” 秦沉舟牵住她冰凉的小手,“跟爸上楼,你的房间我让人重新收拾好了。以后有爸在,谁也不敢欺负你。”
他牵着秦明月,一步步走上楼梯。
身后,是戴娜怨毒的目光,秦东城不甘的神情,还有秦凤凤藏在恐惧里的恨意。
秦沉舟毫不在意。
现在这个家,还是他说了算!
上一世的债,他会慢慢算。
这一世,他要护着自己的亲女儿,风风光光,再也不受半分委屈。 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
2
开学第一周,高三重新分班。
秦明月攥着书包带,站在教室门口,指尖微微泛白。
教室里闹哄哄的,秦凤凤坐在第三排正中,被几个女生围着,眉飞色舞地说着什么。
校服穿在她身上,像是量身定做的公主裙,连发梢都透着优越感。
听见脚步声,秦凤凤抬眼瞥了下门口的秦明月,嘴角勾起一抹不屑。
乡下来的野丫头,也配跟她一个班?
十八年的秦家大小姐,只能是她。
竞选班长的通知下午贴出来。
秦凤凤志在必得。她从初中就当班长,人缘好,会来事,老师也偏爱她。
反观秦明月,沉默寡言,一身土气,连跟同学说话都低着头。
“就她也想跟我争?”
秦凤凤趴在闺蜜耳边,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附近的人听见,“乡下待了十八年,怕是连竞选稿都不会写吧。”
周围响起几声低笑。
秦明月坐在角落,握着笔的手紧了紧。
她没抬头,却把每句话都听进耳里。
放学前,她把写好的竞选稿夹在课本里,起身去了趟洗手间。
回来时,课本还在,稿子却没了踪影。
秦明月心里一沉,抬头看向秦凤凤的位置。
对方正低头整理书包,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在憋笑。
第二天下午,竞选正式开始。
戴娜和秦东城特意来了学校,站在教室后门,一脸笃定。
“凤凤肯定没问题,”
戴娜理了理丝巾,语气骄傲,“咱们女儿从小就有领导范儿,哪是那个野丫头比得了的。”
秦东城嗤笑:“她要是能选上,我名字倒过来写。”
教室里,竞选者依次上台。
秦凤凤第三个上场,站姿标准,笑容得体,从班级管理说到学习互助,说得头头是道。
台下掌声雷动。
她走下台时,特意经过秦明月身边,压低声音,带着胜利者的得意:“别找了,你那破稿子,早就进垃圾桶了。”
秦明月脸色一白。
轮到她上台。
全班目光都聚过来,有好奇,有鄙夷,还有等着看笑话的。
秦明月攥着空空的手心,站在讲台上,脑子一片空白。
秦凤凤抱着胳膊,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住。
赢定了。
“等一下。”
教室后门突然传来声音。
众人回头,就见秦沉舟迈步走进来,一身西装还没换,显然是刚从公司过来。
“爸!”
秦凤凤眼睛一亮,立刻迎上去,“你怎么来了?”
戴娜也笑着走过去:“沉舟,你也来给凤凤撑场面啊。”
秦沉舟没理他们,目光径直落在讲台上局促的女孩身上。
他走过去,站在秦明月身边,抬手轻轻按了按她的肩膀。
“别怕。”
他声音很低,却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
“稿子丢了?”
秦明月抿着嘴,点点头,眼眶有点红。
秦沉舟转头看向班主任:“王老师,教室里有监控吧?麻烦调一下,刚才午休期间,是谁拿了我女儿的东西。”
秦凤凤的笑瞬间僵在脸上。
戴娜也急了:“沉舟,多大点事,至于调监控吗?别伤了同学和气。”
“偷东西,可不是小事。”
秦沉舟语气平淡,眼神却冷得很,扫过秦凤凤发白的脸。
监控很快调出来。
画面清清楚楚:秦明月刚走出教室,秦凤凤就溜到她座位上,飞快地抽出课本里的稿子,揉成一团塞进了书包。
全班哗然。
“居然是秦凤凤偷的?”
“她都那么厉害了,还用偷稿子?”
“太过分了吧,故意刁难人啊。”
议论声像针一样扎在秦凤凤身上。
她站在原地,脸一阵红一阵白,眼泪瞬间涌上来:“我没有……我只是……”
“只是什么?”
秦沉舟打断她,拿出手机,点开一个文件,连接上讲台的投影仪。
屏幕上,立刻出现了工整的文档 ——正是秦明月的竞选稿。
“稿子丢了没关系,”
秦沉舟看向秦明月,语气柔和下来,“昨天晚上你发给我看,我刚好存了。现在,照着念,或者脱稿说,爸在这儿听着。”
秦明月看着屏幕上熟悉的文字,鼻尖一酸。
她深吸一口气,看向台下。
没有了慌张,没有了局促。
她从班级学风建设,到后进生帮扶计划,再到模拟考冲刺方案,条理清晰,想法务实,比秦凤凤那些空泛的场面话,实在了百倍。
教室里安静得只剩她的声音。
说完最后一句,台下爆发出比刚才热烈数倍的掌声。
投票结果毫无悬念。
秦明月以绝对优势当选班长。
王老师当场宣布:“秦凤凤同学竞选舞弊,取消本次竞选资格,全校通报批评。”
秦凤凤再也撑不住,捂着脸哭着冲出了教室。
戴娜和秦东城站在后门,脸上火辣辣的,在家长和老师的目光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放学路上,车里很安静。
秦明月看着窗外倒退的树影,还觉得有点不真实。
“爸,”
她小声开口,“你怎么知道我稿子丢了?”
“我不知道。”
秦沉舟看着后视镜里的女儿,嘴角微扬,“我只是知道,有人肯定会耍花招。”
他顿了顿,又说:“有件事,跟你说一下。”
“顾家,就是做地产的那个顾家,早年跟我有过口头约定,两家孩子结亲。以前我糊涂,想着让凤凤去。现在你回来了,这门亲事,自然是你的。”
秦明月猛地转头,眼睛睁得圆圆的:“我?可是……”
“没什么可是。”
秦沉舟语气笃定,“你是我秦沉舟的亲生女儿,秦家的大小姐,联姻也好,继承家业也罢,本该都是你的。别人抢不走。”
车子驶进别墅区。
拐角处,秦凤凤正蹲在路边哭,戴娜在一旁安慰。
看见秦沉舟的车开过来,秦凤凤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怨毒。
刚才爸爸的话,她都听见了。
联姻? 凭什么?!
秦明月那个乡下丫头,凭什么抢她的班长,抢她的联姻,抢她的一切?
她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秦明月,你给我等着。 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3
顾家的商业晚宴,定在周六晚上。
名义上是行业答谢宴,实则所有人都清楚 —— 顾家要正式见见秦家的联姻对象。 秦凤凤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她比谁都清楚,这晚宴是她最后的机会。
只要能在宴会上抢尽风头,让顾家长辈看上她,说不定联姻的事还能翻盘。
“妈,你得帮我。”
她拉着戴娜的胳膊撒娇,“秦明月那个土包子,穿什么都上不了台面,到时候丢的是秦家的脸。不如我替她去,肯定给你长脸。”
戴娜也正有此意。
她拍了拍女儿的手:“放心,妈有办法。你爸那边,我去说。”
可她没想到,秦沉舟一口回绝。
“晚宴是明月的,你让凤凤去算怎么回事?”
