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十年同学会，吹嘘与轻蔑
江辰是被赵广那句"哎，江辰也来了？"叫醒的。
他端着那杯快凉透的果汁，从最角落的位子站起来，扯了扯嘴角："嗯，来了。"
包厢里灯红酒绿，十年没见的老同学围着一张圆桌，推杯换盏。赵广坐在主位上，领带笔挺，腕上一块金表在灯下晃眼。他刚从"公司马上港股上市"讲到"去年在深圳买了两套房"，语气云淡风轻，旁边几个混得好的老同学一个劲接话捧场：
"广哥，你这不得带带兄弟？"
"就是，当年我就说广哥是干大事的料！"
赵广笑呵呵摆手，余光却有意无意扫过角落里的江辰，话锋一转："江辰，听说你之前那家公司……裁员了？你现在搁哪儿高就啊？"
满桌安静了一瞬。
有人小声接："江辰，我记得你当年可是咱班成绩最好的，还考上了重点大学呢。"
"重点大学有啥用？"赵广喝了口酒，似笑非笑，"你看广哥，大专毕业，现在照样开公司。学历啊，就是张废纸——你说是不是，江辰？"
江辰没说话。
他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德行——三十五岁，互联网公司裁员，未婚，在出租屋里躺了三个月。他端果汁的指节微微发白，喉咙里那句"是"卡着，怎么也吐不出来。
包厢的门就在这时被推开。
一个女人的声音，轻轻柔柔："对、对不起，我来晚了。"
江辰抬头的动作，比他自己意识到的还快。
是苏晚晴。
十年了，她还是那副清瘦的模样，眉眼间却早已没了当年校花的光彩——眼下青黑，发丝有些乱，怀里还抱着个睡着了的小女孩。她大概是刚把女儿哄睡才赶过来，身上还穿着洗得发白的大衣。
"哟，苏晚晴！"赵广第一个站起来，热情得夸张，"你可算来了！来来来，坐这儿！"他招呼着，又扫了周围一眼，意有所指地笑，"我还以为你嫁到南方享福去了，怎么，一个人带孩子来了？"
苏晚晴笑了笑，抱着孩子坐下："离了。"
"离了？"赵广"啧"了一声，声音不大不小，"我说什么来着——当年追你的那帮人，哪个不是奔着你的脸去的？所以说啊，女人还是得嫁个有本事的，你看你，当年咱班多少男的惦记你，现在——"
"行了广哥。"有人打着圆场，"晚晴也不容易。"
"我不就说说嘛。"赵广笑，"我这人嘴快，心是好的。"
江辰坐在角落里，看着苏晚晴低头，把孩子往怀里拢了拢，指尖掐进掌心。他忽然想起高三那年，她坐在窗边阳光下的样子——干净、明亮，像这世上最美好的东西。
而现在，她被一个暴发户，当着满桌人，轻飘飘地"可怜"着。
"晚晴。"江辰忽然开口，声音有点哑，"这些年……你还好吗？"
苏晚晴抬头看他，愣了一下，像是才认出他，眼底有很浅的、转瞬即逝的复杂："江辰……你也在啊。还……还行。"
满桌的话题很快又绕回赵广身上。觥筹交错，吹捧追捧，热闹得不像话。
江辰一个人坐着，把那杯果汁喝完了。
酒过三巡，他起身去卫生间。走廊尽头，昏黄的灯，洗手台的水声哗哗响。他低头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那个憔悴的自己，忽然觉得胸口堵得慌。
他想起了很多事情。
想起了高三那年，苏晚晴父亲被一个"稳赚不赔"的项目骗光了家底，她被迫辍学，去了南方；想起了他高考失手，复读一年，考上了那所"后来却最吃香"的学校，可惜时机已过；想起了周舟——那个陪他熬过整个高三的兄弟，后来在工地上干了半辈子，落了一身病。
他更想起了赵广。
前世，赵广是踩着江辰亲手做的项目报告上位的人——那年江辰刚做出一个爆款方案，赵广转手就成了"自己研发的"，升了总监，后来又跳出来单干，成了今天这个"年入千万"的赵总。
江辰眼眶发热，一拳砸在洗手台上。
"这一世……"他哑着嗓子，声音几乎听不见，"要能重来，该多好。"
然后，他眼前猛地一黑。
天旋地转。