戴娜碰了一鼻子灰,心里恨得牙痒痒。
软的不行,就来硬的。
周五晚上,秦明月去书房做题。
秦凤凤瞅准时机,溜进秦明月的卧室。
衣柜里,挂着一件银白色的定制礼服,是秦沉舟特意请设计师给秦明月做的,裙摆上绣着细碎的钻,灯光下会像星星一样亮。
秦凤凤摸着礼服,眼里满是嫉妒。
凭什么?
凭什么秦明月刚回来,就能拥有这些?
她咬咬牙,从抽屉里拿出剪刀,对着裙摆狠狠剪下去。
“刺啦 ——”
精致的布料裂开一道大口子。
秦凤凤看着破损的礼服,嘴角露出快意的笑。
穿不了,我看你怎么去晚宴。
她把剪刀藏好,又从自己衣柜里翻出一件备用的高定裙 —— 尺码和秦明月差不多,是她去年生日戴娜送的。
明天,她要穿着这件裙子,提前到场,冒充秦家大小姐。
等所有人都认定她了,就算秦沉舟来了,也不好当众改口。
周六傍晚,晚宴现场灯火辉煌。
秦凤凤穿着香槟色高定裙,挽着戴娜的胳膊,优雅地走进宴会厅。
她提前了半小时。
“这就是秦家大小姐吧?长得真标致。”
“听说从小就养在秦家,气质就是不一样。”
“顾家少爷跟她站一起,简直金童玉女。”
夸赞声不绝于耳。 秦凤凤脸上挂着得体的笑,一一应对,心里早就飘飘然了。
她走到顾言琛面前,微微颔首,声音温柔:“顾少爷,你好,我是秦凤凤。”
顾言琛礼貌性地点点头,眼神却没什么温度。
秦凤凤也不在意。
她知道,感情可以慢慢培养。
只要她坐稳了秦家大小姐的位置,顾言琛迟早是她的。
戴娜在一旁跟顾夫人寒暄,笑着说:“我们凤凤啊,从小就懂事,这次晚宴她特意说要提前来,帮着招呼客人,我拦都拦不住。”
顾夫人笑着点头:“是个好孩子。”
秦凤凤听着,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秦明月? 那个乡下丫头,现在说不定还在家里对着破裙子哭呢。
跟她斗,还嫩了点。
七点整,晚宴正式开始。
主持人刚要开口,宴会厅大门忽然推开。
秦沉舟迈步走进来,身边牵着秦明月。
女孩一身月白色长裙,裙摆层层叠叠,像撒了一地月光。
头发简单挽起,露出纤细的脖颈,青涩又明艳。
全场安静了一秒,随即响起低低的惊叹声。
“这是谁啊?也太好看了吧。”
“刚才那个秦凤凤跟她一比,瞬间就被比下去了。”
秦凤凤脸上的笑瞬间僵住。
怎么可能?
裙子明明被她剪坏了!
她怎么还能有新的?
戴娜也愣住了,心里咯噔一下。
秦沉舟带着秦明月,径直走向顾家主位。
“顾叔,顾夫人,”
他笑着开口,“不好意思,来晚了。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女儿,秦明月。”
顾夫人眼睛一亮,拉过秦明月的手,越看越喜欢:“沉舟,你好福气,女儿长得真标致。”
顾言琛也看过来,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
秦凤凤站在不远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
她深吸一口气,走过去,委屈地开口:“爸,你怎么带姐姐来了?姐姐刚回来,不太懂这些场合的规矩,万一失礼了怎么办……”
话没说完,秦沉舟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规矩?”
他声音不大,却足够周围的人听清。
“偷偷潜进别人房间,剪坏别人的礼服,这就是你说的规矩?”
秦凤凤脸色瞬间惨白:“我没有……爸你别听别人乱说……”
“乱说?”
秦沉舟抬手,保镖立刻上前,递上一个平板。
屏幕上,播放的是秦家别墅二楼走廊的监控。
画面里,秦凤凤鬼鬼祟祟溜进秦明月的房间,手里还拿着剪刀。
铁证如山。
周围瞬间响起一片抽气声。
“天啊,居然是她剪的?”
“也太恶毒了吧,就为了抢风头?”
“刚才还装得那么温柔,原来是装的啊。”
秦凤凤浑身发抖,下意识地去看戴娜。
戴娜硬着头皮上前:“沉舟,小孩子闹着玩,你怎么当众说这个……”
“闹着玩?”
秦沉舟冷笑一声,看向旁边的礼服师。
“张师傅,你来说说,凤凤身上这件裙子,是谁的尺码?”
礼服师上前一步,恭敬地说:“秦总,这件裙子是去年给大小姐秦明月定制的初版样衣,尺寸是明月小姐的。凤凤小姐穿的话,腰腹处会宽两公分,肩线也不合适。”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秦凤凤身上。
果然,她抬手的时候,肩线明显滑落,腰身也松垮垮的。
偷穿别人的裙子,还剪坏人家的新裙子,就为了冒充大小姐。
这也太丢人了。 顾夫人的脸色冷下来。
“秦总,”
她看向秦沉舟,语气认真,“我们顾家选媳妇,家世相貌还在其次,品行最重要。这样的姑娘,我们顾家不敢要。”
一句话,彻底判了秦凤凤的死刑。
秦凤凤再也撑不住,眼泪夺眶而出。
她感觉全场的目光都像刀子一样扎在她身上,嘲笑、鄙夷、不屑……
她捂着脸,尖叫一声,哭着跑出了宴会厅。
戴娜也颜面尽失,跟顾家草草打了个招呼,狼狈地追了出去。
晚宴继续。 秦明月站在秦沉舟身边,被父亲一一介绍给商界前辈。
她虽然还有点紧张,却应对得大方得体。
顾言琛端着酒杯走过来,对着她微微一笑:“秦小姐,很高兴认识你。”
秦明月脸颊微红,轻轻点头。
水晶灯的光洒下来,映得她眉眼温柔。
秦沉舟看着女儿的侧脸,心里一片柔软。 他的女儿,本该站在这样的光芒里。 以前他瞎了眼,让她蒙尘十八年。
往后,谁也别想再让她受半分委屈。
4
全市高三第一次全市模拟考,来得比预想中快。
秦明月入学第一次大考,铆足了劲。
她底子好,又肯拼,每天学到凌晨一两点,错题本写了厚厚三本。
秦沉舟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却也骄傲。
他的女儿,从来都不差。
秦凤凤却慌了。 她平时成绩全靠作弊,真刀真枪考,根本不是秦明月的对手。
要是被秦明月考了第一,她在学校就更抬不起头了。
“弟,你帮我想想办法啊。”
她缠着秦东城撒娇,“我要是考砸了,爸更不待见我了。”
秦东城眼珠一转:“简单啊,换答题卡不就行了?我认识监考的张老师,给他塞点钱,让他帮你换。”
秦凤凤眼睛一亮:“真的可以吗?”
“放心,包在我身上。”
秦东城拍着胸脯,“到时候你把名字写她的,她写你的,神不知鬼不觉。等成绩出来,你是全市第一,秦明月就是倒数,看爸还疼不疼她。”
考试当天,秦明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收卷的时候,监考的张老师特意走到她桌前,多停留了几秒。
她没多想,交了卷就走出考场。
秦凤凤站在走廊拐角,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勾起得意的笑。
成了。
三天后,成绩公布。
红榜贴在学校大门口,最顶端的名字,赫然是 “秦凤凤”。
全市第一。
全校轰动。
“秦凤凤也太厉害了吧,居然是全市状元!”
“之前还说她作弊,看来是误会人家了。”
秦凤凤被同学围着,脸上挂着谦虚的笑,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她特意走到秦明月身边,假意安慰:“姐姐,你别难过,乡下基础差,考不好很正常。下次努力就好了。”
秦明月皱着眉,没说话。
她自己考得怎么样,心里有数。
不可能这么差。
戴娜更是大张旗鼓,直接在五星级酒店摆了预祝升学宴,请遍了亲戚朋友和生意伙伴。
宴会上,她穿着华贵的礼服,穿梭在宾客间,接受着所有人的恭维。
“还是你会教孩子,凤凤真争气。”
“不像有些孩子,找回来也是个草包,烂泥扶不上墙。”
戴娜笑得合不拢嘴:“哪里哪里,凤凤就是从小懂事,不用我操心。”
秦东城也跟着起哄:“那是,我姐姐可是天才。某些人啊,就算回了秦家,也不是读书的料。”
一家三口,一唱一和,把秦明月贬得一文不值。
所有人都以为,秦家真正的才女是秦凤凤。
秦沉舟坐在主位,面无表情,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戴娜以为他默认了,说得更起劲了。
她走到秦沉舟身边,笑着说:“沉舟,你看凤凤这么争气,是不是该给她奖励?我看市中心那套公寓就不错……”
话没说完,秦沉舟抬眼看向她。
眼神很冷。
“急什么。”
他淡淡开口,“是真的假不了,是假的,也真不了。”
戴娜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就在这时,宴会厅大门被推开。
两个人走进来,一个穿着教育局的制服,一个提着公文包,看起来像律师。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秦沉舟站起身,对着众人开口:“各位,今天借这个场合,澄清一件事。”
他抬手示意,旁边的工作人员立刻打开投影仪。
屏幕上,出现了两份答题卡。
“这是本次模考,秦明月和秦凤凤的答题卡。”
秦沉舟指着左边一份,“这份写着秦明月名字的,字迹工整,步骤清晰,是高分卷。这份写着秦凤凤名字的,错误百出,基础题都错了大半。”
“但是 ——”
他话锋一转,“我请了省笔迹鉴定中心的专家,做了专业鉴定。”
鉴定报告被投影到大屏幕上。
鲜红的印章,清晰的结论:
写有“秦明月”姓名的答题卡,实际书写人为秦凤凤;
写有“秦凤凤”姓名的答题卡,实际书写人为秦明月。
全场哗然。
“什么?居然是换了答题卡?”
“我说秦凤凤平时成绩一般,怎么突然考了全市第一!”
“太恶心了吧,偷别人的成绩当自己的?”
秦凤凤的脸瞬间没了血色,身子晃了晃:“不是的…… 不是这样的……是鉴定错了……”
“错了?”
秦沉舟冷笑一声,又放出一段视频。
视频里,监考的张老师收卷时,趁人不注意,飞快地调换了两张答题卡的位置。
“张老师已经全部招了,”
秦沉舟语气平静,却带着千斤重量,“是秦凤凤指使,秦东城牵线,给了他五万块好处费。”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秦凤凤和秦东城身上。
讥讽、鄙夷、失望……
刚才还恭维他们的亲戚朋友,此刻都像避瘟疫一样往后退。
戴娜站在原地,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精心筹备的升学宴,转眼成了最大的笑话。
“秦总,”
教育局的人上前一步,“根据规定,秦凤凤本次考试成绩作废,给予记大过处分,纳入诚信档案。监考老师停职调查。”
秦沉舟点点头,目光扫过脸色惨白的一家三口。
“秦东城,”
他开口,声音冷得像冰,“从今天起,冻结你所有银行卡,停掉你所有零花钱。什么时候学会明辨是非了,什么时候再说。”
秦东城张了张嘴,想反驳,却被秦沉舟的眼神吓得不敢说话。
秦凤凤再也撑不住,瘫坐在椅子上,眼泪哗哗地掉。
怎么会这样?
明明计划得好好的……
为什么秦沉舟什么都知道?! 宾客们纷纷起身告辞,没人愿意再留在这个尴尬的地方。
临走前,每个人看秦凤凤的眼神,都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宴席散场,满地狼藉。
戴娜看着失魂落魄的女儿,又看着秦沉舟冰冷的侧脸,心里的恨意越来越深。
秦沉舟,你够狠。
你护着那个野丫头是吧?
咱们走着瞧。
5
模考风波后,秦凤凤在学校彻底抬不起头。
可她越难堪,就越恨秦明月。
尤其是看着秦明月和顾言琛越走越近——顾言琛经常来学校给秦明月送复习资料,
两人站在梧桐树下说话的样子,成了学校里一道风景线。
嫉妒像毒蛇一样啃噬着秦凤凤的心。
她得不到的,秦明月也别想安稳得到。
既然成绩比不过,那就毁了她的名声。
秦凤凤找了几个社会上的朋友,偷偷在学校门口蹲点。
那天傍晚,秦明月和男同桌一起走出校门,讨论着刚考完的数学题。
两人站在路边,低头看着练习册,距离很近。
躲在树后的人,找准角度,按下了快门。
错位的角度,看起来像两人依偎在一起。
秦凤凤拿到照片,满意极了。
她又找人P了几张更过分的,注册了十几个小号,一股脑发到学校论坛、顾家的亲戚群,还有本地的高中生贴吧。
标题耸人听闻:
《秦家真千金私生活混乱,刚回豪门就勾三搭四》
《乡下野丫头水性杨花,这样的人也配进顾家大门?》
谣言像长了翅膀,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学校。
第二天早上,秦明月走进教室,就感觉到处都是异样的目光。
同桌欲言又止:
“明月,你快看论坛…… 有人乱发东西。”
秦明月拿出手机,点开论坛,置顶的帖子飘红。
看着那些不堪入目的照片和评论,她的脸瞬间白了。
“不是的…… 不是这样的……”
她嘴唇发抖,又气又委屈。
就在这时,秦凤凤走过来,假惺惺地拉住她的手:“姐姐,你怎么能做这种事啊?顾家那边都问起来了,你这样,联姻的事肯定要黄了。”
她嘴上说着担心,眼里却全是快意。
“听我一句劝,你主动跟顾家退婚吧,别连累秦家,也别耽误顾少爷。”
秦明月猛地抽回手,看着她:“是你做的,对不对?”