江辰扶着墙，额头抵着冰凉的瓷砖，只觉一阵剧烈的眩晕——紧接着，"啪"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脑海里崩开，他整个人往下一坠，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拽进了黑暗里。
第二章 重回高三，我摊牌不装了
江辰是被一阵熟悉到刺耳的铃声惊醒的。
"叮铃铃——叮铃铃——"
他猛地睁开眼。
头顶是斑驳的天花板，吊扇嗡嗡转着，吹下带着粉笔灰的风。黑板上一行白色的粉笔字晃眼——"距离高考还有：241天"。讲台上，戴着厚镜片的班主任正敲着黑板："都醒醒！高三了，别一个个跟没睡醒似的！"
江辰僵在座位上，心脏几乎要炸开。
他低头，看见自己摊在桌上一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封面上印着——2005年。
窗边的位置，坐着一个穿白衬衫的女孩，正侧着头，安静地做着题。阳光打在她侧脸上，干净得发亮。
是苏晚晴。十七岁的苏晚晴。
江辰的眼眶，一瞬间就湿了。
同桌猛地撞了他一下胳膊，压低声音："江辰！你发什么呆？班主任看你呢！"
他转过头——圆脸，黑框眼镜，咧嘴冲他笑。是周舟。十七岁的周舟，还没被工地和生活的重担压弯脊梁。
江辰张了张嘴，半天，才哑着嗓子问出那句他最想确认的话："周舟……今天，几号？"
"你睡糊涂啦？"周舟一脸莫名其妙，"十月十二号啊。还有——"他凑过来，神秘兮兮，"你听说了没？赵广他爸给学校捐了台电脑，赵广现在可神气了，天天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
赵广。
江辰往教室后排扫了一眼——那个穿着名牌运动服、正跟几个男生勾肩搭背说笑的少年，正是十年后那个在酒桌上轻飘飘"可怜"苏晚晴、踩着他的方案上位的赵总。
江辰慢慢攥紧了拳头。
前世三十五年的记忆，此刻潮水般涌回来。他记得清清楚楚——
高三下学期，苏晚晴的父亲被一个"稳赚不赔"的民间集资项目骗走了家里所有积蓄，还欠了一屁股债。苏晚晴被迫在高考前一个月辍学，去南方打工。她后来嫁了个混蛋，受了几年苦，带着女儿离了婚，一个人扛着日子过。
周舟，高考后去工地搬砖，三十岁就落了一身腰病。
而他江辰，明明考上了那所后来计算机专业成了全国香饽饽的名校，却因为填错志愿、复读一年错过风口，蹉跎到三十五岁。
"这一世……"江辰盯着窗边那道身影，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苏晚晴，周舟，我谁也不会辜负了。"
下课铃响。
江辰起身，径直往教室后排走。赵广正跟人吹牛："我跟你们说，我爸说了，等我考上大学就给我换车——"
"赵广。"江辰停在他面前，声音平静，"你爸给你捐的那台电脑，是你妈去银行存的养老钱吧？"
赵广一愣："你、你胡说什么？"
江辰没理他，转身就走。他不想在这件事上纠缠——比起赵广，他现在有更要紧的事。
他走向窗边。
苏晚晴正收拾书包，抬头看见他，有些意外："江辰？有事吗？"
江辰看着她，十七岁，眉眼干净，还没有被后来的生活磋磨成满身疲惫。他深吸一口气，把那句藏了十多年的话，尽量平静地说出口：
"苏晚晴，我喜欢你。从高一那次你帮我捡起掉在地上的笔记，就喜欢你了。"
苏晚晴愣住了，脸颊"腾"地烧起来："你、你说什么呀……"
"我说真的。"江辰看着她，"而且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告诉你，关于你爸。你放学别走，我跟你好好说。"
他看见苏晚晴眼里闪过茫然、慌乱，还有一丝被冒犯的警惕。
他知道她不会信。
但他更知道，他只剩不到一学期的时间，去改变那个毁掉她人生的骗局。
第三章 护住白月光
放学的铃声一响，苏晚晴果然没走。
她坐在教室最后一排，抱着书包，警惕地看着一步步走近的江辰。
"江辰，你到底想干什么？"她皱着眉，"你刚才说的那话……要是被老师听见，是要叫家长的。"