秦凤凤立刻红了眼眶:“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也是为了你好啊……”
周围的同学看着,都觉得秦明月在无理取闹。
毕竟秦凤凤看起来那么无辜。
顾家那边,果然有了动静。
几个旁支长辈纷纷给顾夫人打电话,说秦家千金品行不端,这门亲事要慎重。
秦凤凤知道后,得意得不行。
她算准了,顾家最看重脸面。
这种谣言传出去,顾家肯定会退婚。
到时候,联姻的名额,说不定又能回到她手里。
可她没想到,秦沉舟的动作比谁都快。
谣言刚出来半天,秦沉舟就查到了源头。
顺着发帖 IP,找到了发帖人,又顺藤摸瓜,查到了秦凤凤的转账记录和聊天记录。
聊天记录里,秦凤凤清清楚楚地说:“P得越暧昧越好,最好让她身败名裂。”
铁证如山。
秦沉舟还找到了当天在场的几个同学,都愿意作证,秦明月当时只是在和同学讨论题目。
顾言琛也第一时间站出来,在论坛发帖澄清:“我信秦明月。造谣者,顾家会追究到底。”
周一晨会,全校师生都在操场集合。
校长拿着话筒,表情严肃:“今天,针对上周的论坛造谣事件,做一个通报。” 秦凤凤站在队伍里,心里有点慌,却还抱着侥幸。
她做得那么隐蔽,不可能查到她头上。
“本次事件的始作俑者,是高三二班的秦凤凤同学。”
校长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整个操场。
秦凤凤浑身一震,猛地抬头。
“她雇人拍摄错位照片、恶意P图,散布谣言,恶意中伤同学,性质极其恶劣。”
校长话音刚落,大屏幕上就放出了聊天记录、转账截图,还有发帖人的证词。
全场哗然。
所有目光都集中到秦凤凤身上。
“居然是她?也太恶毒了吧!”
“上次换答题卡就是她,这次又造谣?”
“心思怎么这么坏啊……”
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秦凤凤站在原地,手脚冰凉,脸白得像纸。
“现在,有请秦凤凤同学上台,公开向秦明月同学道歉。”
校长说。 秦凤凤僵着不动。
她不要!
当众道歉,她以后还怎么在学校待?
两个老师走过来,示意她上台。
秦凤凤没办法,只能低着头,一步步走上主席台。
接过话筒,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地念着道歉信。
每念一句,台下就响起一阵议论。
她感觉自己像被扒光了衣服,站在所有人面前示众。
羞耻、愤怒、怨恨……
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晕厥。
好不容易念完,她几乎是逃着跑下台的。
秦明月站在队伍里,看着她狼狈的背影,心里没有快意,只有释然。
她转头,看向校门口的方向。
秦沉舟的车停在那里,车窗降下一角,父亲正看着她,眼神里带着鼓励。
秦明月鼻子一酸,嘴角却微微扬起来。
有爸爸在,好像什么都不用怕!
晨会结束后,顾家的官方声明也发了出来。
明确表示:顾家与秦家的联姻,只认秦明月一人。
若再有人恶意造谣,顾家将采取法律手段。
彻底断了秦凤凤的念想。
秦凤凤躲在厕所里,看着手机上的声明,气得浑身发抖。
她狠狠地把手机砸在墙上。
为什么?
为什么每次都是秦明月赢?
秦沉舟护着她,顾言琛也护着她。
她不甘心!
秦明月,你等着。
我不会让你得意太久的!
6
距离高考,只剩最后七天。
整个高三都笼罩在紧张的氛围里。
秦明月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复习上,每天早出晚归,错题本翻得卷了边。
秦沉舟特意给她请了最好的辅导老师,又安排了厨师每天变着花样做营养餐,生怕她累着。
秦凤凤看着这一切,眼睛都红了。
她知道,高考是秦明月最看重的事。
只要高考考砸了,秦明月就算再得宠,也抬不起头。
这是她最后的机会。
“弟,帮我个忙。” 她
找到秦东城,“高考前,我要让秦明月发挥失常。”
秦东城早就对秦明月一肚子气,立刻答应:“没问题,你想怎么做?”
“简单,”
秦凤凤眼底闪过一丝狠厉,“把她的复习笔记和错题本都扔掉,再在她水杯里加点泻药,让她考试的时候跑厕所。你再找几个人,放学路上堵她一下,吓唬吓唬她,让她心神不宁。”
秦东城拍着大腿:“绝!就这么干!”
计划进行得很顺利。
周三下午,秦明月去上体育课。
秦凤凤溜进教室,把她书桌里的所有笔记、错题本、背诵手册,一股脑塞进书包,带到学校后面的垃圾桶,全部烧掉了。
看着灰烬被风吹散,她露出了快意的笑。
我看你还怎么复习。
晚上放学,秦明月走出校门没多远,就被几个流里流气的男生拦住了。
“小妹妹,陪弟几个玩玩?”
秦明月吓得后退一步,手心瞬间冒了汗。
就在这时,两道黑影从旁边冲出来,三下五除二就把几个人制服了。
是秦沉舟安排的保镖。
秦明月松了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回到家,她想拿出笔记复习,却发现书桌里空空如也。
所有的资料,都不见了。
秦明月脑子 “嗡” 的一声。
那是她熬了无数个夜晚整理的笔记,是她全部的心血。 她眼眶一红,差点哭出来。
秦沉舟下班回来,就看见女儿坐在书桌前,眼圈红红的。
“怎么了?”
他走过去,轻声问。
秦明月抿着嘴,声音有点哑:“爸,我的笔记…… 不见了。”
秦沉舟眉头一皱。
他早料到秦凤凤会搞小动作,却没想到她做得这么绝。
“别急。”
他拍了拍女儿的肩膀,转身走出房间,给保镖打了个电话。
“学校监控调一下,看看谁进过明月的教室。
另外,我让你提前复印的笔记,送过来。”
挂了电话,他回到房间,手里多了一摞复印好的资料。
“你看这是什么。”
秦明月抬头,眼睛瞬间亮了。
是她的笔记! 一模一样的字迹,一模一样的排版。
“我怕你弄丢,提前让助理复印了一份。”
秦沉舟笑着说,“原件丢了没关系,咱们有备份。”
秦明月接过笔记,鼻尖一酸。
她以为自己什么都没了,可爸爸早就替她想到了。
“还有,”
秦沉舟语气沉下来,“放学堵你的人,已经招了,是秦东城指使的。你放心,爸会处理。”
他顿了顿,又说:“从明天起,你不用去学校了。我在郊区给你安排了栋别墅,安静,有人伺候,也有保镖守着,安心备考。”
秦明月点点头,心里踏实了很多。
另一边,秦凤凤还在得意。
她算着时间,秦明月现在肯定急得团团转。
笔记没了,又被人堵了,肯定心神不宁,高考铁定考砸。
可她等了两天,都没看见秦明月来上学。
一问才知道,秦明月被秦沉舟送去别墅备考了。
秦凤凤气得差点摔东西。
又是秦沉舟!
他怎么什么都护着秦明月?!
下药的计划也落空了。
别墅里的饮食都有人专门看管,连水杯都有专人检查,根本没机会下手。
秦凤凤又气又急,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秦东城就更惨了。
那天他找的人被保镖抓住后,直接供出了他。
秦沉舟二话不说,让人把他扔到郊区的工地,搬了三天砖。
每天累得像狗,吃的是大锅饭,住的是工棚。
等秦东城被放回来的时候,整个人黑瘦了一圈,再也不敢找秦明月的麻烦了。
秦沉舟处理完这些事,坐在书房里,眉头却没舒展。
他手里拿着一份体检报告。
是前阵子秦东城生病,他顺便让医生做的血型检测。
秦沉舟自己是A型血,戴娜是B型血。
可秦东城的血型,是AB型。
不对。
A型和B型,生不出AB型的孩子。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心里慢慢成型。
他不愿意往那方面想,可种种疑点,却越来越清晰。
秦凤凤长得一点都不像他可以理解,但秦东城的性格也跟他南辕北辙……
还有当年戴娜生产的时候,他在外地出差,回来孩子都已经出生了。
难道……
秦沉舟不敢再想下去。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私人律师的号码。
“帮我做件事。”
“秘密采集秦东城和秦凤凤的样本,做亲子鉴定。另外,帮我查一下十八年前,戴娜生产的那家医院,还有当年的医护人员。”
挂了电话,秦沉舟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心口像压了块石头。 他希望是自己想多了。
可如果是真的……
那这十八年,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他的明月,就受了十八年的无妄之灾。
秦沉舟猛地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如果真是这样,他会让所有骗他的人,付出代价。
7
高考结束那天,秦明月走出考场,长长地舒了口气。
她发挥得很好,所有题目都答得很顺手。
秦沉舟站在考场外等她,递过来一瓶冰水,笑着问:“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
秦明月弯着眼睛笑,眉眼弯弯的。
秦沉舟看着女儿轻松的样子,也跟着笑了。
他知道,他的女儿不会让他失望。
半个月后,放榜日。
凌晨零点,成绩查询通道开放。
秦沉舟陪着秦明月坐在电脑前,输入准考证号。
屏幕跳转的瞬间,两人都屏住了呼吸。
总分728。
全省理科第一名。
秦明月捂住嘴,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这么多年的努力,终于有了回报。
秦沉舟也红了眼眶,伸手拍了拍女儿的肩膀:“好样的,爸就知道你可以。”
消息传开,秦家上下都很高兴。
可有人,却动了歪心思。
秦凤凤考得一塌糊涂,连本科线都没过。
看着秦明月的成绩,她嫉妒得快要疯了。
凭什么秦明月什么都有?
亲情,爱情,现在连高考状元都是她的。
不行。 她不能就这么认输。
秦凤凤眼珠一转,想到了一个主意。
她找到一家营销公司,花了一大笔钱,让他们铺天盖地发通稿。
通稿的标题千篇一律:
《秦家真千金秦凤凤勇夺省状元,寒门逆袭书写传奇》
《养女秦明月成绩平平,真千金才貌双全》
她还买通了几家本地小媒体,给自己做专访,大谈“学习心得”。
一时间,网上铺天盖地都是“秦凤凤省状元”的通稿。
很多不明真相的网友,纷纷点赞评论,夸她优秀。
甚至有不少商家找上门来,请她拍广告、做代言,开出的价格一个比一个高。
秦凤凤来者不拒,短短几天,接了十几个代言,赚得盆满钵满。
她出门被人认出来,都叫她“状元小姐”。
戴娜也跟着风光,到处参加贵妇聚会,分享“育儿经验”,把秦凤凤吹得天花乱坠。
母女俩出尽了风头。
采访里,有记者问起秦明月,戴娜还故作惋惜:“明月那孩子,从小在乡下长大,基础差,考得不好也正常。以后凤凤会多帮衬姐姐的。”
话里话外,全是优越感。
秦凤凤看着网上一片夸赞,得意得尾巴都要翘上天了。
秦明月考得好又怎么样?
最后还不是她秦凤凤享受状元的名声和好处?
只要没人戳穿,她就永远是人人称赞的秦家状元千金。
可她忘了,纸永远包不住火。
秦沉舟看到网上的通稿时,气得笑了。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偷成绩偷上瘾了,连高考状元都敢冒名顶替。
“张律师,”
秦沉舟拨通电话,语气冷得像冰,“准备一下,明天开新闻发布会。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谁才是真正的省状元。”
第二天下午,秦氏集团召开新闻发布会。
现场来了几十家媒体,座无虚席。
秦凤凤也收到了消息,心里有点慌,却还强装镇定。
她觉得秦沉舟没有证据,最多就是口头澄清。
可她没想到,秦沉舟玩真的。
发布会上,秦沉舟坐在主位,身边是秦明月。
“今天请各位来,是澄清一件事。”
秦沉舟开门见山,“最近网上流传,我女儿秦凤凤是今年的省理科状元。这件事,纯属造谣。”
他抬手示意,工作人员立刻将资料投影到大屏幕上。
首先是秦明月的准考证、身份证、成绩查询页面截图,信息完全对应。
然后是原始试卷的扫描件,每一页都有秦明月的亲笔签名。
“我特意请来了教育局的领导和高考阅卷组的组长,”
秦沉舟侧身示意,“他们可以作证,这份试卷的主人,就是秦明月。”
教育局的领导拿起话筒,郑重表态:“今年我省理科状元,确系秦明月同学无误。网上的不实信息,我们会联合网信办进行清理。”
全场哗然。
记者们纷纷举手提问。
“秦总,那网上那些通稿是怎么回事?是有人恶意冒充吗?”
秦沉舟冷笑一声,放出了第二组证据。
是秦凤凤和营销公司的合同、转账记录,还有她接受虚假采访的全部录音。
“秦凤凤同学,花钱买通营销号,捏造事实,冒名顶替,骗取商业代言。”
秦沉舟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相关证据,我已经提交给市场监管部门。所有代言商家,都可以向她追究违约责任。”
轰——
全场炸了。
“居然是冒名顶替?也太胆大包天了吧!”
“这属于欺诈了吧?都可以判刑了!”
闪光灯疯狂闪烁。
第二天,“秦凤凤 假状元”的词条,直接冲上了热搜第一。
全网反转。
之前吹捧她的媒体,转头就开始骂她欺诈。
签好的代言,全部解约,还要求她赔偿巨额违约金。
之前夸她“才女”的网友,纷纷留言嘲讽,把她骂得狗血淋头。
秦凤凤出门买个东西,都被人认出来指指点点。
“就是她啊,冒充状元那个?”
“脸皮也太厚了,真给秦家丢脸。”
“这种事都敢做,得有多蠢??”
秦凤凤捂着脸,狼狈地跑回家,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哭。
戴娜也没好到哪里去。
之前的贵妇聚会,没人再叫她。
好不容易凑上去,人家也都阴阳怪气的。
“哟,这不是状元她妈吗?怎么有空来这儿啊?”