"我知道。"江辰在她面前坐下，声音压得很低，"但我现在跟你说的事，比早恋严重一万倍。苏晚晴，你爸最近是不是跟一个叫'恒昌投资'的人走得很近？"
苏晚晴的脸色，"唰"地变了。
她猛地抬头："你怎么知道？！我爸前两天才跟我妈说，那是他朋友介绍的稳赚项目，一年利息百分之十八……你、你从哪听说的？"
"你别管我从哪听说的。"江辰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那个项目是骗局。你爸要是投进去，咱们毕业前，你们家就毁了。你信我这一次，回去告诉你爸，赶紧把合同收回来，一分钱都别投。"
苏晚晴盯着他，半天没说话。
她忽然站起来："江辰，你是不是跟我爸的生意有仇？还是你听赵广他们瞎说了什么？我爸那朋友，是做了十几年工程的老实人——"
"苏晚晴。"江辰也站起来，声音第一次带了急切，"你信我。就算你当我是疯子，你回去跟你爸说一句——'天上不会掉馅饼，百分之十八的利息，是要拿你家房子去填的'。你爸要是精明，就会多想一层。"
苏晚晴咬着唇，半晌，才闷声道："……我会跟我爸提的。但江辰，要是你胡编，以后别再来找我。"
她转身就走。
江辰站在空荡荡的教室中央，看着她的背影，心里那根弦绷得死紧。
他太清楚了——前世，就是下周，苏晚晴的父亲把那笔钱和借来的二十万，一起投进了"恒昌投资"。两个月后，平台爆雷，人去楼空，苏晚晴家一夜之间背上巨债。
而他，只有这几天的时间，去拦住这场灭顶之灾。
第二天，江辰做了件更"疯"的事。
课间，他当着全班的面，把赵广堵在了走廊上。
"赵广，"他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你爸上周是不是托人给你找了'省重点的保送名额'，对方开口要二十万，说'包过'？"
赵广脸色一变，随即恼羞成怒："江辰你他妈胡说八道什么！我爸什么时候——"
"你回去问你爸。"江辰打断他，"那个'能办保送的'，是个骗子。他拿了钱就卷款跑路，你爸那二十万，找不回来，还得被人笑话一年。"
教室门口，围了一圈看热闹的同学，都在交头接耳。
赵广脸涨得通红，却罕见地没有反驳——因为江辰说的，是事实。
前世，就是下周，赵广的父亲被那个"能办保送"的骗子骗走了二十万养老钱，还不敢声张，生生咽下了这个哑巴亏。后来赵广高考失利，还把这笔账算到了"读书无用"上。
赵广死死盯着江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给我等着。"
江辰没理他。
他转身，对上走廊另一头，苏晚晴站在人群外，正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他——不再是昨晚的警惕，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震动。
下午放学，苏晚晴叫住了他。
"江辰，"她站在校门口，声音有些抖，"我昨晚回去，把你说的话跟我爸说了。我爸一开始不信，还骂我。结果今天早上，他给我打电话，说那个'恒昌投资'的朋友，跑路了。他……他差点就投了。他让我谢谢你。"
江辰心里的石头，落地了。
他看着她，忽然笑了："谢什么。你爸没事就好。"
苏晚晴眼眶有点红，低下头，过了很久，才轻轻说："江辰……我信你了。你说你喜欢我，是真的吗？"
江辰站在原地，看着她——十七岁的苏晚晴，还没有被生活磋磨，眼里还有光。
"真的。"他说，"从高一，到刚才，从没变过。"
苏晚晴的脸又红了，却破天荒地没有躲开，只是小声问："那……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知道这么多吗？"
江辰顿了顿，望着她，忽然觉得，有些话，不该瞒她一辈子。
"晚晴，"他轻声说，"因为我做了一场很长的梦。梦里，你过得不好，我没来得及救你。所以我醒了，来救你。"
苏晚晴看着他，愣住了。
风从校门口吹过来，吹起她鬓角的碎发。她没听懂他在说什么，却莫名觉得，这个曾经在班里沉默寡言的江辰，像是换了一个人。
她心里那根弦，悄悄松了。
第四章 兄弟入伙
"你疯了吧江辰？！"
天台的风很大，周舟把手里的可乐罐捏得咔咔响，瞪大眼睛看着江辰："你说要盘下学校门口那个网吧？！那玩意儿一个月租金就要三千，你哪来的钱？你妈给你买早饭的钱啊？"
"钱的事我来想办法。"江辰站在天台边缘，望着底下密密麻麻的校园，声音很稳，"周舟，你信我。那个网吧，下个月房东就要低价转出去，接手的人三年后靠它赚了五十万，连开了七家连锁。"
"你、你怎么知道？"周舟一脸你在逗我，"你还会算命啊？"
"我不会算命。但我清楚，咱们学校那帮男生，毕业前最后一个夏天，全扎在网吧打游戏。现在网吧才五毛一小时，老板撑不住要转，可转手之后，只要把机器更新一批、加个通宵包夜，就是稳赚的生意。"江辰转过身，看着这个陪他熬过整个高三的兄弟，"周舟，我不想看你以后去工地上搬砖、三十岁就落一身腰病。我想带着你，一起把这辈子的苦，提前吃够了。"
周舟愣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你神经病"，却忽然说不出口——因为江辰看他的眼神，太认真了，认真到让他后背发麻。
"……你认真的？"周舟咽了口唾沫，"可咱俩都是穷学生，哪来的本钱？"
"本钱的事，我来。"江辰说，"你只要帮我一个忙——周末陪我去趟城东，有个做家教兼卖教辅的老板，他手里的资料我认识。我有办法让他带咱俩赚第一笔钱。"
周舟沉默了很久，最后，他抬手用力拍在江辰肩上："行！江辰，我就赌你这一把！反正我就一条烂命，跟着你干了！"
江辰弯了弯嘴角，心里那根弦，第一次有了着落。
可他不知道，天台的另一边，一个身影正躲在门后，把这番话听了个大概——正是赵广。
"盘网吧？搞教辅？"赵广咬着牙，脸色阴沉，低声自语，"一个穷学生，也想发财？做梦去吧。"他转身，掏出手机，"我非得让你，连个网吧都盘不成。"
周末，江辰带着周舟去了城东。
教辅店的老板姓郑，四十多岁，正愁手里的"高三密卷"压着卖不动。江辰一进门，不废话，直接说："郑老板，你这套卷子，我按你的进价全包。但是，你得按我说的，改个名头，挂上'省实验中学内部密卷'，我帮你销到全市三十七所高中。"
郑老板瞪眼："你敢打这幌子？"
"你不用管我打什么幌子。"江辰笑得胸有成竹，"你就收钱。赔了算我的，赚了，你三我七。"
他前世，在这个教辅行当里摸爬过三年，太知道这套"密卷"的水有多深——同样的题，挂个名校名头，价格能翻五倍，而且根本不愁销路。
周舟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小声说："江辰，这、这不是骗人吗？"
"骗什么。"江辰压低声音，"这卷子本来就是郑老板从省重点的退休老教师那儿收来的真题，只换了皮。学生买到的是真东西，不亏。我们赚的是信息差——这是生意，不是骗局。"
一周后，第一批"密卷"卖空了。
三千本，进价两块，卖八块，江辰到手一万四千块。
当周舟看着那沓皱巴巴的票子时，整个人的声音都在发抖："江辰……咱、咱赚了？真赚了？"
"这才刚开始。"江辰把钱收好，"下一批，进五千本。周舟，我跟你保证——三年之内，让你爸妈在村里抬起头来，让你再也不用看你二舅的脸色。"
周舟红着眼眶，使劲点头。
可就在这时，校门口那边，赵广带着两个男生，堵住了他们的去路。
"哟，这不是江老板吗？"赵广叼着烟，斜眼笑，"听说你最近发财了？卖'密卷'？呵呵，你知道不知道，你那是盗印省重点的卷子，是犯法的？我已经打电话举报你了。"
周舟脸色一变，就要冲上去："赵广你——"
江辰伸手，拦住了他。
他平静地看着赵广，说了一句话，让赵广的脸，瞬间僵住了：
"赵广，你爸上周末，是不是去城西找那个'能办保送'的了？他是不是告诉你，这事千万不能让第二个人知道？"
赵广的烟，掉在了地上。
第五章 高考志愿
赵广举报的事，最后不了了之。
因为郑老板那套"密卷"，本来就是从省重点退休老教师手里收来的真题卷，有正规授权，不过是换了层皮。工商来查的时候，江辰把授权书往桌上一拍，那帮人灰溜溜走了。