“快教教我们,怎么教出这么会‘演戏’的女儿。”
戴娜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再也不敢出门应酬了。
母女俩彻底社会性死亡。
秦明月却没受多少影响。
她收到了顶尖学府的录取通知书,专业是她最喜欢的金融系。
秦沉舟把录取通知书放在书房最显眼的位置,逢人就夸。
看着女儿开心的样子,秦沉舟心里的石头却没落地。
亲子鉴定报告,快出来了。
十八年的真相,也快要藏不住了。 他有种预感,这场风暴,才刚刚开始。
第8
秦明月拿到录取通知书后,秦家和顾家就把订婚提上了日程。
订婚宴定在八月初八,全城最豪华的酒店。
秦沉舟大手笔,要给女儿最风光的仪式。
消息传开,秦凤凤彻底疯了。
班长被抢,联姻被抢,状元名声被抢,现在连订婚宴,秦明月都要办得风风光光。 她什么都没有了。
不行。
她不能让秦明月这么得意。
秦凤凤找到秦东城,眼睛里布满血丝:“弟,最后帮我一次。”
“你又想干嘛?”
秦东城刚从工地回来没多久,还心有余悸。
“绑架秦明月。”
秦凤凤咬着牙,“订婚宴当天,把她绑走,送到外地去。我看她还怎么订婚!”
秦东城吓了一跳:“绑架?那是犯法的!”
“怕什么?”
秦凤凤怂恿他,“等事成了,我顶替她嫁入顾家,到时候顾家的钱、秦家的钱,都是我们的。爸年纪大了,公司迟早是你的。难道你想眼睁睁看着秦家的家业,落到那个野丫头手里?”
秦东城心动了。
他早就不满秦沉舟偏心秦明月。
认回来的女儿,怎么可能和养了十八年的女儿有感情?
爸爸真是愚蠢!
要是秦明月消失了,秦家的一切,就都是他的了。
“干!”
他一拍大腿,“我认识几个道上的人,给钱就能办事。”
戴娜也知道了这个计划。
她不仅没阻止,反而觉得是个好办法。
“记住,手脚干净点,别留下证据。”
戴娜叮嘱道,“订婚宴当天,我在现场打圆场,实在不行就说让凤凤先顶上,先稳住顾家。等生米煮成熟饭,沉舟也没办法。”
一家三口,一拍即合。 他们觉得计划天衣无缝。
订婚宴当天,酒店门口车水马龙。
秦明月在休息室里化妆,穿着香槟色的礼服,头发挽起,美得不像话。
顾言琛站在一旁,笑着看她:“别紧张。”
秦明月点点头,手心还是有点出汗。
距离仪式开始,还有半小时。
秦明月想出去透透气,刚走到安全通道门口,突然冲出来两个蒙面男人,捂住她的嘴,把她往车上拖。
秦明月拼命挣扎,却发不出声音。
就在这时,几道黑影从暗处冲出来。 是秦沉舟安排的暗哨。
保镖们动作利落,几下就把绑匪制服了。
秦明月被扶起来,脸色还有点白,却没刚才那么慌了。
她知道,爸爸肯定早就安排好了。
“明月小姐,您没事吧?”
保镖队长恭敬地问,“秦总吩咐过,让我们暗中保护您。这几个人,直接送派出所。”
秦明月摇摇头:“我没事。先别声张,按原计划进行。”
酒店宴会厅里,仪式时间快到了,秦明月还没出现。
宾客们开始窃窃私语。
戴娜看了眼时间,觉得差不多了。
她站起身,故作焦急地说:“哎呀,明月怎么还没来?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秦凤凤也跟着演戏:“怎么办啊?姐姐不会是不想订婚,故意躲起来了吧?顾家那边可怎么交代……”
母女俩一唱一和,把秦明月说得像个逃婚的人。
顾家的长辈们脸色都不太好看。
戴娜见时机差不多了,走到顾夫人面前,陪着笑说:“顾夫人,你看这事儿闹的。明月也太不懂事了。实在不行……先让凤凤顶上?都是秦家的女儿,先把仪式办了,别伤了两家和气。”
秦凤凤低下头,故作娇羞。
她心里得意极了。
秦明月,你输了。
顾家少奶奶的位置,是我的了。
就在这时,宴会厅大门推开。
秦明月挽着秦沉舟的胳膊,缓缓走进来。
礼服完好,妆容精致,嘴角带着浅浅的笑。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戴娜和秦凤凤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怎么可能?! 她怎么会在这里?!
“不好意思,让各位久等了。”
秦沉舟开口,声音洪亮,“刚才有点小插曲,已经处理好了。”
他目光扫过脸色惨白的戴娜母子三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对了,还有件事,跟大家宣布一下。”
他抬手示意。
两个警察走进来,身后跟着戴着手铐的秦东城。
秦东城垂头丧气,一脸狼狈。
“秦东城涉嫌绑架,已经被警方抓获。”
秦沉舟语气平静,却像惊雷一样炸在众人耳边,“根据他的供词,主谋还有秦凤凤和戴娜。”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戴娜和秦凤凤。
震惊、鄙夷、难以置信……
戴娜腿一软,差点摔倒。
秦凤凤浑身发抖,嘴唇都白了:“不…… 不是我……是他胡说……”
“是不是胡说,警方会调查清楚。”
秦沉舟冷冷地说,“在我女儿的订婚宴上搞这种小动作,你们也配?”
警察走上前,对着秦凤凤和戴娜出示了证件:“两位,麻烦跟我们走一趟,协助调查。”
秦凤凤吓得哭了出来,躲在戴娜身后。
戴娜强装镇定:“我不去!我是秦夫人,你们不能抓我!”
“涉嫌绑架,没有什么秦夫人。”
警察语气严肃。 众目睽睽之下,戴娜和秦凤凤被警察带走了。
秦东城也被押了出去。
一家三口,狼狈不堪。 宾客们议论纷纷,都在骂她们心思歹毒。
订婚仪式,准时开始。
秦沉舟牵着秦明月的手,一步步走向顾言琛。
聚光灯下,女孩眉眼温柔,眼里有光。 秦沉舟把女儿的手,交到顾言琛手里。
“好好对她。”
顾言琛郑重地点头:“爸,您放心。”
掌声雷动。
秦明月看着身边的男人,又看向台下的父亲,嘴角扬起幸福的笑。
她知道,不管遇到什么事,爸爸都会站在她前面。
可她不知道,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
秦沉舟看着台上的女儿,眼底却藏着一丝沉重。
亲子鉴定报告,已经出来了。
那是比绑架更残酷的真相。
也是时候,该彻底清算算了。
9
订婚宴结束后,戴娜和秦凤凤因绑架证据不足被保释回家。
秦东城作为主谋,还关在看守所里。
戴娜坐在卧室里,手指攥得发白。
她太了解秦沉舟了,这件事绝不会就这么算了。
绑架罪名坐实,秦东城少说要判三五年。
她必须救儿子,更要保住自己秦夫人的位置。
思来想去,她拨通了那个刻在骨子里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那头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怎么这时候打过来?”