倒是赵广，因为举报闹了个大笑话，还被班主任叫去谈话，说他"整天不学好，就知道告状"。他看江辰的眼神，恨得能滴出水来。
江辰没空理他。
高考倒计时的数字一天天往下跳，他把自己和周舟、还有苏晚晴，按进了同一条备考轨道上——用他前世考过的那点记忆，把几道必考大题的思路，悄悄透给他们。
"晚晴，这道圆锥曲线的第二问，你试试先设参数再消元。"课间，江辰把自己的笔记本递过去。
苏晚晴接过来，看了一眼，眼睛一亮："你……你怎么知道这种思路？我们老师还没讲过呢。"
"我自己琢磨的。"江辰笑，"你信我，今年大概率就考这个套路。"
他不敢说太多。他前世，就是在复读那年把这套"压轴大题套路"琢磨透的，虽然错过风口，但那些年他把高考真题研究了个遍——哪个板块考什么、什么套路最容易被出题老师偏爱，他门儿清。
高考那两天，江辰出奇地平静。
他坐在考场上，笔尖沙沙响，那些在他记忆里沉淀了十几年的题目，一道道迎刃而解。他答得又快又稳，交卷铃响的那一刻，他望着窗外，忽然有种说不出的释然——他这三十五年的苦，好像从这一刻起，都开始往回挣了。
成绩出来那天，全校哗然。
江辰，理科总分，全省前五十。
周舟，够得上一本线；苏晚晴，比前世多了整整六十分，稳稳够上那所南方名校的线。
填志愿那天，才是真正的战场。
江辰爸妈早早就定了主意："报师范！毕业当老师，铁饭碗！女孩子才学金融，你一个男的，学那个虚头巴脑的干啥！"
江辰坐在志愿表前，没有让步："爸，妈，我学计算机。我打听过了，明年互联网要大爆发，学这个，十年后是香饽饽。"
"香饽饽？"江爸瞪眼，"你听谁说的？你一个高中生，懂什么行业！"
"爸。"江辰抬头，看着他们，一字一句，"我做的那笔'密卷'生意，你儿子已经赚了两万了。你要还觉得我什么都不懂，那这笔钱你拿去，看看是不是空口白话。"
江爸江妈愣在原地。
他们知道儿子最近搞了点什么名堂，可直到看见那一沓票子，才真正意识到——这个曾经让他们操心的儿子，好像真的，一夜之间长大了。
最后，江辰报了那所计算机专业后来成了全国名校招牌的大学。
他转过头，给苏晚晴打了个电话："晚晴，你那个志愿，听我的，报XX大学金融系。"
电话那头，苏晚晴声音有点慌："可我爸妈说，学会计好找工作……"
"晚晴。"江辰的声音很稳，"你听我的。明年金融行业要起飞，你读金融，毕业就能进大公司。你爸妈不懂，你信我——我们认识这一年，我说的话，哪句骗过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苏晚晴轻轻"嗯"了一声："……好，我信你。"
放榜那天，江辰如愿考上那所名校的计算机系。苏晚晴被XX大学金融系录取。周舟也进了省城一所不错的学校。
消息传开，赵广彻底坐不住了。
他高考考砸了，本来想靠那个"保送名额"走捷径，结果被骗了二十万，钱没追回来，学也没保上，只能灰溜溜去了一所三流大专。他看着江辰风风光光的录取通知书，眼都红了，在同学群里阴阳怪气：
"考得好有啥用？还不是个穷学生，毕业了照样给人打工。我赵广，大专怎么了？大专也是要当老板的！"
江辰没回他。
他关掉手机，收拾行李，准备去上大学。
临行前，他把苏晚晴约在学校门口那棵梧桐树下。
"晚晴。"他看着她，眼里有光，"大学这几年，我要做一件很大的事。可能会很苦，也可能会失败。你要是愿意，我想……让你在我身边，看着我把它做起来。"
苏晚晴的脸又红了，她低着头，过了很久，才轻轻"嗯"了一声："……那你要是失败了，我陪你一起苦。"
江辰笑了，伸手，轻轻揉了揉她头顶。
这一世，他再也不会让她一个人，去扛那些本来不该她扛的东西。
第六章 大学创业
大学第一天，江辰没去领军训服，先去了趟校门口。
他在那蹲了三天，摸清了校园周边的"生意版图"——食堂档口、打印店、旧书店、快递代收点……然后，他拉着周舟，还有隔壁宿舍两个志同道合的哥们，在宿舍楼地下室里，支起了一张桌子。
"我打算做校园外卖配送。"江辰在黑板上画出框架，"现在大学生都懒得下楼，食堂排队排到腿软。咱们做一个小程序，接单，跑腿，每单赚五毛到一块。"
"跑腿？"周舟傻眼，"那能赚几个钱？"
"现在一个，以后一万个。"江辰看着他，"周舟，你信我——明年，外卖平台要开始疯狂补贴抢市场了。咱们现在把校园配送的底子打好，等巨头进来，他们要么收编我们，要么让我们赚一笔再撤。两条路，都是钱。"
周舟将信将疑，但还是点了头。他早就决定，跟着江辰，赌这一把。
创业是苦的。
那一年，江辰白天上课，晚上写代码、跑商家、协调骑手，凌晨还在宿舍楼里打地铺。周舟负责跑腿调度，嗓子喊哑了好几回。苏晚晴学金融，课业重，却硬是挤出时间帮他管账、对接食堂档口。
最难的时候，是第二学期。
隔壁宿舍一个合伙人突然反水，带着江辰的商家资源，跑到校外另一家"学长公司"去了——那家公司的老板，正是考进同城三流大专、却混进创业圈的赵广。
赵广扬言："江辰，你那套东西，哥看不上。哥现在跟大公司合作，你那校园配送，就等着被哥打趴下吧！"
周舟气得要去找赵广拼命，被江辰拦住。
"让他折腾。"江辰看着手里刚谈下来的一份独家合作，很平静，"他那个'大公司'，是给人家做外包，赚的是辛苦钱。我这个，是自有平台，赚的是规模钱。两码事。"
果然，两个月后，赵广那个"外包公司"被甲方拖欠货款，欠了一屁股债，灰溜溜把学生团队解散了。而江辰的校园配送，在没有任何巨头进场前，靠"最后一公里"的笨功夫，把三十七所大学的配送点，全铺开了。
大三那年，风口来了。
移动互联网的浪潮，终于拍到了校园门口。几家巨头开始疯狂补贴做外卖、做本地生活，无数资本涌进来抢地盘。
无数创业者在这波浪潮里被吞没，但江辰，稳稳地站住了。
因为他早就在岸边，把滩涂都量好了。
他把校园配送的数据打包，跟巨头谈"战略合作"，对方看他三十二所大学的配送底盘和成熟团队，直接开价——收购。
"收购？"周舟坐在出租屋里，看着那份意向书，手都在抖，"江辰，他们、他们要买咱们？给多少？"
江辰把数字轻轻报出来，周舟整个人都愣住了，过了很久，才红着眼眶，用力拍了下大腿："妈的……咱、咱这是，成了？"
"成了。"江辰看着窗外，这座城市华灯初上，"但这只是第一桶金，周舟。后面，还有更大的仗要打。"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他真正的底牌，藏在更后面——
他知道，再过几年，会有一个叫"短视频"的东西，改变整个互联网。而他要抢的，是那个最肥的风口。
第七章 风口起飞
被收购的钱到账那天，江辰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给周舟转了百分之二十的股份钱，外加一栋县城的房子——"周舟，这是你应得的。你爸妈那老脸，以后在村里，能仰起来了。"
周舟看着银行卡到账短信，这个在工地上搬了半辈子砖的男人——不，这个才二十多岁、还没被生活压垮的年轻人，当场就红了眼眶："江辰……你、你真把我当兄弟。"
"废话。"江辰笑，"不然我拉你入伙干什么。"
第二件，他带着苏晚晴，回了一趟她老家。
苏晚晴的爸妈，当年因为那场差点投进去的骗局，后怕了很久，如今见女儿领回来的这个年轻人——当年救过他们一家的江辰，心里已经认定了这个女婿。
饭桌上，苏爸敬他酒："江辰，当年要不是你，我们家就完了。晚晴跟着你，我放心。"
江辰笑着把酒干了，侧过头，看见苏晚晴红着脸，低头给他夹菜。
他忽然觉得，这一世，值了。
第三件，也是最关键的一件——他注册了一家公司，一头扎进了短视频赛道。
那时没人看好他。
"江辰，你做校园配送做得好好的，转什么短视频？那玩意儿就是一群网红瞎拍，能成什么气候？"老同学劝他。
江辰没解释。只有他知道，他正在押的，是未来十年，这个国家增长最快的财富风口。
他把校园配送赚的钱，大部分砸进去做内容团队、买设备、铺账号矩阵。头一年，烧钱，亏钱，合伙人劝他收手。他顶住了，把苏晚晴的金融分析也拉了进来——"晚晴，你帮我盯着账，我跟你保证，撑过这一年，就是春天。"