“志远,东城出事了!”
戴娜压着声音,带着哭腔,“秦沉舟现在眼里只有那个找回来的野丫头,根本不管东城的死活。你快想想办法,再晚就来不及了!”
方志远沉默两秒,语气冷静:“慌什么。你先从公司账上转三百万到我账户,我找人打点关系,先把东城保出来。另外,趁秦沉舟还没腾出手,把公司能变现的资产都转到我名下,别等他反应过来,咱们一分钱都拿不到。”
“好,我听你的。”
戴娜连连点头,眼底闪过一丝狠厉,“等钱转够了,咱们带着凤凤和东城出国,再也不回来。我就不信,我跟了他二十年,连半分家产都拿不到。”
挂了电话,戴娜深吸一口气。
她做了二十年的秦夫人,享了二十年的荣华富贵。
秦沉舟不仁,就别怪她不义。
她以为这通电话神不知鬼不觉。
她不知道,秦沉舟的人,已经盯了她半个月。
书房里,秦沉舟看着桌上的三份亲子鉴定报告,指节捏得泛白。
第一份,他和秦明月 —— 亲生父女,匹配度 99.99%。
第二份,他和秦凤凤 —— 无生物学亲子关系。
第三份,他和秦东城 —— 无生物学亲子关系。
为了万无一失,他还特意让人取了已故原配苏婉的毛发样本,和秦明月做了比对,结果完全匹配。
真相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狠狠扎进他心口。
十八年。
他疼了十八年的女儿,养了十七年的儿子,居然都不是他的。
而他真正的亲生女儿,他和苏婉的孩子,刚出生就被人扔到了乡下孤儿院,吃了十八年的苦。
秦沉舟闭了闭眼,胸口剧烈起伏。
疼。 更恨。
恨戴蛇蝎心肠,恨自己有眼无珠,更恨让明月平白受了十八年委屈。
“查!”
他睁开眼,红着眼对律师说,“彻查十八年前市立医院的事,戴娜的情人,还有她这些年转移资产的所有流水,我全都要!”
律师的效率很高。
没过三天,所有证据整整齐齐摆在了办公桌上。
真相远比秦沉舟预想的更恶毒。
十八年前,秦沉舟的原配苏婉在市立医院生产,生下一个健康的女婴,就是秦明月。
而当时,还没嫁给他的戴娜和初恋方志远也生下了一个女婴,产期只差两天,就是秦凤凤。
戴娜贪图秦家的家产,又嫉妒苏婉的豪门太太身份,便买通了当班的护士长,给了十万块钱,在苏婉产后第二天,偷偷调换了两个女婴。
她把自己的女儿抱进苏婉的病房,对外宣称这就是秦家大小姐;又把刚出生的秦明月,裹在旧布里,偷偷扔到了三百公里外的乡下孤儿院门口。
更狠的是,苏婉本就产后虚弱,戴娜还暗中动了手脚,导致苏婉大出血“意外” 去世。
苏婉走后半年,戴娜以“照顾秦家大小姐”为名,顺理成章嫁给了秦沉舟,成了名正言顺的秦夫人。
婚后第二年,她谎称意外怀孕,生下了秦东城 —— 孩子同样是方志远的。
十八年来,她一边当着养尊处优的秦夫人,一边和方志远暗通款曲,前前后后从秦家公司转移了两千多万,打进方志远的账户,资助他创业起家。
就连这次绑架秦明月的计划,方志远也全程参与策划,想趁机搞乱秦家,好吞掉秦氏集团。
秦沉舟一页页翻着证据,从医院旧档案到护士长的证词录音,从戴娜和方志远的酒店开房记录到十几年的银行流水,铁证如山。
他越看越冷静,眼底的寒意却越来越重。
好一场偷天换日的骗局。
好一个蛇蝎心肠的女人。
害得他和亲生女儿分离十八年,害得苏婉枉死,害得他替别人养了十八年孩子。 这笔账,血债血偿。
周五晚上,秦沉舟让所有人都回别墅。
客厅里灯火通明,气氛却压抑得像冰。
戴娜和秦凤凤坐在沙发上,心里有鬼,坐立难安。秦明月安静地坐在秦沉舟身边,翻着一本专业书。
“沉舟,” 戴娜先开口,故作委屈地红了眼,“东城的事,你想想办法好不好?他还年轻,不懂事,要是真坐牢,这辈子就毁了。”
秦凤凤也跟着凑过来,拉着秦沉舟的胳膊撒娇:“爸,弟知道错了,你就饶了他这一次吧。以后我们都听你的,再也不跟姐姐闹别扭了。”
她还以为,只要服软,秦沉舟就会像以前一样心软。
毕竟养了十八年,怎么可能说断就断。
秦沉舟缓缓抬眼,目光扫过她们,冷得像结了冰。
“饶了他?”
他嗤笑一声,拿起茶几上的文件,随手扔在她们面前。
“先看看这个,再说饶不饶。”
戴娜疑惑地拿起最上面那份报告,翻开第一页,脸色瞬间惨白。
是亲子鉴定报告。
鲜红的公章,刺眼的结论 —— 秦沉舟与秦凤凤、秦东城均无生物学亲子关系。 她的手剧烈地抖起来,纸张哗啦啦地响。
秦凤凤凑过去一看,整个人都懵了。
无亲子关系?
怎么可能?!
就算自己不是亲生,弟弟也该是啊……
“不…… 这不是真的!”
戴娜嘴唇发抖,声音都在颤,“肯定是鉴定错了!沉舟,你别信这个,一定是有人造假……”
“造假?”
秦沉舟冷笑一声,又扔过来一沓照片和流水单。
照片上,戴娜和方志远牵手出入酒店、餐厅,时间跨度整整二十年。
银行流水上,一笔笔钱款从戴娜的私人账户流向方志远的公司,清清楚楚。
“十八年前,市立医院,苏婉生产。”
秦沉舟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像重锤砸在戴娜心上。
“你买通护士长,把你和方志远的女儿,换走了我和苏婉的亲生女儿。你把我的明月扔到乡下孤儿院,让她吃了十八年苦,却让你的私生女,在秦家当大小姐,享了十八年福。”
“苏婉产后大出血,也是你动的手脚吧。”
“后来你嫁给我,又生下秦东城,照样是方志远的种。”
“戴娜,”
他盯着她,眼神锋利如刀,“你心怎么这么狠?”
最后一句话落下,戴娜浑身一软,瘫在了沙发上。
完了。
全都暴露了。
秦凤凤僵在原地,耳朵嗡嗡作响。
她不是秦家的养女。
她和弟弟都是妈妈和别的男人生的私生儿女。
他们十多年的豪门生活,他们引以为傲的秦家身份,全都是偷来的。
是她抢了秦明月的人生。
“不…… 我不信……”
秦凤凤摇着头,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我是秦家的女儿……弟弟是爸的亲儿子……”
“你们不是。”
秦沉舟冷冷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半分温度。 “你姓方,不姓秦。你的亲爸,叫方志远。你现在拥有的一切,原本都该是明月的。”
真相像一道惊雷,劈得秦凤凤体无完肤。
她一直恨秦明月抢了她的一切。
原来从一开始,他们一家三口才是那窃贼。
戴娜知道瞒不住了,反而破罐子破摔,猛地抬起头,脸上带着扭曲的快意。
“是!都是我做的!可这能怪我吗?!”
她歇斯底里地喊着:“当年苏婉凭什么一毕业就嫁进秦家当阔太太?我哪点不比她强?方志远是我爱的人,可他没钱!我不想我的孩子跟着我们吃苦!”
“秦家这么大家业,凭什么只能苏婉的孩子来继承?我的孩子凭什么不行?”
“秦沉舟,你就是个傻子!替别人养了十八年孩子,到现在才发现!你活该!”
她越说越激动,面目狰狞。
秦明月听得浑身发冷,下意识地攥紧了秦沉舟的手。
秦沉舟反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
他脸色很难看,却异常镇定。
他早就料到戴娜会狗急跳墙。
“说完了?” 他淡淡开口,“说完了,就该算账了。”
“婚内出轨,故意杀人,遗弃婴儿,欺诈性抚养,职务侵占……”
他一条条数着,每说一句,戴娜的脸就白一分。
“戴娜,你欠我的,欠苏婉的,欠明月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戴娜心里一慌,却还嘴硬:“你想怎么样?我跟了你二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必须分我一半家产,不然我就把你公司的黑料全捅出去!大不了鱼死网破!”
秦沉舟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家产?”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冰冷。
“你一分钱都别想拿到。”
“不仅如此,你欠我们父女的,我会让你,还有方志远,一点一点,全都还回来。”
窗外的月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映得秦沉舟的侧脸冷硬如铁。
十八年的骗局,十八年的恩怨。
是时候,彻底清算了。
10
真相摊牌后,戴娜彻底撕破了脸。
她带着秦凤凤,在别墅里撒泼打滚,又哭又闹。
“秦沉舟,你不能这么绝情!”
“我跟了你二十年,给你操持家务,没有我能有你的今天?”
“凤凤也是你养了十八年的女儿,你说不要就不要了?你得给我们补偿!”
她们以为,秦沉舟念着十八年的情分,不会做得太绝。
就算离婚,至少也能分走一半家产。
秦凤凤甚至还抱着一丝幻想,觉得秦沉舟对她还有感情。
毕竟养了十八年,怎么可能说断就断。
可她们低估了秦沉舟的决心。
十八年的欺骗,害得他和亲生女儿分离十八年。
这笔账,没那么容易算了。
第二天一早,律师就上门了。
秦沉舟坐在沙发上,神情淡漠。
“这是离婚协议书,”
律师把文件推到戴娜面前,“秦先生的意思,婚内出轨、欺诈性抚养、恶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你属于过错方,净身出户。”
戴娜一下子跳起来:“净身出户?凭什么?!我不同意!”
“你同不同意,不重要。”
律师语气平静,“秦先生已经掌握了所有证据。如果走法律程序,你不仅分不到财产,还要赔偿秦先生十八年的抚养费,以及侵占的公司资产。”
戴娜脸色一白。
她知道,律师说的是真的。
那些证据,足够让她身败名裂,还要倒赔一大笔钱。
秦凤凤也慌了,哭着拉住秦沉舟的胳膊:“爸,我错了……你别不要我……我以后一定听话,我再也不跟姐姐抢了,我甚至可以和妈妈断绝关系……求求你饶了我吧……”
秦沉舟猛地抽回手,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别叫我爸。我不是你爸。”
他看着秦凤凤,眼神陌生得可怕。
“十八年,我养你长大,给你最好的生活,换来的是你处处针对明月,栽赃陷害,甚至绑架。”
“我秦沉舟,没你这样的女儿。”
每一个字,都像冰锥一样扎在秦凤凤心上。
她知道,秦沉舟是真的不要她了。
十八年的父女情分,烟消云散。
戴娜见软的不行,就来硬的。
“秦沉舟,你别逼我!”
她恶狠狠地说,“你要是敢让我净身出户,我就把你公司的黑料都捅出去!大不了鱼死网破!”
秦沉舟冷笑一声:“你可以试试。公司的账,我比谁都清楚。倒是你和方志远转移资产的证据,我已经全部提交给警方了。”
戴娜心里咯噔一下。
她转移的那些钱,要是被查出来,可是职务侵占罪。
“还有,”
秦沉舟继续说,“十八年前遗弃婴儿的事,当年的护士已经愿意作证。遗弃罪,加上职务侵占,再加上绑架案的教唆罪……”
他顿了顿,看着戴娜瞬间惨白的脸。
“你觉得,你要坐多少年牢?”
戴娜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她没想到,秦沉舟居然这么狠。
一点余地都不留。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几名警察走进来,出示了逮捕证。
“戴娜,秦凤凤,方志远,你们涉嫌职务侵占罪、遗弃罪、绑架罪,请跟我们走一趟,接受调查。”
戴娜猛地抬头,不敢置信:“方志远也被抓了?”
“方志远已于今早被捕。”
警察语气严肃。
戴娜彻底绝望了。
她最后的靠山,也没了。 秦凤凤吓得浑身发抖,眼泪直流:“我不要坐牢…… 爸,你救我……我知道错了……”
她扑过去想拉秦沉舟,却被警察拦住了。
秦沉舟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没有怜悯,没有心软。
都是她们咎由自取。
警察给两人戴上手铐,押着她们往外走。
经过秦明月身边时,秦凤凤突然停下,怨毒地盯着她。
“秦明月,我恨你!”
“要不是你回来,我永远都是秦家大小姐!都是你毁了我的一切!”
秦明月看着她,心里很平静。
毁了她一切的,从来不是别人。
是她自己的贪婪和恶毒。
戴娜也转过头,眼神阴鸷:“秦沉舟,你会后悔的!”
秦沉舟懒得理她。
后悔?
他只后悔自己醒得太晚,让明月受了那么多苦。
警车停在别墅门口。
戴娜、秦凤凤,还有赶来的秦东城,一家三口都戴上了手铐。
邻居们围在旁边,指指点点。
“这就是秦夫人啊,居然给老公戴绿帽子,还把人家女儿扔了。”
“太缺德了,骗了人家十八年。”
“活该被抓,恶有恶报。”
议论声像针一样扎在三人身上。
她们曾经有多风光,现在就有多狼狈。
警车呼啸而去。 十八年的黄粱一梦,彻底醒了。
别墅里,终于安静下来。
秦明月站在客厅,看着空荡荡的房子,心里有点复杂。
“爸,”
她小声开口,“这样…… 会不会太狠了?”
秦沉舟看着女儿,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爸不狠,她们就会一直欺负你。”
“十八年了,爸欠你的,只能用后半辈子来还。”
秦明月鼻子一酸,靠在父亲肩膀上。
“爸,有你就够了。”
秦沉舟拍了拍女儿的背,眼神坚定。
伤害过明月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接下来,就是清理门户,收回所有被转移的资产。
秦家,只会是他和明月的秦家。
往后的日子,他要让他的女儿,永远活在阳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