苏晚晴没问为什么，她信他。
第二年，短视频终于迎来爆发。
江辰的公司，赶在行业野蛮生长的头班车上，靠精准的内容和渠道，三个月内，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团队，做到了垂直领域前三。资本找上门来，估值一路水涨船高。
五年后，江辰的公司，成了这个行业绕不开的名字。
他开着车，载着苏晚晴，路过当年那座高中——校门口那家网吧早没了，变成了连锁奶茶店。他忽然想起十年前的自己，那个在天台上跟周舟说"我要带着你把这辈子的苦提前吃够"的少年，忽然有些恍惚。
"晚晴，"他问，"你还记得，高三那年，我跟你说，我做了一场很长的梦吗？"
苏晚晴坐在副驾，已经是他合法妻子，也是公司最信任的CFO。她笑了笑："记得。你说梦里我过得不好，你来救我。"
"对。"江辰望着前方的路，"现在，那场梦，总算醒了。"
十年，他江辰，终于把自己活成了当年他做梦都想成为的样子。
而那个在酒桌上吹嘘"大专照样当老板"的赵广，早已在一次次风口更迭里，被时代甩下了车——他还在做他那套老掉牙的传统生意，公司裁员、欠债，彻底没了当年的风光。
第八章 十年重聚，这一次我不负任何人
又一个十年。
江辰三十五岁，公司上市，身家过亿，被业内称作"这个时代最懂风口的人"。
同学聚会的邀请函，又一次发到他手里。主办的人，是当年那个在酒桌上帮赵广捧场的同学，如今换了一副嘴脸，措辞殷勤得近乎谄媚："江总，您可一定得来啊！咱们老同学，就您混得最好，您不来，这聚会都没排面！"
江辰看着那条消息，忽然笑了。
十年前那场同学聚会，他还是那个被赵广当众"可怜"、只能端着一杯果汁缩在角落的失业中年人。而现在……
"去。"他对苏晚晴说，"把周舟也叫上。"
聚会那天，江辰开着一辆低调的商务车到场。苏晚晴穿着得体的大衣站在他身边，眉眼间是这十年被岁月温柔以待的从容。
推开包厢门的那一刻，满桌人，都安静了。
当年围在赵广身边敬酒的那帮人，此刻齐刷刷站起来，陪着笑，往江辰身边挤：
"江总！您来了！快坐主位！"
"江总，听说您公司要上市了？带带兄弟们呗！"
"江辰……哦不，江总，您看，您跟晚晴，真是天生一对，我们当年就说你们有戏！"
江辰笑着，没接话，只把目光，落在包厢最角落。
赵广坐在那，低着头，佝偻着背，再没有当年那句"你看广哥，大专照样当老板"的嚣张。他这些年，外包公司倒了，传统生意被时代淘汰，欠了一屁股债，鬓角早白了。
见江辰看他，赵广脸上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声音发颤："江……江辰，当年是哥不对，哥嘴贱，你大人有大量——"
"赵广。"江辰打断他，声音很平静，"十年前，你说学历是张废纸。我现在，靠的就是当年那张'废纸'上的计算机专业，和你眼里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做到的今天。你说，到底是纸废，还是人废？"
满桌死寂。
赵广嘴唇哆嗦，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江辰没再看他。他端起酒杯，转向满桌人，也转向角落里那个曾经落魄的自己，一字一句：
"这杯酒，我敬我兄弟周舟——他说，当年就是赌我一把，把烂命押给了我。现在他财务自由，在老家给爹妈盖了三层楼。"
"我敬我老婆苏晚晴——她说，我失败了，她陪我一起苦。可这一世，我一天苦，都没让她吃过。"
"我也敬十年前那个，在同学聚会上被所有人看不起的自己——"
他顿了顿，声音很轻，却像一记耳光，抽在每一个当年捧高踩低的人脸上：
"这一世，我江辰，谁也没辜负。"
苏晚晴站在他身边，眼眶红了，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
窗外，晚霞烧红了半边天，像极了十七岁那年，他们坐在教室里，一起望向窗外的那片天。